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聖N，去量尺寸

「教授。昨天忘了問，那個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唔？那個，是指？」

「就是你說的什麼打工或許能實現我的願望之類的啊。」

「啊啊，原來是那個啊。」

打工第二天，晚飯時我這麼一問，教授連筷子都沒停，便泰然自若地點了點頭。

明明外表像個幼女，這種舉止卻意外地適合她，真是讓人困擾。

「讓你有所期待了嗎？不過這並非有什麼確切的把握。倒不如說……嗯。像是遊戲或故事裏的慣用套路一樣。」

「？不好意思，能說得再明白一點嗎？」

「既然有雜兵戰，那肯定也會有BOSS戰吧，就是這個意思。」

這次又變得太簡單了。

我可沒想跟BOSS戰鬥啊。

「我明白。但你想想看。某天突然變成漫畫、遊戲或電影裏的角色，這種事你覺得正常嗎？」

「嗯，我覺得不正常。」

「是吧？既然如此，那就一定有引發這種現象的人存在。而且，那個人肯定想利用我們做些什麼。那麼，如果那個『某人』正圖謀着我們的性命呢？」

「也就是說，怪物之所以會產生，也有可能是BOSS唆使的，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看來你的腦子還不算太笨嘛。」

雖然她的口氣讓人莫名火大，但我明白她想說什麼了。

持續打倒雜兵的話，或許某天BOSS就會出現。然後，那個BOSS或許就掌握着變回去的線索。

「再者，戰鬥的成果本身——比如等級提升或者掉落物品之類的，或許也能成爲什麼線索。通過打工讓世界變好，或許某個人的研究就能成爲拯救我們的契機。」

「全是『或許』啊。」

「量校服尺寸……嗎？」

看到我終於下定決心，朱華笑着說：「一開始就這麼說不就好了。」難道我被她耍得團團轉嗎？

「你說什麼!? 你是想說吾輩是幼兒體型嗎!? 」

我對教授回以一抹微笑。

之後嘛，還有要不要參加運動社團之類的問題，不過初三第一學期都快結束了，現在入部也沒什麼意義了吧……？

只是，

除了那次打工時把殭屍打得落花流水，這還是變成艾莉西亞的身體後第一次出門。

「不是啦。那些細緻的要求，你一個人能搞定嗎？比如體操服需要幾件，或者有兩種款式的時候選哪種好，能馬上回答出來嗎？……會不會被店員一說就買太多了？」

順帶一提，她還特別喜歡捉弄人。這次也一邊看着我的表情，一邊咧嘴一笑，追擊般地說道：

「那讓諾瓦爾小姐陪你一起去不就好了。」

被這麼一說，我一時語塞。

「……好的。」

「……對不起。我一個人會不安，所以請陪我一起去吧。」

「量尺寸和換衣服都是和女孩子一起，對你來說不是獎勵嗎？」

「不，那個……」

「連希爾維亞小姐也要欺負我嗎……」

「但總比沒有好吧？」

「如果只是量尺寸的話，我代勞也可以……」

再加上朱華的語氣像是在說「媽媽不在身邊，你很不安嗎？」，我決定放棄任性了。

從變身到現在還不到十天，算是相當快了。據說是因爲有朱華和希爾維亞的前例，手續才那麼順利，而且我原本就是高中二年級，所以被判斷爲「跳過轉學考試也沒問題」。

「嗚。」

如果按照那個日程安排的話，不趕快準備校服就來不及了。對方說，如果有空的話，明天就可以去。

實際上，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單純只是討厭穿着便服出門而已。而且量尺寸就意味着要在人前只穿內衣。

她不是壞人，只是說話太過直率了。

「嗯—？愛麗絲醬，想的話姐姐可以抱抱你哦？」

我低頭向諾瓦爾拜託同行。

臉頰不禁泛紅，下意識地想逃開。但因爲坐在椅子上，半邊身體被束縛着，所以沒那麼容易做到。

「說到底，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對我來說，穿衣服和脫衣服纔是大問題。」

「話是這麼說……」

對方希望我能在七月初轉學。

「不，再怎麼說，看到教授的裸體我可興奮不起來。」

這時，連教授都露出了看熱鬧般的笑容，

『是的。艾莉西亞小姐的情況是轉學，所以需要您親自到指定的服裝店去量尺寸。』

「怎麼了。既然如此，吾輩也來湊個熱鬧如何？」

不過是區區校服，有什麼好怕的。量尺寸這種事，人生中也經歷過好幾次了。只要忽略掉做出來的校服是女生的這一點，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因爲不好意思說實話，我不禁支支吾吾起來。

「真的嗎？能拜託諾瓦爾小姐的話，我就放心了。」

又過了一天。

結果，我也只能這麼回答。

「謝謝。總算有點希望了。」

『外行人量的結果容易出現偏差，所以還是儘量請專業人士量比較好……有什麼問題嗎？』

「唔。那麼，今後也繼續參加打工，可以吧？」

「那個，愛麗絲大人。如果是我陪您去的話，我很樂意……」

不是我自誇，我感覺自己只會買太多。

「呵呵。愛麗絲大人，不用那麼緊張也沒關係的。」

太討厭了。不，雖然是艾莉西亞的身體，不是我的身體，所以被人看到也無所謂，但怎麼說呢，每次做這種和人打交道的行爲，都會被迫習慣這副身體，這點很討厭。

這時，

「哎，話是這麼說啦……」

「什！」

要找藉口的話，體操服和襯衫需要多少替換的，也取決於洗滌和晾乾的速度，所以不是實際做家務的諾瓦爾，是無法準確把握的。

在家裏量和出門量感覺完全不同，絕不是說只要是諾瓦爾就沒問題那麼簡單。

雖然被她把身體壓過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也不是說完全沒感覺。

「你這傢伙，說這種話可是有問題的啊!? 」

「不過是量個尺寸就害怕成這樣，以後怎麼辦啊。上了學之後，體育課要換衣服，還有身體檢查之類的哦？」

一個人包攬所有家務的諾瓦爾意外地忙碌。

「諾、諾瓦爾小姐。請再走慢一點。」

「要是麻煩到那種程度，我還不如自己去呢。」

不知道這種內心的糾葛傳達了多少，電話那頭的負責人用略帶同情的語氣說道：

『我想您也需要做些心理準備，所以不會強求。只是，暑假也快到了，請您仔細考慮後再行動。』

「……那個，我自己量了然後只告訴你們數字不行嗎？」

「啊啊。畢竟沒有奶媽的話，也開始不了吧。」

我，又面臨了新的考驗。

我對這過分的話語反應過度，結果坐在旁邊的希爾維亞就抱了上來。

和回來的朱華她們圍着桌子談起量尺寸的事，果不其然，朱華那滿不在乎的話語最先飛了過來。

「嗯—？可是，愛麗絲醬。和諾瓦爾小姐一起去不是更好嗎？」

捉弄一下教授，意外地還挺有趣的嘛。

「哦？專業人士不行，諾瓦爾小姐就行了？」

國家打來電話，通知我入學申請已經順利通過了。

多虧諾瓦爾陪同，可以開車前往，能夠很大程度上避開別人的目光，這真是意想不到的幸運。

只是，從停車場到店裏這段路，終究還是得自己走。

穿着單薄的連衣裙走路，總覺得心裏沒底，腳步也比平時慢了許多。最後，我幾乎是被諾瓦爾（她當然沒穿女僕裝，而是一身素雅的便服）牽着手穿過了自動門。

「歡迎光臨—」

「！」

聽到像是店員的女性聲音，我嚇了一跳。

平常心，平常心，我在心裏默唸着，環顧店內。學校指定的服裝店，就像那種體育用品商店一樣。

特別是面向初高中生的服裝和鞋子之類的商品很齊全，給人一種很熱鬧的印象。

「難得來了，要不要稍微逛逛？」

「我、我想先辦正事。」

「遵命。」

諾瓦爾噗嗤一笑，答應了。

「我是預約了量尺寸的布萊特尼斯……」

「我明白了。那麼，請這邊走。」

在櫃檯說明來意後，很快就被帶到了裏面的一個房間。

就在移動之前，我好像聽到背後傳來「那個孩子，好可愛啊」的歡呼聲。

作業按照脫衣服量尺寸，然後討論要訂做幾件這樣非常普通的流程進行着。

「那麼，請把衣服脫掉好嗎？」

一位穿着女士西裝的成年女性問道，我點了點頭，

「那個，內衣也要脫嗎？」

脫掉連衣裙，也取下了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把它輕輕疊好放進準備好的脫衣籃裏，就算結束了。來之前的苦惱彷彿是假的一樣，如此輕易。大部分事情，過去了也就那樣了。

嗯，我本身對體育用品也不是不感興趣。

「那麼，這邊就爲您安排了。因爲您比較着急，我們會盡量安排儘早給您送過去。」

「不。內衣不用脫。因爲基本上是穿着內衣再穿外衣的。」

順帶一提，在那裏喫的漢堡套餐和甜點的冰淇淋，味道絕佳。

還有，腰雖然很細，但臀圍卻不小。後來問了諾瓦爾，她說女孩子的臀部通常比較大。

「她父母是，但這孩子不是。不過，難得嘛，就讓她當成飾品戴着了。」

本以爲是理所當然的提議，卻被輕易地否決了，有些過意不去的我，和諾瓦爾一起進了一家街邊的餐廳。

「可以嗎？」

「是同居人。我算是這孩子的姐姐吧。因爲家庭原因，她的親戚都在國外。」

「……說的也是。」

之後主要是諾瓦爾的工作了。作爲學習用品的各種東西（教科書之類的當然是另外的，這裏只涉及服裝相關）都列在清單上，然後決定尺寸和數量。

閒着沒事的時候，我瞥了一眼清單，體操服、校服、襯衫等等，加起來價格不菲。是因爲私立女子學校嗎，還是說這是標準價格，以前還是男生的時候都交給母親處理，所以判斷不出來。

「可以穿衣服了哦。」

「麻煩您了。」

「啊，不。」

諾瓦爾對我的話點了點頭，

「是啊。那麼，今天我們兩個就在外面喫飯吧？」

「嗯。不過，要對其他人保密哦？」

順便看看自主訓練用的運動服，說了句「男生的款式更簡潔更好看啊」，結果被一句「不適合你，不行」給否決了。

這樣就可以回去了。

「是嗎？」

再次看了一眼房間入口處掛着的遮擋簾，然後把手伸向衣服。因爲這裏只有女性，所以氣氛很輕鬆。

不過，每樣一件的費用國家會出，我現在也暫時算是個有錢人，所以不太擔心。

「說的也是呢。作爲備用，體操服兩套，然後——」

「原來如此。……咦？那個，請問兩位的關係是？」

「那麼，作爲今天的謝禮，飯錢我來……」

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

聽到允許的聲音，我不禁鬆了口氣。

面對意想不到的問題，我下意識地回答道。

「愛麗絲大人。小孩子就該坦率地撒嬌哦？」

「雖然還有不到一年，所以不需要那麼多，但考慮到洗滌的問題，襯衫還是有三件比較好——」

看來我能沾上點全職主婦的好處了。

在胸部那裏量了上胸圍和下胸圍，這讓我稍微有點文化衝擊。嘛，雖然我的胸部小到不需要穿胸罩。今天也只是穿了件吊帶背心而已。

還有，在一旁看着湊過來的店員和諾瓦爾興高采烈地聊着天。

看看男高中生用的跑鞋，感嘆着以前還是男生的時候買不起的那些，現在卻能買了，不由得嘆了口氣。

「難得來了，我們逛逛吧？」

「是這樣啊。失禮了。」

量尺寸本身進行得很順利。

諾瓦爾不慌不忙地補充道：

稍微鬆了口氣。

如果，脫衣服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或許我會非常歡迎吧。

我一邊聽着她們乾脆利落的商議，一邊由衷地覺得讓諾瓦爾一起來真是太好了。

「謝謝您。」

「說起來，還真是花了不少時間呢……」

我和諾瓦爾一起鞠躬，付完款後，任務順利結束。

我意氣風發地朝店門口走去——結果被諾瓦爾叫住了：「愛麗絲大人。」

「您是基督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