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聖N，追尋謎團

幾天後，我再次拜訪了椎名工作的辦公室。

「屢次打擾，真是不好意思，椎名小姐。」

「哪裏哪裏。既然是各位的要求，我自然要盡力滿足纔是。」

椎名身着筆挺的西裝，散發着「能幹女性」的氣場，微笑着爽快回答道。

大概是不再爲收入發愁了吧，感覺她的氣色都好了不少。聽說IT行業工作很辛苦——不過這裏畢竟有政府插手，應該會好一些吧？

「不過，今天諾瓦爾大人沒一起來嗎？」

這次又變成「大人」了。

是之前的「姐姐大人」和修瓦爾茨的稱呼重複，所以才改掉了嗎？因爲這個理由有點奇怪，所以還是別吐槽太多吧。

我苦笑着回答道：

「是的。因爲今天來是有別的事情。」

「是吾輩主動要來這裏的。」

挺起胸膛說這話的，是我們這位嬌小的領導者，教授。

今天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上次在那之後，諾瓦爾留了下來，我和朱華、希爾維亞、教授則離開了辦公室。雖然不清楚那對姐妹倆到底談了些什麼，但不難想象，諾瓦爾肯定是按照宣言，全力去拉攏對方了。或者說，光是那個人微笑着談論自己愛好的樣子，就足以讓大部分人消除戒心了。

然後，今天是教授主動要求，來進行那天沒能進行的「深入探討」。

「原來如此。愛麗絲醬是來當教授的保鏢的啊。」

「喂，等等。別那麼自然地把吾輩當小孩子對待啊。」

「差不多是那樣吧。」

「愛麗絲喲。之後給吾輩記住。」

實際上，我跟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嗯，既然已經來了，也沒辦法了，我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

「？」

「不必在意。只要明白這裏並非汝等誕生的世界，就足夠了。」

「……說話真直接啊。正是如此。」

「放心吧。吾輩並不認爲汝是主謀。不過，或許成爲了某種誘因也說不定。」

對此，教授嘆了口氣，

希爾維亞雖然擅長化學方面的話題，但對信息技術不太瞭解，而朱華來的話，又有可能會吵起來，所以只是用排除法選了我而已。

椎名機靈地端來了咖啡。

一邊說着，教授「咕嚕」一聲轉動了椅子，回頭看向我。

雖然像是速溶咖啡，但那香氣多少也能起到一些放鬆的作用吧。

『如果指的是讓我——

在這個世界誕生的我執行命令的存在

，我的記憶中並沒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那裏了，只是隱約意識到

自己無法離開那個公園

，以及

只有在姐姐大人待在公園的時候我才能存在

。』

話說回來，她從一開始就火藥味十足呢。修瓦爾茨的本體主要是我破壞的，所以把我當成擋箭牌帶來，是不是失策了啊？

一直在後面聽着「好難懂的話題啊～」的我，被這位年齡不詳的蘿莉直勾勾地盯着，嚇了一跳。

修瓦爾茨並沒有直接受誰的命令。

「可是，教授？這不就變成

是誰賦予了修瓦爾茨小姐那份記憶

的問題了嗎？」

啊，話題扯遠了，總之，只剩下人格程序的修瓦爾茨，處於「雖然有記憶，但就算身體恢復了，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戰鬥」的狀態。

『原來如此，是艾莉西亞·布萊特尼斯的錯啊。我明白了。』

既然有能說話的對手從那個空間裏倖存下來了，想問的事情自然堆積如山。另一位成年人諾瓦爾這次的任務是削弱修瓦爾茨的敵意，所以必然地，這個任務就落到了身爲領導者的教授身上。

我不禁大聲叫道，教授卻輕輕一笑，

「有可能啊。」

在約定好料理對決的同時，也請她幫忙準備對話，不一會兒，便從揚聲器裏傳來了和諾瓦爾很像的聲音。

嗯，畢竟地下社會女王竟然會說「我不幹了」然後逃之夭夭，最後安心當起了女僕，所以，採取這種程度的防範措施，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倒是沒錯。」

『關於這點，我已經親身體會到了。』

存在着某個操縱一切的幕後黑手，這種可能性依然存在。

『既然我已經這樣被回收了，那至少可以確定，某種規則是確實存在的。』

「這次，主要是由吾輩來對話。正是關於汝剛纔提到的那件事，吾輩有些問題想問。」

優先順序是『指令<戰鬥<人格』，也就是說，在接受命令期間或者戰鬥中，修瓦爾茨無法憑藉自己的自由意志改變行動，是這樣的機制。這是爲了防止人格數據通過異常學習奪取身體的控制權，從而引發叛亂而採取的措施。

她靠近機器，似乎是想進入攝像頭的範圍——於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相對來說臉的位置變高了。

看來也並不是像我們擔心的那樣，從幕後黑手那裏得到了強化手段。

教授拿起咖啡杯，剛想喝一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吹了吹，然後再次問道：

『我是根據諾瓦爾姐姐大人的戰鬥數據製作出來的戰鬥機械。被輸入的命令是抹殺諾瓦爾姐姐大人，並證明我的性能在她之上。』

『……那個，嗯，我聽說了。大概就像是

除蟲

一樣的東西對吧？』

『是的。……說實話，我對娛樂活動不怎麼了解，所以不太確定是否理解「原作」這個概念。』

「關於命令，可以理解爲已經失效了嗎？」

「那麼。……首先想問。汝是如何認知自己的？」

事到如今，大概也不需要詳細說明了吧，教授想要的是收集情報。

「……原來如此啊。」

「存在嗎？」

『教授閣下。您所擔心的是命令者的存在吧？』

『啊啊，是那件事嗎？恐怕我也說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那也無妨。畢竟在那之前，那個空間裏，根本就不存在能對話的對象。」

「正是如此。」

「我也不打算輕易認輸。」

「……盡是些搞不懂的事情啊。」

修瓦爾茨的構成似乎是以「人格+日常記憶」爲核心，然後追加「戰鬥程序」和「特殊指令程序」的形式。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結果，到底有沒有幕後黑手，還是沒能弄清楚。」

「如果聚集過來的那些是『邪氣』的話，對聖職者產生反應也不奇怪吧？」

「纔沒有那種東西呢!? 」

教授啜飲着似乎已經涼了的咖啡。

連接在機器上的攝像頭，似乎也能看到我們這邊的樣子。

「上次的事情很抱歉。但是，我們也並不是因爲討厭修瓦爾茨小姐才那麼做的。」

「就先報復到這裏吧。」

不，確實，不死鳥和修瓦爾茨的出現，都是在我加入之後，但是。

『如果艾莉西亞·布萊特尼斯有隱藏程序——第二人格的話，就算本人沒有自覺也不足爲奇。』

「是報復嗎？」

集體作戰用的魔法，直接砸到了你一個人身上真是非常抱歉。

「除了原作設定部分之外，沒有其他的記憶，這樣理解沒錯吧？」

「說到底，爲什麼修瓦爾茨那樣的『敵人』會突然出現？有什麼條件嗎？」

請不要隨便就明白了。

點了點頭的教授向前走了一步。

『我剩下的只有人格程序和相關數據了呢。』

「請等一下。就算真是那樣，也可能是因爲人數或者總等級之類的條件吧。我可不是什麼幕後黑手之類的超展開啊。」

『就算問我，我也很困擾。難道你們那邊沒有什麼頭緒嗎？』

我們的存在本身也只能說是「某天回過神來就變了」，所以，作爲我們敵人的修瓦爾茨「某天回過神來就這樣了」也並非不可能——但她所說的「規則」到底是人爲的，還是自然形成的，就不得而知了。

「是我嗎!? 」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

『有什麼事嗎，艾莉西亞·布萊特尼斯？』

「愛麗絲醬，下次我還會再挑戰你的哦。」

和其他成員相比，我的邪氣收集效果如何還沒確認過就是了。

「唔姆。倒也挺有趣的。只有其他成員的時候，和有愛麗絲在的時候，『邪氣』反應的人數和程度是否會有變化呢？有機會的話，吾輩想做個實驗。」

「真要做的話，感覺會連着做好幾天，所以請在假期連着的時候再做吧？」

「那樣的話就是寒假了嗎？……唔，要是再早一點就能利用暑假了。」

不是在暑假期間真是太好了。

『我的話對你們有幫助嗎？』

「啊啊。感激不盡，修瓦爾茨。下次再有什麼想問的時候，還請多多協助。」

『……嗯，要是心情好的話，就幫幫看吧。』

「……修瓦爾茨小姐，不愧是諾瓦爾小姐的妹妹，真是個好人呢。」

就算想說些刻薄的話，本性也會流露出來，或者說，無法徹底扮演壞人。

果然是物似主人形嗎？我正這麼想着點了點頭，結果揚聲器裏傳來了「什！」的聲音。

『我怎麼可能像姐姐大人』

「是嗎？我覺得還挺像的啊。」

『不可能。我被輸入的主要內容是姐姐大人的戰鬥數據。雖然也學習了日常對話數據等殘留數據，但和戰鬥數據相比，那只是微不足道的部分——最重要的是，當時的姐姐大人，可不是現在這副和平癡呆的樣子。』

嗯，那倒是沒錯。

沒有必要特地把戰鬥用機械的人格設定成和平主義者。只要忠於命令，倒不如說，好戰一點反而更容易控制吧。

可是、

「既然那樣也像的話，那豈不是說，諾瓦爾小姐和修瓦爾茨小姐，本質上都是『那種感覺』的人嗎？」

『……不可能。』

從那之後，修瓦爾茨就只會說「不可能」了。

「……嗯，我想日本政府應該不至於會做那種事情吧。」

「我明白了。……不過，我，今天真的來得很多餘呢？」

多虧成功擊退了修瓦爾茨，政府又給了我們一筆謝禮。

（譯者：這個待遇說實話完全看不出哪裏器重了）

「您是說？」

「汝在說什麼啊。」

因爲地點是公園，所以據說周圍的植物都變得更有生機了，水質也得到了改善。公園也比以前更熱鬧，所以或許對人類也產生了治好了疾病或者能安然入睡之類的影響也說不定。

希望務必不要發展到那種地步啊。我眯起眼睛，和教授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不，我覺得那樣也不太好吧……」

「那時候回收的素材製作出來的藥水啊，說是效果非常強。多虧如此，現在想高價收購的傢伙多得是。」

「這可不好說」，教授歪着頭說道。

超能力者、聖職者（貨真價實）、厲害的藥劑師和厲害的女僕。要是努力一點，說不定連一個國家都能對抗呢。

雖然目前似乎還在控制出貨量抬高價格，但據說要是全部賣掉的話，足夠發一筆橫財了。

雖然肉眼可見的變化很小，但這些變化週而復始，或許就能改善地球環境，或者成爲取得巨大成果的契機。

雖然兩個月左右的壽命大概也只是杯水車薪，但上了年紀的富豪什麼的，或許也會爲此一擲千金吧。而且根據製作方法的不同，似乎也能做出其他效果的藥水。

「現在才擔心這個也太遲了。要擔心的話，在不死鳥那時候就該擔心了。」

平時只是普通地生活着，打工的時候也只是打打怪而已，所以沒什麼實感……

「只能祈禱回收的零件不會被轉用在武器上了。」

「……啊啊。教授喝的那個，效果確實很厲害呢。」

仔細想想，好像也是啊。

不，我總覺得與其說多餘，倒不如說起了反效果吧。

再加上這次還有未來科技的機械零件這種顯而易見的戰利品，所以謝禮也相當豐厚。

「所以說啊。如果那些傢伙敢亂來的話，我等就一起造反好了。他們肯定會說『對不起』的。」

身體能恢復到兩個月前的狀態，也就是說，壽命可以延長兩個月。

「雖然兩個月左右的時間不足以治療疾病，但在受重傷之前回到之前的狀態還是可以的，而且也沒有比這更有效的續命方法了。」

「現在才意識到？不然政府也不會那麼器重吾等啊。」

「我們原來還挺有用的呢。」

「回去吧。也得到了不少成果了。」

我正反省着是不是讓她不好意思了，肩膀卻被教授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