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聖N，甦醒

「……咦？」

我回過神來，發現睡在自己房間裏。

清爽的早晨。睡衣也好好地穿着。我心想難道那場戰鬥是夢嗎，一邊撐起身子，拿起了放在書桌上的手機。

我不經意地想解除休眠狀態——結果發現手機沒電了。

接上數據線，重新開機後，

「!? 」

日期不對勁。

而且，羣聊裏湧入了大量的消息通知。難道說，手機剛買就出故障了嗎？不，不可能。

總之，先換上家居服，然後去客廳。

看到大家都在正常地喫着早餐，我鬆了一口氣。

剛這麼想着，諾瓦爾就站起身朝我跑了過來。

「愛麗絲大人！」

「哇！」

我被緊緊地抱住了。

「太好了，您醒過來了。因爲沒有外傷，所以我想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但我還是很擔心您啊。」

「……那個，不好意思。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記得了嗎？你啊，把那隻不死鳥打飛之後，就暈過去了哦。」

我一邊快要被諾瓦爾身上好聞的香味迷得神魂顛倒，一邊問道，朱華則帶着幾分無奈的表情回答了我。

似乎是因爲強行使用魔法導致體力耗盡，結果睡了一天又幾個小時。

「總之先讓你喝了我的藥水，所以想着應該不會死，但什麼時候會醒就不知道了呢～。」

「教授您，怎麼樣了？」

如果沒有那招，恐怕就陷入捉襟見肘的消耗戰了，所以如果只是我一個人倒下就能解決問題，那也算是穩賺不賠的了。

「唔姆。……說實話，吾輩等人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我的背脊感到一陣寒意。

「這次，汝是以一種很直觀的方式體驗了共鳴，但共鳴平時也是以一種比較緩和的形式發生的。」

教授搖了搖頭。

被強行推倒，然後興高采烈地說着「你要對我做像黃油裏那樣的事情吧!? 」的黃油女主角，說實話我可不想要。

總覺得氣氛有些凝重，但是，

「你有話要跟我說吧？」

難道那並非只是RP嗎？

「並非因爲身體改變了，精神才受到影響。而是因爲，原本，改變之前的吾輩們就具備着那樣的潛質，所以身體纔會改變。比如說，會不會是實際存在於異世界的艾莉西亞或朱華，因爲某種原因，靈魂與這個世界擁有相同靈魂的存在融合了呢？」

「相反？」

啊啊，活下來了啊……這種實感湧上心頭，我不禁露出了微笑。與此同時，肚子也「咕」地叫了一聲。

「既然贏了，那點小事也只能甘心接受了吧。」

我按順序講述記得的事情。

我喫完端上來的早餐，食量比平時多了五成。

我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她說過「已經活了一百多年了」之類的話。

「……不。」

「您是指那個聲音嗎？我當時，是和真正的艾莉西亞心靈相通了嗎？」

「聽起來像輕小說的設定呢。」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那樣的話……」

就算想破頭，我的腦袋也得不出結論。至少，那個愛麗絲的聲音——教授稱之爲共鳴的現象本身，並沒有讓我感到不快。

「是吾輩。可以進來一下嗎，愛麗絲？」

剛喫完飯，大家就讓我「回房間去」。似乎是說我大病初癒，不要勉強自己。

「對吾輩等人來說也只是經驗之談，但只要堅定自我，汝就能一直是汝自己。隨汝喜歡就好。吾輩個人倒是不怎麼討厭這種事就是了。」

「並非原型角色們有意要奪取身體，你也並非無法抵抗。你看看朱華。你覺得原來的朱華會是個喜歡黃油的變態嗎？」

她們似乎也像我那時一樣，觸碰到了自己內心深處——喚醒了原型角色的人格。

我使用的《神光波擊》發揮了巨大的威力，將不死鳥消滅得無影無蹤。

「有什麼關係嘛。教授你不是也從大學領薪水嘛～。」

「差不多吧？畢竟，只能說是空想產物的狀況，如今卻實際發生了啊。」

「放心吧，不是那麼回事。」

不知道她原本就是這樣的人，還是受到「教授這個角色」的影響。

教授幾乎從不來我的房間。來訪者第一名是遙遙領先的朱華，其次是希爾維亞和諾瓦爾。

雖然我覺得自己又沒有感冒，應該沒問題，但積壓的消息也需要回復，所以決定乖乖聽話。大概會跟同班同學們說「因爲感冒臥牀不起了」吧。

雖然我們擁有能治療傷勢和疲勞等超乎常人的能力，但能使用恢復魔法的關鍵人物——我——卻倒下了，那當然會讓人擔心。

另外，魔法的影響似乎也波及到了大地，戰鬥造成的破壞竟然自行修復了。

「還挺敏銳的嘛。嗯，隨便坐吧。」

當時我滿腦子想着必須做點什麼。聽到從自己內心傳來的聲音。多虧了那道聲音，才引出超越極限的力量，使出了強力的魔法。

開始鬥嘴的同伴們，完全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嗯，不過說實話，真是幫大忙了。……光是把汝一個人搬回去安頓好，和汝的功勞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我說啊，要說起來，教授你的滅火器造成的破壞纔是最大的吧。」

「雖然回收散落的彈殼和瓶子很費勁……」

「看看現在的吾輩，大致想象得到吧？」

是身體在前，還是心靈在前？

我按着喫得太撐有些難受的肚子，呼了口氣。

住在這棟房子裏的五個人，從都有原型角色這點來說，是有共同之處的。

如果算上幫忙打掃房間或者送來洗好的衣物的話，朱華和諾瓦爾倒是不相上下。

「胡說什麼。汝以爲吾輩在那場戰鬥中花了多少私房錢!? 」

教授繼續開口，語氣有些難以啓齒，

我老實地道了歉，教授也停下喫飯的動作，「唔姆」地一聲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也不能說不害怕自己不再是自己這件事。

聽完所有事情後，教授低吟道「果然如此」。

教授似乎考慮了很多。

苦笑的教授鋪開自帶的坐墊，坐在了地毯上。我也依言在牀邊坐下，看着她。

「好的。我馬上爲您準備。」

「……呼。」

手機的電量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我立刻拿了起來——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難道說，我的意識正在被侵蝕嗎？……被艾莉西亞。」

我回答「請進」，一邊心想「真是稀奇啊」。

我嘆了口氣。教授像是要安撫我似的，繼續說道：

「不好意思。諾瓦爾小姐，能給我點什麼喫的嗎？」

「哪位？」

「那真是……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是

共鳴

啊。」

「吾輩倒覺得，或許正好相反。」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詳細問問你打倒不死鳥時的情況。」

於是，這位看起來比現在的我還要年幼的成年女性，露出了彷彿活了漫長歲月的老人般的表情，

「雖然說了這麼多，但也不用想得太深。關鍵在於汝自己想怎麼做。……如果想回去的話，希爾維亞正在製作藥物。」

「！能回去嗎？」

「不知道。只有試了才知道。就算想做動物實驗，吾輩也不認爲這個世界上存在和吾輩等人境遇相同的動物。」

在戰鬥中，希爾維亞回收了不死鳥的血液和羽毛。通常情況下，打倒的敵人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如果在打倒之前就回收好的話，似乎就能保留下來。

至少，不死鳥的血液具有一定程度的恢復和復原效果是確定的，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通過調配能將其強化到什麼程度，以及復原效果能否治癒變回原狀的症狀。

例如，如果我和艾莉西亞的身體互換了，那麼對肉體施加復原效果也沒有意義。因爲身體本身就是艾莉西亞的，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你可以趁現在好好考慮一下吧。如果藥完成了，是否要使用。」

如果我不使用的話，還有其他用途，教授說道。

畢竟是不死鳥之血。讓因傷瀕死之人恢復過來這種程度的事情，大概還是能做到的。如果再稀釋一點降低效果的話，或許就能量產高品質的藥水了。

「嗯，不過變回去的話，也就沒有必要戰鬥了。」

「……

我

。」

用「俺」自稱，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或許能變回去了。

明明那個時刻終於臨近了，事到臨頭卻發現自己無法立刻回答「當然要回去」，我緊緊地咬住了嘴脣。

好了。

雖然需要思考的事情增加了不少，但不死鳥討伐帶來的並非只有煩惱。

例如對世界的正面影響。

討伐之後，這座城市周邊似乎發生了各種各樣好事，比如水質得到改善、植物變得有活力、學園裏飼養的兔子（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它們的存在）生了小兔子，還有彩票店裏刮出了刮刮樂一等獎等等。

雖然每一件都是小事，但積少成多，週而復始，大概也能爲國家和世界帶來好的影響吧，上面的人似乎是這麼想的。

來到我房間玩的朱華這麼問道，我回答說：

朱華倒是乾脆利落地這麼說了，但再怎麼說也不能只讓教授她們承擔……於是，我把自己那份報酬分了一些給大家。

「是泳衣。」

是去雜貨店還是飾品店呢。隨便逛逛那些看起來像樣的店，應該就能找到價格合適的吧。如果是用正經的金屬或寶石製作的飾品，應該也能更好地承受神聖力。

萌櫻學園沒有游泳課，所以也不能用「最壞的情況就穿學校泳衣」這種辦法。或者說，以這副容貌那麼做的話，搞不好會招來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

這次的打工費是平時的兩倍，真是出手闊綽。雖然有幾位（尤其是教授）因爲大量使用了消耗品，結果還是赤字，但據說必要經費的一部分可以得到補償，所以從平時的收入來看，也算不上什麼大開銷。

我總覺得有些尷尬，別開了視線。

「這次想買個稍微結實一點的。」

「給愛麗絲買手機的時候，只有教授你不在場，所以那點損失就忍着吧。」

從諾瓦爾那裏得到，一直用到現在的十字架，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了。

「……說實話，泳衣到底該怎麼選，我完全不知道，所以很憂鬱。」

（譯者：居然不是全報銷嗎）

「就是說你這麼坦率地拜託我，感覺好稀奇。」

我用無語的眼神瞪着她，她則目不轉睛地回望着我，

「說的也是呢。我正好也要和班上的同學一起去買東西，到時候能一起來的話就太好了。」

「那麼，代替的聖印要怎麼辦呢？」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朱華露出了「真意外」的表情，愣住了。

畢竟，我買的只有一套cosplay服裝而已。

「難道說，您剛纔是在開玩笑嗎？」

……不，或許還是失去了一樣東西。

明明約好和朋友去海水浴，我卻沒有泳衣。

「……會不會是您的錯覺呢？」

「欸」

雖然也要兩三萬日元，並不便宜，但沒什麼明顯的損傷，以後還能繼續穿。實際上的損失幾乎爲零。

或許是因爲一直往裏面注入神聖力量直到極限，造成了負擔吧。如果再繼續使用下去，感覺很快就會嘩啦啦地碎掉了，所以我決定把它好好地收進抽屜裏。

成果提升了，報酬自然也會增加。

「？什麼啊？」

「也不是那個意思啦。」

「而且，那個，還有其他必須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