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聖N，迎接除夕

十二月三十一日，我們從白天開始就準備起了年菜。

廚房和客廳變成了臨時的料理間，我和諾瓦爾一起動手合作。因爲是第一次做年菜，我本想一邊向她學習一邊做……結果發現諾瓦爾也在關鍵地方查着書和網絡。

「原來諾瓦爾小姐也有不懂的地方啊。」

「當然有了。年菜裏有很多平時不做的菜餚。」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也是。

一年只做一次的料理。變身前她也有可能和我一樣是不怎麼下廚的人，要是那樣的話現在也不過才做過兩三次，不懂也是理所當然。

芽愛那種人估計早就做得駕輕就熟了吧，但說到底，她家人家的年菜說不定偏洋風？搞不好還有烤牛肉什麼的？那倒是挺讓人期待的。

「喔，在忙啊。來，我嘗一個……」

教授探出頭來，順手捏起了一塊煮物。

這種時候諾瓦爾意外地很嚴格，一般會說「請等到喫飯的時候」之類的話，但今天卻笑眯眯地看着。

「沒關係嗎，諾瓦爾小姐？」

「嗯。反正本來就做得比較多。被嘗一點也沒關係。」

說到年菜，大多都是從元旦早上開始喫，一直喫到初三。

也就是說，要準備那麼多的量。會剩下大概也是因爲喫膩了吧……。大概也是『既然那麼想喫，那就請便吧』這種心情。順帶一提，我和諾瓦爾是爲了試味才喫的，所以不算犯規。

難得得到許可的教授，心情很好地嚼着，

「嗯姆，味道不錯。放一晚上會更好喫吧。……想喝日本酒了啊。」

「好的。教授大人您準備的上等品，明天早上就給您端上來。」

「拜託了。……啊啊，愛麗絲也可以喝哦。過年是特別的。」

喝屠蘇酒或甜酒，和普通地喝日本酒，我覺得是兩碼事——不過嘛，「過年是特例」的家庭，實際上也還挺多的。

當然，嚴格來說肯定是違規的，但從好的方面來說，就是所謂的「只要不被發現就不算犯罪」，只要作爲監督者的父母控制好量，讓孩子喝一點的話，基本上不成問題。就像接受大學生新生歡迎會的店家，不會一個個地要求出示身份證一樣。

「這下我總算明白爲什麼年末年初容易長胖了……」

我還是男生時的朋友裏，也有說過「因爲是過年所以喝了」的傢伙。

「雖然我幫不上忙，但年糕就交給我吧。」

對此瑠璃也露出了「唔」的表情，

這時走來的是朱華。

這麼說的我，也至今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會胖還是不會胖。

一個動不動就通宵的人在說什麼呢。

「我明白了。」

「因爲還有新年參拜，所以我想早點睡。」

「就這麼定了。愛麗絲，你也準備點什麼打發時間的東西吧。」

「……確實。」

我認命似的點了點頭。說是打發時間，但也沒必要準備大家都能玩的東西吧。反正朱華肯定是打算玩黃油的，我讀讀輕小說什麼的也沒問題。不，或者找部電影之類的來看也行？我也在想是不是該看看千歌小姐出演的作品。問題在於大多數都是黃油或裏番，所以很難選就是了。

「你想想看啊愛麗絲。新舊交替可是神聖的時刻。要是爲了新年參拜就睡覺的話，你豈不是每年都會錯過那個時機嗎？」

我其實也挺在意的，

「辛苦了，愛麗絲前輩。諾瓦爾小姐也辛苦了。」

「朱華前輩。是的。稍微和愛麗絲前輩她們聊了聊。」

往年據說都是買著名廠商的袋裝切塊年糕來用。雖然有一次，教授提議說「我們來搗年糕吧」，但當事人自己用太大的杵差點閃了腰之後，就有了不做年糕的自肅氛圍。

我「呵呵呵」地笑着矇混了過去。

理所當然地捏起一個放進嘴裏，看來老成員們已經掌握了「今天可以隨便喫」的規則了。

明明聖誕節纔剛喫完雞肉蛋糕什麼的，這次又是年糕。年菜裏蔬菜多還算好，可要是光喫碳水化合物，肯定會胖的。

嗯，光是聽這個，和她處境相似的瑠璃大概就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但是，今年有擅長和菓子的瑠璃在。

那樣的話，是不是該忍着點睏意熬夜呢。

不，味覺的變化應該也有個人差異，原本就喫和菓子的瑠璃，情況可能沒那麼大變化。但我想讓她也務必知道，以女生的身體忍耐甜食，是比想象中要辛苦得多的事。

就我而言，看着那些醉鬼，雖然讓人想「我纔不要那樣」，但也確實又對那東西到底有多好喝而感到好奇。

「提神用的營養飲料我倒是能提供哦～」

「既然教授這麼說，那明天就稍微……」

「啊，希爾維亞小姐。辛苦了。」

「……唔。一想象到美味的年糕就想喫了。」

「欸。……那是什麼。好可怕。」

聖誕節時也用過的年糕機，據說是（變身前）從多家廠商中精挑細選的推薦品，而且也買好了市售的美味切塊年糕。當然，還有用來調味的黃豆粉和豆沙。

「是、是呢。」

「我也是，又不是什麼會因爲是除夕就高興的年紀了。」

「瑠璃小姐也經常運動，所以應該不用那麼擔心吧。」

「午夜零點，小時候覺得很遙遠，但意外地很快就到了呢。」

「哦～。……啊，看起來很好喫的煮物。嗯，好喫。」

順帶一提，我雖然羨慕諾瓦爾和希爾維亞的好身材，但又沒有想用胸部去誘惑的對象，所以還不至於產生殺意。雖然稍微有點火大就是了。

「營養均衡姑且不論，我從沒認真在意過卡路里，但這副身體的話，掉以輕心可能會要命呢……」

「請再忍耐一晚哦。那樣的話，年糕也能喫到飽了。」

吉野小姐的事。沒在場的朱華她們也大致聽說了。就是變身前認識的人來找她聊了聊這種程度。

「哈。說什麼呢。能名正言順地熬夜的日子，怎麼可能早睡啊。」

被理所當然地這麼一說，我和瑠璃對視了一眼。

在變成這樣之前，我一直覺得雜煮，或者把烤年糕蘸着醬油喫，就是簡單即是美味，但現在的話，感覺各種各樣的調味都能津津有味地品嚐了。砂糖醬油也不錯，豆沙年糕啦、黃豆粉年糕啦，甚至加點水果走洋風路線應該也不錯。

聽到我這不成器的嘀咕，瑠璃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那可幫大忙了。畢竟年糕還是很難做得講究的。」

「哦哦，愛麗絲這麼說可真是少見啊。好好好。反正朱華她們也都會喝吧。……瑠璃在那副身體之前喝過嗎？那方面也期待一下吧。」

「你們倆也太沒夢想了吧。有什麼關係嘛。聊聊天、玩玩遊戲、喫喫點心直到過零點。希爾維亞小姐還是和平時一樣在做藥，所以去年沒能辦成。」

「瑠璃小姐是因爲沒有真正理解甜食的可怕才說得出這種話的。」

要是和鈴香她們的朋友關係持續下去，新年參拜很有可能成爲慣例活動，就算不是，一邊在羣聊裏聊天一邊跨年之類的，發生這種事件的可能性也很高。

教授剛走，瑠璃就換班似的來了。

「不，愛麗絲前輩。這種事必須平時就注意纔行。」

希爾維亞是正常運轉嗎？倒也像她的風格。

「謝謝您。瑠璃小姐也要嚐嚐煮物嗎？」

被瑠璃耳語的我，一邊煩惱着該怎麼回答，一邊含糊地應道。

「和愛麗絲前輩開女子會……我明白了。既然是那樣的話。」

希爾維亞一邊說着會讓爲胸部大小而煩惱的女生聽了會想捅人的話，一邊披着白大褂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她大概是飲料喝完了，從冰箱裏拿出瓶裝礦泉水倒進杯子裏。

「……那個，愛麗絲前輩。希爾維亞前輩，還是老樣子呢？」

「你同意了吧？那麼，我們就來開個女子會吧。」

朱華一邊嚼着一邊看着我們，

「啊，在忙啊在忙啊。瑠璃也在這裏啊。」

諾瓦爾很忙，得睡覺纔行，教授平時也早睡早起。

「啊哈哈。我反正是老樣子啦～。飯也有好好喫。卡路里都長胸上了。」

雖然明知道這是歪理，我還是不由得點了點頭。

她帶着幾分羨慕地看着我和諾瓦爾的工作，然後微笑着回答了諾瓦爾的詢問。這種矜持的地方，真希望教授也學學。

「對了對了。你們幾個，今天會熬到過零點吧？」

「說是女子會，但我和瑠璃小姐以前都是男生哦。」

「我還是不嚐了。留到明天再喫，喜悅也會更大吧。」

「那個，希爾維亞小姐。您沒事吧？」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希爾維亞「嗯～？」地歪了歪頭，

「沒事沒事。……不如說，來的是那個人真是太好了。要是來了別人，可能就有點難受了。」

大概是指她老家的父親和弟弟吧。他們應該不知道希爾維亞的住址。吉野小姐雖然知道，但被政府封了口，所以應該不會泄露。違反了保密義務的希爾維亞的家人，應該被政府警告過之類的了吧，如果他們因此吸取了教訓，就不該再來干涉了……我希望是這樣。

「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真是的，愛麗絲醬就是愛操心。還是說，你以爲我會和那個人好上？」

「欸欸!? 不、不是的，沒到那個地步。」

「我記得是女性吧？我個人倒是不介意您們在一起的。」

「爲什麼瑠璃醬會這麼起勁……。不如說姐姐我，還希望能讓瑠璃醬再多嫉妒一下呢～？」

「欸？不、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所以說別貼過來啊！」

瑠璃尖叫着逃跑。覺得有趣的希爾維亞像殭屍一樣開始追趕。朱華則苦笑着聳了聳肩。

看着我們鬧作一團的樣子，諾瓦爾只是靜靜地微笑守望着。

晚餐是熱騰騰的天婦羅蕎麥麪和味噌田樂爲主打的菜單。

我們一邊品嚐着奢侈地放了兩隻大蝦天婦羅的蕎麥麪，一邊一起看紅白歌會。教授一到演歌歌手出場就情緒高漲，朱華則一副只對動畫歌手感興趣的樣子。瑠璃意外地涉獵廣泛，認識很多歌手。

等大家都喫完飯，開始剝着作爲甜點的橘子時，教授感慨地說道：

「能平安地度過這一年，真是令人欣慰。」

「教授，去年你也說過同樣的話哦～？」

雖然希爾維亞打趣了一句，教授只是「唔姆」地應了一聲：

「畢竟今年也發生了很多事。難免會感慨萬千。」

「是呢。這個家也變得相當熱鬧了。」

「謝謝。……那麼。」

我閉上眼睛祈禱着，時鐘顯示出了「0:00」，

「是呢。……要是能和愛麗絲前輩你們同級就更好了。」

「嗯，Happy New Year。」

「等開始上學了，會更有趣哦。」

「是啊。六月愛麗絲來了，和這孩子一起做了各種事，然後瑠璃又來了。明年也會照這個樣子增加嗎。」

我，並不知道在我來之前朱華她們是什麼樣子的。但即便如此，我也過得很開心很充實，而十二月纔來的瑠璃，似乎也是一樣的。

之後，我和朱華還有瑠璃，一起無所事事地開了個女子會，一直熬到了零點。

「哼。還差得遠呢，最初那會兒的帳還沒還清呢。」

「雖然我纔來了半年左右，但真的發生了很多事呢。」

那倒是確實。我一邊想着差不多也該還了，一邊說道：

瑠璃的話，就算明年上高一可能也沒問題，但從減少認識她妹妹的人的意義上來說，明年上初三還是比較穩妥的吧。

「嗯，我也覺得很可惜哦。要是有瑠璃在的話，照顧愛麗絲的事就能交給你了。」

「新年快樂。」

「感覺已經搞不清楚什麼是什麼了」

「唔。我覺得我也挺照顧朱華同學的。」

「那個。因爲今天還沒祈禱，所以可以稍微祈禱一下嗎？」

「請隨愛麗絲前輩喜歡。」

並沒有發生什麼盛大的事件。本以爲會是在看《歲末歲初》節目時，隨便說句「啊，換年了啊」就結束了的——結果，在跨年前的一點點時間，我不知不覺地召喚出了錫杖。

新年以很符合我們風格的方式到來了。

「希望明年也能是美好的一年。」

「可以吧？不過要是敲得太響，教授可能會發飆哦。」

「我雖然剛來，但我覺得來到這裏後的每一天都很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