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聖N，奔赴決戰場

文明的利器真是了不起。

脫光了衣服，在浴室裏衝着淋浴的我，不禁感慨萬千。雖然比不上瀑布修行，但用冷水淨身這種程度的事情，淋浴也能做到。因爲是夏天，冷水浴反而感覺很舒服，所以索性就多衝了一會兒。

當然，身體的每個角落都洗乾淨了。

「拜託你了，艾莉西亞。」

我對自己的——或者說，對原型遊戲角色呼喚的聲音，被淋浴聲淹沒了。

「……好。」

（迷你）水垢離結束。

爲了不感冒，我用毛巾仔細擦乾了身上的水汽，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用吹風機認真地吹乾頭髮。然後穿上嶄新（不是剛洗過，而是從未穿過）的內衣。

考慮到活動方便，上身穿了運動內衣。

弄完這些就該穿衣服了。雖然cosplay服裝總覺得有些不正經，但看到這件充滿聖職者風格的衣服，還是感覺精神爲之一振。

這次，我沒有讓諾瓦爾幫忙。

雖然沒什麼深層含義，只是覺得那樣更能集中精神。另外，大概也是想展現一下自己也是個獨當一面的夥伴了吧。

服裝部件本身和上次的女僕裝沒什麼太大區別。

手套和頭飾，以及主體連衣裙。腳上穿着薄薄的白色連褲襪。十字架飾品也不能忘記。

映照在房間裏那面已經完全習慣了其存在的穿衣鏡中的，是一位金髮碧眼的、完美得近乎過分的少女聖職者。

我與鏡中的自己靜靜對視，切換意識。

暫時封印住只是個男高中生的自己，儘可能地扮演好前往討伐魔獸的聖女吧。

「……嗯。」

我走出房間，來到大家身邊。

「讓大家久等了。」

發出不滿聲音的希爾維亞，打扮則更偏向實用主義。

好了，這樣一來就只剩下教授了，原以爲她會最早準備好然後得意洋洋地等着，結果卻不見人影。

開場就輪到我們了。

然而。

「到了地方，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了。畢竟還得讓你們幫忙搬運呢。」

旁邊放着一個類似弩弓的道具（武器？）。

（譯者：是我最喜歡的刻板印象之旗袍包子頭中華娘）

我猶豫着，目光遊移，與朱華四目相對。

「大家都到齊了啊。吾輩這邊也準備好了。」

銀色的頭髮紮成兩個馬尾以便活動。與普通的雙馬尾不同，髮辮紮在腦後較高的位置，所以並不顯得稚氣。

身上穿着的是簡約的襯衫和褲子。以及一件模仿白大褂的白色外套。身上各處都繫着皮帶，彷彿外套內側還不夠似的，掛着一些藥水瓶。

與髮色相同的深棕色眼眸銳利地眯了起來，給人一種進入戰鬥模式的印象。

於是，輪到我出場了。

我左手緊握着十字架，耗盡了裏面儲存的所有神聖力量，然後進一步引發出力量。

我和朱華交換了一下眼神，同時向前邁出一步。

「真的嗎？愛麗絲醬，莫非愛上我了？」

「啊，好的。」

決戰開始前，我先被教授使喚了一通。

張開結界，大家分工合作把行李搬到操場，就在準備期間，幾周前也曾感覺到的那股氣息開始增強了。

額頭上戴着一副結實的護目鏡，大概是爲了防止藥品濺入眼中。

嗯，還是平時的希爾維亞。

明明沒有被她瞪着，卻感到一陣「要被殺掉嗎？」的寒意，而後那副職業殺手般的表情倏然一變，變得柔和起來。

「教授去哪裏了？」

它扇動着赤紅燃燒的翅膀，盤旋在操場上空，俯視着渺小的我們，高聲鳴叫。

「嚐嚐這個吧，自制烤雞！」

「喂，愛麗絲。別發呆了，快來幫忙。」

不如說，或許是因爲剛纔在幹活，衣服顯得有些褶皺的她，看到我們，發出「哦哦」的讚歎聲。

之類的，不知道它到底有沒有這麼說。

一如既往鮮豔奪目的紅髮左右各梳成一個包子頭，剩下的頭髮則用髮簪盤在腦後。

在具現化持續進行，數十秒後大概就會開始行動的不死鳥面前，我凝聚着神聖力量，朱華則凝聚着超能力。

服裝基本上還是和平時一樣的女僕裝。不過，裙子開了衩，以便於活動。手套大概是爲了防滑，換成了稍厚一些的黑色款式。腰後繫着一個放小物件的收納袋，總覺得看起來沉甸甸的。

「朱華同學纔是。」

然後，火焰之鳥現身了。

這轉變也太大了。

「那個，謝謝您。」

「《

聖光連擊

》！！」

——又來了嗎，愚蠢的人類。這次一定要把你們燒個精光。

「教授。您裝運了什麼東西？」

她身上散發着完全沒有與不死鳥對峙的不安，倒不如說是要將區區一隻鳥燒個精光一般的氣勢。

燃燒的火焰，脫離了它自身的控制，熱量驟增。

是該爲諾瓦爾還是諾瓦爾而感到安心呢，還是該吐槽她怎麼這麼簡單就能放鬆下來呢。

因爲是步行也能到達的距離，所以一轉眼就到了。出發前做好心理準備果然是正確的。

我一開口，先是諾瓦爾回過頭來。

雖然只有教授一個人在怒吼，但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車上裝載着不少大件行李，其中大部分都是教授準備的。剩下的是希爾維亞準備的一個行李箱（裏面裝滿了藥水），以及諾瓦爾準備的大型槍械。

好了，從現在開始，決戰就——。

「倒不至於愛上。」

裝運？

「希爾維亞小姐很帥氣。」

我毫不示弱地回望着噗嗤一笑的她。

不斷膨脹的邪氣。

於是，我們坐着諾瓦爾開的車出發了。

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繡有金色龍紋的華麗紅色旗袍。無袖且開衩很高，修長的手腳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人前。

「愛麗絲大人，非常漂亮。」

朱華大喊着，用左手支撐着伸出的右手。

在火焰的照耀下，逐漸變得明亮的世界。

BOSS可沒那麼好對付，會被一招陰招就打趴下。

那是一件兼具着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爲之傾倒的妖豔，以及稍有不慎便會被灼傷的危險氣息的藝術品。

這時，

所謂的自制烤雞就是這個意思。利用不死鳥自身的火力，使其自取滅亡。這招不僅消耗精神力，還需要「蓄力」，所以是個除了開場以外很難使用的大招。

「可惜。」

「幹勁十足嘛。」

「好久不見了啊，不死鳥！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雖然看起來並非完全無效，但那隻鳥一邊發出憤怒的悲鳴，一邊漸漸地重新控制住了身體。

被她手心對準的不死鳥，像是「怎麼回事？」一般回頭看向少女——然後，全身突然燃燒起來，發出了慘叫。

「……唔，大家都好可愛，真狡猾。」

難道行李很多嗎？我正疑惑着，教授正好回來了。她的打扮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讓人喫驚。

「那個人的話，應該在裝運行李吧～。」

我釋放了壓箱底的魔法。

發動的瞬間，我的周圍出現了數道光輝。每一道都擁有着與《

聖光

》同等威力的光芒，總共超過十道。

全部集齊的過程不到一秒。集齊之後，便一道接一道，以極小的間隔，連續不斷地衝向敵人。

這招不僅消耗巨大，而且控制起來也很困難，一旦失誤，所有光芒都會飛向不知何處——但我可不是白白練習了那麼多次的！

接二連三命中的神聖之光，讓強如不死鳥也不禁扭動了身體，

「好！你們兩個，退後！」

我們遵從指示散開，教授、諾瓦爾和希爾維亞開始了攻擊。

諾瓦爾操控的是一把有着長槍管和巨大彈匣的槍械。步槍，不，是機關槍嗎！因爲不瞭解，所以分不清具體的類別。

沉悶如敲擊的槍聲接連不斷地響起，子彈接二連三地飛射而出，那股與手槍截然不同的魄力，是毋庸置疑的。

希爾維亞則把藥水瓶裝在她隨身攜帶的類似弩弓的裝置上，在諾瓦爾射擊的間隙瞄準，然後射出。

原來那是個藥水發射裝置啊。

射出的瓶子比投擲的要快得多，也更準確，在命中的同時爆炸。

至於最後的教授——她正在玩蹺蹺板。

「喫我一招！」

不對。

看起來像蹺蹺板的東西，其實是一個簡易的投石器。那東西本身大概就是用蹺蹺板改造的吧，在確定好方向後，只要跳到一端，就能把另一端放置的物品投向空中。

雖然跳起來「砰」地一下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像在玩。

射出的圓筒形紅色容器撞上不死鳥燃燒的身體後，爆炸了！白色粉末從中飛濺出來。

「滅火器可不是那麼用的吧？」

「她可是很得意地說『最貴的也就三萬左右就能買到』哦？」

這本該是艾莉西亞魔法列表中沒有的魔法。

「好的！」

羽毛飛舞，鮮血飛濺。希爾維亞歡呼着跑去回收。雖然有點擔心她會不會有危險，不過她似乎很清楚狀況，腳步穩健地躲避着火星。

不過有點努力過頭了呢，她小聲補充道。聽到這句話，我才終於確信自己贏了，微笑着說「太好了」。

飛逝的光芒。

看起來是一氣呵成，但只要攻勢稍緩，肯定會遭到反擊。我們幾乎沒有防禦對方攻擊的手段。

即便如此，敵人依然漂浮在空中，扇動着翅膀，俯視着我們。

「是消耗戰呢。」

只是，一心遵從着內心的指引，詠唱聖句。

是否起到了滅火的作用還很難說，但作爲炸彈，那東西的功能應該是足夠了。說實話，要是能弄到消防車之類的或許更好，但那畢竟不是能輕易買到或借到的東西，這大概就是極限了吧。

神聖魔法是祈禱的力量。

然後，在彷彿永恆般漫長——實際上或許很短暫——的時間之後。

因爲連續釋放了兩次大招，力量有所下降。沒辦法，我只好連發《聖光》。現在可不是吝惜力量的時候。

「……幹得漂亮嘛。多虧了你哦，愛麗絲。」

『沒錯。只要不忘記對神的信仰。』

類似使命感的情緒驅使着我，阻止雙腿發軟。

《

神光波擊

》。

「……必須做纔行。」

最重要的是，現在全身都沉甸甸地壓着疲勞，能不能跑到車上逃走都很難說。

「給我老實一點！」

教授的滅火器和希爾維亞的藥水都還有不少存貨。

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朱華和希爾維亞似乎在說什麼，但我聽不太清楚。

到底傾瀉了多少攻擊呢？

散落的羽毛數量相當可觀，實際上，它的體積看起來也確實縮小了一些。

下一瞬間，我失去了意識，回過神來已經是兩天後的早晨。

『我把力量借給你。……不。一起戰鬥吧，我。』

我咬緊嘴脣，直視前方，一心想着無論如何都要解決掉那個東西。

不死鳥也絕非只是捱打，它一邊發出悲鳴一邊掙扎，開始向四周散播火焰。光是飛濺的火星，只要沾到就免不了燒傷，但是，

沒有撤退這個選項。

據說滅火器直接扔進火裏的話，似乎會發生爆炸。

「掌管愛與豐饒的地母神啊。萬物生靈之母啊。懇請回應吾之祈禱，將那焚燒大地、不斷殺戮的魔鳥擊潰消滅的力量，賜予我吧。」

湧上心頭的並非死亡的恐懼。

光芒消散之後，不死鳥的身影已經無影無蹤。

「還、活着……!? 」

教授準備的十幾個滅火器已經用光了，希爾維亞也脫掉了外套。諾瓦爾則扔掉彈藥耗盡的機關槍，拔出了更小型的槍支。

「────啊啊啊啊啊！！」

熊熊燃燒的火焰肉眼可見地減弱了。不死鳥胡亂掙扎着，但子彈、藥水、滅火器卻接踵而至。

必須做，我，必須做到。

既然已經打得如此激烈了，如果不把殘骸收拾乾淨，學校方面會很困擾。雖然現在是暑假，或許一兩天內不會被發現，但問題不在這裏。

我則趁此機會再次集中神聖力。

「好了，愛麗絲！再給它來一發狠的！」

但是，我見過。在潛入隱藏迷宮，接受諸神試煉的時候。那是女神親自施展的特殊魔法。

與魔法師們的魔法不同，嚴格來說並沒有使用魔力。當然，用得越多身體也會越疲憊——但也不是無法榨取出來。

並非光之團塊那種溫和的東西。

「《聖光連擊》！！」

好刺眼。槍聲和爆炸聲震耳欲聾。不知道到底削減了敵人多少體力，真是讓人着急。要是能看到HP槽就好了。

什麼也，聽不見。

即便如此。

朱華的超能力，發揮出了與剛纔相反的效果。

從心底傳來的聲音，我並未感到任何異樣。

我被某個人抱住。是誰呢。是諾瓦爾嗎？

壓倒性的光之洪流溫柔地包裹住我們，同時——對那本不該存在的存在，毫不留情地襲去。

這是要麼徹底打倒，要麼就無法打倒的勝負。

「……唔姆。可以的話，本想在這裏就解決掉的，但也沒辦法了。就來比比看，誰的性命會先耗盡吧。」

緊接着，火球落在機關槍和蹺蹺板式發射裝置上，將其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