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聖N，消滅殭屍

火焰的赤紅色照亮了夜的黑暗。

朱華舉起的手前方——一具腐爛的人形怪物，因身體突然着火而無法應對，倒在了地上。它呻吟着想要跳起來，但燒燬的四肢卻不允許它這麼做。

腐肉燒焦的臭味讓人不禁想捂住鼻子。

「是被愛麗絲釣過來的嗎？這次倒是很直觀的殭屍呢。」

「呃，那個，燒掉沒關係嗎!? 」

「放心吧。說到底只是陰氣的集合體，並非真正的屍體在活動。」

「啊啊，嘛，那樣的話倒是還好……嗎？」

沒錯，敵人是殭屍。

驅動着腐爛的肉體，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聲逼近的羣體。因爲太過符合印象，所以反而有種人爲製造的感覺。

日本主流是火葬後再土葬。

既然是還留有肉體的屍體，想必和埋在墓地裏的人們真的沒什麼關係吧。

這時。

希爾維亞從白大褂內側一口氣拿出好幾根細長的試管，拔掉塞子，朝殭屍們投擲過去。

原以爲會響起玻璃破碎的聲音……結果卻發出清脆的「咚」的一聲，裏面的液體傾瀉而下。滋啦一聲，像是燒灼的聲音。看來裏面是酸之類的東西。

「……比起那個，愛麗絲醬。能不能製造結界之類的—？」

「哪有那麼方便的東西——啊，好像可以。」

方便的其實是我艾莉西亞的存在。

按理說，這應該不屬於魔法的範疇，但直覺告訴我這是可以做到的。說起來，好像在遊戲的冒險部分也用過。

和使用恢復魔法時一樣，角色本身具備的能力，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能明白使用方法。

我下意識地雙手在胸前合握，想象着將身體裏那股溫暖的「什麼」擴散開來。於是，神聖的光芒從我的身體裏膨脹開來，籠罩了整個墓地。

砰！！

「那麼。後方就由吾輩負責了。」

「也不是經常。上面倒是說『每天都來也沒關係』，但我們這邊也喫不消。……嗯，大概是隔週到每月一次的頻率吧。」

出乎意料的是，打頭陣的竟然是諾瓦爾。

「你覺得我們會對付不了這種雜魚嗎!? 」

「幫大忙了！好嘞，之後就由吾輩——」

這樣就不會有干擾了。

只見銀光閃過，亡者們的血肉便被幹淨利落地切開，在空中飛舞。那利落的手法，簡直像是在展示用殭屍做食材的料理一般。

「唔。……真是的，麻煩。愛麗絲，幫個忙如何？」

「蠢貨。看來汝沒有被書角砸出過包的經驗啊？」

「你還在說這種話的時候，下一個就過來了啊!? 」

我鬆了口氣。

「那種事，你們經常做嗎？」

「幹得好！之後你睡着也沒關係了哦！」

喜形於色的教授咚咚鏘鏘地用書把殭屍打飛，

突如其來的戰鬥平安結束，我不禁鬆了口氣。

「撤退了。報酬回去再分。」

「……結束，了嗎。」

在我訝異地自言自語期間，小個子的大學教授已經轉過身去。

「呃，那恢復呢!? 」

「對我們來說也是個不錯的零花錢來源，幫大忙了呢。」

或許是因爲神聖結界的緣故，殭屍們的動作似乎也遲鈍了一些。

趕來的諾瓦爾將剩下的也一併掃除了。

「你們幾個，別把墓地弄壞了啊!? 」

回過頭來的教授得意地挺起胸膛，

結果，我所做的事情，不過是製造了結界，以及打倒了一隻殭屍而已。即便如此，或許是因爲做了不習慣的事情，身體還是感到沉甸甸的疲憊。

「雖然另外也領着足夠的錢，並不拮据，但錢這種東西，再多也不會嫌多的嘛。」

「剛纔不是說我可以睡着了嗎。」

總之。

「是那種問題嗎……？」

我可從沒聽說過那個諾瓦爾會戰鬥，而且還那麼強啊。

「《

聖光

》！」

神聖的光芒從手心飛出，包裹住亡者。沒有難聞的氣味，也沒有聲音，可憐的不死怪物被淨化後消失了。

「如何。吾輩也不是一無是處吧？」

「我上了。」

咧嘴一笑的少女——不，是女人，一邊拍打着書上的污漬，一邊說道：

雖然因爲被保護着，緊張感有所減弱，但放着不管的話，感覺它們會逼近過來，還是挺可怕的。

「教授。你用那種書沒問題嗎？」

戰鬥結束後，殘留的殭屍屍體（？）自行消失了。

我們像來時一樣，坐上諾瓦爾開的車，回到了家。

只聽一聲聽着就疼的巨響，被擊中的殭屍發出一聲「咕啊!? 」的慘叫，飛了出去。它撞上另一隻正走過來的同伴，一起倒下，開始胡亂掙扎。

雖然朱華的火焰留下了燒焦的痕跡，希爾維亞的酸液也腐蝕了地面，但兩人都扭過頭去，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她手中那本看起來重得嚇人的書被高高舉起，然後猛地揮下。

嘛，近來的創作物裏，女僕的形象本來就是「什麼都能做到的人」，所以會這樣也理所當然……就這麼接受可以嗎？

畢竟戰鬥剛結束，也睡不着，而且我也有想問的事情。

「教授」

她以穿着長裙女僕裝難以想象的速度衝了出去，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把類似菜刀的刃物（或許就是菜刀本身），雙手握住，寒光一閃。

「讓您久等了。前方已經基本清理完畢。」

這時，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

「幹得好。第一次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雖然它們似乎並非真正的屍體，所以不必在意，但用神聖的力量打倒它們，總覺得它們能得到超度。

「好—嘞，燒個痛快！」

「融化個痛快哦—」

不過，幫一點點的話倒是無所謂，我將手心對準一隻合適的殭屍。

我覺得她們對付怪物的態度也太不遜了——但結論是，我多慮了。

紅髮紅眸的少女手一揮，殭屍們便接二連三地燃燒起來；而銀髮藍眸的鍊金術師則用酸液，讓殭屍們失去身體的重要部位後倒下。

以歡呼的朱華爲首，除了我以外的成員們一齊行動起來。

時近深夜，大家聚在客廳裏喝茶。

怪物的痕跡蕩然無存。

雖然場面華麗程度截然不同，但擊墜速度意外地相差無幾。

朱華和希爾維亞分別站在我的兩側，用各自的攻擊手段進行遠程攻擊。

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的殭屍少說也有幾十只，但它們輕而易舉地就被朱華她們打倒了。

「對我來說，研究經費都快花光了，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問題哦—。」

「……原來如此。」

並非經常。但似乎是已經融入日常，理所當然會做的事情。

那個是例行公事嗎，我不禁回想起殭屍羣，心情變得有些糟糕，這時，教授輕輕咳嗽了一聲，

「總之。這是這次的報酬。」

「等你好久了！」

遞到每個人面前的是一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

從厚度就能看出裏面裝着紙幣。我學着歡呼着伸出手的朱華，也拿了屬於自己的一份，

「……裏面還挺多的嘛。」

「這是冒着生命危險換來的報酬，理所當然吧？」

六張一萬日元的紙幣，總共六萬日元。

和高中生努力打工一個月能賺到的錢差不多。一次一兩個小時的勞動就能賺到這些，或許還挺划算的。

正如教授所說，考慮到有生命危險，這確實是應得的報酬。

紅髮少女可愛的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哼哼。是呢，五個人分的話，就少了一萬五千日元。」

「這樣啊，只少我的份嗎。那要不把我的份額減少一點——」

「不用在意啦。託你的福，戰鬥也輕鬆多了。」

看來是真的不在意。

朱華說了句「買什麼好呢—」，便迅速結束了這個話題。買什麼，從這傢伙平時的言行來看，目標肯定是黃油吧。

諾瓦爾也微笑着說，

「藥水的費用也能減少了呢—。」

「……欸。那個，教授？我可沒聽說過哦—？我好不容易纔把劣質的藥水發下去，把藥水錢中飽私囊——不對，是作爲勞動報酬收下的。」

不知爲何看起來很開心的諾瓦爾繞到我身後，我便聽話地讓她撩起頭髮。

「可是，你也能用其他魔法吧？」

我隱約感覺到女僕身上好聞的香味和胸部的柔軟，脖子上被戴上了細細的鏈子，十字架輕輕垂在胸前，我輕輕碰了一下，不知爲何湧起一股滿足感。

「如果是飾品十字架的話，我記得手邊應該有……」

「總之先用那個試試看嘛—？」

「哇啊……！」

被當成實驗對象的朱華握了握拳，又張開，然後轉了轉胳膊，點了點頭，

「那麼，我戴上試試看。」

「多虧了愛麗絲大人，幫了大忙。不用擔心受傷，也不用擔心牽連到無關的人，這真是太令人高興了。」

「愛麗絲大人。難得的機會，請讓我來幫您戴上吧。」

「啊啊，艾莉西亞能學會的魔法，我應該都能用。」

「我會玩的哦。要不要一起玩？」

「愛麗絲大人。還有其他什麼能想到的原因嗎？」

「你說什麼!? 我還想着喝了之後疲勞也沒怎麼消除，原來是劣質品嗎!? 可惡，作爲懲罰，恢復津貼轉給愛麗絲的報酬！」

「就算問我原因……」

「有可能。在神明真實存在的世界裏，聖印應該也具備着更容易傳遞信仰的效果。有和沒有，魔法的效果可能會不一樣。」

「……不了。」

作爲交換，我用恢復魔法治癒了所有人的疲勞。至少得把和藥水一樣的作用好好發揮出來纔行。

被諾瓦爾那雙近乎黑色的眼眸注視着，我回想起遊戲裏的艾莉西亞。

「哦哦，這個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佔便宜了嗎……？

我腦海中浮現出穿着旗袍的紅髮少女在昏暗的房間裏玩黃油的景象，鄭重地拒絕了她的邀請。

她施法時的動作，是握住胸前的聖印向神祈禱——。

「啊。是不是因爲沒有聖印？」

膨脹起來的光芒，比之前要清晰得多。

十字架是一個銀色風格（大概是鍍金的吧）的小巧設計。

「這麼說來……」

「可別通宵玩遊戲什麼的啊。」

在所有人屏息凝視之中，我單手握住聖印，再次詠唱道：

這裏畢竟是現實，不是遊戲，所以等級和魔法種類不一致也不足爲奇。

銀髮鍊金術師用怨恨的眼神盯了我一會兒，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說道：

因爲是服裝的贈品，所以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畢竟是十字架。比起真正的金屬製品，應該更輕便易攜帶。

「《小治癒》」

教授從希爾維亞的報酬裏搶走了兩萬日元，遞給了我。就算說不要，看起來也拒絕不了，只好感激地收下了。

「那麼，我這就去拿來。」

要說爲什麼會有十字架這種東西，據說是以前買的女僕裝附帶的。

「……說起來，愛麗絲醬。恢復魔法的效果，不覺得有點低嗎？」

諾瓦爾的興趣是收集女僕裝。

「怎麼了，希爾維亞。你是想說這種話來重新當回恢復角色嗎？」

「不是啦。你以前是遊戲裏的輔助吧？難道效果就只有按摩器加營養飲料的程度嗎？」

「可是，虛構神明的印記什麼的，要怎麼辦啊？自己做嗎？」

「怎麼可以這樣—!? 」

連運動後的疲勞都不能輕鬆消除，總覺得有點奇怪。

「唔。……說起來，以後就不需要恢復藥的錢了嗎。報酬的分配得改改了啊。」

「這個不錯耶。雖然剛纔也恢復過了，但感覺比剛睡醒的時候還有精神。」

「欸，那個。有點不好意思……」

「是我的等級不夠嗎？」

我對希爾維亞她們用的是最簡單的《小治癒》。所以，效果不大也是理所當然的……但遊戲初期，這個魔法也能完全恢復。

看來希爾維亞另外還有消耗品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