第七十二章 圣N，嫉妒

「爱丽丝同学，新的住户怎么样？」

「嗯。是个很好的人。我想我们一定能好好相处的。」

午休时，芽爱带着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问我，我便谈起了瑠璃的事。

当然，什么曾经是男人啊、是和菓子店的孩子啊、擅长武术啊之类的多余的事都省略了。

「明年是初三啊……不是同龄人稍微有点遗憾呢」

「我倒是挺感兴趣的，好像可以和她聊聊时尚」

一边吃着便当，铃香和缝子也各自发表了感想。

虽然一个是制作方一个是穿着方，但瑠璃和缝子一定很合得来吧。甚至到了会担心她们会不会合得来过了头，然后一起往cosplay之类的奇怪方向一去不回的地步。

「说起来，我姐姐说想抽空来见你。她说会联系朱华同学，，她说你们两个一起商量时间就好。」

「我明白了。」

「不过我觉得她大概又是没什么正经事，你要是想无视也没关系」

对亲姐姐说这种话也太过分了吧。

不，也许正因为是亲姐姐才这样吗。

缝子的姐姐・ 千歌小姐是现役女大学生声优。经过了出演黄油之类的底层时期，现在已经正式出道了。

她的声音和我很像，或者说，是一样的声音。因为她是我的原型，艾莉西亚·布莱特尼斯的CV，所以这也是必然的。

在文化祭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和朱华聊得挺热络的。

「如果是缝子同学的姐姐就没问题。」

「也是。对上爱丽丝同学的话，我姐也许不会太胡来。」

「……呐芽爱。爱丽丝同学刚才的话是哪个意思呢？」

「要是我就会当成『因为习惯了缝子所以没问题』的意思。」

转了一圈的瑠璃看起来是由衷地享受着哥特萝莉。

嗯，居然会因为这么好的孩子而产生嫉妒，我果然是想太多了。

两人的呼吸完美同步。

「爱丽丝前辈下次要不要也一起穿？」

「幸好，有时间可以聊聊。」

糟糕，又涌起了那种被打败的感觉。

「拜托您了。」

这时，两人对视了一眼，歪了歪头，然后再次转向我，

我们各自换上训练服，来到家里的院子。因为头发碍事，所以在后面扎了起来。我是马尾，瑠璃则感觉像是武士头。

「哦，挺合适的嘛。因为是纯黑的，所以有点像死神呢。」

诺瓦尔像是在说「是吧～？」一样又看了看瑠璃。

「因为觉得很可爱。」

「首先从架势开始学吧。」

「彼此彼此，请多指教。」

「没错。爱丽丝前辈的由我来送。」

今天和她们两个是分开回来的。希尔维亚那边不太清楚，但朱华因为在和同学聊天，所以大概会晚一点。

恐怕，是因为身体方面已经足够成熟了吧。

另外，她本人似乎觉得只是在很普通的夸奖。

我利用空闲的上午，和瑠璃进行简单的练习。

「是的。非常可爱。瑠璃小姐很适合黑色呢。」

这件服装似乎是从诺瓦尔那里借来的。

铃香和芽爱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瑠璃用竹刀，我用木刀。

周末的周六。

朱华究竟会对这样的瑠璃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瑠璃的身体以惊人的柔韧度活动着，也因此稍微有点用力过猛。

我答应下次一起浏览网店目录，然后脱下了鞋子。

「随你们怎么说。」

「怎、怎么回事啊，这是……」

「可以是可以，但我没有那种衣服。」

「因为是黑白配嘛。简单又万能。」

以两人的身高差，只要不是特别紧身或者裙子特别长，应该都能穿。虽然我的身高和胸围都稍微差了点。

因为四个人并排坐着，所以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我会找机会报复铃香同学她们的。」

而另一位，则是身穿特殊女仆装的瑠璃。

我忍住想为自己的渺小叹气的冲动露出微笑。结果瑠璃也满脸笑容地望着我，

「那么就为爱丽丝大人订购——」

这边的服装是纯黑色的。与通常款式相比，大量使用了蕾丝和荷叶边，整体上是更显少女风的装束。因为叠加了好几层布料，所以厚重感也比诺瓦尔的更强。与其说是工作服，不如说是为了迎接客人而穿的——所谓的哥特萝莉女仆装。

「真的吗？」

瑠璃似乎打算也给朱华和希尔维亚看看这身打扮。

「那么，爱丽丝前辈。请多指教了。」

「因为不习惯，所以身体太用力了，但比我想象中要有模有样。」

确实，在那类故事里，死神美少女并不稀奇，但死神可能会成为我的敌人，所以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她别这么说。

「请等一下，诺瓦尔小姐。」

「那也不行！」

「爱丽丝前辈。怎么样，这个？很可爱吧？」

「果然，很有天分呢。」

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便为了掩饰而开始了练习。

「横行霸道。」

「要是对方懂动画或漫画的梗就没问题吧。」

其中一位当然是诺瓦尔。她穿着一如既往的女仆装。就算哪天我也长到她那个年纪，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像她一样兼具可爱与气质的成熟女性。

「……那个，那个。谢谢您。」

虽然已经有近半年没练剑道了，但当然，规矩还都记得。

被双手紧紧握住的竹刀，势头很猛地挥下。

「你们已经很要好了呢。」

「爱丽丝前辈穿运动服也很合适呢？」

关于这种争斗，神明大人大概也无能为力吧。

虽然脑中知道她很可爱，但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猛地一见反而让本能响起了警报。

「欢迎回来，爱丽丝大人（前辈）。」

我从头开始教瑠璃剑道的架势，她只是在平日里稍微查了点资料自己练过而已，我一边实际做着示范，一边让她挥动竹刀。

我有点好奇，所以在客厅一边做作业一边等着，

回到合租公寓，两位女仆出来迎接我。

「太不讲理了。」

「其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居然比想象中还能动」

「毕竟是能和怪物战斗的身体。只要掌握了技术，像我什么的肯定就不是您的对手了。」

「哪有的事。」

「要是瑠璃小姐想起了自己的剑术，反倒是我要向您请教了。」

剑道的架势也是在漫长的历史中千锤百炼而成的优秀之物，但实战的剑术则是为了生死搏斗而特化的。

肯定具备了和比赛用的技术不同的强大之处。

我凭着还算丰富的经验做出的推测说出这些，瑠璃却不知为何露出了有些无聊的表情，

「我想和爱丽丝前辈再像这样多练习一下。」

「当然，我也很高兴能和您一起训练。而且，要是瑠璃小姐变强了，我不就能被您保护了吗。」

躲在前卫背后咏唱治愈魔法，真是太有治疗师的感觉了。

至今为止都是一边连射攻击魔法一边维持支援魔法，这种在MMORPG里玩家会过劳死的状态，这可是巨大的差别。

上次那种像走钢丝一样的兽人战，我真是受够了。

结果，瑠璃轻轻地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竹刀，

「是的。我想变得能保护爱丽丝前辈那么强。」

「就是这个气势。那么，我们继续吧。」

「好的！」

我们重复了一会儿挥剑练习，又进行了两人一组的架势训练后，还试着玩了一下类似比赛形式的击剑游戏。

结果是我赢了。

就算考虑到武器重量和身体能力的差距，技术的差距还是太大了。不过，照这样下去，感觉被她以出乎意料的速度超越的日子，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唉」

「是啊。」

在不明白她想说什么的情况下被亲密接触，我的泪腺越来越松弛。

肯定的话语。

我转过头，朱华正没好气地看着我。

朱华似乎还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正把笔记本电脑放在矮桌上，一副准备熬夜的架势。一会儿倒还好，等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我得把她赶出去才行。

「我说啊。你和那孩子是不一样的。所有的一切。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别说傻话啦。就是因为你努力的样子我们才放不下你啊」

我能做的事情很少，所以才更要在能做的范围内尽可能努力。

「和我简直天差地别不是吗。」

「不，那倒是没错。」

因为我很拼命啊。

那种意识到自己的无力、并为之感到不甘的情绪，还是久违地涌了上来。

「是啊。」

「瑠璃是个很厉害的孩子。很懂事，吸收也快，目的意识也很明确，沟通能力也很高。老实说，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我自嘲般地嘀咕着，苦笑了一下，朱华却一点都没笑。

当然，前卫和后卫有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我不是艾莉西亚·布莱特尼斯，而是朱华玩的那个数据的『扑杀圣职者爱丽丝酱』的话，或许就另当别论了，但从游戏角度来想，后卫的圣女要是能像前卫那样又能闪避又能抗，还能打出物理伤害，那平衡性就崩坏了。

即便如此。

「欸……？」

我当然不可能知道。我遇到的是很久以后的朱华。

即便如此，作为新人的瑠璃，身体素质却在我之上。

「……这」

朱华一边说着，一边笑了。

我对半眯着眼说出那句话的朱华，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睁大眼睛看着朱华。

「弱一点不也挺好的嘛。」

「不是，你干嘛一脸忧郁的样子啊」

即便如此。

抬头一看，朱华的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朱华同学不是很厉害吗。」

「真是的，你这家伙真让人操心。」

「谁知道呢。话说回来，那种事都无所谓啦。现在说的是你的事吧。」

这是和瑠璃进行第一次训练的那个晚上。

「你又不是不强。」

我语塞了。或许朱华说的是对的。

少女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一边脸红着，一边移开了视线，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是没错又怎样。你就是因为不明白才在烦恼吧。不是吗？」

我刚叹了口气，脸颊就被食指的指尖噗地戳了一下。

「请您敲门。」

「……可以的话，我还是想从妹妹这个身份毕业的。」

或许是我的心比想象中要脆弱，连这种可以任意解读的简短回答，都让我感到一阵刺痛。

当她面临变身时，做出了怎样的反应。又是怎样来到这个合租公寓的。

艾莉西亚·布莱特尼斯的身体素质绝不算低。

这次是脸颊被温柔地抚摸着。

啪，地一下，手掌放在了我的头上。

「……是朱华同学更早吗？」

「笨—蛋。你根本不知道我刚变身的时候是什么德性吧。」

「我那时候可厉害了哦。希尔维亚小姐倒是挺顺利的。」

自以为明白，却固执己见，想让自己显得很能干，结果却反而暴露了渺小。我或许正陷入了那样的状态。

可一旦被别人否定，又会条件反射般地产生想反驳的冲动，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人想哭。

「……我，真的很弱。」

「听好了，你对我们来说，就是个让人操心的妹妹。就这样挺好，就该这样。不是常说，越是让人操心的孩子越可爱吗。」

「那是因为」

我被揽过肩膀，然后就那样被抱住了。

是啊，我并不知道。

「我知道。」

「我说你啊，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家伙。一开始还闹着要变回男人，等决定了要维持现状，又尽做些乱来的事。」

「转眼间就比我赚得多的家伙在说什么啊。」

脸颊被咕叽地一下拉扯着。

「我很任性吧。」

「朱华同学？」

「没什么。……该说是久违地怀念起男人的身体了吗。」

在敌我交错的战场中，我好歹也能一边采取最低限度的回避行动，一边用魔法瞄准移动目标。

「为什么啊？」

「……啊」

「和我也是天差地别哦。」

「因为我再次真切地感受到，现在的我是多么无力吧。」

「因为没回应我才进来的啦。所以，你在烦恼什么呢？」

「啊—真是的，我在干嘛啊。」

「……对不起。」

「别道歉啦。……听好了。就我观察来看，瑠璃确实是优等生，但正因如此，她也很固执。我们说什么，她根子里的部分也不会变的吧。不过你也许是个例外。」

「我，吗？」

「嗯。就是这么回事。因为没有完美的人。」

这个我知道。

希尔维亚是研究狂，朱华是黄油狂，诺瓦尔是女仆狂，教授是吃货，而我是个废柴，这就是证据。

那么。

可以吗。我就这样，做我自己。

朱华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不知不觉间，我的心情已经舒畅了很多。

「那个，朱华同学？」

「干嘛。」

「如果我说，想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呜，好痛。」

我被弹了一下额头。

「我说你啊。你那太过毫无防备的地方该改改了。」

她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害羞地回了句「也不是不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