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迪文泽尔宅邸

当人们想到「群体」时，通常会想到一群以首领为中心聚集的动物。它们组成一个团体，猎捕共同的食物。

社交界也有这样的群体。说它是「团伙」未免过于隐秘，但实际上，它只不过是一种简单的社交而已。

它们通过隐秘的眼神和手势，加密的动作来互相牵制和嘲笑，但当你回过神来时，你会发现它们都在以某个人物为中心，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队伍。所以，除了「群体」，还能用什么来定义它呢？

为什么要突然提到群体呢？因为看到现在聚集在这里，看着我的人们，我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词。

他们对我这个新人物的出现，露出了隐晦的拒绝之色，并交换着隐秘的眼神。

这里是迪文泽尔家中的接待室。

聚集在这里的，是以艾琳·迪文泽尔为首的，未来将主宰社交界的新星们。

而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一样突兀地耸立在他们之中的，是我，西斯艾·维什瓦茨。也就是说，以最优秀的野兽为中心聚集在一起，而成员们也各个都不简单。现在，正是展示自己卓越才能，发出微弱抵抗意识的时候。

但他们也不是赤裸裸地表现出敌意。毕竟，这些人都是艾琳·迪文泽尔精心挑选的，与她结交的朋友！

他们只是在炫耀着自己高贵的姿态，试探着我。只要我给出他们满意的答案，他们就会立刻露出微笑，仿佛认可了我一般，表现得非常自然。

出身卑微暂且不论，有没有足够的知识和教养能够和她们相处，这才是重点。而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在变成了审问的滑稽的审问现场中，只有我一个人在微笑着。无论他们的意图是什么，在他们都只是在炫耀自己知识的情况下，谁还能勉强露出平静的微笑呢。

所以，没有必要说些多余的话。可以确定的是，艾琳·迪文泽尔很满意。

她用修剪过的指甲，轻轻地敲打着沙发边缘。然后，用颇为轻快的语气提醒了大家。仿佛刚刚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过一样。

「你们应该没有忘记，一会儿会有东方的商人带着珍贵的东西来这里吧？我们不如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吧。」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可以断言，社交界的群体是最排外、最排斥的。这里也是最不缺少阴谋和背叛的地方。

这是一个折断受伤小鸟的翅膀，割断皮开肉绽的野兽脖子，来获取自身利益的世界。比剑更锋利的，正是社交界。

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渴望加入其中，因为她们想证明自己是一个有魅力、聪明的人。

对我来说，群体也是克服对洛艾娜的自卑感的方式之一。

她大概是认为，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平民，在看到如此贵重的茶杯之后，还能保持平静，这一点吸引了她的目光。

如果说迪文泽尔的聚会是为了社交，那么洛艾娜的聚会只不过是为了联谊而已。只是一群地位相当的人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毫无价值的聚会而已。

由于做粗活而迅速消瘦的布兰，即使和其他贵族小姐的侍女相比，也显得非常寒碜。她那干枯的头发和没有血色的脸颊，看起来就像好几天没吃饭的人一样。

我并没有对这种突然的提升感到不知所措。我仿佛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艾琳小姐是这样做的。

大概是从东方商人那里买来的吧。银白色的瓷器，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泽，非常朴素而美丽。

「但你刚才回答得很勇敢，真的。」

我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我从过去的洛艾娜那里学到，不表露感情的声音会引发怎样的同情，所以我能熟练地运用它。

我露出感动不已的表情，双手捂着脸颊，左右摇晃着头。这是一个略显轻浮的举动，但为了表现出激动的心情，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她冷静地挑选着用来制作出道礼服的丝绸，以及首饰和帽子装饰。她在听取其他小姐的建议，并且小心谨慎地购买的样子，让我发现了公爵小姐的另一面。

「姑妈在维什瓦茨家的时候，就经常做这些事情。所以，我并不感到陌生。」

这并不是因为我对洛艾娜的蔑视。而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倾向明显不同。

「您说的是拉瓦利耶夫人？」

总之，她想把我塞进一个赞美她的群体里的想法，让我感到非常恶心。

玛戈那老狐狸是不可能把这件事报告给继父的。管家也会在不是大问题的情况下保持沉默。

这比我一直以来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友谊，都更加不稳定，但也更加根深蒂固。

现在想来，在我出道的时候，艾琳的群体已经达到了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地步。

在管家感到不悦，玛戈嘲笑的奇异氛围中，马车缓缓启动的时候，我必须强忍住想放声大笑的冲动。

「不是这样的。说来惭愧，我的内心非常激动，难以自持。」

「是的，当然。简直就像一场梦一样。」

当装在白色透明瓷器中的粉末，害羞地露出真容时，小姐们的扇子煽动的速度自然也变得更快了。

「哦，我希望我们能不辜负维什瓦茨小姐的期望。」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后站着的布兰身上时，我举起茶杯，遮住了嘴唇。

当我说要去参加艾琳·迪文泽尔的邀请时，洛艾娜用血色尽失的脸看着我。

因为她们聚集在一起，所以谁都无法轻易伸出手触碰她们。迪文泽尔这个名字的意义非常重大。所有人都将注视着她们的步伐。

艾琳似乎很喜欢我这样的态度。也许是因为这样吧，她用更加放松的表情引导着谈话，称赞着我的衣服和头饰，并努力地表现出好意。

其他小姐们发出了赞叹的声音。她们都忙着寻找茶杯的价值所在。艾琳小姐穿过那小小的喧闹声，走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不是迪文泽尔家族拥有的权力，他们是不会拿出如此好的东西的。

如果有人让我在迪文泽尔的聚会和洛艾娜的聚会中选择一个，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西斯艾小姐说话就像诗人一样。简直像梦一样，真是太精彩的表达了。我希望现在的时间，对您来说也是如此。因为没有什么比多一个朋友更美好的事情了。」

东方商人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现在社交界非常流行的商品，都属于上品。

「哦，当然。我一直都会这样。我保证。」

在这个时候，用笨拙的口音介绍着货物的商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鸟叫一样甜蜜。

相反，我感谢他给我那么多钱。我像耍赖一样，坚持把骑士定为了下级骑士，女仆则是被女仆长玛戈盯上的「布兰」，这真是太完美了。

当然，和她一起的骑士和少爷们都很优秀——迪文泽尔的聚会只有女人们——但他们都被洛艾娜的美貌和善良的品性所吸引。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的好处。

「那一定是非常珍贵的时光吧？」

还有人因为没能掩饰住自己涨红的脸颊，而不停地扇着扇子。所以我决定退一步。毕竟，我不能一直依赖于首领的宠爱。

一场暴风雨般的采购结束后，再次恢复理智的贵族小姐们，让从自己家带来的仆人，把她们买的东西都搬到了接待室外面。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话。如果是一般的贵族小姐，肯定会这么认为。艾琳·迪文泽尔说我是她的「朋友」，不是吗？

我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其他小姐的反应。虽然她们的嘴角都带着微笑，但是她们微微颤抖的瞳孔，暴露了她们真实的情绪。

艾琳小姐提到「洛艾娜」，就在那个时候。我觉得艾琳·迪文泽尔在如此绝妙的时间提到她的名字，既了不起又让人佩服。

有人称她为，将继承拉瓦利耶夫人的「小姐」。可以肯定的是，在建立如此庞大势力的人中，没有谁会像她一样讨厌洛艾娜·维什瓦茨。

在被我认定为朋友之后，艾琳就一直没有离开我。就像很久之前就习惯了那样，我坐在了她的右边。

我露出温柔的笑容，平静地开了口。我希望自己在她眼里，是一个容易利用的对象。

看来，即使见到新东西的兴奋，也无法战胜她们的矜持。她们虽然没有物欲，但为了满足求知欲，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瞥着那些物品。在这种无法捉摸的态度下，人们会变得退缩，但商人却非常健谈地打开了货物。

艾琳·迪文泽尔闪着眼睛说道。她嘴角露出的满足的笑容，充满了成熟和不成熟交织在一起的不信任感。

然后，就像决堤了一样，大家纷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艾琳小姐只是扇着扇子，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以善良著称的贵族小姐的继姐，竟然以如此寒酸的样子示人，这无论谁都会感到疑惑。

她用恳切的目光看着我，她的脸涨得通红，快要哭出来了。她还计划了一些荒唐的计谋，说如果我说我身体不舒服，迪文泽尔小姐会理解的，这简直可笑至极。

艾琳的群体，是未来社交界为数不多的大人物的聚集地。这是过去的我已经明确确认的事实。

她伸出的手，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充满了温暖。我强压住她那双眼睛里蕴含的「兴致」，不让自己笑出来。

当约定的时间到了，东方的商人来到迪文泽尔宅邸时，小姐们都用高傲的表情坐在沙发上。

这位美丽的小姐到底有多么出色的才能，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是她不露声色的缜密心思？还是她制造共同敌人的卓越才能？

艾琳·迪文泽尔招待的茶，带着浓厚的异国情调。茶杯也是平时不常见的样式。

在来公爵家之前，继父说要派更多的男仆和女仆给我。但是我郑重地拒绝了。毕竟，那些人，现在显然是洛艾娜的人。

「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我的话。」

而我，自从在社交界出道后，不，自从继父死后，就一直无脑地买着东西，所以对这些东西已经习以为常，甚至都提不起兴趣了。但是，艾琳小姐却依然能平静地挑选着货物，这让我感到很意外。

没有什么比自己讨厌的人和继姐见面更可怕的事情了。聪明的她，立刻就意识到我是为了融入艾琳的圈子才去的。

我向那些欣喜于炫耀自己的知识修养，又因为别人的目光而露出遗憾微笑的小姐们低下了头。

「西斯艾小姐，你喜欢什么呢？」

在场的其他贵族小姐，大部分都将和艾琳一起出道。她们和那些没有任何背景，就被抛到社交界这个战场上的小姐们不一样，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同。

我只带了一个骑士和一个女仆来，所以只买了一个小小的饰品。在众多物品中，我只勉强挑选了一个最便宜最小的饰品，这引来了怜悯和同情的目光。

「西斯艾小姐真是坚强啊。内心很强大。」

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经历了很多这样的情况，他自然地介绍着货物，展现出了老练的大家的风范。

我确信，我未来的样子，将会成为她的「消遣」，然后再次低下头。在平静的茶水之上，我那未能完全掩饰的笑容正渐渐扩散开来。

其中一位小姐，用略显激动（在她们的标准里，这已经是尽可能压抑过的）的声音，轻快地说道。

「您真的这样认为我吗？」

只有因为有「洛艾娜」的存在，我才会对那个聚会感到一丝兴趣，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那就只有她身边的狂热信徒。

她问我对东方商人的东西，哪一个更感兴趣，以此来表示我的优先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的。一直都很好。」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真的，我真是太庆幸邀请了西斯艾小姐。」

「每一件都非常美丽，我似乎无法轻易做出决定。所以，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能够借鉴其他小姐们卓越的见闻和见识，进行深思熟虑。」

因此，我不可能对她的邀请感到不高兴。反正，因为我的出身，我无法成为另一个群体的首领。在毒牙长出来之前，先趴下来又有什么难的呢？

在这个群体中，我的定位是一个不得不照顾，但又并不让人讨厌的贵族小姐。

他主要展示了少女们会喜欢的首饰、丝绸、茶具、香水和化妆品，他的介绍词非常有吸引力。

「几天后，我的朋友会举办一个茶话会。你愿意一起去吗？」

她用婉转的语言，表达了她们要帮一个远远不如她们的新人补充教养，这让她们感到有些麻烦。

她很好奇，这到底是出于教养，还是因为天生的性格所造成的防御。不，她真正渴望的答案，应该是后者。

我在社交界刚出道的时候，流行的东西，似乎正在这里悄悄地萌芽。

她邀请函中的兴奋感似乎都消失了，她就像是所有少女中最成熟的一个。

艾琳·迪文泽尔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她会同意这样的请求。她尊重了我的意见，并征求了其他小姐们的同意。

「洛艾娜小姐最近安好吗？」

这是一种值得赞扬的勇气。为了群体的平静，而压抑自身不满的行为，即使是社交界的女人们，也很难做到。

「是的。」

我知道那些目光所代表的含义，所以我强忍住快要爆发出来的笑声。我只是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而已，她们却完全误会了。

小姐们都尊重艾琳的态度，仿佛为了融入她们的圈子的考验已经结束了一样，无视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难道这也是因为我对自己有自信，觉得别人应该崇拜我而产生的傲慢吗？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呢？如果是前者，那就太令人毛骨悚然了。如果是后者，那应该算得上阴险吧？

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那些只爱洛艾娜的人，是否会谦虚地接受我这个眼中钉。

「洛艾娜，即使是廉价的茶，放在什么样的茶杯里也会影响它的价值。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聊天，不是吗？」

也许是我的话伤害了她，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涨红的鼻尖，都诉说着她的情感。

她想哭。别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传出了微弱的哀求。

「我不想去。」

我露出恶毒的表情，撇了撇嘴。她的行为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提着莫名其妙的要求，这让我感到有些生气。

「我去哪里，那是我的自由。而且，我不认为我有必要为了你而撒谎，拒绝迪文泽尔小姐的好意。」

「但是，如果去那里，你一定会……！！」

我迅速地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一定是想说，如果我去了那里，我一定会受到伤害，所以不如和她在一起。

她的一切都好像是为了我着想，她总是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这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没关系。」

「西斯艾。」

「我说我没关系。真的，我一点都不在意。」

「听我说，我很担心你。」

「我也很担心你。」

「为什么？」

「为什么？我才想问为什么呢？你明明长着如此美丽的眼睛，为什么总是盯着别人的缺点呢？你不能这样做。哦，当然，我知道你上次和其他小姐们相处得不太愉快。但是，这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会那样。诋毁别人不是淑女应该做的事情。洛艾娜，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不是吗？」

「西斯艾，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诋毁或者指责她们。我只是担心，让你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能明智地行动。」

当我指责她用自己的道德标准来衡量别人时，洛艾娜下意识地暴露了自己的内心。她露出了真心话。

一个虽然为了掩人耳目而假装成熟，但本质上仍然是天真爱撒娇的街头少女，被她抓住了。

不，把我变成这样的，完全是我自己。

从拿餐具的细微习惯，到夹菜的一系列动作，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能赤裸裸地展现一个人的本质呢？

「话说回来，有传闻说，你丢失的钥匙，其实本来就放在原处，是你自己弄错了，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个莫名其妙背上黑锅，吃了苦头的女仆该怎么办呢？」

「她过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如果洛艾娜听到你这么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然后，她带着灿烂的笑容，把钥匙重新放回了珠宝盒。这是一种想植入「我没有怀疑你们。以后也不会」的信任的行为。多亏如此，钥匙才更容易到手，姆兰低着头说。

这是保持着惊人冷静的西斯艾·维什瓦茨第一次露出破绽。这是艾琳·迪文泽尔一直想要寻找的我的弱点。

有人说过，

所以我一边演戏，一边在心里慢慢地数着数。一，二，三。

「我哪里没有分寸了？难道是因为我收到了公爵小姐的邀请而感到高兴吗？如果你这样想，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洛艾娜。你觉得我会做出不符合维什瓦茨身份的行为吗？不可能的。我受到了姑妈的教导，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的。你真是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或者说，我就是那么不可靠吗？你不是说你很关心我吗？难道这就是你的关心吗？」

几天后，在离开去迪文泽尔家之前，我见到了姆兰，让她再次把钥匙偷回来。

坐在席上的贵族小姐们，都用满意的表情吃完了最后一道甜点。为了保持淑女的优雅，她们都只吃像鸟食一样少的食物，但今天，她们都没有拒绝如此美味的晚餐。我也是如此。

「太过分了。告诉我嘛。」

「那么，小姐您呢？还好吧？」

但是，她的自尊心让她无法吐露这些理由。所以，她才会拐弯抹角地找借口，然后又犯下暴露自己本心的错误。

玛戈的视线集中在布兰身上，所以她一定不会想到，负责给洛艾娜梳头的女仆姆兰，会把钥匙重新带给我。

「谢谢您这么想。真的，一切都太棒了。无论是刚才看到的饰品，还是今天的晚餐。」

洛艾娜的眼睛动摇了。

「西斯艾小姐，感觉如何？我希望今天的招待，能让你放松一下。」

我和她对视的同时，仿佛意识到自己失误的我，紧紧地闭上了嘴唇，用双手捂住了脸。仿佛想逃避眼前的状况。

所以我希望她能怀疑自己的女仆。并且，希望她更加依赖玛戈。希望她能按照那个老狐狸的意愿行事。希望她能变成一个比过去更加善良的洛艾娜·维什瓦茨。

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我知道，我现在的微笑，比任何话语都能让她们感受到更深刻的含义。

我能感觉到，小姐们转动着眼珠，注意着我的每一个动作，我的每一个刀叉，每一个移动沙拉叉的手指，她们互相看着对方，我强忍住想要爆发出来的笑声。

啊，果然，她已经确认过布兰放在原处的钥匙了。明明知道了，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是虚伪。

事实上，没有什么比带着一个不如自己的贵族小姐，更让她们感到满足的了。虽然她们现在不知道。

「这是个秘密。」

来吧，艾琳，展示你的反应吧。我已经给你创造了你想要的局面。你要怎么做？对于这个意料之外，又自然而然出现的破绽，她将如何应对呢？我开始非常好奇。

我刚数完三，她的手就落在了我的头上。同时，艾琳特有的温柔声音也传到了我的耳边。

如果通过短时间的课程就能轻松掌握贵族的姿态和修养，那为什么还要从小开始学习教养课程呢！

我装作兴高采烈的样子回答道。我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好像高兴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仿佛是在说，我的想法是误会一样。抚摸我手腕的手，也异常温暖，这让我感到惊讶。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会感动得不知所措。

真正的教养，是在餐桌上体现出来的。

但是，说出这句话的艾琳表情非常温和，她的眼神就像在表达真诚一般，温柔地波动着。

「让你做这么难的事情，真是对不起。」

那些把各种教养和礼仪都融入到吃饭中的高贵老爷们，不希望自己餐桌，因为我的存在而玷污。因此，被餐桌排斥的我，在之后的邀请中也不可避免地陷入孤立。

「不是的。请不要那样想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这是我过去吐血般学习到的礼仪。即使我因为身体消瘦而失去了现在的美貌，我为了不想被无视而努力的痛苦的产物，正在这里灿烂地绽放着光芒。

那其实是「不安感」。虽然她曾师从过拉瓦利耶夫人，但那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且，她虽然一直在接受其他人的教导，但她也无法确认教导的进度。

平时难以见到的产地食材接连出现，引得众人惊叹。无论是食物的味道，还是摆放的精细程度，都无可挑剔。

饭后，大家各自自由活动。小姐们都聚集在接待室里，要么读书，要么弹钢琴唱歌，要么在周围散步，随意地聊着天。也有人在手绢上刺绣。我被艾琳拉着，不得不在接待室里走来走去。

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意识到，姆兰到死都不会泄露这件事，并且会永远帮助我。只要看看她那充满渴望的眼睛，就能明白这一点。

我故意用比较尖锐的语调说话，听起来就像一个天真的小女孩。艾琳似乎很喜欢这种反应，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手背。

「拉瓦利耶夫人真是太了不起了。」

放松吗。我感到这个词非常陌生。同时，我也感到一阵嘲讽。在这个到处都是想咬住别人弱点的野兽的地方，让我享受放松，这话真是太矛盾了。

在迪文泽尔家举办的这次晚宴，也是一个互相衡量彼此教养的战场。

「那么，就不要阻止我接受迪文泽尔小姐的邀请。相信我会在那里做得很好。」

但是，即使被手指遮住，我那因为不安和慌张而颤抖的眼睛，却暴露无遗。被压抑着的嘴唇和微微发烫的脸颊，也暴露无遗。

我的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同时，有人低声发出「哦，天哪」的感叹。她们的眼神仿佛在说「怎么会有人是这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有人发出了一声赞叹。我用冰冷的水滋润着嘴唇，低声地否定道。

好了，钥匙再次回到我的手中，被怀疑是犯人的布兰，也和我一起来到了迪文泽尔宅邸。

如果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那或许可以称之为她的性格，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只能认为她是虚伪。

那么，洛艾娜，玛戈现在在怀疑谁呢？所有女仆都知道洛艾娜拥有钥匙，她还会重新宣布钥匙丢失了吗？洛艾娜真的过得好吗？

过去没有站在洛艾娜那边的姆兰，现在的她也让我感到信任。而且，姆兰对于我让她拿回钥匙的要求，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疑问。相反，她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仿佛理所应当一样。

那些从出生起就以这种方式吃饭的人，很容易就能注意到这些微小的差别。她们无情地把我的错误当成了嘲笑的谈资。

据姆兰所说，单纯的洛艾娜在珠宝盒的底部找到了钥匙，并且认为自己没有找到，只是自责而已。同时她也感到安心，因为家里不会有小偷。

总之，她没法再阻拦我了。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也许，我的最后一句话，会像冰冷的雨滴一样，不断地落在她的脑海里。我之所以利用玛丽散布谣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总之，她们很快就会感觉到，我能给她们带来多么美妙的感觉。也许她们会沉醉于优越感中，更加渴望我。就像水渗透到布料中一样，一点点地，慢慢地，那样。

「哎呀，您在想些什么呢？」

「没关系，小姐。能帮到您，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同意这句话。现在，在美味的食物面前卸下武装的时候，正是试探对方的好时机。

不过，我也并非不理解她的态度。谁会让一个被自己讨厌的人，去和自己的继姐拉近关系呢？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那样做。

她眨了眨眼睛，用玩笑的语气说道。我故意模仿着抱怨的语气，拉着她的袖子。

我咽下喉咙的茶的味道非常甜蜜。我抬起头，对着艾琳小姐露出了微笑。

艾琳·迪文泽尔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和抓着她袖子的手上徘徊。

但是，即使我再有意识地去努力，也无法掩盖住，在咀嚼肉的时候，肩膀微妙倾斜的高度、腰部的扭曲以及握着叉子的手腕角度等问题。

同时，我低下头，在洛艾娜的耳边低语道：

洛艾娜虽然是个善良的女孩，但她偶尔也会展现出贵族的一面，喜欢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仿佛是在轻视对方一样。

迪文泽尔家的晚餐非常出色。每一个菜品都经过精心挑选，隐约地展现出这个家族所拥有的巨大财富。

过去的我，为了摆脱街头女孩的出身，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渴望比任何人都更像贵族。

「哦，你喜欢就好。不过，以后还有很多东西要看，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将出身卑微的缺点，用这种情感来弥补，她们以后就会减少对我的排斥感。

怀疑是一件好事。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东西，能像它一样如此轻易地瓦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论一个人多么强大，只要产生了怀疑，就会变得像一个病人一样无力。

最重要的是，她才是制造了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在那些像野猫一样四处张望，用近乎警惕的目光审视着我的贵族小姐之中，唯一露出笑容的，就是你，仿佛在寻找什么一样。

就让她们胡思乱想吧。啊，这个团体拥有「怜悯和同情」这种品质真是太好了。

「西斯艾小姐真是个可爱的女孩。」

我从脸上移开手，好像在察言观色一样偷偷地看了她一眼。艾琳正露着灿烂的笑容，好像在看着自己喜爱的东西。

「所以不要害怕。我是一个不会在意小细节的人。所以我希望西斯艾小姐能更随意一点。礼仪和恭敬有时会像玫瑰花上的刺一样，让人们变得警惕。如果很难做到的话，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亲姐姐。我这么说是不是太失礼了？」

原本是街头少女的西斯艾，并没有兄弟姐妹，她是个独生女。现在她虽然有了一个继妹，但正如在狩猎场看到的那样，西斯艾·维什瓦茨和洛艾娜·维什瓦茨似乎关系并不好。所以，她一定会感到很孤独。

艾琳大概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想出了控制我的方法。

但是，在如此多的选择中，她居然选择了「姐姐」这个词，这真是太可笑了。

我嘲笑着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得意。她大概认为，我听到她的话后会感动不已，然后立刻顺从她。

「不，一点也没有。我只是太感动了……」

我希望她能沉浸在这种状况中，稍微放松警惕。艾琳似乎是需要一个能把维什瓦茨家的内部情况，或者说，洛艾娜·维什瓦茨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她的心腹。所以，她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我。

只是，我对她的恶意远超我的想象而感到疑惑。她如此警惕一个甚至还没有在社交界出道的小姐，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过去，我乐于见到任何一个讨厌洛艾娜的人。所以我对于艾琳利用我来挑起争端，也感到很开心。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必须知道，她到底是以什么目的在利用我。所以，我决定继续扮演一个渴望被关爱的少女。

所以我再次抓住了她的袖子，嘟囔道。我低着头，好像说出这句话很不好意思。

「谢谢您的好意。真的。我真心感谢您。所以，请您不要说我愚蠢。」

艾琳·迪文泽尔说：

「当然不会。」

她的声音像抹了蜜一样甜蜜。

虽然她让我把她当成姐姐，但我们之间对外关系并没有突然发生改变。她仍然对所有人都很宽容和善良，即使那是一张永远都无法摘下的面具，她还是努力地想做到公平。

她就像是聚会的女王一样统治着大家，但她的统治方式并不是强迫的，她会认真听取别人的意见。

和社交界的老狐狸们相比，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但她却远远走在了同龄人的前面，真是一个未来值得期待的少女。

「哎呀，说起来，上次德尔芬爵士……」

第一天，因为有商人来，所以还算有趣，但之后的日子里，就只能在无聊中度过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虽然十指相扣的手有些别扭和不舒服，但我还是忍住了。

女仆们离开了，门也悄悄地关上了。我咽下一口快要溢出来的叹息，走到了索林小姐身边。

贵族小姐们是花朵。华丽绽放的美丽花朵。特别是艾琳·迪文泽尔，是众多花朵中最绚丽绽放的玫瑰。

「你有什么话想说呢？」

「是啊，像他那样优秀的男人，竟然只能保护洛艾娜小姐。」

「洛艾娜小姐有点奇怪。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认为自己都是对的。她有时也应该尊重一下别人的意见，但她从来不这么做。而且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总是袒护那些犯错的男仆和女仆。那些不属于自己家族，而是其他家族的男仆和女仆！我这么说，你不会感到不高兴吧？」

即使是拥有崇高自尊心的女人，也会在心中留出一个小小的角落，用来培育纯洁的爱情。这在眼前的少女们身上也是如此。

在女仆的帮助下换上睡衣后，我听到了敲门声，这让我感到很奇怪。毕竟，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没有人会私下来找我，除了那些和我比较亲近的人。

还有什么比她如此自然地敞开自己，仿佛做好了倾诉一切的准备的态度，更可怕的呢？

我坐在沙发上，开始读书。索林小姐公开地和我套近乎，想让我和她一起玩罗姆游戏（大富翁），但我轻轻地拒绝了。

「而且，哈尔伯德爵士是洛艾娜的骑士，所以我和他见面的机会很少。」

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赞美和敬畏她。普遍的观点认为，如果她进入社交界，她将会成为所有女人中最顶端的存在。

幸好，似乎是她朋友的贝奥林男爵家的千金，经常阻止她的鲁莽行为，这似乎对这个群体来说，是一条非常完美的缰绳。问题是，那只会在白天出现。

难道艾琳小姐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吗？

过去的洛艾娜之所以受到所有人的嫉妒，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柳斯特温·哈尔伯德。

她几乎是躺在床上的。因为她这么做，睡衣往上滑，露出了大腿，但她似乎一点也不感到羞耻。她反而是看着我，傻傻地笑着。

她那过于轻浮的舌头和近乎放纵的行为，让我感到反感。

她们冰冷的眼神中，蕴藏着对洛艾娜强烈的嫉妒。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她们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提到了另一个人。

我看着她那不拘一格的奇特态度，想起了洛艾娜。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洛艾娜更恶劣。

然而，洛艾娜却在她的完美无瑕之处，留下了一道伤疤。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小小的维什瓦茨，让艾琳·迪文泽尔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个无情的少女。

我心想，如果她这么容易说漏嘴的话，我还没来得及说，她自己就会先暴露了吧。

她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与其说是一个名门望族的千金，倒不如说是一个在街头玩耍的无知孩童。

也许有人会认为这种情况只是小事一桩，认为我小题大做。她们会说，简单地想一下就过去的事情，我把它弄得太大了。

「是的，我偶尔会见到他。但因为他非常忙，所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与优秀的骑士之间的浪漫故事，无论是对于年长的女人，还是年轻的女孩，都是一个通用的美好幻想。

看到那些女仆们，她们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在喋喋不休地聊着，我静静地合上了书。然后，我开始认真地倾听她们的谈话。她们的嘴里不断地吐出着众多骑士的名字。

她似乎天生就充满活力，她是群体中最爱说话的人，经常用毫不掩饰的笑声，让周围的人感到震惊。

他拥有如同骑士中的骑士一般的才能和美貌，是一个让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小姐一定经常见到哈尔伯德爵士吧？那个英俊潇洒的男人。」

我点了点头。索林小姐似乎因为我的回答而感到高兴，她再次傻笑了起来。

她们用一种非常兴奋的表情看着我，那种感觉就像是坠入爱河的少女，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随便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之后，索林小姐又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她的眼皮变得沉重，她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索林小姐笑着，爬到了我的床上。我还没来得及请她进来。

但是，我需要让她安心，所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听到我的回答，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开朗，然后向我道晚安。

入睡的地方，是在深夜才被安排的。我隔壁的房间，是分给一个来自索林地区的男爵的次女的。她是一个外貌非常可爱，性格开朗的少女。

也有人拿出自己带来的珠宝，认真地讨论着最近流行的镶嵌设计。

掷出水晶骰子，然后移动到目的地的游戏并不符合我的喜好。最重要的是，邀请我玩游戏的人，是需要我保持距离，然后慢慢建立友谊的对象，所以我不喜欢。

索林小姐容光焕发地向我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虽然其中夹杂着一些她个人的看法，但她还是毫不怀疑地透露了这个聚会中，她们都扮演着什么角色，以及她们之间的等级关系。

我也曾为他着迷，可悲地为他倾倒，甚至到了诅咒独占他的洛艾娜的地步。

门关上，房间恢复了安静。这是我在迪文泽尔家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我躺在柔软的床上，闭上了眼睛。我感觉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

如果不是索林领地内矿山所拥有的巨额财富，她有资格加入这个聚会吗？我甚至这样想过。

「我来过这件事，要保密哦？」

她动作灵活得像一个骑士，她身后的专属女仆无奈地摇着头，她眼神就像在看一匹脱缰的野马。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的刺是她高傲的自尊心，花瓣则是支撑她的背景和外貌。而香气则是她独有的致命魅力，吸引着人们。

对于没有进入社交界的年轻少女来说，休闲是非常有限的，通常被用于一些重复的事情上。骑马、读书、刺绣、散步等等。在迪文泽尔家的一天，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谈到和洛艾娜有关的故事时，我终于明白艾琳为什么讨厌洛艾娜了。

「哦，请不要像贝奥林小姐那样阻止我。偶尔也要经历一下这种事情嘛。」

总结来说，就是洛艾娜的善良和艾琳的贵族态度之间的差异，形成了对立。

「好主意。」

但是，说出这句话的人，竟然是和洛艾娜有些相似的索林小姐，这让我感到很奇怪。真的非常奇怪。

不管怎么样，今晚对我来说都是好事。我准备赞美她那过于轻浮的舌头。

「我一直想和别人在床上聊天。但是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听我的话。所以我总是觉得很伤心。」

但是，操纵社交界的，正是像我们一样的女人，而支撑着这些女人的，正是自尊心。如果失去了贵族的荣誉，这把锋利无比的致命武器，我们又如何在社交界生存下去呢？

我回想起在宅邸见到的他的身影，露出了微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些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的人。

「那么，这个怎么样？我对宅邸里的那些贵族小姐都不太了解。不如让索林小姐给我介绍一下她们，怎么样？」

「我很高兴能和西斯艾小姐在一起。这至少让人们知道，维什瓦茨家还是有头脑清醒的人的。」

我猜，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现，她可能会一直扮演着群体中的妹妹角色，一个看起来非常天真的角色。

我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让她们满意。她们似乎想要一些能满足她们幻想的东西。我露出了模棱两可的微笑，并补充道：

就像上次在狩猎场看到的那样，洛艾娜以前似乎也曾在艾琳面前袒护犯错的仆人。她完全无视了贵族的宽容只适用于贵族的事实。

洛艾娜的骑士。啊，这是多么苦涩的一句话！我刚说完，那些贵族小姐们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皱起了眉头。

我望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轻轻地闭上了双眼。欢迎。这个最不适合我的词语，在我脑海中回荡着。这是以前的西斯艾从未拥有过的，极其可爱的词语。

我示意她们退下。我没有忘记在她们离开前提醒她们要守口如瓶。

但是，当门打开后，看到穿着蕾丝睡衣站在门外的索林小姐时，我只能苦笑。

聚集在接待室里的贵族小姐们，有的弹钢琴，有的画画，有的看书，想要以此来度过漫长的时光。

「所以，我真的非常欢迎你。我想把这句话告诉你。」

眼前的两位贵族小姐，似乎也深深地沉迷于哈尔伯德爵士的魅力之中。明明昨天她们还表现得高傲冷淡，现在竟然已经红了脸。

艾琳对洛艾娜反抗自己的这件事感到非常羞耻，并且对因为顾及他人的目光而不得不让步感到愤怒。最让她生气的是，洛艾娜竟然还像教训她一样，劝说她。

她一边小声地诉说着，仿佛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围在桌子旁，喝茶聊天的贵族小姐，向我走了过来。

她完全无视了，只有作为主人的人才能决定如何处置仆人这个事实。

特别是，她们谈论了很多关于柳斯特温·哈尔伯德的竞争对手，「梅凯尔·艾瑞斯」的事情。

梅凯尔·艾瑞斯是皇宫所属的骑士，他用剑的技巧被认为可以与哈尔伯德相提并论。

这个有着金色长发和绿色眼睛的美男子，受到了许多女人的向往，但是，由于他冷酷的性格，几乎没有女人敢于靠近他。

即便如此，他仍然拥有和柳斯特温·哈尔伯德不相上下的知名度，因为他那高傲的姿态，能激起别人心中的征服欲。

过去的我，因为被哈尔伯德爵士迷住了，所以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但是，其他人似乎并不如此。

总之，可能是因为我让他们知道，哈尔伯德爵士已经被钦定为洛艾娜的人了，她们开始热衷于谈论他的竞争对手，梅凯尔。特别是，她们似乎对梅凯尔冰冷的性格充满了幻想。

「我姐姐说，他似乎还没有护送过任何女人。」

「天啊，到底谁才能融化他的心呢？」

「这个嘛，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我还是希望他能保持现在的性格。」

「我同意。我无法想象艾瑞斯爵士变得温柔的样子。」

「维什瓦茨小姐，你有倾慕的骑士吗？」

我露出淡淡的笑容，欲言又止。

「因为我还不太了解各位骑士，所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像哈尔伯德爵士那样温柔的人，你觉得怎么样呢？」

我看着提问的贵族小姐。她的嘴角上扬，似乎对说出这番坏心眼的话感到非常痛快。

我看着她，露出了平静的微笑。我的表情像是不明白她们为何会这样似的。

「哈尔伯德爵士是对谁都很温柔的人，所以很难说些什么。我不能误解他单纯的好意。」

「你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是的。我曾接受过他微不足道的帮助。」

我的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她们用充满浪漫幻想的目光看着我。

我模糊地说着，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不想满足她想和我讨论两位骑士的愿望。我真的希望她能尽快离开我的房间。

我也是如此。艾瑞斯用一种有礼貌的态度回应了我们的问候。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动听。

但不幸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梅凯尔·艾瑞斯每天都会来到迪文泽尔家。而且，他每次都会来接待室，向那些贵族小姐们打招呼。

「现在，你稍微理解了吗？」

她们红着脸，无声地尖叫着，然后慌忙地站了起来，这只是基本操作。

梅凯尔·艾瑞斯来到接待室的时候，是在贵族小姐们都离开之后没多久。

「那么，你现在还留着那条手帕吗？」

他似乎真的是来打个招呼就走，并没有什么留恋，准备起身离开。这时，他的目光似乎朝我看了过来，因为这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我不禁怀疑，我和他对视过是真的吗，还是我的错觉。

听到我的回答，索林小姐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她似乎真的不理解我。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她建议大家，在迪文泽尔家度过的最后一天，一起去野餐。只是在宅邸内的庭院里，举行一个简单的茶话会而已。

「是的。」

但是，我这么一个人的东西，竟然被公然偷走，也意味着这个家族的家风不正，这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平静地回应着她的话：

她似乎丝毫不在意我正在读书这件事。不，也许我本就不应该期待她会为我着想？我叹了口气，然后合上正在看的书。然后，我看着脸上充满了期待感的索林小姐说道：

艾琳用一种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地答应了。

艾瑞斯的目光转向了其他贵族小姐。大家都站起身来，向他行礼。

不一会儿，传来了敲门声。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弥漫在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房门。

梅凯尔·艾瑞斯大概也是因为皇室的事情才来到这里，听说贵族小姐们都聚集在接待室里，就顺道过来打个招呼。

毕竟，我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养女，但却挂着维什瓦茨这个贵族的姓氏。

「天啊，我的心跳得太快了，我睡不着了。怎么会有如此优秀的男人呢？」

但是，她似乎觉得我有我自己的理由，她用活泼的声音，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突然，接待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女仆走了进来。她恭敬地向所有人行礼，然后对着艾琳说道：

大家都高兴地表示欢迎，起身换上了去野餐的衣服。因为我没有带适合野餐的轻便礼服，所以我决定在接待室里等着她们。

「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我独自哭泣的时候，他把一条绣着他名字的手帕递给了我。」

「如果各位能这么想，那就太感谢了。那么，我就此告退了。」

索林小姐看到我如此不温不火的反应，脸颊涨红，提高嗓门说道：

他似乎不知道大家都去换衣服了，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来。在看到我之后，他立刻愣在了原地。也许是太惊讶了，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

「你好，艾瑞斯爵士。如果你是来向迪文泽尔小姐问好的，很抱歉，她现在不在。所以请你过几天再来吧。」

总之，无法呼吸的人，变成了周围的人。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喜悦，几乎所有的贵族小姐都放下了矜持，开始做一些可笑的举动。

「什么混乱？」

「不见了？怎么会这样？」

然后，她用渴望认同的目光看着我。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映出了正用平静的表情点头的我。

「请把发生了什么都说出来吧。」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在迪文泽尔家度过的最后一天。

「嗯，稍微有点明白了。但是，请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因为这让我感到很混乱。」

「能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对方固然好，但这发生几率很低。不过，如果能经常看到艾瑞斯爵士，那就说不定了。当然，这也只是假设而已。如果那样的话，也许我能理解索林小姐所感受到的心情也说不定呢。但是，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吧。即使是偶然也不可能。」

「一切都是。」

「维什瓦茨小姐，你不是近距离地见过哈尔伯德爵士和艾瑞斯爵士吗？你觉得哪一个更英俊潇洒呢？果然还是我们家族的骑士，哈尔伯德爵士吧？」

虽然这只是理所应当的礼仪，但我还是在每次他来的时候，都感到有些不舒服。因为我能感受到索林小姐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我。

所有人都睡下后，索林小姐毫无疑问地来找我，倾诉她的心情。

我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闭上了嘴。同时，我露出了为难而尴尬的笑容。

我摇了摇头，想要摆脱那双绿色、闪闪发光的眼睛。我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荒谬的东西。

「是的，你最近过得好吗？爵士能来我家，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个嘛。」

我看着索林小姐，她因为无法理解而发出低低的尖叫，然后平静地说道：

「遗憾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就不见了。」

门被缓缓地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美得令人惊叹的男人。

有些人则坐在沙发上，摆出最漂亮的姿势，装出矜持的样子。那些还在玩游戏的小姐，手中立刻多了一本书，简直像是在使用魔法一样。

「春天会对每个人都公平的。」

然后，她看着侍女离开了房间，仿佛刚才的事情已经忘了一样，她开始环视着周围的贵族小姐，征求她们的同意——哦，我刚才一时没有考虑到大家。请大家大度地理解——她看起来如此自然，甚至让我都以为，她真的把我们给忘了。

「小姐，艾瑞斯爵士前来拜访。」

艾琳笑着回答。她似乎并没有受到梅凯尔英俊外表的影响。这与其他一听到他的话就快要晕过去的少女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着他那柔顺飘逸的金色头发，以及忧郁而微微闪烁的绿色眼睛，我知道他就是梅凯尔·艾瑞斯。

她们催促着周围的侍女，让她们整理自己褶皱的裙摆，重新整理头发。之前被盖上的钢琴，重新被打开，按压琴键的手也开始用力。

因为，看着我的他的表情，看起来真是太奇怪了。面色红润的梅凯尔·艾瑞斯，无论谁听了，都会认为是谎言吧。

「天啊，他真是太温柔了。」

虽然只是在别人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平时做的事情也和往常一样，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舍的表情。就连艾琳·迪文泽尔也是如此。

「好久不见了，迪文泽尔公爵小姐。」

「但愿如此。」

毕竟，她们这些还没进入社交界的小姐，又怎么有机会近距离地见到这样的骑士呢？她们听到的都只是传闻，或者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罢了。

这些贵族小姐似乎从我的态度中理解了什么，她们微微咳嗽了几声，开始用扇子遮住了脸。她们的眼神紧密地移动着，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我知道，如果我说有，她们会立刻让我拿出来看看。我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说道：

「你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呢？天啊！维什瓦茨小姐，难道你看到艾瑞斯爵士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那天的晚宴，因为梅凯尔·艾瑞斯留下的余韵，而变得一团糟。除了我和艾琳，所有的贵族小姐们都像被鬼魂附身一样，连刀叉都拿不稳。她们涨红的脸，就像陷入了初恋的狂热之中。

即使所有人都崇拜他，我也没有崇拜他的理由。那种愚蠢的行为，有追随洛艾娜的人就足够了。

「大家都会大度地理解的。」

我以前就听说过，迪文泽尔家族是支持皇室的代表性贵族家族，所以皇室的人经常出入这里。

梅凯尔·艾瑞斯来接待室后的没多久，她用得意洋洋的声音，好像在确认一般地问道。

「如果我的到来打扰了各位小姐的休息，请大家原谅我的无礼。」

我站起身，向他行礼。艾瑞斯也低下头，回应了我的问候。

我以为他会在行礼结束后立刻离开，所以坐在沙发上，再次打开了书。因为我还有几个没读完的段落。

很遗憾，他那能动摇社交界女性的美貌，对我没有任何的吸引力。我只认为他是一个在皇宫任职的骑士而已。

艾瑞斯爵士也一定不愿意和一个像我一样无足轻重的贵族小姐待在一起。根据传闻，他不是一个对所有女人都很冷酷的男人吗？

所以，我的态度会让他高兴才对，他不会认为我无礼的。

但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周围徘徊着。梅凯尔·艾瑞斯在接待室沙发后面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后，突然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他看着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的我说道：

「如果您不介意，请问您的名字是什么？」

说起来，因为当时大家都在一起，所以我们甚至没有正式地自我介绍。因为每天都是打了招呼就离开，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他为什么突然对我的名字感到好奇呢？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离开就行了啊。而且，为什么他要露出如此明显焦躁的表情呢？

「我是维什瓦茨家的西斯艾。」

我再次站起身，拉着裙摆向他行礼。

「原来您是维什瓦茨小姐。」

他高兴地笑了笑。就像一个收到巨大熊玩偶的孩子一样，笑容天真无邪。

「我是梅凯尔·艾瑞斯。」

「是的。」

我装作不情愿地回答道，语气缓慢。我真心希望他能在行礼结束后立刻离开。

他与往常明显不同的态度，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但是，梅凯尔·艾瑞斯似乎没有就此停下来的意思。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抬起头，看着他。艾瑞斯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明显的焦躁。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膝盖上的书上。这是对我的无礼行为，间接地进行抗议吗？

我合上书，把它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我虽然不想和他对话，但既然他都提问了，所以我必须回答他。直视他的眼睛，非常重要。

天啊，是谁说梅凯尔·艾瑞斯是一个拥有冰冷之心的骑士的？

「是的。但是小姐，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我不是一个面对一见钟情的女人，还能保持冷酷的傻瓜。」

「这个嘛，只有艾瑞斯爵士自己才知道。」

我紧紧地握住了藏在裙摆后面的拳头。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刺入了柔嫩的掌心，但我却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让我觉得精神一振。

「但我希望你能一直对我保持冷酷。因为没有什么比女人的嫉妒更可怕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我不是洛艾娜·维什瓦茨。你一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他说，他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他被他那燃烧的爱意折磨着，甚至都无法入睡。为了无法压抑的爱意，他才不断地出入迪文泽尔家，他迫切地想见我。他那深深波动着的绿色眼睛，充满了恳切。

「我很乐意倾听你的意见。」

他亲吻我的手背，然后用温柔的声音低语着，这让我感到震惊。因为那个对于众多女性来说，如同钢铁城墙一般的男人，竟然在对我进行热烈的爱的表白。

我看到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不禁感到目瞪口呆。还有他嘴里说出的意想不到的话语。

华丽的礼服，精心涂抹的粉底，以及被强行塞入贵族模子的举止，这些都无法掩盖我皮肤下流淌着的肮脏的血液。

「如果这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我想告诉你，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维什瓦茨小姐，我将会成为你独有的盾牌。难道这还不够吗？」

我用平静的声音送他离开。

我不想给梅凯尔·艾瑞斯留下任何「余地」。虚假的希望，就像腐蚀内心的甜蜜毒药一样。

「艾瑞斯爵士，帝国高贵的骑士。请你不要强迫我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现在的我，已经千疮百孔了。我就像一艘行驶在巨浪之上的小船。事实上，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所以，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呢？」

「所有的传闻都不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好的，我明白了。但我很好奇，你所说的害羞，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这是什么内容呢？」

他板着脸问道。我弯起眼睛，露出弯月一样的笑容，用轻柔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可能无法相信。我和小姐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向上帝发誓，我的内心是坦诚的，我对小姐的爱意是真实的。」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

「希望你一路顺风。」

「但是，你刚才明明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不是吗？所以，我怎么可能相信你呢？」

梅凯尔·艾瑞斯，这个帝国美丽的骑士，轻轻地鞠了一躬，然后就这样离开了房间。

「你指的是什么样的问好？」

梅凯尔·艾瑞斯板着脸说道：

我颤抖着，再次向后退了一步。突然，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对我的真心？而不是嘲弄？

即使我挂着维什瓦茨家的姓氏，即使我隐藏在艾琳·迪文泽尔的阴影下，在别人眼里，我仍然是一个曾经在后巷里赤脚乱跑的平民。

「天啊，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但是，这本书并没有什么能够激起艾瑞斯爵士兴趣的内容。您知道的。」

「我正在等其他人。」

艾瑞斯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是我摇了摇头。意思是说，再继续对话也毫无意义。

「请你给我一个维护你名誉的机会。我不希望其他人看到你因为失望而变得憔悴的样子。」

和不熟悉的人对话，真是痛苦。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让我感到非常无聊，我只想继续读书。

他走近我，拿起了我放在桌子上的书，表情非常认真地读着书名。

「但是，传闻也不会全部都是谎言。你不会否认这一点，对吧？」

我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拿过了艾瑞斯爵士手中的小说。他顺从地把书递给了我。

「但是，我，我现在太混乱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一直都完全相信关于你的那些传闻。」

我捂着嘴笑了笑。不，我只是装作在笑而已。如果考虑到他对待女性的态度，那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行为。

一阵沉默后，艾瑞斯问道。他的嘴唇变得苍白，非常明显。

「是的，也希望小姐一切安好。」

梅凯尔·艾瑞斯仿佛在反驳一般，语气坚定地说道：

他似乎也没有憎恨我拒绝了他的感情。他只是用充满悲伤的表情，紧紧地咬着嘴唇。

「言情小说！这是一个可以轻松消磨时间的读物。你可以给我讲一下内容吗？我对此很感兴趣。」

但是，梅凯尔·艾瑞斯和传闻不同，他是一个非常无礼且蛮横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以对女人不感兴趣而闻名的骑士，会在这里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像平时一样打个招呼就走不就行了吗。

「是的。千真万确。」

「这也是您自己要判断的事情。所以，请您给我一个再次向您问好的机会，好吗？」

「你甚至都不考虑一下吗？」

我只是社交界的一个笑柄，一个丑陋的骷髅，怎么会有男人对我感兴趣呢。就连拥有善良品性的柳斯特温·哈尔伯德都拒绝过我。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我拉起裙摆，同时弯下膝盖，低下了头。我那曾经剧烈跳动的心脏，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能让你想起自己本来的目的的道别。艾瑞斯爵士是如此优秀的骑士，你一定不会给一个还没进入社交界的少女制造丑闻，对吗？」

谎言。

「一边读书一边等吗？」

过去我通过和柳斯特温·哈尔伯德的事情了解到，没有什么能比「明确的拒绝」更明确的了。

「如果是那样的丑闻，我倒是很欢迎。」

即使我做出了近乎无礼的行为，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羞辱感或者羞愧感。

「谢谢你抽出你宝贵的时间。」

「那么，你觉得什么内容才能引起我的兴趣呢？」

「这是一本言情小说。」

就像被皇帝宠爱的玛丽安娜·沙托鲁，在其他人眼中仍然是一个「妓女」一样。

「那是因为我感到惭愧。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为何那样做。如果我向迪文泽尔家的其他小姐询问你的情况，那对你和她们都是一种伤害。最重要的是，我渴望能从你那里得到答案。」

他的脸已经变得苍白。他身上唯一还保持着颜色的，只有他那双蓝色的眼睛。

竟然有人对我一见钟情，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因为这样的情况在以前的西斯艾身上，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有时，害羞会掩盖一切。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说道。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委婉的拒绝。

我立刻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我因为惊慌失措，指尖都开始颤抖起来。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望着缓缓关上的房门，希望他的内心也能紧闭起来。同时，我也祈祷，希望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他见面。真心祈祷。

＊＊＊

和贵族小姐们一起喝茶的时光还算不错。虽然我以为会很无聊，但只是欣赏着精心培育的花朵，时间就很快过去了。

迪文泽尔家的园丁的手艺非常出色，即使和皇宫的花园相比也毫不逊色。

「这里是我独有的小快乐。」

艾琳·迪文泽尔真心实意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这个只种着她喜欢的花朵的花园，是迪文泽尔公爵特地为她打造的。

虽然她作为一名贵族小姐，不会亲自去种植花草，或者触碰泥土，但是，决定种什么花的是她，这和她自己照料花草没什么区别。

至少，她对花朵的知识，肯定比在这里坐着的其他人都渊博。她其中一个爱好是折下庭院里盛开的花朵，并把它们插起来。

她用非常娴熟的态度，引导着关于花朵的话题。如果总是听着相同的话题，可能会感到很无聊，但是，艾琳是我所见过的，最会说话的人。

她仅仅通过一句话，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能够让无聊的话题变得有趣。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说话的间隙，附和她几句。即使如此，我们也仿佛感觉是在进行「对话」。

而且，当贵族小姐们的注意力快要下降的时候，她也能巧妙地停止说话，然后转移话题。

贵族小姐们就像等待已久一般，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她们虽然穿着礼仪的裙子，但这个时候，她们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少女。她们的声音，像小鸟的鸣叫一样可爱，她们那张白皙脸颊上的妆容，比周围的花朵还要美丽。

但是对我来说——这样说可能有点可笑——在得到默许之后，那些开始滔滔不绝的贵族小姐们，看起来就像是得到主人短暂休息时间的猎犬。

当艾琳说话的时候，她们甚至都没有想过要转换话题，而是像俯首帖耳般地听着，然后，在得到她的默许后，她们才像被放开了缰绳一样，自由地玩耍。

当然，在她们和艾琳之间，也存在着因地位差异而产生的压迫，但是，单凭这一点，无法解释她们为何如此自然地服从。

但是，艾琳·迪文泽尔很明显在控制着这个团体，她像女王一样统治着她们。我对此感到非常惊讶。

不知不觉间，贵族小姐们的话题，从衣服和首饰，转到了优秀的男人身上。她们共同的话题是，在她们不在的时候，梅凯尔·艾瑞斯来拜访过她们，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没能看到那位骑士的遗憾。

「对了，维什瓦茨小姐，你还好吧？」

「你说什么呢？」

「你不是和艾瑞斯爵士单独待了一会儿吗？」

那还真够难看的。我没有说出口，但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相同的感情。我也对她那愚蠢的发言感到无语。

「天啊！」

我勉强地点了点头，这才挣脱了她。在这期间，我的行李被堆积在马车上，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我把信折叠起来，塞进了袖子里。很遗憾，但愉快的茶话会似乎到此为止了。因为比艾琳·迪文泽尔更具吸引力的东西，已经到来了。

『致我亲爱的西斯艾。

她那活泼开朗的态度虽然让她显得很可爱，但是，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地位，她的样子对大家来说，无疑是一种毒药。

玛丽安娜·沙托鲁虽然是一个贪婪的妓女，但她绝对不是一个愚蠢的女人。在关乎自己欲望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精明，她也是一个懂得如何彻底地保护自己的人。

在这个荒凉的社交界中，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能满足自己审美的人，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而如果对方是一个有发展潜力的年轻贵族小姐，那就更加令人高兴了。

「很抱歉，我能先回房间吗？」

第二天早上，迪文泽尔的宅邸，因为要离开的贵族小姐们，而变得非常热闹。我对她们说我很开心，然后和她们告别。

我看到她们充满好奇的目光，觉得有些可笑，露出了微笑。她们虽然用关心的语气伪装，但是，我明白她们感兴趣的，只是那些名为八卦的廉价兴趣而已。

我道了声失礼，然后用裁纸刀拆开了信封。写信的人是我的母亲，可能是因为写得很匆忙，她那笔平时就歪歪扭扭的字迹，现在像在风中摇曳的芦苇一样，显得非常杂乱。

你最近过得开心吗？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但没有你在身边，我的心感到非常的孤独。快点回来让我看看你那可爱的样子吧。

孩子，皇室寄来了一封信。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还没拆开。据说，是玛丽安娜·沙托鲁寄来的。她不是皇帝的宠妃吗？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你的，但我希望这是一件好事。

我站起身，快步地走出了庭院。我需要冷静下来，但我的心却砰砰直跳，无法自持。这或许是我这辈子走得最快的一次。

艾琳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了轻轻的一吻。我轻轻地拥抱了她，作为回应。索林小姐也闹着要我亲她，最后还是在贝奥林男爵小姐的阻止下，才勉强作罢。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么沙托鲁寄来的信，应该就是邀请函。这意味着，我推荐的家具，很符合她的心意。

布兰简短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关上门，消失在隔壁的房间里。我确认木门关好后，才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封信。

就像过去的她，向曾经一无是处的我伸出手一样，这次也是如此。

当然，让一个没有进入社交界的年轻小姐，而且还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少女，来到自己身边，这会带来相当大的风险。但是，玛丽安娜·沙托鲁似乎很乐意承担这个风险。

之前，提奥多尔·比特莱斯告诉我，玛丽安娜·沙托鲁很快会得到皇帝的认可，并邀请某人。

「这种可爱和索林小姐很相配。但对我来说可能有些勉强。最重要的是，我对艾瑞斯爵士有些失礼，所以，我得重新考虑一下你刚才说的话。」

「当然可以。」

「我怎么会怀疑这一点呢？我真心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盛情款待。」

「你竟然能在他的面前读书！这怎么可能呢？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因为太紧张而晕倒的！」

为了更好地处理这件事，我需要在独自的空间里，再次仔细阅读那封信。我看着所有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的人，特别是艾琳，说道：

信上的内容虽然不多，但分量却很重。我的目光停在了「玛丽安娜·沙托鲁」这个词上。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拿着一封信出现了，然后把它递给了我。那是从维什瓦茨家寄来的信。

「我希望我们通过这次机会，能让我们的友谊更加深厚。我发自内心地喜欢西斯艾小姐。」

毕竟梅凯尔·艾瑞斯是一个对女人冷酷的人，她们肯定好奇我是如何应对他的冷淡的。

从接待室到我的房间，所花费的时间连几分钟都不到。

啊啊，终于来了！

想到过去她给我的那些好意，我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不，我必须这样做。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和刚开始相比，她们现在对待我的态度温和了很多。索林小姐拉着我的手，像个孩子一样，让我一定要答应下次去她的宅邸做客。

索林小姐似乎不敢相信一般，惊呼出声。她似乎非常激动，呼吸急促地说道。这完全不是淑女应该有的样子。

「我能有什么问题呢？他是一个重视名誉的骑士。我和艾瑞斯爵士只是简单地打了招呼，之后我就一直在读书了。艾瑞斯爵士也没有待太久。」

爱你的母亲。』

我阻止了想要跟进来的布兰。我让她在我的房间里等候我。布兰的房间只是在我房间旁边的小隔间，但关上厚厚的木门后，就能很容易地分离出来，这让我感到很安心。

难道我终于也要迎来能称之为「靠山」的存在了吗？当然，前提是，我必须抓住玛丽安娜·沙托鲁的心。

当我坐上马车后，门就被关上了。伴随着马夫充满力量的「驾」声，马车开始行驶。艾琳和迪文泽尔家渐渐地离我远去。马车穿过大门后，我才终于靠在了椅背上。

就连艾琳也板着脸，看着索林小姐。这无需多言了。

只要看看她如何迎合反复无常的皇帝，牢牢地守住宠妃的位置，就能明白这一点了。而且，她周围聚集的贵族，也在不断壮大势力。

「谢谢小姐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