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外传1

《破碎的玻璃鞋碎片》 · 열매(guoshi) · 3.8万 字

外传 1-出道舞会

“是不是该办个出道舞会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是索林小姐说的。悠闲的午后,迪文泽尔家的茶话会上,女士们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西洋双陆棋(Tric-trac),打发着沉闷的时光。

每次聚会都是同一拨人,大家早就没什么新鲜话题可聊了。除非像往常一样,玩牌玩到最后因为钱的事儿撕破脸,否则只能这么干熬着。就连这次聚会的主人迪文泽尔公女,也只是一言不发地喝着茶,保持沉默。

所以有些人一脸无聊地翻着书,有些人强忍着哈欠,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

就在这时,索林小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所有人的耳朵自然都竖了起来。

“哎呀,想想看,去年好像也是这个时候办的出道舞会吧。”

一位小姐用欢快的语气接过了索林小姐的话茬,似乎很高兴有了新话题,脸上也充满了活力。她合上书,把屁股往索林小姐那边挪了挪,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边。

“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看陛下的脸色,都没好好办过舞会。虽然季节更替了一轮,但首都还是像冬天一样。所以我每次去皇宫都得纠结要不要穿厚厚的冬衣。现在居然要办出道舞会了!春天终于要来了!”

听了她的话,索林小姐高傲地扬起下巴,用不可一世地语气回答道:“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周围的情况,就能想到这些了,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没想到。”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要不是和她说话的那位小姐努力挤出微笑,场面可能会更冷。

实际上,有些人已经用眼神交流着微妙的情绪。但索林小姐好像完全没注意到,继续说道:“维什瓦茨小姐今年也到了该办出道舞会的年纪了吧?如果大家对她多一些关心,就能很容易地想到这件事了。友好的交往不就是这样的吗?”

这么说起来,最近索林小姐和维什瓦茨小姐走得很近?大家交换着眼神,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外界对索林小姐的评价是缺乏判断力、举止轻浮,是个傻乎乎的人,但她财力雄厚,不亚于迪文泽尔公女,所以身边总围着一群人。只要稍微哄她开心,她花钱就像流水一样,这都多亏了她领地里那座日进斗金的矿山。

迪文泽尔公女把她拉进自己的圈子,也是看中她的财力,这点毋庸置疑。在场所有人中,穿着最昂贵礼服的正是索林小姐。

现在她居然提到了维什瓦茨小姐的出道舞会,还这么关心她?这简直就是公开宣布要在西斯艾·维什瓦茨身上花大价钱了。

“哎呀,是啊。维什瓦茨小姐今年十八岁了吧?居然连这个都记得,索林小姐真是心地善良啊。”

大家强忍着羡慕,纷纷夸赞索林小姐。不管她的语气多么令人讨厌,她提出的出道舞会无疑会给死气沉沉的社交界注入一股新鲜活力,怎么能不让人兴奋呢?

于是,大家都放下了书,停止了游戏,围坐在迪文泽尔公女的周围。虽然语气讨厌,但话题确实引人注目。

新的茶水和点心被端了上来,侍奉小姐们的女仆们开始忙碌起来。

于是,他们开始讨论如何才能把出道舞会办得漂漂亮亮。

“看来大家都忘了,这场出道舞会是为了我们的朋友维什瓦茨小姐举办的。想想可怜的她,我们怎么能这样呢?所以,不要忘记初衷。”

“不懂轻重的人有什么好难过的?如果我是维什瓦茨小姐,我反而会因为她——罗尚公女——的失望而难过。唉,公女您就是太善良了。”

过了一会儿,虽然离日落还有几个小时,但小姐们已经聊得口干舌燥,嗓门也越来越大,完全不顾形象了。

就在这时,索林小姐提到了“出道舞会”,让她感觉像是久旱逢甘霖。

公女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努力保持平静,用赞赏的语气说道:“出道舞会,真是个好主意。大家都没想到的事,你居然想到了,索林小姐,你真是太棒了。你对维什瓦茨小姐的关心真是令人钦佩。”

能和有皇帝撑腰的罗尚家打成平手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在社交界,势均力敌就等同于无能,所以她并不满意。这和“也就这点本事”没什么区别。

碍于他强大的权力,大家暂时还不敢公开反对,但这种不公平的局面迟早会改变。帝国历史上还没有哪个皇帝能将绝对权力维持到晚年的,所以最终的胜利者肯定是贵族们。

当然,这还需要皇帝的批准,但他又不是傻子,现在也该稍微放松一下对贵族的控制了,没有比这更好的借口了。

为了给她们降温,茶水换成了冰镇葡萄酒,轻巧的水果换成了更有分量的面包,但直到迪文泽尔公女开了个玩笑,才有人注意到这些细心的招待。

索林小姐不知不觉被挤出了话题中心,她傻乎乎地眨着眼睛,想要说些什么,但现实就是,除了买衣服和珠宝,她根本引不起大家的注意。只有在她花钱的时候,她才会成为焦点。

虽然距离日落还有几个小时,但小姐们聊个不停,早就饿了,提前让她们填饱肚子也是个好办法。

于是,她慈祥地微笑着,向索林小姐招了招手。索林小姐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走到她面前,她俯身在索林小姐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天哪,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因此,迪文泽尔公女相信皇帝一定会接受她的提议。一想到皇帝会因为她想出这么好的主意而更加器重她,她就激动不已。

听了公女的夸奖,索林小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她平时放荡不羁的态度经常让人皱眉,但她知道在强者面前必须低头。

几天后,社交界传开了皇帝已经批准今年为年满十八岁的小姐们举办出道舞会的消息。

她的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都缓了口气。有些人喝着葡萄酒润了润嗓子。

当然,如果话题转到出道舞会上要穿的礼服,她肯定又会成为焦点。

因此,艾琳·迪文泽尔认为需要一些东西来改变现状。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来证明自己才是下一任皇后最合适的人选,但她一直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心里越来越焦急。

“说不定陛下还会因为您在恰当的时机提出这个建议而感到高兴呢。”

她亲自出面提议举办出道舞会,本身就是对她们的对手罗尚公女的一种攻击,所以大家都很兴奋。

迪文泽尔公女叫来女仆,吩咐了几句,然后把脑海中浮现的一些想法暂时抛到脑后,开始盘算什么时候进宫面圣。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开口说道:“最近社交界的氛围很低迷,大家都提不起劲儿,如果传出要办出道舞会的消息,肯定会重新焕发生机。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当然,这还需要得到陛下的批准,但相信尊贵的您亲自开口,陛下肯定不会拒绝的。”

这段时间,社交场上到处都是对皇帝冷酷无情和独断专行的抱怨。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像随时会决堤的洪水一样。私底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嘲笑他了。

公女再次强调,似乎想把这个想法灌输给大家。大家都点头称是,因为她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虽然维什瓦茨小姐因为被迫结婚而受到大家的同情,但能公开谈论这件事的人却不多。所以,现在的情况才显得有趣。因为这是从她的朋友迪文泽尔公女口中说出来的,而且当事人还不在场。

“她居然到了该在社交界亮相的年纪了,真是令人感慨。为了维什瓦茨小姐,一定要办一场出道舞会。我亲爱的朋友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她的另一个朋友可能会有点难过。”

转眼间,索林小姐说的话就变成了迪文泽尔公女的主意,但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好了,我们继续深入讨论吧。看来今天我家厨师要忙坏了。不过他的手艺很棒,请大家期待吧。”

维什瓦茨小姐也会因为公女的关心而更加亲近她。

大家都知道,提出这个建议的是艾琳·迪文泽尔。

她明天肯定会跑去维什瓦茨小姐那里,把今天的事情全抖搂出去,所以大家反而乐于见到她现在的沉默。

因此,在公女面前,索林小姐收起了她一贯的自负和傲慢,像一只温顺的小狗一样乖巧。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因为一句夸奖就笑得如此开心。

“罗尚公女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智慧啊。只希望帝国伟大的皇帝陛下能大发慈悲,允许我们举办这场舞会。”

“哦,大家冷静一下。我知道你们都很期待,但现在气氛太热烈了。再这样下去,椅子都要烧着了。那我岂不是要被大家说成是拥有危险能力的魔女了?所以,亲爱的朋友们,请不要让我暴露我的能力。”

只有索林小姐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但这并没有成为大家嘲笑的对象。

“可怜”这个词里包含了多少含义,大家心知肚明,所以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坐在主位的迪文泽尔公女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面带温柔的微笑,悠闲地摇着扇子。

一个机灵的人立刻接上了公女的话。她很善于揣摩公女的心思,所以才能坐在她身边,享受这份荣耀。

这段时间,她一直和罗尚公女明争暗斗,身心俱疲。虽然她目前略占上风,但一直找不到一个突破的契机,让她很苦恼。

迪文泽尔家既然出面了,出道舞会就板上钉钉了。

“因此,这件事不能掺杂任何政治私心。就当是为了证明我们友谊所做的努力吧,即使会产生一些意料之外的结果。”

据说罗尚公女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谁都知道她们俩在争夺皇后之位。

自然而然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即将参加出道舞会的西斯艾·维什瓦茨身上。大家都知道她和迪文泽尔公女和罗尚公女都交好,所以都很好奇谁会成为她的“夏普龙”(指导年轻女性进入社交界的保护人)。因为这能看出她们三人之间友谊的天平倾向哪一边。

这甚至比桃色绯闻更引人注目,所以大家都紧张地关注着这微妙的三角关系。

***

歌剧院里,歌唱家的咏叹调高亢嘹亮,每当歌声响起,人们就投掷帕子和鲜花,热情地回应着。有些人甚至跺着脚,高喊着演员的名字。

剧院里坐的大多是有头衔的人,但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面子,表现得十分狂热。

西斯艾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听到随着咏叹调响起的口哨声,不禁皱起了眉头。据说今天的演员非常有名,甚至上了报纸,所以大家都觉得这种程度的热情很正常,看着舞台的眼神都闪闪发光。

就连坐在她旁边的艾瑞斯爵士也一脸平静,似乎觉得这很理所当然。

感觉只有自己觉得不舒服,西斯艾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西斯艾·维什瓦茨并不喜欢歌剧,因为她有很多不好的回忆。

前世,她第一次看歌剧时,被演员的精彩表演深深震撼,但却因为反应太土、太轻浮而被周围的人嘲笑。

因为没人陪她去看,她只好一个人去看戏,结果第二天这件事就在社交界传开了,成了大家的笑柄。所以,她根本不敢奢望能和别人一起讨论剧情、交流心得。

每当西斯艾想要欣赏高雅艺术,人们就会拿她的身份说事,傲慢地指出她缺乏知识。

他们每次和她说话,都好像在强忍着什么。这让她感到很屈辱。明显的歧视让她感到羞耻和痛苦。

但她还是不得不和这些人打交道,因为她想尽办法建立人脉。

社交界就像丛林,一旦落单就会被吃掉。当然,对她来说,即使这样也依然是耻辱的回忆。

总之,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坐在最好的位置看歌剧,所以前半段她一直很不自在,就像穿了不合身的衣服一样。有名的演出很难买到票,所以她才更加珍惜这次机会。

但随着剧情发展到中段,她渐渐放松下来。音乐变得激昂起来,预示着悲剧的到来,观众席中不时传来悲伤的叹息声。

但她听到的不是演员优美的歌声,而是旁边那位先生均匀的呼吸声,那有节奏的起伏对她来说无比刺激。

那只手终于像找到了机会一样,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从指尖传来的甜蜜压力让她感到紧张。望远镜里,化着精致妆容的演员们来来往往,但她什么也看不进去。

西斯艾回过神来时,歌剧已经结束,梅凯尔·艾瑞斯正在和她说话。

这都怪那个疑神疑鬼的皇帝!虽然他心里这么抱怨,但他知道这样才能避免麻烦,所以只能默默忍受。

“这不公平。我这么久没见到你,你居然过得这么好?我可是都快蔫了。”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安排您和演员见面。这也是一种延续感动的方式。”

看着不知所措的西斯艾,他像是叹了口气一样说道:

那时的他,就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呼吸一样,充满了渴望。

赞助艺术家在社交界已经成了基本素养,但能赞助这么有名的演员还是很令人惊讶的,西斯艾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啊?”

“……”

谁能拒绝这样一个可怜的人呢?即使是突如其来的请求。

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只偶尔寄来几封信。今天他突然来找西斯艾,连官服都没换。

所以,梅凯尔·艾瑞斯几个月都没能回家,只能在皇帝给他安排的房间里吃住,埋头苦干。即使他想抽空休息一下,但皇帝自己都日夜操劳,他也不好意思抱怨。

“我的家族是他的赞助人。”

几乎每天都有人因为涉嫌谋反而被抓,大多数人要么被折磨致死,要么被绞死。没死的,就被卖去做奴隶。

她毫无防备的样子,脸上充满了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

是因为很久没见了吗?他好像忘了伪装,表现得非常直接。他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西斯艾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尤其是负责保卫皇帝安全的皇家骑士团,因为还有残党没有抓到,所以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自然,他们的财产都被充公了,相关的文件堆积如山。就连梅凯尔·艾瑞斯都不得不亲自处理这些文件。因为罗尚小姐哭着求他,皇帝也给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怎么安排?”

“那还是算了吧,看歌剧就够了,已经很满足了。”

看到西斯艾因为震惊而说不出话来,梅凯尔苦笑了一下,耸了耸肩。他好像终于清醒过来,眼神也变得清晰了一些,恢复了西斯艾熟悉的那种温柔的光芒。

换做其他女人,就算他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来找她,她也会欣然接受的。梅凯尔·艾瑞斯值得这样的待遇。

西斯艾完全没有察觉到梅凯尔的心情,天真地摇了摇头。

当然,这也要多亏青云骑士主动投靠皇帝,成为皇帝的利剑,他们才能稍微喘口气。他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简直堆积如山。

在庆功宴上,他握了西斯艾·维什瓦茨的手而不是皇帝的手,这个罪过可不小,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弥补。

皇帝每天都变本加厉地打压贵族。基兰公爵被送上断头台已经很久了,但他似乎还不满足,继续对周围的人施加压力。

但是,这里不太适合感情用事。更重要的是,他的小姐可不是能让他为所欲为的人。她太珍贵了,珍贵到让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心满意足。

说起来,今天来看歌剧也是很突然的。是梅凯尔·艾瑞斯突然出现,邀请她来看歌剧的。

所以,她说“想你”的时候才会那么动人。对西斯艾来说,艾瑞斯爵士依然是她最悲惨也最甜蜜的失败者。

“不过,见到真人可能会有点失望。角色和演员是不一样的。如果您真的想见,我可以带您去。”

“但是艾瑞斯爵士,那是不可能的。”

“哎呀,我的小姐,你还是不了解我啊。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了解我呢?别害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而已。所以,请你大发慈悲,原谅我吧。我真的很想你,非常想。啊,现在我终于活过来了。”

梅凯尔·艾瑞斯觉得她可爱极了,突然很想吻她。她那饱满的嘴唇让他看得心猿意马。

其实,她已经不记得后半段的剧情了。

“要是你因为没见到我而感到一丝丝不舒服就好了……要是你一见到我就好了,那该多好啊?”

“梅尔……”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小小地抱怨一下而已。不过我是认真的,西斯,我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样,觉得没有我就活不下去。对,就是这样。我希望我是你唯一的解药。”

他以为西斯艾被歌剧深深感动,所以才迟迟不肯离去,便用低沉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温柔的男人似乎不想打断西斯艾的感动。

所以,他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欲望,戴上了绅士的面具。他担心西斯艾会对演员表现出过多的兴趣,于是用略带警告的语气继续说道。虽然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但他掩饰得很好,西斯艾只听到了他充满绅士风度的关心。

但他知道他们必须离开了,所以建议她起身。

平叛已经过去半年了,但皇室的状况依然没有好转。

“不,是可能的。我一直都是这样。”

更何况,那天之后,皇帝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了好几天,他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所以,他只能装作恭顺的样子,趴在地上,说“我错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但之后皇帝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了好几天,让他更加小心谨慎。

但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他骑士外壳下隐藏的暴戾本性开始蠢蠢欲动。

一开始的一两个月还可以忍受,但三个月、四个月过去了,他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他忙于工作的时候,社交界居然传出西斯艾被抛弃之类的谣言,这让他快要气炸了。

她名义上的丈夫——如果一个连婚礼都没办的男人也能算丈夫的话——被爆出因为中毒而无法行夫妻之事,于是那些男人们又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围着她转,这更让梅凯尔·艾瑞斯怒火中烧。

虽然他表面上保持冷静,但内心深处却恨不得把这些人碎尸万段。

要是能找个借口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就好了!

梅凯尔·艾瑞斯烦躁地转着笔,心里这么想着。

要是能抓住他们的把柄,他恨不得把他们打个半死,再把他们的四肢扭成奇形怪状。那样他们就不敢再靠近她了。

仅仅是打断他们的腿算什么?最好是把他们那没用的第三条腿给废了。那样他们就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再在她身边晃悠了。

梅凯尔·艾瑞斯机械地翻阅着文件,心里这么想着,他就像一头危险的野兽。

他真的很想把那些人打残,把他们的四肢扭成奇怪的形状,可惜没有机会。

问题是皇帝交给他的工作让他一步也离不开办公室。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大部分都是今天要交给皇帝的,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所以他才更加抓狂。

机械地处理文件的梅凯尔·艾瑞斯就像一头危险的野兽。他本来就一脸冷漠,让人不敢靠近,在皇宫里被关了几个月后,情况就更严重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坏心情,像一头饥饿的野兽一样咆哮,吓得来送点心的仆人落荒而逃。

被他冰冷的眼神质问“这是什么东西?”,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的人也不在少数。

就连罗尚小姐都来找他,让他冷静下来。她说希望他高贵的声誉不要变成恶名,这只能用友谊来解释了。不过,她的安慰很快就被他恶劣的态度给打消了。

当然,梅凯尔·艾瑞斯根本不在乎这些。在庆功宴上公开抛弃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名誉。掉进泥坑里弄脏的东西,现在怎么可能再变干净呢?

梅凯尔·艾瑞斯隐藏着内心的阴暗想法,静静地看着她的手。如果他在这里握住她的手,她肯定会吓一跳,瑟瑟发抖。西斯艾·维什瓦茨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现出她柔弱的一面。

他伪装成温柔包容的样子,但他的本性却是一头凶猛的野兽,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露出自己的獠牙——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她识破了——这让他很担心。

如果他是一只野兽,他肯定会拼命摇尾巴,甚至翻过肚子来撒娇。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真正的爱情,所以格外危险。

再加上她优雅的谈吐和机智,天哪,她肯定能让帝国所有的男人都为她倾倒。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大意。

不,那样还好,至少他们不会陷得太深。最厉害的还是她的笑容。她那饱满的嘴唇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让她那张酷似猫咪的俏皮脸庞更加迷人,让人无法抗拒。梅凯尔·艾瑞斯深陷于她的魅力之中,他知道这对他来说有多危险。

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颊,他感到一阵心动。她的耳垂和脖子都泛着红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流出甜蜜的汁液。

他每晚都会梦到她,这让他很困扰。无法满足的渴望让他在醒来时,下半身都隐隐作痛。他羞愧又内疚,只能喝冷水来缓解,但这并不能消除他的空虚,反而让他更加痛苦。

如果不是因为他还算理性,他可能早就把工作都扔了,把西斯艾·维什瓦茨绑架囚禁起来了。他想支持她的一切,但又想把她的一切都据为己有,这两种欲望一直在他的内心激烈地冲突着。

如果她连走路,甚至呼吸都要依靠他,那该多好啊?一开始,他只想得到她的心,但现在,他的欲望越来越大。他那阴暗的占有欲就像鲜血淋漓的野兽一样,残忍又恶心。

别人也许会觉得她是一个被迫结婚的可怜女人,或者是一个利用他振兴家族的狠心女孩,但在梅凯尔眼里,西斯艾就像一只竖起毛的猫。

她温柔体贴的语气,恰到好处地给人留有余地,这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也许会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扑腾着翅膀。

梅凯尔·艾瑞斯不想辜负西斯艾对他的信任。其实,拥有这样的欲望本身就是对她的背叛,所以他心里很沉重。

只要和她保持距离,就能欣赏到她优雅的姿态,但只要稍微靠近,她就会立刻远离,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他才如此谨慎。即使被她美丽的外表所吸引,伸出手去,也无法获得任何有益的交往。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出手,试图激起她的同情心。

因为这段关系是他一厢情愿的,他担心西斯艾·维什瓦茨会对他感到厌烦。

如果她哪方面稍微差一点,他就能安心一些了。但他认识的西斯艾几乎完美无瑕。她的美貌和身材就不用说了,只要和她聊过天,就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这比她喜欢那个叫杰克的小男孩更糟糕。那个小男孩至少还有身份的差距,但其他人没有。

一个用社交礼仪武装自己的女人,毫无防备地展现出自己柔弱的内心,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爱的?这比听到她毫无顾忌的笑声更让他心动。

危险?不,是毁灭性的。东方某个国家据说有一个回眸一笑就能倾国倾城的美人,维什瓦茨小姐的笑容比那更甚——当然,这只是梅凯尔·艾瑞斯的主观看法。

而且最近听说她经常和迪文泽尔公女在一起。虽然她还没有正式进入社交界,但她顶着“拉德·维什瓦茨伯爵夫人”的名号,频繁出入各种社交场合,认识了不少人。

这一刻,他无比羡慕皇帝的亲信。

对他来说,西斯艾·维什瓦茨就是他的心脏,就是他的呼吸。她就像一个深深的烙印,刻在了他的心里,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要是她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他该怎么解释?要是她因为他的坏脾气而离开他怎么办?如果他可怜兮兮地求她,她会不会心软,重新回到他身边?不,在那之前,我要先把那些在她身边晃悠的家伙都打个半死……

“今晚我要任性一下,西斯。所以,请你为了这个可怜的男人,大发慈悲吧。”

梅凯尔·艾瑞斯一方面敬佩维什瓦茨家在迪文泽尔家和其他家族的帮助下重新崛起,另一方面又希望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梅凯尔·艾瑞斯不是一个会轻易流露感情的年轻人。虽然他刚才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露出了平静的笑容。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西斯艾对他来说太珍贵了,也太难以捉摸了,他不愿意为了满足一时的冲动而破坏这一切。她手里握着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牵制着他。所以,即使她对他说“停”或者“等等”,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问题是,这种感情上的不平衡让他更加迷恋她。艾瑞斯本人、吕瑟特·罗尚,甚至皇帝都是如此。

神奇的是,只要看着她,他就感觉活过来了。就像在漫长的干渴之后,终于得到了一丝滋润。他那颗狂跳的心,就像见到了主人一样,渐渐平静下来。

西斯艾·维什瓦茨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经常写信问候他。但梅凯尔每次读她的信,都会担心她身边会不会出现别的男人。

“要是能派个人去监视她就好了。”

他很想立刻跑到梦中情人的身边,但她眼中的他是一个温柔体贴的骑士,所以他只能强忍着。

所以,他才会冲动地跑出办公室。他不顾仆人的阻拦,骑马冲向维什瓦茨家。他看着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很想抱住她亲吻她,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终于恢复了理智。

当然,他绝对不会对维什瓦茨小姐发脾气,但他担心她看到他对别人发脾气的样子会受到惊吓。

他反而希望自己的名声越差越好,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关注西斯艾了。

如果吕瑟特·罗尚在她身边,他还能稍微放心一些,但自从庆功宴之后,她们的关系就微妙地疏远了。

我眼里这么漂亮的人,在别人眼里怎么可能不漂亮呢!

尽管他的要求很无礼,但她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看到她这副天真的样子,梅凯尔·艾瑞斯感觉自己更加口渴了,于是舔了舔嘴唇。

但这种烦恼只持续了四个月。因为他好几个月都没见到她了,他快要窒息了,甚至无法正常思考。

梅凯尔·艾瑞斯想起最近心情低落的罗尚小姐,不禁抿紧了嘴唇。她过得比皇帝还是皇太子的时候还要不开心。

别人都羡慕她家族晋升为公爵家,她本人也被认为是最有力的皇后候选人,讽刺的是,罗尚什么也没得到。

她和西斯艾的关系就像走在薄冰上一样危险,皇帝只把她当作一个得力的政治伙伴,而不是一个“女人”。

可笑的是,她们的关系都被“友谊”这个词给阻断了。

“和你趣味相投,真是太悲哀了。”

有一天,她来找他,像叹息一样倾诉着内心的苦闷,脸色苍白得仿佛随时会晕倒。这就像一个没能抓住离去之人的悲惨告白。

事实上,吕瑟特·罗尚比想象中更喜欢西斯艾·维什瓦茨。因为皇太子的命令,她们经常见面,结果她却意外地陷了进去。

所以,她对西斯艾以社交友谊为重的态度感到非常震惊。当然,以朋友的名义操控她,把她逼到悬崖边上的人是她自己,但她认为西斯艾考虑到自身的利益,绝对不会离开她。

事实上,直到庆功宴那天,她都自信满满,认为一切都在伟大的皇帝的计划之中。毕竟,为了振兴维什瓦茨家族,她肯定需要一个靠山。

没想到迪文泽尔公爵,那个老狐狸居然先下手为强!她忘记了西斯艾之前和迪文泽尔公女有交情,真是失策。

“所以我很庆幸你不是男人。如果你要是男人的话,早就被我的剑砍倒了。我可是个嫉妒心很强的男人。”

听到梅凯尔的嘲讽,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她张开的嘴唇里发出的声音像沙子一样干涩。吕瑟特·罗尚看起来很疲惫。

“真是谢谢您啊,艾瑞斯爵士。我倒希望被剑砍倒,那样你可能会可怜我一下?我为陛下付出了一切,但最终什么也没得到。

公女?那又怎么样?最终只会成为家族的荣耀,我什么也得不到……

但我还是傻乎乎地留在他的身边,我真是个傻瓜。所以西斯艾才会疏远我吧,就像对待迪文泽尔公女那样。我们之中,只有我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即使这样,我依然会坚持走这条路。”

“……要喝一杯吗?”

没有什么比喝酒更能安慰人了,但现在是大白天,而且对方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这么说不太合适。又不是在安慰男人。

听到这个毫无同情心的骑士的话,吕瑟特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她什么场面都见过,现在连自己的性别都超越了。

“艾瑞斯爵士,冰之骑士大人,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抱着我安慰我吗?你太冷酷无情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你还能撑得住。考虑到你为了伊奥瓦尔德,居然想背叛我,我觉得你现在的待遇已经很好了。你知道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你居然……”

她的勇气,即使是身为骑士的他,也很难做到,值得敬佩。所以皇帝和罗尚才会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她是一个好朋友,我不想失去她。但我同样渴望成为皇后,这样我就能留在他的身边。如果我输了这场竞争,我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活动了。我知道,梅尔,我很可悲。但这总比成为别人的妻子好吧?像其他愚蠢的贵族夫人一样,每天除了买奢侈品和赌博,就没有别的事可做?天哪,我做不到。所以,请不要用那种批判的眼神看着我。”

梅凯尔·艾瑞斯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事。虽然他很同情吕瑟特,但考虑到西斯艾因为他们而受的苦,他觉得应该袖手旁观。

“如果我说了,她肯定会怀疑我的动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僵了,我不想让她更加失望。”

她咽下了“这也是陛下的意思”这句话,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看着冰之骑士。

看到梅凯尔冷漠的态度,吕瑟特·罗尚再次叹了口气,垂下了肩膀。虽然她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偶尔也会感到空虚和悲伤。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还有,公爵夫人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的母亲还在呢。”

即使是伊奥瓦尔德或者罗尚,也做不到像西斯艾这样。一般人忙于适应贵族生活,早就被人利用完了。

“失望?”

她害怕被拒绝,所以提前感受到了被伤害的痛苦。这是他在面对西斯艾时,一直想要隐藏的感情。

听到梅凯尔的问题,罗尚支支吾吾,显得有些犹豫。她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梅凯尔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梅凯尔努力压抑着复杂的心情,看着西斯艾。看到她,他对出道舞会的期待又开始蠢蠢欲动。

“西斯艾很快就要办出道舞会了。本来应该由她的姑母拉瓦利耶夫人做她的夏普龙——这样最合适——但她现在卧病在床,所以我想让我母亲来做,你觉得怎么样?”

也许,梅凯尔·艾瑞斯陪伴在她身边本身,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所以吕瑟特才会来找他,说些夏普龙之类的废话。

“那你知道我会怎么回答吗?”

虽然他对吕瑟特说了些近乎威胁的话,但现在想想,仅仅和她一起出席舞会还不够。他想送给西斯艾一份终生难忘的礼物,让她能像现在这样,永远开心地笑着。

在他看来,她对政治阴谋和社交斗争并不感兴趣。她和迪文泽尔公女交往,只是为了摆脱皇帝的控制,而且她并没有深陷其中,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距离。她似乎知道,如果再进一步,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压力?”

她也会感到孤独和饥饿。所以,她才会羡慕西斯艾,羡慕她能完全俘获这个冷漠男人的心。

“你设身处地地想想,你会舒服吗?”

但她没有。她展现出了与生俱来的贵族般的敏锐洞察力,并最终从皇帝那里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听到梅凯尔的话,吕瑟特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他还差得远。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在应该开心庆祝的出道舞会上,还要和男朋友的母亲一起,除非是想毁了这场舞会,否则谁会这么做?

“所以我想让我母亲来做她的夏普龙。”

“我知道。”

“……一成不变可不是什么好事。冰之骑士大人,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我很伤心。”

她现在和梅凯尔一样了解皇帝。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西斯艾?”

事实上,他希望她的生活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平静。西斯艾·维什瓦茨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她只在乎自己的家族。

“真是愚蠢。”

所以,他决定不提吕瑟特说的夏普龙的事。吕瑟特的目标是成为皇后,如果她连一个夏普龙都搞不定,那就说明她没有那个命。

“所以我现在才会这么痛苦。”

“男人就是这样,艾瑞斯爵士!你应该记住,西斯艾现在已经是伯爵夫人了。和你在一起,在社交界只是一场普通的娱乐,大家不会在意,但如果侯爵夫人出面,性质就不一样了。为了她的名声,你应该有所收敛。还有,你不觉得让西斯艾去见你的母亲会让她感到有压力吗?”

“啊,我明白了。”

“你应该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的利益,这个提议也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想出的最佳方案。聪明的她,一定能理解夏普龙的提议意味着什么。”

吕瑟特·罗尚无力地笑了笑。那只是她强颜欢笑,但她没有哭。所以,她接下来说的话更像是妥协。

“你知道自己很愚蠢,这还算不错。我还正考虑要不要把你送回家庭教师那里重新学习呢。”

“你在庆功宴上也背叛了我们,所以扯平了。总之,我不想喝酒,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忘了我刚才的抱怨吧,我不是那个意思。”

吕瑟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她似乎没想到他会像其他普通男人一样,认为只要有爱情就能解决一切,所以感到很困惑。

“那你来干什么?”

事实上,一个成为贵族才不到两年的女孩,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的野心太大了。”

至少她应该会想出第二套、第三套方案。只要西斯艾的名字不在她的计划里,梅凯尔什么都愿意做。

“听说你忙得几个月都只能写信问候我?以后也会这样吗?你能做我的舞伴吗?”

听到西斯艾的问题,梅凯尔·艾瑞斯天真地笑了笑,立刻回答道:“只是这段时间比较忙而已。等到出道舞会的时候,我应该会比较闲了。”

当然,这是谎话。除非皇帝把文件分给其他信得过的人,否则他只会更忙。

虽然不断有新的贵族加入皇帝的阵营,但在没有功绩的情况下,很难晋升到一定级别以上——而且他们只负责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只要那个该死的皇帝的疑心病没治好,这种情况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当然,梅凯尔知道他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所以他没有公开抱怨,只是像今天这样,在受不了的时候偷偷溜出来。

“听说你的文件堆积如山,你看起来很累,还是回去休息吧?”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心急如焚。”

“啊?”

“我亲爱的小姐,你不知道这样陪着你就是最好的休息吗?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但是……”

西斯艾担心地看着下巴比以前更尖的梅凯尔。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嘴唇干燥开裂,脸色苍白得吓人。看歌剧的时候,他还能勉强支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积累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了。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他为了救皇太子而受伤时来找她的情景。那时,他也没有回家,而是来找她,说想她,仿佛只有西斯艾才是他真正的避风港。

今天,他也是一样的心情吧。即使疲惫不堪,他也坚持来找她,陪她。他怎么可以这么无私呢?

西斯艾叹了口气,温柔地说道:“好吧,那我们就再待一会儿。但是,亲爱的骑士先生,为了我的面子和名声,我们最好不要待太久。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把一个男人累到昏厥的无情女人。”

“哎呀,你太小看我的体力了。”

“现在谁看到你都会这么想的。”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呢?我可是很健康的。”

“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就在这时,迪文泽尔公女提议举办出道舞会,而西斯艾·维什瓦茨今年正好18岁,这无疑引发了大家的嫉妒。她肯定会成为这场舞会的主角。

他像是放弃了抵抗,跟着她走向花园角落的长椅。

当然,艾瑞斯爵士的情人这个身份也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但社交界可不是光有名气就能生存下去的世界。男女之间的爱情就像玻璃杯一样易碎。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她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很慌乱。

虽然被称为冰之骑士的他,此刻的抱怨就像一个小男孩一样,但这也让她觉得很可爱。

只有梅凯尔表现得很平静,他为了转移话题,迅速说道。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吻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

“难道野兽之间也能成为朋友吗?”

迪文泽尔公女明显的偏爱和索林小姐的爱意(金钱),已经让大家把西斯艾看作是圈子里的二把手。

“或者,为了这个刚刚感到疲惫的可怜男人,把你的膝盖借给我?”

“啊?”

西斯艾低声回答。她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伤了他的心。她并不知道,决定权其实在她自己手里。他轻轻点了点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希望伟大的太阳也能这么想。对了,西斯,你喜欢什么花?”

“你们听说了吗?维什瓦茨伯爵夫人才十八岁,还没参加出道舞会就结婚了,真是可笑。就算陛下的命令,也不用这么着急吧?除非不把社交界放在眼里,否则谁会这样做?”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西斯艾倒吸了一口气。在外人看来完美无缺的骑士团长,内心居然有这样的想法,这让她觉得很可笑,也让她感到甜蜜,因为只有她能听到他的真心话。

所以,贵族夫人们每次喝下午茶都会提到西斯艾·维什瓦茨,语气酸溜溜的。尤其是那些女儿或妹妹即将参加出道舞会的夫人们。

这就像那天突然去看歌剧一样冲动,但也让他无比满足。

“还不是因为维什瓦茨伯爵,她想成为伯爵夫人,当然要和他结婚。就算这样,新婚没多久就和艾瑞斯爵士搞在一起,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她还真不愧是她母亲的女儿,真是不知廉耻。”

有些人甚至想通过和西斯艾搞好关系,来巴结两位公女。

她一时冲动,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脸颊。她够不到他的头顶。刚才因为接吻而产生的尴尬已经消失不见了。

“说实话,我想辞去骑士团长的职务。我想从工作中脱身。但陛下肯定会给我安排其他职务,继续压榨我。”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与她的手指紧紧相扣,分享着彼此的体温。他这才注意到,西斯艾的手指上没有戴任何饰品。

所以,其他没有背景的年轻小姐们都不敢得罪西斯艾,即使她很少参加聚会。

她看着这个如果长着尾巴和耳朵,肯定会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地呜咽的男人,强忍着笑意。

梅凯尔·艾瑞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弯起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伸出手,握住了西斯艾的手。

梅凯尔·艾瑞斯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低声说道。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他似乎知道该为出道舞会准备什么了。

当人们听说艾瑞斯爵士把帝国最好的珠宝工匠请到家里时,嫉妒心达到了顶峰。

这次的八卦是关于一起去看歌剧的维什瓦茨伯爵夫人和艾瑞斯爵士。焦点集中在伯爵夫人身上,人们纷纷指责她,新婚燕尔就和前男友约会。

但西斯艾对那些曾经侮辱和嘲笑过她的人保持着距离,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还会巧妙地利用迪文泽尔公女的圈子孤立他们。

“不是这样的,决定权一直在你手里。即使是陛下,也不能强迫你。”

所以,人们都觉得西斯艾很幸运,能得到两位公女的青睐。

这些话要是传到迪文泽尔公女耳朵里,甚至传到维什瓦茨伯爵夫人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但她们的嫉妒心战胜了恐惧。

“你说谁?”

也许人们还会拿她的出身说事,暗中排挤她。

吕瑟特·罗尚是皇帝的忠犬,梅凯尔·艾瑞斯是……嗯,一只大狗。没有比这更贴切的比喻了。

“但是现在还不行吧?”

梅凯尔·艾瑞斯笑着看着她,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东西:鲜花、项链、戒指、耳环……

事实上,西斯艾·维什瓦茨能在社交界如鱼得水,完全是因为迪文泽尔公女和罗尚公女是她的朋友。否则,她肯定和其他小姐一样默默无闻。

社交界的消息传播得比光速还快,这都多亏了那些喜欢八卦的人。平时懒散的贵族们,在八卦方面却比谁都勤快。他们似乎就是为八卦而活的。

他的脸突然凑近,在西斯艾的嘴唇上轻轻一吻。他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厚着脸皮说道:“是啊,如果我真的累了,肯定不敢这么做,不是吗?”

“……?!”

虽然只是一个短暂的吻,但西斯艾还是立刻用手捂住嘴唇,紧张地环顾四周。她颤抖的睫毛说明了她此刻的慌乱。

那些莫名其妙被排挤的女人们感到很委屈,但没有人愿意帮助她们。

虽然首都的贵族几乎个个都有情人,但嫉妒蒙蔽了他们的双眼。

“哎呀,你不知道吗?伯爵夫人的母亲,也就是前伯爵夫人,据说是个妓女。她故意勾引老伯爵,然后嫁进了维什瓦茨家族。所以拉瓦利耶夫人一直不喜欢她。之前传言说她生的儿子是别人的孩子,也是因为这个。”

“天哪,真的吗?不是谣言吗?”

“怎么可能是谣言。如果不是真的,她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和艾瑞斯爵士约会?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把下贱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艾瑞斯爵士真是可怜,身边那么多漂亮又贤惠的女人,他为什么偏偏要和她在一起?就说他把珠宝工匠请到家里这件事吧。”

“这有什么问题?”

“你想想看,他为什么要请珠宝工匠?还不是为了给维什瓦茨伯爵夫人准备出道舞会的礼物?听说他订购了珍贵的亚历山大石,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维什瓦茨伯爵夫人的头发和眼睛都是棕色的。”

“不会吧!那么贵的宝石?就为了她?”

“我有个朋友认识那个工匠,听说他不仅订购了项链,还有耳环、手镯,几乎所有能戴在身上的都订购了。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她不配,但还是有点羡慕。谁能收到男朋友送的这么贵重的宝石呢?”

“所以才说更离谱啊,她根本不配拥有这些东西。不过,多亏了她,亚历山大石要贬值了,我们应该谢谢她。”

有些人认为艾瑞斯家请珠宝工匠是为了侯爵夫人,所以对这个传言嗤之以鼻。他们觉得,就算再怎么恋爱,以冰之骑士著称的他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人的性格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但遗憾的是,请工匠的人确实是梅凯尔·艾瑞斯,他甚至无视家人惊讶的眼神,和工匠热烈地讨论起来。

这件事让他几个月攒下来的工资少了三分之二,但他还嫌不够多。

“我说弟弟啊,我觉得你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就连以脾气温和著称的哥哥都开始怀疑他的精神状态了。

自从他和维什瓦茨小姐的绯闻传开后,他的弟弟就越来越奇怪了。

按理说,他应该会被梅凯尔冷漠的态度吓哭,但他居然放下自尊,去追求一个已婚的女人。

他好不容易从皇宫里出来,结果直接奔向了维什瓦茨家,这个传闻也让他哥哥感到震惊。

“你难得回家一趟,居然是去请珠宝工匠?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们一起好好聚聚呢。”

梅凯尔·艾瑞斯对哥哥担忧的眼神报以冷笑,根本不理会他。

他只是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信。那是吕瑟特·罗尚寄来的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她参加出道舞会时收到的礼物清单。

“我没听错吧?你指的是我把嫂子的房间里摆满了鲜花的那件事?”

“不对,你不可能说胡话。所以,你想像我一样?但如果她闻到花香会打喷嚏怎么办?那岂不是适得其反?”

梅凯尔把读完的信叠好,放在桌子上,冷冷地说道。

“你也想这么做?”

这突如其来的宣言让他的家人们大吃一惊,有的掉了叉子,有的被呛到咳嗽。安静优雅的用餐时间被突如其来的噪音打破,这在艾瑞斯家族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就连侯爵夫人都吓得手抖,赶紧找头痛药。当时只有艾瑞斯侯爵和梅凯尔保持冷静。

“总之,我有点担心,所以想问问你,你之前说的‘梅凯尔·维什瓦茨’不是开玩笑的吧?”

天哪,我的弟弟居然会说想让别人开心这种话!哥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当然会做得很好。对了,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我把嫂子的房间里摆满鲜花,说我很丢脸?”

“…….”

“对。”

看到哥哥突然用手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梅凯尔·艾瑞斯皱起了眉头。

“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吗?”

在贵族世界里,次子的地位并不高。除非立下显赫的战功,否则他们大多只能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男爵,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像他这样公开表示要加入其他家族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他捂着狂跳的心脏,叫来女仆,让她拿一杯最烈的酒过来。他觉得,不喝点酒,他根本没法继续聊下去了。

他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说“只要你不后悔,就随你吧”,梅凯尔·艾瑞斯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梅凯尔·艾瑞斯想起了那天去看歌剧时,在鲜花盛开的花园里,他漫不经心地问她这个问题,她回答说喜欢玫瑰。他点了点头。

“哥哥。”

“…….”

梅凯尔·艾瑞斯曾经在一次家庭聚餐上,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过“我的姓氏可能会改,改成维什瓦茨”。他还说,为了这件事,他会尽快辞去副团长的职务——当时他还是副团长。

“你能不能只把它当成一种兴趣?或者给我一些建议?”

听到他的话,哥哥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如果不是幻听,他的弟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除非他真的疯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精神出问题了?

“我只是觉得你的改变太大了。你不会也这样对她吧?”

“因为你在模仿我,观察我的举动,所以我当然会感兴趣。我很想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子的,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是以前。但现在想想,好像也不错。想象一下,她早上醒来,看到房间里摆满了鲜花……就像嫂子一样,她也会很开心吧。”

他不止一次地送花,他却把这当成怪谈,一笑置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咳嗽了几声。

“是,是吗,那就好。”

“你不是在庆功宴上放弃她了吗?”

“比如你之前送给嫂子的礼物之类的。”

“哥哥?”

女仆一拿来酒,他就一饮而尽。他默默地无视了梅凯尔鄙视的眼神。

她让他把头枕在她的腿上休息一会儿,她的声音是那么甜美!

“是啊,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听你的建议呢。”

后来,他哥哥清醒过来后,试图说服他,但和往常一样,他没能成功。

“建议?”

“还是叫医生来吧……”

“咳咳,那就好。总之,你居然会为了这种事来求我,真是不可思议。”

“应该不会。我每次去探病都带花。”

一般人被这样无视,早就尴尬得脸红了,但他的哥哥并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

“哥哥,你好像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反而觉得弟弟的举动很可爱,心里美滋滋的。他有着奇怪的性格。

“如果你要说废话,就请出去。”

哥哥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送花的梅凯尔·艾瑞斯?之前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他还觉得很荒谬,哈哈大笑,现在想起来真尴尬。

“那就好。我还给她写了一封充满爱意的信。”

“是吗?请继续说。”

“然后我带她去了一家高级餐厅吃饭,看完戏之后……”

“出道舞会那天我会送她鲜花,所以吃饭和看戏就免了。”

“你之前订购的宝石是送给她的出道舞会礼物吗?”

“是的。”

“那你最好把鲜花和宝石一起送去。那么珍贵的宝石,她一定会喜欢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建议。”

“不用谢,我什么也没做。对了,梅尔,你真的要改姓维什瓦茨吗?”

梅凯尔·艾瑞斯眯起了眼睛。他叹了口气,看着一脸慌张的哥哥。他善良的哥哥太在乎家人了,所以偶尔会多管闲事。

这对不喜欢被人干涉的梅凯尔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哥哥,我难得回家一趟,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但是梅尔!”

“你就答应我吧?真是太感谢你了。”

看到梅凯尔坚决的态度,他哥哥本来还想抱怨几句,但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想起了他可怕的脾气。

现在他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举止得体,但小时候的他就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搞破坏。“撒泼打滚”这个词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别人都觉得冰之骑士是一个冷静沉稳的绅士,但他眼中的弟弟却是一头压抑着怒火的野兽。

所以他咽了咽口水,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天底下只有三个人能制服脾气暴躁的梅凯尔。

他的父亲,艾瑞斯侯爵;尊贵的皇帝陛下;还有他亲爱的母亲。

……以后会不会再加一个人呢?

但他从小就以自我为中心,把朋友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所以她已经麻木了。她知道,在皇室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

“又不是傻子,当然要藏好了。还有,说话注意点,如果伟大的皇帝陛下现在就把我的工作收回去,我就能每天都去看她了。因为朋友和上司,被这么多工作压垮,我也是第一个吧。”

“嗯,我会让他明天去你办公室找你。”

“……所以,你把你的坏脾气藏得很好,西斯艾一点都不知道?”

所以,他很不喜欢罗尚的建议。如果是为了政治目的,他还能接受,但这种浪漫的场合让他感到很不自在,甚至有些反感。她明明知道他不喜欢什么,却偏偏要这么说,他很想知道她的用意。

***

虽然梅凯尔·艾瑞斯性格极端,但他在工作上却一丝不苟。自从皇帝还是皇太子的时候,他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帮他处理各种事务,所以他的工作能力也和皇帝很像。

这当然会让她不爽。吕瑟特·罗尚本来想反驳几句,但突然想到什么,她强忍着怒火,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她的声音像哄骗小孩的魔女一样甜美。

“如果需要你的建议,我就不会浪费时间了。”

“但西斯艾会很喜欢的。”

听到梅凯尔的话,吕瑟特·罗尚咬紧牙关,发出一声低吼。从她紧皱的眉头就能看出她此刻有多么愤怒。

吕瑟特没有反驳梅凯尔的话,因为她也承认这一点。这三个朋友中,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就是皇帝。虽然他们认识很久了,但她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珍惜他们之间的友谊。

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看起来很沮丧。

吕瑟特·罗尚小声地辩解道:“不,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根本没想过。你知道,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但我不想伤害他。”

当然,他没有皇帝那么苛刻。

这些工作都是因为他交友不慎和跟错了上司,但他很聪明,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是用压迫性的眼神盯着罗尚小姐。

“嚼舌根的人里也有伊奥瓦尔德吧。”

“但陛下可以毫不犹豫地伤害我们,你知道吗?你明知道这一点,还提出这样的建议,真是让人惊讶。”

这也算是一种浪漫吧。哥哥关上梅凯尔房间的门,用手揉了揉胀痛的脑袋。他觉得应该让女仆拿点头痛药过来。

“睿智的罗尚小姐,那你能指点一下我这个愚蠢的人吗?我很想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他高傲地扬起下巴,像极了皇帝。吕瑟特·罗尚感到一阵悲哀,她能推心置腹的朋友居然是这样一个男人。

听到吕瑟特·罗尚提起西斯艾的名字,梅凯尔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很不高兴地抿着嘴唇,但还是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继续说。”吕瑟特看到他的反应,差点笑出声来。

“那是应该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一根筋?艾瑞斯爵士,这个礼物也太老套了吧?又不是有什么规定,真是让人打哈欠。”

听到他的话,罗尚的脸色变得苍白。梅凯尔冷笑了一声,仿佛在说“我就知道”。虽然他在恋爱方面是个白痴,所以才会向她寻求帮助,但他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和自私的想法。如果他不小心,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但自从西斯艾·维什瓦茨出现后,这个皇帝开始动摇,展现出人性的一面。

“我知道你的心意不会轻易改变。但你居然想利用我来刺激他,你也真够可以的。”

“送花和礼物?虽然很浪漫,但也太敷衍了吧。”

“你一个爱慕陛下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吧。除非脑子有问题,否则谁会喜欢他?”

“别说傻话了,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你最近好像经常用这种不友善的眼神看我。”

虽然对他来说很不幸,但吕瑟特·罗尚很清楚如何从精神上折磨像梅凯尔这样的男人,她也知道他讨厌什么。

听到她的话,梅凯尔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因为他出众的外貌,从小就备受瞩目,所以他不喜欢成为焦点。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也不喜欢被人议论。

所以,他在为西斯艾准备礼物的时候,并没有只听一个人的建议。他尽可能地听取多方意见,力求把礼物做到尽善尽美。对他来说,吕瑟特·罗尚是最理想的顾问。

她冷笑一声,回击道:“亲爱的艾瑞斯爵士,你想想看,准备这么贵重的礼物有什么用?你忙于工作,根本没时间和她见面。西斯艾能默默地等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她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无情的男人?”

“所以,你不需要我的建议了?”

“如果是我,我会只送花,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戴上珠宝。地点嘛,就在出道舞会的会场,这样就像小说里的情节一样浪漫。”

既然这样,就让你尝尝丢脸的滋味吧。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涌上心头。

“好吧,你肯定很累了。下次再聊吧。对了,要不要我介绍一个可靠的花店给你?我就是在那里买的鲜花,老板很谨慎,我很喜欢。”

她对梅凯尔的话嗤之以鼻,摇了摇头。她毫不留情地批评他不懂情调,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好啊,谢谢。”

“还有,为了她,这点小事算什么?最近社交界都在传你和西斯艾重归于好的消息,你应该知道吧?也应该知道那些流言蜚语吧?考虑到她的社会地位,这也在所难免。但如果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戴上项链,就没有人敢再嚼舌根了。”

她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一边观察着梅凯尔的表情,一边说着戳他痛处的话。

一开始,他只是为了梅凯尔,故意接近西斯艾,像开玩笑一样试探她。但不知不觉中,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贪婪。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他隐藏的真心却无比执着。如果不是因为他戴着“公正的朋友”的面具,他可能会更直接地占有她。

但一丝警惕阻止了他,让他制定了一个迂回的计划,结果却让西斯艾有了翻身的机会。

梅凯尔·艾瑞斯还记得皇帝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刻骨铭心的初恋,或者麻木不仁的生活。人生就像一枚硬币,只能选择正面或反面,对每个人都很公平,但也同样残酷。

转瞬即逝的热情,在燃烧的那一刻,可以吞噬整个世界,但也就仅此而已。

拥有相似性格的两个人,却因为细微的差别而错失了彼此,这是因为梅凯尔·艾瑞斯比皇太子更无所顾忌。

相比于需要不断怀疑、试探、推开别人的皇太子,他只是一个有名的骑士,所以他能更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他不是长子,而是次子,这让他可以更轻松地接近她。

而伊奥瓦尔德皇太子,因为他选择了至高无上的地位,所以他必须放弃很多东西。他误以为自己动摇的心只是错觉,西斯艾和其他女人一样,会被他的美貌、地位和甜言蜜语所迷惑,所以他想要掌控这段关系。他不知道,这正是他最大的败笔。不,所有不幸的根源都在于他自己的情感不成熟。

“为了她,在舞会上单膝下跪并不难。只是接下来的情况太容易预料了,所以我不喜欢。”

梅凯尔·艾瑞斯用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继续说道。他面无表情,脸色冰冷得像冰一样。刚才他们还在开玩笑,现在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用锐利的眼神看着罗尚公女。

“吕瑟特·罗尚,别搞错了,她不是你。她不会像你一样思考、行动、利用别人。”

西斯艾·维什瓦茨只有在涉及到维什瓦茨家族的时候,才会耍一些小聪明。所以梅凯尔很喜欢她。他喜欢西斯艾的适度自私、适度狡猾、适度贪婪。在他眼里,她是那么甜美、柔软,就像一颗成熟的果实。

梅凯尔、罗尚和皇帝都缺乏分寸,但西斯艾却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她可以对某些人很残忍,但对其他人却不是,这真的很神奇。她是社交界独一无二的变种。

一个坏得恰到好处的女人。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别人,但她也会表现出明显的不安,所以才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因为她既熟悉又陌生,填补了他们内心的空虚。这是一种令人着迷的奇妙感觉。

当然,他们对她的期望各不相同。梅凯尔希望西斯艾保持现状;罗尚希望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而皇帝则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摆布她。所以,渴望改变的罗尚和皇太子联手把她逼入绝境,也是理所当然的。

吕瑟特·罗尚为了回应皇帝对西斯艾的渴望,积极地帮助他。毕竟,帝国的皇帝可以有很多皇后。拥有情妇并不是什么不忠的行为,而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所以罗尚认为,如果因为政治原因不能成为皇后,那她们俩一起成为皇妃也不错。这样她就能同时拥有友谊和爱情了。在西斯艾彻底粉碎她的计划之前,这个美好的梦想一直都很耀眼。

“……陛下也该明白“放弃”是什么意思了。还有,梅尔,我向上帝发誓,刚才的建议只是想捉弄你一下,相信我。我根本没想过陛下,真的。也许是我无意识地说出来的。”

听到她毫无感情的声音,艾瑞斯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用手揉了揉脸,像叹息一样低声说道:“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社交界的名媛们都穿着她设计的衣服,为了不被说成是落伍,夫人们的衣橱里都少不了一件她设计的礼服。所以,西斯艾也只好抽出时间来她的店里。

梅凯尔·艾瑞斯抬起头,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格外湛蓝。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到一年,他又要为维什瓦茨伯爵夫人设计戒指了。

但梅凯尔·艾瑞斯似乎在嘲笑这些人的反应,他开始更频繁地和西斯艾见面。据说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

但奥比涅夫人似乎并不担心,她笑着说道:“所以我才在这里啊,我会让你像施了魔法一样,完美地驾驭这件礼服。你一定会非常漂亮的。”

所以,西斯艾虽然想穿这件礼服,但也有些担心。她不像洛艾娜那么漂亮。

但她觉得,冥冥之中,她注定要穿上这件礼服。她努力平复着复杂的心情,对夫人说道:“我适合穿这件吗?”

听到奥比涅夫人的夸奖,西斯艾笑了笑,简短地表示了感谢。明明还有很多漂亮的礼服,但她偏偏看中了这件,这说明她还活在过去。

他夜以继日地精心雕琢着宝石,最终完成了一套堪称杰作的项链、耳环和手镯。当他把成品送到艾瑞斯家时,他的脸看起来老了十岁。

工匠很想骂这个好不容易才认可他作品的骑士,但他还是忍住了,露出了谄媚的笑容。他决定再也不接他的活了。

出道舞会的日期确定后,首都的所有商店都挤满了顾客。地位高或是有钱的家族会把商人请到家里,但奥比涅夫人的店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出入的。

当然,和其他顾客相比,他付的钱已经很多了,所以他有资格这么傲慢,但工匠还是被他轻视自己作品的态度气得想哭。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见了,她热情地迎接了西斯艾。因为是两位公女的朋友,西斯艾已经成了名人,所以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

这件礼服之所以适合洛艾娜,是因为她是个大美人。既然脸蛋已经足够惊艳,衣服又何必太花哨呢?

每次看到他不满意地皱起眉头,工匠都吓得冷汗直流,点头哈腰。

他白天要训练骑士团,晚上要处理文件,简直快要累死了。所以他再次选择了逃跑——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多了——他像没事人一样去找西斯艾,一起看戏、吃饭,还去了附近的沙龙玩游戏。

“我很想知道,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能不能忍得住。”

“这件礼服……”

“有您在,我就放心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人们每次见到西斯艾,都会意味深长地笑着,试图提起梅凯尔·艾瑞斯。

也许是时间把她变成了一个女人,她不仅有着猫咪般狡黠的脸庞,身材也变得婀娜多姿。

“这是洛艾娜的订婚礼服!对了,她的订婚仪式好像就是这个时候举行的?”

他们去河边野餐,他握着她的手,亲吻她纯洁的嘴唇,像个纨绔子弟一样躺在草地上。他听着西斯艾给他读书,闭上眼睛,或者去她受邀参加的狩猎场,用冰冷的眼神警告周围的男人。

***

更让他生气的是,梅凯尔·艾瑞斯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总算像样了”。

她把画满了设计稿的纸递给西斯艾,自信地笑了笑。

“你喜欢这件吗?果然很有眼光。”

不,应该说是近乎反抗。事实上,梅凯尔·艾瑞斯对拼命压榨他的皇帝非常不满。他之前只是偷偷溜出去看了一场歌剧,就被罚处理更多的文件。

他可不是随便设计的,他是照着西斯艾·维什瓦茨的画像设计的!他让他设计出能让人联想到西斯艾的款式,结果却换来一句“你是瞎子吗?她比这漂亮多了!”

“总算拿来了像样的东西,辛苦了。”

他们一边同情西斯艾,一边希望她更不幸。只有在感受到优越感的时候,他们才会对身处困境的人表现出同情。

“你是来准备出道舞会的礼服的吧?我正好有一些想法。”

西斯艾静静地翻看着设计稿,突然停在了一张图纸上,没有再说下去。这件礼服看起来很简单,但露肩的大胆设计让她觉得很眼熟。

她普通的棕色头发,不像金发那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丰满的胸部,也不适合这件优雅的礼服。

一个无法履行丈夫职责的丈夫,一个玩弄旧情人的坏男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趣的故事呢?

西斯艾向夫人道别后,起身离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洛艾娜穿着那件蓝色礼服,和皇太子优雅地跳舞的画面。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会再求你了。但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可不想我的建议被你这样鄙视。别忘了,是你来找我的。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艾瑞斯爵士?”

社交界都在传,她会成为这次舞会的主角。夫人看着低头看着设计稿的西斯艾,不禁感叹,这个去年还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居然已经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你的建议确实不错,但是……”

最重要的事情,是确认他订购的珠宝。他有着不像男人的高雅和细腻的审美,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工匠的设计。如果不是完美的作品,他不愿意花那么多钱。

他们想知道,梅凯尔对她的感情只是一时的兴趣,还是真爱。这样他们才能准确地评价西斯艾的地位。

因为工匠直到出道舞会的前一天才完成作品,梅凯尔有些不高兴,所以他的语气不太好。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过于苛刻的审美有问题,只是在生闷气,觉得差点误了大事。

但时间虽然长,东西却很完美。即使是皇室成员,也不一定有这么好的珠宝。他强忍着怒火,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珠宝。他已经和维什瓦茨家的女仆长和管家说好了,趁西斯艾睡着的时候,把她的房间里摆满鲜花。

送珠宝的事他自己会处理,但夏普龙的问题比较麻烦,据说迪文泽尔公爵夫人愿意为西斯艾效劳。

“她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没想到重建信任会这么难,梅尔,我真是绝望了。我再也不敢随便摸猫的屁股了。我们居然还能维持朋友关系,真是太可笑了。”

吕瑟特·罗尚对这个传闻感到非常生气,但其他人却对公爵夫人的慷慨表示赞赏。他们对西斯艾能找到这么高贵的夏普龙感到惊讶,也开始降低了对她的批评。毕竟,她和前男友重归于好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的丈夫是个废物,换做是我,我也会去找别人。更何况,对方可是梅凯尔·艾瑞斯!哪个女人能抵挡他的魅力?这总比独守空房好吧。还有,他们应该连初夜都没过吧?我们应该同情她。”

“是啊,在社交界,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应该称赞伯爵夫人完美地融入了贵族世界。”

“我也这么想。这总比她孤芳自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在乎贞洁?要真是那样,就去教堂当一辈子修女吧。”

虽然皇帝还是皇太子的时候,经常和她们在一起,但她们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情妇的事,因为她们害怕吕瑟特·罗尚。所以,她们只能在心里yy,幻想着各种下流的画面,准备迎接她。

***

出道舞会对所有女孩来说都是最浪漫的一天,但没有人能像西斯艾·维什瓦茨这样,以如此浪漫的方式开始这一天。

舞会当天,她起晚了,因为她昨天工作到很晚。

西斯艾代替卧病在床的拉德·维什瓦茨,管理着家族事务,每天都过得很忙碌。

她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不仅要处理商业上的事情,还要处理因为大公家而引起的政治问题。

因为不相信别人,西斯艾总是喜欢亲力亲为,这和她曾经被人伤害过的经历有关。所以,她每天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书房里,像喝水一样喝着提神茶。

掌控家族的西斯艾·维什瓦茨对她的亲戚们来说,就像一个暴君。她不像前家主那样温和,而是非常强势地管理着家族。她毫不留情地打压那些反对她的人,建立了自己的王国。

当然,西斯艾之前有过管理家族的经验,所以她才能牢牢地控制住他们,但她那些不明真相的亲戚们却快被她逼疯了,因为她总能精准地抓住他们的弱点。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西斯艾就掌握了主动权,他们只能乖乖地听候她的发落。

事实上,虽然拉德成为新家主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有很多人被西斯艾赶出了家族,他们大多破产了,被赶到了偏僻的农村。

就算他们再怎么抱怨,也没有用,因为西斯艾才是家族真正的掌权者。

她被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唤醒,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发现床上和房间里都摆满了玫瑰花。

总之,这几个月她忙着清理门户,所以积劳成疾,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们羡慕她能拥有小说般浪漫的经历,嫉妒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又有人遭殃了。

不对。西斯艾立刻纠正了自己的想法。她想起了和家族骑士吵架时,他那凶狠冷酷的样子,觉得他不可能因为一束花就害羞。他肯定是板着脸,用命令的语气下的订单。不过,这和他冰之骑士的名号不太相符,这让她觉得很有趣,心里痒痒的。

她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叹了口气,用右手轻轻按着胸口。也许是因为被玫瑰花包围着,她的脸颊也变得像玫瑰一样红润。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就连紧绷的嘴角也开始上扬。

西斯艾摇了摇头,坐到沙发上。她让玛丽拿来信纸和墨水。玛丽一脸失望地离开了房间。

“夫人,您不高兴吗?”

就连卧室旁边的小客厅里也堆满了玫瑰花,看来他把首都所有花店的玫瑰都买来了。所有的花刺都被处理干净了,就像刚摘下来的一样新鲜。

这是她过去和现在,最甜蜜、最完美的早晨。

所以,大厅里的人们脸色都不太好。就在几个小时前的下午茶时间,他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西斯艾·维什瓦茨收到的鲜花。

西斯艾醒来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三个小时。

就在今天早上,又有一个贵族因为涉嫌叛乱被抓了。他只是一个子爵,但因为他的人脉很广,所以在中央政界也小有名气。

她惊讶地坐起身,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床上、床头柜、地板上,到处都是玫瑰花。

玛丽疑惑地问道。她以为西斯艾醒来后会高兴地尖叫,或者感动得热泪盈眶,但她却意外地平静。

看来艾瑞斯爵士的壮举已经传开了。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多亏了他爱的攻势,之前那些嚼舌根的人现在都闭嘴了。

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一觉,她当然不可能早起。所以,即使女仆和仆人们一大早就开始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她也没有醒过来。

“艾瑞斯爵士?”

西斯艾此刻的心情既激动又喜悦。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慌乱。她前世从未被人这样爱过,所以她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坦然地接受这份爱意。所以,她首先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边摆弄着玫瑰花瓣,一边小声嘀咕着。虽然她的语气有些无奈,但她的脸上却渐渐失去了控制。

玛丽一边把花插进花瓶里,一边兴奋地说:“这是艾瑞斯爵士送您的礼物。为了给您一个惊喜,他偷偷准备的。他真是太浪漫了!”

西斯艾用手捂着脸,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她只是因为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才随口说了玫瑰,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难怪他听到她的回答后那么高兴。

也许他们还会羡慕她拥有如此浪漫的早晨。

今天的出道舞会,可能是帝国历史上最仓促的一次。所以,和去年相比,规模小了很多,也显得有些寒酸。虽然得到了皇帝的批准,但因为还有叛乱分子没有抓到,所以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操办。

西斯艾惊讶地低声说道,这时,抱着满满一捧鲜花的玛丽走了进来,兴高采烈地说道:“夫人,您醒啦?”

西斯艾起床后,仔细地看了看艾瑞斯爵士送的礼物。房间里到处都是玫瑰花,就像把整个玫瑰园都搬了进来一样。她简直不敢想象,要摆满这么大的房间,需要多少鲜花。真是太壮观了。

西斯艾蜷缩在沙发上,脸埋在膝盖里。她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柔软的花瓣,甜蜜地叹了口气。

他被发现三年前曾和先皇后通信,并且还有一些其他可疑的迹象,所以他就被抓了。悲剧的是,他的女儿今年十八岁,本来要参加今天的出道舞会。

遭殃。

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她一边摆弄着玫瑰花瓣,一边小声抱怨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想到了艾瑞斯爵士订花时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

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之前他问她喜欢什么花。

“太夸张了,对心脏不好。”

“送这么多花,让我怎么处理?光是把它们晒干就要花不少功夫。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

“这下肯定传遍了,他怎么敢这么做……”

有些人指责西斯艾无耻、贪婪,但她背后有迪文泽尔公爵家族撑腰,所以没有人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女仆长,这些是什么?”

现在,只有那些对西斯艾阿谀奉承,努力讨好她的蠢货才能出入维什瓦茨家族。这还是因为西斯艾觉得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才对他们网开一面。她也要顾及一下周围人的看法。

过了一会儿,玛丽回来了。西斯艾看着女仆长拿着信纸和墨水走进来。她的身后跟着另一个女仆,手里拿着一个装满信的篮子。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颧骨高高隆起,嘴唇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没错,没有比这更贴切的词了。贵族们想到那位浑身是血,被关进监狱的子爵,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皇帝派的人声称发现了更多他谋反的证据,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皇帝为了打压贵族势力而找的借口。

帝国伟大的皇帝陛下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正在不遗余力地清除异己。他专门挑那些容易对付,但又不可或缺的人下手。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杀鸡儆猴”。这就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流血事件的主要原因。

“就算要杀鸡儆猴,也不用挑在这种日子吧?最近真是人心惶惶。”

“就是啊,他到底要控制我们到什么时候才满意?看看大家,脸色都这么难看,哪还有心情庆祝?”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寒酸的出道舞会。去年的舞会多盛大啊。要不是迪文泽尔公女,这次的舞会根本就办不成。”

“听说索林家出了钱,所以才没那么糟糕。不知道那个没脑子的丫头花了多少钱?”

在平时,俊男美女们应该在欢快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就算不跳舞,也应该听着悠扬的音乐,品着美酒,或者坐在角落的牌桌旁,玩着纸牌,八卦着最近的热门话题。再不然,就是炫耀自己身上的珠宝。

但人们似乎都提不起兴致,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他们根本高兴不起来。那些“新面孔”们一个个都吓得瑟瑟发抖,谁还有心思庆祝呢?

据说今天要出道的某位小姐,被人揪着头发拖了出去,所以大家都吓坏了。一位小姐在夏普龙的陪同下走进大厅,她紧张地环顾四周,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

一切都乱套了。人们用手捂着额头,叹了口气。都是因为皇帝的坏脾气,这场舞会才会变成这样。他们多么希望时间能回到那个充满欢乐的下午,回到那个他们谈论维什瓦茨小姐收到鲜花的下午。

好在罗尚公女的出现缓和了气氛。她虽然温柔体贴,但她带来的索林小姐却是个话痨,而且还很没眼力见儿,所以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她们身上,看她们的笑话。

罗尚公女还带了一群追随者,这就更热闹了。大家都知道她们俩在争夺皇后之位,所以都饶有兴致地关注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想看看她们会怎么斗法。

有了八卦可聊,人们的话题也多了起来,动作也夸张了不少。有些人甚至开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大家对新面孔的兴趣也增加了,那些吓得不知所措的小姐们也开始有人和她们搭讪了。一群男人聚在角落里抽烟,玩着纸牌,漫不经心地谈论着政治,这说明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西斯艾·维什瓦茨是在舞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现的。她和她的夏普龙,迪文泽尔公爵夫人一起出现,但站在她身边的不是她的丈夫拉德·维什瓦茨伯爵,而是梅凯尔·艾瑞斯爵士。

人们屏住呼吸,看着这位今晚的主角。

那件露出双肩和丰满乳沟的蓝色礼服,像缀满了星星一样闪耀着光芒。她把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精致的妆容,一切都完美得让人叹为观止。

和她一起出道的其他小姐们都还带着些许青涩,而她却举止自然,落落大方地展现着自己的魅力。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得喝点酒压压惊,不然我受不了了。”

“谢谢你的好意,吕瑟特。陛下能批准这次舞会,我已经很感激了。”

西斯艾明白吕瑟特指的是今天早上,她房间里摆满鲜花的事,于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西斯艾正疑惑不解,罗尚公女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艾瑞斯爵士一眼,然后又看着迪文泽尔公爵夫人,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西斯艾的周围很快就围满了人。即使她微笑着表示歉意,想要脱身,但大多数人都想和她多聊几句。

“那是奥比涅夫人的得意之作。话说回来,她可真厉害,夏普龙是迪文泽尔公爵夫人,舞伴是艾瑞斯爵士。”

有些人甚至把自己的女儿推到她面前,想让她记住自己的女儿。如果能给她留下好印象,说不定就能被介绍给迪文泽尔公女或者罗尚公女。

“天哪,你们快看,他是不是在察言观色,生怕维什瓦茨小姐不高兴?”

“梅尔参加的舞会,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所以不用担心。终于到你的出道舞会了,恭喜你,西斯。今天一定是你最开心的一天。”

“但是……”

“西斯,不用在意,没什么事。”

“你看,他对其他人依然是那个冷冰冰的冰之骑士,但在维什瓦茨小姐面前,却判若两人。这巨大的反差萌,让我快要窒息了。天哪!上帝保佑这对情侣!”

“嘘,小声点。她可是唯一一个同时得到两位公女信任的人,你不知道吗?少说废话,去说几句好听的。”

“但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其实,西斯应该在更盛大的舞会上出道,真是太可惜了。”

“……还是先保佑你的嘴吧,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听到西斯艾的回答,艾瑞斯爵士拿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用甜蜜的声音说道:“不,我应该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西斯,我的小姐,你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

但可惜的是,梅凯尔·艾瑞斯的防线固若金汤,而且非常冷漠。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西斯艾·维什瓦茨身上,他巧妙地挡住了所有靠近她的男人,完全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她把自己的丈夫置于何地啊?”

这个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男人,在西斯艾面前却温柔得像融化的奶油,这让他们浮想联翩。

“……我的艾瑞斯爵士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冷酷无情的冰之骑士,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天哪。”

有些人甚至不在乎被艾瑞斯爵士注意到。在社交界,婚外情是很正常的事,不会被人谴责。

人们看着艾瑞斯爵士带着西斯艾走向舞池,脸上带着令人陶醉的笑容,不禁发出低低的惊叹,身体也跟着扭动起来。

即使是阅尽千帆的西斯艾,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她看着那个脸颊通红,气喘吁吁地喊着艾瑞斯爵士的名字的女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梅尔总算做了一件正经事,对吧?”

听到西斯艾提起皇帝,罗尚公女很惊讶,但她很快意识到西斯艾是在讽刺,于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大家都知道冰之骑士迷恋维什瓦茨小姐,但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程度,所以大多数人都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艾瑞斯爵士,那位夫人是在叫你吧?但她为什么哭着叫你?不对,她是在笑吗?天哪,她居然蹲在地上咬手帕。”

“那真是一个让人受宠若惊的早晨。”

“啊?”

当然,这些议论很快就停止了,因为皇帝出现了。

“他把西斯艾变成了帝国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对象。”

事实上,很多女人都愿意为了和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共度良宵而放弃一切。所以,她们一边假装和西斯艾聊天,一边故意和梅凯尔·艾瑞斯发生身体接触。还好现在流行的礼服都是低胸的。

甚至有人情不自禁地喊出了艾瑞斯爵士的名字。

公女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这无疑是一个充满爱意的举动。人们都称赞罗尚公女的大方,即使西斯艾和迪文泽尔公女走得很近,她依然和她保持着友谊。

“啊?”

“说的也是。”

“这也太明显了吧。”

原来这就是舞伴的意义?让人产生如此甜蜜又隐秘的幻想?

“听说他早上让人把她的房间里摆满了鲜花,还有什么好说的?看看那件礼服,真是优雅又漂亮。”

据周围的人说,他对西斯艾百依百顺,简直到了掏心掏肺的地步,但他们没想到他会卑微到这种程度。

她赶紧转移了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她似乎想在西斯艾去找迪文泽尔公女之前,和她多聊一会儿。

人们屏住呼吸,看着站在高处的帝国伟大君主。

皇帝的脸色比以前更苍白消瘦,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暴躁。他那阴沉的眼神,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帝国的出道舞会,流程并不复杂。只需要在被叫到名字后,走到皇帝面前行礼就可以了。这样就算正式进入社交界了。

但在皇帝面前行礼,就相当于在社交界的名媛们面前展示自己学习的礼仪,所以很多小姐都会因为紧张而失态。

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成为她们的污点,被人反复提起。所以,很多小姐都无法承受这种压力。

事实上,很多因为行礼时表现不好,或者没有得到那些贵妇人认可的小姐,都无法融入社交界,只能在边缘徘徊,最后默默无闻地消失了。即使她们有不错的背景,被那些圈子接纳了,也会经常被人瞧不起。

在社交界,这被称为“行礼的坟墓”。无数的少女因为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而葬送了自己的未来。她们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因此而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人们反而会嘲笑她们,“难道皇帝是把她们送进坟墓的送葬者吗?”

社交界的人们总会在出道舞会开始前,列出即将出道的小姐名单,然后私下打赌。赌谁会摔跤,谁会用尖细的嗓子说话,谁会像个哑巴一样呆 standing 在那里。

他们喜欢看那些刚成年的女孩因为恐惧和羞愧而瑟瑟发抖的样子。只要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们才不在乎呢。没有什么比别人的不幸更让人快乐的了。这难道不是观看无聊的行礼仪式的最佳娱乐方式吗?

所以,虽然人们看到皇帝出现后都有些紧张,但他们还是看着侍从长手里的名单,两眼放光。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皇帝简单地和参加舞会的人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坐下了。他看起来很无聊,似乎早就厌倦了这一切。

虽然这并不能掩盖他的英俊,但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就像一头正在休息的猛兽,让人不敢靠近。大厅里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儿,侍从长走上前,展开手中的名单,用平静的声音开始宣读今天要出道的小姐的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小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向帝国伟大的君主鞠躬行礼。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有些人甚至因为说不出话来而慌乱地哭了起来,最后跑掉了。

“真可怜,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位小姐的夏普龙是帕尼耶伯爵夫人吧?天哪,看看她那张扭曲的脸,真是笑死人了。就她那点眼光,还好意思做夏普龙……”

每当有人失误,人们就会冷嘲热讽,幸灾乐祸。虽然他们不敢当着皇帝的面大声嘲笑——去年他们可是肆无忌惮地嘲笑那些小姐们——但他们会故意大声议论,让那些失败的夏普龙听到。

因为这是一个非常紧张的场合,再加上皇帝强大的气场,所以失误的小姐越来越多,这让人们更加兴奋。

有的踩到裙摆摔倒了,有的因为和皇帝对视而吓得尖叫着坐在地上,有的忘记了行礼的姿势,胡乱做了一通,然后就僵在那里了……简直就是一团糟。

尤其是每次和她对视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然后打断自己的话,这让人们感到有些困惑,似乎他失去了冷静。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

“看来拉瓦利耶夫人去年把她教得很好,否则她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好。”

西斯艾疑惑地歪了歪头,想要观察他的脸色。就在这时,皇帝刚说完欢迎词,就有人站了出来,大胆地开口说道。是梅凯尔·艾瑞斯爵士。

西斯艾走到行礼的位置,站定后,缓缓地低下了头。她像是在嘲笑那些想挑她毛病的人一样,动作自然流畅。

“真无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轮到西斯艾·维什瓦茨了。也许是因为经常陪着公女出入社交场合,她不像其他小姐那么紧张,反而显得非常镇定,甚至有些游刃有余。

只是两个男人对她表达了好感,在他们眼里,她就已经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女士们开始窃窃私语,她们用扇子挡住嘴巴,尽量压低声音。

“我想送给我的小姐一份出道礼物,陛下。请您批准。”

“他不会是因为和我对视,才会这样吧?”

“也许,仁慈的陛下为朋友准备了礼物也说不定。别想太多了。”

他委婉地拒绝了皇帝,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人们都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生怕他发脾气。如果他发起火来,这场舞会就别想继续下去了。

她用平静而温柔的声音,说着赞美皇帝的话。她的发音清晰,语速适中,没有一丝颤抖。就连她低头的角度,都和礼仪书上写的一模一样。这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大失所望。

但这些议论很快就被梅凯尔·艾瑞斯的回答打断了,大家都紧张地注视着他。

“是啊,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在这时,西斯艾·维什瓦茨站了出来。她大胆地直视着皇帝,说道:“我的意见难道不重要吗?英明的陛下,请您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就连皇帝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他猛地站了起来。但奇怪的是,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惊讶,而像是在生气。

虽然皇太子时期,他以到处拈花惹草著称,但那时的维什瓦茨小姐不是他的朋友吗?

她走向皇帝的步伐、眼神、手势,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她优雅的姿态,让人们不禁发出赞叹的声音。

“总之,这次我们得欢迎她。真是遗憾。”

这段时间,她一直找各种借口避开他,但今天还是不得不面对他。皇帝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但是气氛很奇怪啊?还有,那位小姐有那么重要吗?居然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收到皇帝陛下的礼物?这可是帝国历史上破天荒头一次啊。”

“看来,她要过很久才会进“行礼的坟墓”了。也许明年,她就会像我们一样,在那里挑选新人了。”

男人们则摸着胡子,开着玩笑。他们最感兴趣的是,西斯艾·维什瓦茨到底有多大的魅力,才能俘获这么多男人的心。

“看来,我真是错看你了。我准备的东西,看来都白费了。”

“你居然也会有今天。看来,你得放弃冰之骑士这个称号了。”

“她是唯一的赢家,当然会开心了。”

西斯艾平静地看着皇帝,听着他冗长的欢迎词。

“不会吧?”

“没想到您会这么想,陛下。不过,如果您准备了礼物,可以以后再送给维什瓦茨伯爵,他会很高兴的。”

“你说什么?”

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虽然她以前经常和还是皇太子的皇帝在一起,但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关系会这么亲密。

“迪文泽尔公爵夫人笑得很开心。”

从“行礼的坟墓”里幸存下来的人,会得到皇帝的欢迎,以及亲戚朋友送的出道礼物。

他的话让大厅里炸开了锅。人们万万没想到,冰之骑士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的情人送礼物。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艾瑞斯爵士,你疯了吗?

皇帝的话意味深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为西斯艾·维什瓦茨准备了礼物。

但在他人发现异样之前,他又坐了下来,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然,也有一些小姐表现得很沉着,但她们并没有得到那些高傲的贵妇人们的认可。每当她们带来的小姐失误时,夏普龙们都会用扇子挡住脸,掩饰自己的尴尬。

“艾瑞斯侯爵夫人也很高兴。如果我是她,我也会笑的。有这么优秀的女儿,谁还会在乎她的出身?”

出道舞会不仅是检验小姐们礼仪的场合,也是评价夏普龙们眼光的场合,所以她们也难逃被嘲笑的命运。

“是啊,迪文泽尔公女、罗尚公女、艾瑞斯爵士就已经够让人吃惊了,难道连皇帝陛下也……?不,不会的,她没那么厉害。”

“我的剑只对陛下的敌人仁慈,他们不会从我这里感受到一丝温暖。这样还不够吗?”

“我很乐意接受你们的礼物,都给我吧。这样不就行了吗?”

这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疯了。人们都觉得,西斯艾就像把头伸进猛兽的嘴里,挑衅它“来吃我啊”。

除非疯了,否则谁敢在皇帝面前说这种话?胆子大也要有个限度。

她这是在找死。

有人叹了口气。她难道不知道皇帝有多记仇吗?当然,这个问题在“看看艾瑞斯爵士对她的态度就知道了”这句话之后,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如果皇帝也像艾瑞斯爵士一样,在她面前装模作样,那她确实有胆量这么做。

当然,西斯艾的行为并不是无谓的挑衅。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皇帝的自尊心,所以她才敢这么做。

正如西斯艾所说,如果皇帝和艾瑞斯爵士都送她礼物,那么成为话题中心的人肯定是艾瑞斯爵士,所以她故意这么说。

极度自恋的皇帝,绝对无法忍受这种耻辱。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居然被抢了风头。

而她的预料非常准,皇帝居然真的退让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既然艾瑞斯爵士好不容易准备了礼物,我也不能扫他的兴。我以后再派人送到维什瓦茨家吧。”

“谢谢陛下。”

事态如此轻易地平息了,人们都愣住了,呆呆地眨着眼睛。只有艾瑞斯爵士依然泰然自若。

他无视周围人的表情,单膝跪地,亲吻了西斯艾的手背。

“希望你成为社交界最美丽的花朵,西斯,我想把这份礼物送给你。”

随着艾瑞斯爵士的手势,他的侍从拿着一个放着几个盒子的托盘走了过来。知道他要送什么的人,和不知道的人,都屏住呼吸,准备迎接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当盒子打开,项链、手镯和耳环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人们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在工匠精湛的技艺下,浅金棕色的亚历山大石展现出完美的光彩。女士们都用嫉妒的眼神看着这套只有皇室成员才能拥有的珠宝。

当艾瑞斯爵士亲手为她戴上耳环、项链和手镯时,她们都低下头,发出近乎呻吟的声音。看到这一幕,她们觉得自己就像西斯艾·维什瓦茨的陪衬,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就连伟大的皇帝陛下也一样,他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艾瑞斯和西斯艾,紧紧地握着拳头。即使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他依然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如果我的口才再好一点,我就能用最优美的语言来赞美你,我的小姐。我还会为你今天的喜悦而歌唱。但我没有那样的才华,只能用这粗糙的礼物来表达我的心意,请你收下吧。”

“……维什瓦茨家族就是我的一切,就像那天,拉德·维什瓦茨掌握了一切一样。你不是说过,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吗?这句话还算数吗?”

这虽然值得称赞,但仔细想想,她是在保护他,这让他心情复杂。

虽然正常人都会接受这份礼物,但考虑到她之前对皇帝的态度,他们还是期待着反转,想要看看她的真面目。

梅凯尔把“和那个坏脾气的皇帝对着干”这句话咽了回去,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观察着西斯艾的表情。他的小姐很聪明,她利用激将法,巧妙地化解了当时的尴尬局面。

“但是西斯,陛下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所以,别担心。”

真怀念梅凯尔·艾瑞斯爵士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时候。

这个娇小可爱的女人居然会为了他挺身而出,这让他既高兴又害怕。如果皇帝不顾面子地为难她,后果不堪设想。

西斯艾用清澈的眼神看着他,说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她的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

“即使这样,我也会保护你的,我的小姐。”

“你刚才难道不害怕吗,西斯?”

但这样被动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西斯艾摇了摇头。

贵妇们看着艾瑞斯爵士带着西斯艾走向大厅的角落,他温柔的眼神仿佛要滴出蜜来,她们都不禁叹了口气。

西斯艾·维什瓦茨静静地看着梅凯尔·艾瑞斯。他眼中热切的渴望,似乎带着一丝疯狂。如果她答应他,他似乎会立刻实现他的承诺。

这可能是现在所有人最迫切的愿望。

“我什么时候被人保护过?”

所以,冰之骑士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急切地说道:“西斯,你永远也想不到我在想什么。我希望我的小姐,你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在美丽的鲜花中醒来,喝着你喜欢的茶,读着你喜欢的书,然后睡一个甜甜的午觉。也许,还可以品尝厨师做的美食,散散步,去珠宝店买些饰品,晚上去看歌剧或者戏剧。”

那样的话,她就能过上他希望的那样,平静安稳,无风无雨的生活。

但遗憾的是,西斯艾·维什瓦茨只是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他们就无视周围的目光,手牵着手,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他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吗?早知道就乖乖待着了。”

“所以,我是在保护你,艾瑞斯爵士,梅尔。”

“所以我才更担心。”

他们只是偷偷溜出来也就算了,他还挑衅了皇帝,惹他不高兴。

“但我现在在这里,没有人能让我过上那样的生活。已经太迟了。”

“当然,永远算数。”

“如果我能让你过上那样的生活,你愿意吗?”

“我们这样出来真的好吗?”

她可以找各种借口脱身,但身为骑士团长的艾瑞斯爵士却不得不面对皇帝。所以,待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要是真的就好了。梅尔,别觉得我是在杞人忧天。有时候,女人的感觉比男人更敏锐。他肯定觉得很没面子,毕竟,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那样的话。”

所以,她对艾瑞斯爵士把她带到皇宫花园的举动感到不安。

他们之间曾经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梅凯尔·艾瑞斯很想紧紧地抱住她,吻她,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失去理智。看到她不安的样子,他感到心疼,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伤害她。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吕瑟特·罗尚正用夹杂着同情和悲伤的眼神看着皇帝。也没有人注意到,皇帝的手掌正在流血。

她不自觉地咬着嘴唇,心里忐忑不安。但当时,谁也无法阻止事情的发展。否则,艾瑞斯爵士就会和皇帝发生冲突。西斯艾不希望艾瑞斯爵士再为了她而和皇帝作对。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自从他成名以来,就没有人说过要保护他。他总是保护别人,从未得到过别人的帮助。

梅凯尔·艾瑞斯感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用手捂住胸口。他无法形容的感动,让他全身都激动得颤抖。这是一种莫大的鼓舞。

侍从长手里的名单上还有很多名字。那些即将被扔进“行礼的坟墓”的人。所以,继续拖延时间,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西斯艾·维什瓦茨疑惑地问梅凯尔。她想起了以前的经历,对现在的情况感到很困惑。她前世参加出道舞会的时候,一直被冷落在角落里。

但人们只是短暂地嫉妒了一下,就强忍着怒火,等待着西斯艾的反应。毕竟,像梅凯尔·艾瑞斯这样温柔体贴的一面,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她的眼神紧紧地锁住梅凯尔·艾瑞斯。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眼睛里,心中充满了喜悦。除了他,还有谁能得到西斯艾这样的眼神?只有他,梅凯尔·艾瑞斯,而不是皇帝,也不是罗尚,更不是其他人。

虽然他从未在过去的关系中受过伤,但他还是很高兴,西斯艾会为了他而付出。

“那你能帮我转告那位温柔的冰之骑士吗?就说我温柔地拒绝了他。他是一位非常绅士的人,他会理解我的。”

她温柔地笑了笑。这位温柔的冰之骑士似乎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她已经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所以,他才会露出如此傻气的笑容。

梅凯尔·艾瑞斯深爱着西斯艾·维什瓦茨。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盲目地追随她。

因为在西斯艾面前,他没有任何逻辑和理智。只要她愿意,梅凯尔可以随时变成傻瓜、笨蛋、瞎子,甚至是哑巴。

“好的,我一定转达。”

所以,他乖乖地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只为了西斯艾·维什瓦茨。

“谢谢你。对了,梅尔,我已经写信感谢你送的花了。至于项链、手镯和耳环,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虽然西斯艾听说梅凯尔·艾瑞斯要送她礼物,但没有人告诉她具体是什么。因为罗尚公女为了她的朋友,严格控制了消息的传播。

所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她不知道自己会在玫瑰花海中醒来,也不知道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到珠宝作为礼物。

她更没想到,他会送她和她发色一样的宝石。如果不是周围有那么多人,她一定会热情地吻他。

亚历山大石是一种非常珍贵的宝石,即使是以前生活奢侈的西斯艾,也从未拥有过。如果要买和她发色一样的宝石,她最多只会选择琥珀,根本不敢奢望拥有这种级别的艺术品。

但他却用亚历山大石,打造了一条美丽的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这就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西斯艾在他心中的价值。

这让她很高兴,非常幸福。不是因为宝石的昂贵,而是因为深爱着她的梅凯尔,把她看得如此重要。

她知道,为了今天,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所以,仅仅一句谢谢和一封信,不足以表达她对他的感激之情。

因此,西斯艾觉得,此刻,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那就请你把出道舞的第一支舞,跳给我吧。”

舞会期间,大厅的所有窗户和门都开着,即使在外面,也能隐约听到音乐声。这时,音乐声响起,梅凯尔·艾瑞斯在月光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向她伸出了手。美丽的冰之骑士,即使在黑暗中也闪耀着光芒。

“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西斯艾握住他的手,俏皮地问道。她脸上露出了梅凯尔·艾瑞斯曾经迷恋的笑容,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你在挑战我的贪婪吗?”

看到西斯艾惊讶的反应,梅凯尔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她让他说实话,结果他说了实话,她又吓了一跳,这算什么?

“对,应该就是他。”

每次她的头发飘动,他都能闻到浓郁的玫瑰花香,这肯定是她用他早上送的玫瑰花做的。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因为香味而软化的心,说出了他一直以来的不满。

当然,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可是一个可以让她了解他内心不满的好机会。他不会像傻瓜一样错过这个机会。

西斯艾用天真的语气回答了梅凯尔的话。

“那我可以顺着你的贪婪,说出我的真心话吗?”

“因为你是梅尔啊。”

“就算年纪小,他也是个男人。”

于是,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他最在意的事情。虽然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卑鄙的小心思,但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脸坦然。

尤其是那句“不要吓到我”,更是让他心动不已。他看着西斯艾,她可以轻易地左右他的情绪,他的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又一次坠入了爱河,比刚才更深,更无法自拔。

而她居然对他说“接受”,这个天真的女孩,他要拿她怎么办?

梅凯尔·艾瑞斯真的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西斯艾。阿丽娜那个小女孩就算了,杰克也占据西斯艾的心,这是绝对不行的。西斯艾·维什瓦茨是一个太有魅力的女人了。

“哎呀,你对我太好了吧?”

他真的有很多关于杰克的想说的。他不明白,西斯艾为什么要对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小男孩这么好,这让他感到不安。

“小男孩?你是说杰克吗?”

“你不是让我说实话吗?”

“……啊?”

“……请你温柔一点,不要吓到我。拜托了,艾瑞斯爵士。”

“请说。”

如果不是那次偶遇,他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他也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天哪,艾瑞斯爵士,你在说什么啊?”

啊。梅凯尔发出一声低吟,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脸颊。西斯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此刻,他并不觉得自己像个流氓。因为他只是做出了最自然的反应。

怎么会有这种人?他突然很想感谢命运,感谢那天在迪文泽尔公爵家,他看到了西斯艾·维什瓦茨的笑容。

总之,西斯艾并不知道,她天真无邪的笑容,就像解开了拴在一头猛兽身上的锁链。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欲望。

西斯艾巧妙地隐瞒了杰克是情报贩子的事实。梅凯尔虽然知道,但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继续说道:“他好像不是普通的讲故事的人。你好像很照顾他,是吗?”

“我每次去都能看到他。”

“你和 他走得太近了吧?”

西斯艾可能不知道,梅凯尔·艾瑞斯其实是一个不懂得拒绝的人。他有时会自私得让人难以置信。只有面对家人、朋友和西斯艾的时候,他才会收敛一些。

“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的话,你也不会把他带到家里来。但他出现的次数也太多了。”

那个小男孩,在 他跟随皇太子出征的时候,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还大声地喊着“拉德·雷尔辛”。虽然他很忠诚,但梅凯尔不希望西斯艾对他产生过多的感情。

“但那是……”

梅凯尔搂着西斯艾的腰,熟练地舞动着。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一个轻盈的身体,随着旋转,再次依偎在他的怀里。

“这么说,你什么都愿意接受?”

更重要的是,他可能一直以为“嫉妒”这个词只存在于字典里。

“我每次去维什瓦茨家,都看到你身边有个小男孩。”

“他是个好孩子,还有阿丽娜。”

“杰克怎么了?”

“如果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这很不礼貌,但在她面前,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礼仪。

梅凯尔觉得,西斯艾第一次像个同龄的女孩一样。所以,他才会觉得,跟着他的节奏,轻快地跳着舞步的她,是那么天真可爱。

“等等,梅尔,你这么说……”

“我偶尔会叫他过来,听他说说外面的故事。杰克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

“我在吃醋。”

“啊?”

“我不希望你身边有任何男人。”

“啊?”

“我希望你的眼神、笑容、一举一动,都只属于我。”

“啊?”

看到西斯艾一脸茫然,不停地“啊”来“啊”去,梅凯尔·艾瑞斯在她那张可爱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这样她应该能明白了吧?

他故意用了“吃醋”这个词,但她还是不相信,是因为她把他想得太好了。即使是他,也会吃醋的。梅凯尔·艾瑞斯可以为了西斯艾,嫉妒任何一个靠近她的人,即使是一只蚂蚁。

“我是一个嫉妒心很强的男人,西斯艾,所以我嫉妒那个总是坐在你身边的小男孩。我因为工作太忙,很少能见到你,而他却可以轻易地见到你。”

“但他还只是个孩子……”

“但他和你的年龄差距也不大吧?也就差个五岁吧?”

“虽然不是,但是……”

“那他很快就会长大成人的。”

“天哪,梅尔,你真的想太多了。”

“问题是,那个小男孩是不是也这么想。”

杰克现在肯定还把西斯艾当成姐姐一样看待。梅凯尔也看得出来。但谁知道姐弟之情会不会变成爱情呢?

“不稳定的因素,最好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她知道他是一个嫉妒心很强的男人。梅凯尔·艾瑞斯最近一直因为那些在她身边晃悠的男人而感到压力很大。

他希望她能理解他的不安。在他们的关系中,总是他做出让步。

他可以想象自己被她抛弃,但他绝对无法想象自己抛弃她。所以,如果有一天他们分手了,那一定是西斯艾变心了。

外传 1 完

人们有一段时间,可以仔细观察那套珠宝,因为她每次出门都会戴着它。

音乐停止,他们的舞蹈也结束了。但西斯艾依然依偎在梅凯尔的怀里,缓缓地移动着脚步。

直到梅凯尔·艾瑞斯以超人的力量完成文件,整天坐在维什瓦茨家打发时间的日子到来为止。

西斯艾想哭。奇怪的是,听到梅凯尔的话,她心里一直以来的不安消失了。她好像不用再像洛艾娜那样了。她穿过的衣服,她做过的动作,她买过的珠宝……都不重要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这么美好的日子里,她不应该哭。

过这样的话。所以,这句肯定她价值的话,让她感到无比幸福,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与此同时,帝国第二大情报组织接到了艾瑞斯家大量的委托,忙得焦头烂额。他们指名要杰克去处理这些委托,所以杰克有一段时间都没能去维什瓦茨家,因为他忙得不可开交。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吃醋。正因为我如此爱你,才会如此小心眼。”

第二天,社交界都在传,只有西斯艾·维什瓦茨完美地通过了“问候的坟墓”,而且她还收到了梅凯尔·艾瑞斯送的贵重礼物。

“是因为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她已经摆脱了命运的束缚,但一直无法摆脱恐惧。现在,她终于解脱了,就像卸下了枷锁。她很想放声大哭,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把一切都倾诉出来。

她温柔地对他说道:“那么,嫉妒心很强的艾瑞斯爵士,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呢?”

这是美好的一天。

“杰克……他把我当成家人,我也是。”

西斯艾睁大眼睛,看着他。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人对她说

“这样就够了吗?”

她轻声问道。

“现在,立刻,马上。”

夜越来越深,音乐声却从未停止,他们的脚步也不停地舞动着。西斯艾和梅凯尔一直笑着,不知疲倦地跳着舞,直到双腿酸痛,再也无法移动。最后,他们深情地拥吻,说着甜蜜的情话。从眼睛到脸颊,从鼻子到嘴唇,从下巴到脖子……

他深情的告白,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璀璨。这比她脖子上戴的项链更有价值。所以,西斯艾觉得,不会再有比今天更完美的出道舞会了。

“足够了。”

西斯艾开心地笑了。音乐声再次响起。梅凯尔再次牵起她的手,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你又一次不经意间拯救了我。

“什么时候?”

“你说,别人会被我吸引?”

梅凯尔没有回答,而是吻上了她的嘴唇。他温柔地撬开她的贝齿,轻轻地舔舐着她的上颚,然后是牙齿、舌头,甚至是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贪婪地吮吸着甜蜜的唾液。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齿之间,仿佛这才是世界的中心。

直到西斯艾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终于放开她,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然后,把维什瓦茨这个姓氏给我。”

西斯艾觉得梅凯尔·艾瑞斯的不安来源于她。她所知道的爱情,都是充满占有欲的。所以她担心他的嫉妒会像她以前一样,变成一种可怕的感情。

“没错。如果不是这样,我又怎么会爱你呢?我也是被你的魅力所吸引。不,即使我没有被你吸引,我也一定会爱上你。”

梅凯尔伸出手,轻轻地捧起她的小脸。他低声说道:“不管你见谁,杰克也好,其他人也好,都不要坐得太近。还有,每当这个时候,就来找我,吻我。”

他的手抚上她的脖颈,紧紧地搂住她的腰,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密不透风。即使她的胸部紧紧地压在他的身上,他也毫不在意。

“……那现在呢?”

“我不是说不让你见他,我怎么可能提这种要求?我只是希望你知道,西斯艾,只要你身边有男人,不管他是大人还是小孩,我都会感到不安。就是这样。”

“不,是我的问题。别人被你吸引是很正常的事,但我却无法接受。”

西斯艾的身体再次旋转起来。梅凯尔用另一只手扶住她纤细的肩膀,缓缓地移动着脚步。她的裙摆像花朵一样绽放,轻轻地拂过他的身体。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我爱你,西斯,我非常爱你。”

他像着了魔一样,深深地吻着她。

《破碎的玻璃鞋碎片》外传 外传1插图(1)
《破碎的玻璃鞋碎片》 · 外传 · 外传1 · 第1张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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