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聖N，在更衣

「愛麗絲醬，一起去更衣室吧？」

「好、好的。」

雖然被當成吉祥物讓我有點無法接受，但我還是和同班同學們保持着原有的關係。

校園階級真是麻煩。

不過，並沒有規定只能和一個小團體交往。有空的時候和其他小團體聊天就好了，我心裏這麼想着，也就釋然了。

上學第四天。

現在這樣向我搭話的，也是第一天認識的同班同學之一。

能被邀請，我很高興。

但另一方面，我對即將到來的校園生活最大難關感到恐懼而臉部緊繃。

即便如此，我還是勉強裝作若無其事，拿起體操服袋子站了起來。

「更衣室的位置還記得嗎？」

「不，我不太有把握。」

「我就知道。我會帶你去的，沒關係啦。」

「謝謝您。」

沒錯。

今天有體育課，以及隨之而來的必然事件——也就是更衣。

女子更衣室（因爲沒有供學生使用的男子更衣室，所以只寫着「更衣室」）是一間沒有窗戶、構造簡單的小房間。

牆邊整齊地排列着一些小儲物櫃，我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人在使用了。

據說開門時要先說一聲是禮貌。然而，同班同學雖然這麼教我，卻不等裏面的人回應就轉動了門把。

「因爲，又沒有男生在啊。」

結果就是這樣。

莫非朱華是爲了讓我安心才這麼說的嗎？

這時，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

「您在說什麼啊!? 」

「如果是洋裝的話，請務必讓我來給您提建議。」

「好了，比起那個，快換衣服吧。儲物櫃可是先到先得哦。」

「不可能不可能。」

室內瀰漫開來的女孩子的氣味讓人有些頭暈。

聽到我的主張，諾瓦爾擔心地看着我，

倒不如說，如果是零食那種程度的東西，光靠現在的零花錢就能買到喫不完的量了。

我正要拿着體操服袋子往裏面走，校服卻被輕輕拉住了。

「和愛麗絲同學一起上體育課，這還是第一次呢。」

不可能。

「愛麗絲是因爲在大家面前只穿內衣覺得不好意思啦。」

「啊啊，是說過。也說過那都是些『或許』的話，對吧。」

教授抱着胳膊，面露難色。

自己班的同學大致已經冷靜很多了，但其他班級似乎並非如此，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所以，怎麼樣？」

我開始覺得自己的猶豫很可笑，嘆了口氣，把手伸向了校服。

「愛麗絲醬來這邊啦—。這裏空着哦—」

我不爭氣地，帶着些許淚光向她求助。

「愛麗絲醬，你該不會是怕羞吧？」

「愛麗絲大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朱華同學又在開玩笑了。」

「不，那個。也算不上發生了什麼事。」

幸運的是，關於這番暴言，

「你在幹什麼啊。」

只要走廊上沒有男老師，似乎就沒問題。

脫光。

實際上，身體毫無疑問是女生，所以就算被脫光了也沒問題。

體育課是兩個班一起上的，所以隔壁班的學生也在一起。

「不，也不是那樣……」

「教授。我想打工。」

當然，也需要循序漸進，根據目標的不同，或許也會有「不知道該從何下手」的情況，而我的情況是，有打工這個微弱的線索。

我覺得，盡力而爲之後，再放棄也就能接受了。

「都不是。」

漸漸地，連自己當初在害羞什麼都快忘了，但湧上心頭的羞恥感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愛麗絲醬是男孩子？」

「身體能力因人而異，所以不用害怕也沒關係的。」

就是因爲只有女孩子才困擾啊。

「朱華醬，麻煩詳細說明。」

「嗯，要我同意也不是不行。」

「怎麼了，愛麗絲？想讓我幫你脫嗎？」

和老樣子一樣小巧可愛的大學教授放下筷子，「唔姆」地沉吟了一聲，

「剛纔你也一直很在意別人的目光……沒關係啦，這裏只有女孩子。」

雖然不是沒有，但這傢伙的情報來源，恐怕不是漫畫而是黃油吧。而且既然是色情作品，女裝主人公也經常會成爲「被欺負的一方」。

我不禁叫了出來。

「說的也是呢。那麼，我就在角落那邊……」

就算想消除氣息，但轉學生似乎就是會受到注目，接二連三地被人搭話，被帶到了中間的儲物櫃旁，在這段期間，學生們陸陸續續地多了起來。

「我說啊，各位。其實愛麗絲醬是女裝的男孩子啦，所以別太欺負她哦。」

嗯，也不是沒有。

我對這位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無可替代的夥伴，再次投去了視線，

不，也不是那種問題。

這真是從多重意義上來說都非常糟糕的標籤。

「欸，不用特地去角落啦。」

「你問我在說什麼，那種情節漫畫裏不是很常見嗎。」

在體驗了變成艾莉西亞後的第一次體育課那天的晚餐時，我對似乎是負責打工相關事務的教授說道。

「小黃油？」

「你之前不是說過嗎？打工或許能成爲變回原樣的線索，之類的。」

「……不不，是甜點吧～」

「怎麼了。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雖然是相當認真地生氣，但敬語卻沒有中斷，這可以說是鍛鍊的成果吧。

雖然是漫畫或遊戲裏的情節，不過嘴上說着想變回男人，或者想和青梅竹馬成爲戀人，卻遲遲不採取行動的角色相當多。

紅髮紅眸的少女一如往常，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眯起了眼睛，環顧四周，

真意外。

「不用聽也沒關係。……嗯，那件事確實是起因沒錯，但我只是覺得，能努力卻不去做是不對的。」

「……朱華同學。」

從上次的殭屍戰來看，生命危險似乎不高，而且既能爲世人造福，又能賺錢。我本以爲不做的理由反而更少。

被隊長投以視線的朱華她們也「唔～」地沉吟着，

「那個啊，單純就是很累啊～」

「增加頻率的話，每次的打工費也會減少呢。」

「雖說只要不掉以輕心就沒問題，但畢竟還是有危險的……」

具體來說，例如每週打一次工的話，原本一次六萬（包含消耗品費用，全員合計三十二萬）的打工費，會減少到一次四萬（合計二十二萬）左右。

從月總收入來看，雖然每人最多能增加十萬，但每次的津貼減少兩萬，確實會讓人覺得虧了。

話雖如此，這也很難說是政府小氣。

那份打工支付的報酬，既是危險津貼，也是「驅除邪氣的謝禮」。如果短時間內反覆驅除，那麼邪氣也不容易積聚，所以支付的金額也會減少。但話又說回來，如果不至少每個月支付一次的話也會很困擾，所以這個措施算是妥當的。

「這點還請通融一下。後續的照料我來想辦法。」

我對猶豫不決的同伴們懇求道。

畢竟，

我

並沒有太強的戰鬥能力。神聖魔法中雖然也有攻擊魔法，但終究比不上專業的魔法師。

而且，在詠唱咒文的時候被圍攻的話就會寡不敵衆。

另外，萬一出現神聖屬性無效的敵人，比如說天使之類的，那就束手無策了。單人行動簡直是自殺行爲。

作爲代替，我可以負責戰鬥中或戰鬥結束後的恢復。

或許是我的拼命請求起了作用，教授她們最終還是讓步了。

「沒辦法。暫時就以每週一次的頻率去討伐魔物吧。」

「謝謝。感激不盡。」

就這樣，週末的週六，我得以出門打工了。

然後，週六的晚上。

話雖如此，和諾瓦爾的款式略有不同。

『既然有沒有聖印會影響魔法效果，那服裝也做得像樣一點或許比較好吧。』

穿好連衣裙後，整理頭髮，把十字架露在衣服外面。

我把腳伸進遞過來的黑色連褲襪。

能把這種裙襬很容易勾到東西的衣服穿得這麼好，我覺得全靠諾瓦爾自身的技術高超。

「那麼，愛麗絲大人。首先請穿這個。」

喫完晚飯，到了準備出門的階段，我在自己的房間裏，

裙子是及膝的長度，肩膀部分的蓬鬆設計（好像叫泡泡袖？）也比較小。而且，本來應該要搭配的圍裙卻不在諾瓦兒手上。

沒錯。

如果去找原本遊戲的cosplay服裝，或許能找到類似的，但對於並非大作的遊戲，而且主角還可以編輯，希望渺茫。

背後的拉鍊由諾瓦爾幫忙拉上。不過我自己也能夠到，但如果是以前還是男生的我，或許會有點困難。

「按照您自己方便的方式來就好。有的人可能會覺得從腳下穿會弄髒衣服，也有人覺得從頭上套容易把衣服弄皺，這兩種說法都有道理。」

「……可以的話，我個人是很想用頭飾和圍裙搭配出完美的女僕裝的。」

諾瓦爾手上拿着給我的這件，荷葉邊的設計則要收斂一些。

於是，就變成了「把女僕裝的圍裙去掉的話，不就挺像的嗎？」這樣的結論。

這次我選擇了穩妥地從腳下穿的方式。

「啊，好的。」

之所以被脫衣服，單純只是因爲讓她幫忙換衣服而已，而諾瓦爾之所以會陶醉，是因爲那件衣服是她的收藏品。

就算說是修女的cosplay，應該也能矇混過關。

「說起來，這種衣服是該從頭上套進去嗎？也有背後是拉鍊，可以從腳下穿進去的款式吧？」

我們家的女僕平時穿的是裙襬長及腳踝的復古女僕裝。圍裙上有很多口袋，是很方便的設計。

那麼，用現實中的修女服代替是比較妥當的，但不巧的是，諾瓦爾的收藏偏向於女僕裝。雖然也存在修女女僕這種謎之設定的服裝，但我不太確定穿上那種東西神明會不會生氣。

我被神情恍惚的諾瓦爾脫着衣服。

不是的。這完全不是什麼不正經的事情。

「是吧？」

從腰部到腳尖，整個下半身都被包裹住的感覺很獨特，但意外地很合身。或許是因爲身體沒有多餘的贅肉，所以能穿得很合身吧。

「啊啊，這一天竟然這麼快就來臨了……！」

房間裏擺放的鏡子前。我和站在我斜後方的諾瓦爾正注視着的這件服裝，主要是由連衣裙和圍裙兩部分組成的工作服，也是Cosplay服裝，近年來還兼具了性方面的需求，也就是所謂的——女僕裝。

「那樣就跑題了，請饒了我吧。」

這麼一想，女孩子的衣服爲了設計真是下了不少功夫，而且似乎還強迫穿着者付出努力。

這次採用的是復古的黑色連衣裙，所以真的很像。

然後，是連衣裙本體。

『可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可沒有艾莉西亞的衣服啊？』

「諾瓦爾小姐，那個，還請手下留情。」

「謝謝您。」

因爲露出雙腿不像修女。當然，因爲是夏天，所以是薄款的設計。

鏡子對面，一位身着一身黑的素雅服裝的金髮少女凝視着我。

「原來如此。」

只是爲了營造氣氛，所以考慮到手指的靈活度，也選了薄款的。身體的各個部分漸漸變黑，感覺很奇妙。

接下來是黑色手套。

也就是說，這是用女僕裝的連衣裙代替修女服的創意。

我苦笑着回答，『艾莉西亞真正的服裝，以後也得想辦法弄一套纔行啊』一邊如此模模糊糊地想着。

「確實，穿上這個的話，看起來就像修女呢。」

當然，最好還是在需要那種東西之前就能變回去。

「非常適合您呢，愛麗絲大人。」

我低頭看着白色的上下內衣，以及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