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转眄的缠绵
《破碎的玻璃鞋碎片》 · 열매(guoshi) · 7.8万 字
戏剧性的话语会给对方带来巨大的紧张感,特别是那些毫无预兆的话语,如果它们能够激起对方的情感,那就更有效了。
就像我现在说的话一样。
「从今天以后,我可能不能经常见到殿下了,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我的话让皇太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将他的视线转移到一旁,喝了一口手中的葡萄酒。
皇室经常在盛夏时节聚集众人,举办一直到深夜的宴会。其初衷是为了让大家一起克服酷暑,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聚会。
去年由于某种原因没有举办,但今年在皇太子的主持下又重新开始了。
原本按照社交界的规则,没有正式亮相的少女是不能参加宴会的,但我却能够凭借维什瓦茨家的名号,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因此,我也可以饮用葡萄酒。
梅凯尔·艾瑞斯因为任务而暂时离开了市中心,罗尚小姐又恰好感冒没能来参加,所以今天也只有我和皇太子站在一起。
因此,我抓住时机,说出了准备好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让他大吃一惊。这是在和提奥多尔·比特莱斯分别一周后发生的事情。
「您知道一个姓比特莱斯的家族吗?」
「没听说过,是哪个乡下贵族的名字吗?」
「上次他来找我,说要告诉我,如何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保护维什瓦茨家。」
皇太子听了我的话,一脸不耐烦地反问道。
「怎么,他还想和你订婚不成?」
我故意夸大了事实回答道。
「不,他说要把我变成伯爵,还说要成为真正的家主。」
「什么?」
皇太子这才脸色凝重地看着我。
在帝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女人成为过伯爵,即使继承人是女性,为了继承家族,也必须结婚,然后将爵位,以及家族的财产和权力移交给合法的丈夫。
所以皇太子才会提到订婚,而我却说出「女伯爵」,让他不得不感到惊讶,因为这可能会引起误解。
如果成为骑士团长,至少能获得伯爵,甚至有可能会获得侯爵的爵位,大家都认为我不会对现在的维什瓦茨家有什么留恋,又或者,我可能会以平民的身份被赶出去,因为男人的爱情总有一天会变淡。
皇太子紧紧抓住我摇摇晃晃的腰,他的嘴唇不停地喊着我,但是身体被痛苦所吞噬,我根本无法好好地回答他。
通常,家族的骑士会把效忠的主君放在比皇帝更重要的位置,所以刚才我说的话,其实是脸皮发烫的阿谀奉承,皇太子才会嘲讽似的说起了忠诚。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手中的葡萄酒,这时我看到了那些盯着我,窃窃私语的女人。
「小姐?」
皇太子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奇怪,他看着我,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但是,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嗡嗡的声音逐渐消失,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所吞噬,所以我以为我只是在那一刻晕过去了。
尤其是那些曾经觊觎我的人,现在都突然把目光转向了洛艾娜,我正在为此感到奇怪,我觉得是因为洛艾娜将在不到两年内亮相社交界,到时候我就会自然地退让,很多人都认为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随着葡萄酒一起咽下叹息,然后将空杯子递给了站在附近的侍从,又从他拿着的托盘上拿起了唯一一杯装有葡萄酒的酒杯。
但是,皇太子却说是因为艾瑞斯骑士。
「哈尔伯德骑士真正的主人,是指谁呢?」
「是的。」
「哈尔伯德骑士的主人,是指皇帝陛下吧?虽然他是隶属于家族的骑士,但最终都只是聚集在帝国的太阳之下。」
当我的眼睛恢复光明,耳朵可以听到声音的时候,我正躺在地上,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而在我的身边,是紧紧抓住我的手,用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我的皇太子。
「殿下?」
毕竟皇太子拥有的情报,比我这种使用私人情报机构的人要多得多。
「看来你对陛下的忠诚度很高啊。」
皇太子沉默了一会儿,紧紧地闭上了嘴,他平静的目光转向地面,看来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或者正在搜寻那些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她一意识到我和她对视了,就开始张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是,如果这种事情持续下去,我也只能举手投降,毕竟我也不是一个拥有钢铁心脏的女人。」
视线变得模糊,头晕目眩,呼吸困难,胸口也感到一阵剧痛。
不管怎么说,当我知道了自己没有预料到的部分后,我仿佛就能稍微理解这封信的含义了。
「通常应该说成是自己的主君,但是,你毕竟是在监护人的保护下生活,所以不好意思说他是你的主人,也是情理之中。」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我只是喝了一口葡萄酒而已……葡萄酒,葡萄酒?!
但是自从因为艾瑞斯骑士的关系,我进入了他们的圈子之后,他就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无休止地不信任我。
「什么?是因为艾瑞斯骑士吗?」
「他说要把我变成女伯爵。」
我只是觉得很痛,痛得都快要流出眼泪了,周围传来了尖叫声,以及呼喊医生和神官的声音。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问我,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这证明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我也不知道,他总是接近我,用亲切的语气和我打招呼,想方设法地讨好我。但是因为之前真的只是打招呼,所以我根本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所以殿下,请您务必知道,我已经拒绝了他的提议。」
「……小姐!维什瓦茨小姐!!」
那些小姐们故意深鞠躬,露出了胸前的沟壑,但是皇太子却没有任何动摇,只是礼貌地接受了,这简直是令人惊讶的变化,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换了个人。
多亏了这一点,我才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刚才的话,但是,被那些刺痛皮肤的目光盯着,感觉不是很好,让我感到有些不舒服。
「说吧。」
这么说来,梅凯尔·艾瑞斯虽然是家里的次子,但如果皇太子登上皇位,他很有可能会成为皇室骑士团长。
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有人开始用充满喜悦的声音大喊大叫。
「那你才会来告诉我这些,不是吗?」
「是因为梅尔吗?」
「你再说一遍?」
「天啊,呼吸停止的小姐活过来了!」
同时,我无意间看向了旁边,发现站在大厅角落里的一张熟悉的面孔,我睁大了眼睛,自从在沙托鲁的宴会上消失后,就再也没见过的美女正看着我。
「……不,没什么,我先听听你的高见。」
据说,以前每天早上都有一个女人从他的卧室里离开,而现在,两周都可能不会有一个女人离开了。
「是什么样的信,会被如此隐秘地传递呢?」
最近,皇太子和我和罗尚小姐在一起时,会尽量克制自己的浪荡形象。
我厌烦地叹了口气,在假面舞会上遇到的那个男人虽然是个天底下少有的浪荡子,却不是这样让人疲惫的人。
但是,如果我给出太实际的回答,反而会引起他的警惕,所以只能做出这种令人害羞的事情,被认为是没用的人,总比被警戒要好。
那不像是因为信的内容而惊讶,更像是认为「不应该会这样」,仿佛他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收到这封信的。
我也是对别人缺乏信任的人,但并不像皇太子那样严重,所以有时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把艾瑞斯骑士或罗尚小姐放在心上。
「……他是谁?」
皇太子听到我抱怨似的回答,嘴角露出了弧度,他像是不把我的抱怨放在眼里似的,轻松地带过了这件事,同时用敏锐的猜测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
「也就是说,青云骑士的主人是空缺的吗?」
尤其是在社交界,永恒的爱情就像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一样,即使是一个再忠诚的男人,一旦爱情消退,也必然会迎来离别。
「我以为你不是一个轻易会感到疲惫的女人。」
「不过,你这样说,看来还有别的事情。」
「为什么还需要理由吗?啊,是这样啊,所以我才说我难以忍受啊,殿下。」
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我没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突然感到呼吸困难,无法忍受,于是直接扔掉了酒杯,开始喘息。
「为什么?」
「哈啊……!」
总之,他今天也同样没有和其他女人跳舞,而是一直喝着葡萄酒,观察着大厅。
「我怎么能和殿下相比呢?」
因此,单纯的变心所带来的离别,与其说是被别人谩骂,不如说是会引来嘲笑,嘲讽,又或者只是同情和惋惜。
我突然感到口渴,将手中的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是的,我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
「这不就等于放在那里让人随便拿吗?帝国骑士们都渴望得到一个骑士的主人,肯定有很多垂涎的人,想要和你订婚的信,应该不是寄给你的吧,而是寄给了其他人?」
「之后我还会收到奇怪的信,它们甚至会被放在我的卧室里,而且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所以我怎么能不害怕呢?」
所以,有人开玩笑说,皇太子是不是对女人感到厌倦了,转而喜欢男人了。
她们想引诱皇太子,但因为我紧紧地贴在他身边,所以她们感到很生气。
「大家都认为你要嫁到艾瑞斯骑士家,因为梅尔对你的忠诚太明显了,所以那些没有伴侣的少女们,只能把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我决定在这里提到和哈尔伯德骑士有关的纸条,这是在和比特莱斯少爷谈话之前就收到的纸条,但如果以这种方式将其联系起来,也许能抓到什么线索。
我歪着头反问皇太子,最近想要和洛艾娜订婚的信件确实如潮水般涌来,我每天都忙于处理这些信件。
「是关于哈尔伯德骑士的,所以殿下,请您务必指点一下愚昧的少女,我根本不明白那封信的内容。」
如果是其他人,这种玩笑肯定会被斥责为无稽之谈,但是由于皇太子容貌出众,所以这种荒谬的主张也被人宽容地接受了。
那么,送信的人是希望我抓住哈尔伯德骑士吗?为了不让别人抢走?为什么呢……
「我还以为她死了,结果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这是逆转了死亡啊!」
「她竟然拒绝了死神,怎么会有这种奇迹发生!」
「哦,我的天啊,神啊!」
人们用敬畏的目光看着我,开始说着拒绝死亡这种奇怪的话,虽然我确实死而复生,还逆转了时间,但是刚才的感觉明显不一样。
但是,当坐在我身边的皇太子也说出了类似的话时,我瞬间感到一种刺骨的恐惧。
「逆转死亡的女人……原来是你啊。」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魔女的预言,这也不足为奇了。
皇太子可能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所以停止了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不过,脸颊上的刺痛感表明,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在认真地看着我。
如果我把头转向旁边,就会和皇太子对视,那样就会暴露自己动摇的眼神,所以我故意把脸朝上,只是吸着气,同时在脑海中快速运转,拼命地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能推测的事情不多,我只是喝了一杯葡萄酒就倒下了,我还记得突然感到心脏被撕裂般的痛苦,身体剧烈地摇晃,但是当我短暂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感到很郁闷。
周围的人为什么说我死而复生了,这更让我难以理解。
到底是什么问题呢?难道真的是葡萄酒的原因吗?不可能啊,我以前喝过很多次,怎么可能会突然这样?那么,剩下的原因就是有人在酒里做了手脚,我怎么会知道我选哪一个杯子呢?除非他们引导我选择特定的酒杯。
等等,这么说来,我确实是在众多空酒杯中,选择了唯一一个盛着葡萄酒的酒杯。
瞬间,我的背脊一凉,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咬合在一起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
对此的回答,只要看看皇太子看着我的眼神就足够了。
因为魔女的预言,难道说,当时听到她预言的人,只有我们吗?
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慌,我无法忍受这种不祥的感觉,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腰部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地抓住了,无法按照我的想法移动,我感到很疑惑,我稍稍低下头,这才明白了原因。
当我视线陷入黑暗的时候——那时我以为我只是晕倒了——皇太子似乎一直支撑着我倒下的身体,现在他的手还搂在我的腰上,而且他的另一只手还抓着我的手腕。
「小姐需要在一个舒适的地方休息一下,请大家让开一点。」
「如果我不那样做呢?」
在说话间,我们已经到达了皇宫一角的那个小卧室,从刚才到现在,我们经过了多少侍女和侍从,我数都数不过来了。
而且艾瑞斯骑士也会来找我,他会来找我的。
不仅如此,那些和我认识的人也会亲自拜访我家,为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我刚说不按他的意思做,他就立刻威胁我,并且强迫我,这真是太像他了,让人忍不住嗤笑,真是个卑鄙的家伙!如果不是别人说我死而复生了,他肯定不会对我这么好。
「我可以自己走,我能做到。」
然后他看着我,露出了笑容,和之前不同,现在的他被一种温柔而又和蔼的氛围所包围,仿佛在刻意扮演温柔一样。
「殿下。」
「殿下,放我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诱惑人一样,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像包裹着柔软丝绒一样,在我的耳边沙沙作响,他那弯成新月形的眼瞳,完全注视着我。
我嗤笑了一声,但还是强忍了下来,然后伸出手,试图推开他的胸膛,即使摔倒在地,我也想远离皇太子。
「死而复生的女人,如果指的是你。」
也许是因为用力过猛,胸口再次开始绞痛,我急促地喘着气,好不容易才张开嘴说话,也许是怒气冲昏了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竖起全身毛的暴躁的猫一样。
「看来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所以现在,这是,皇太子,我,这样,也就是说……。
「那还是让我亲自背诵一遍比较好。」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恢复健康,以便我们可以进行长时间的对话。」
片刻后,医生让聚集在我身边的人们后退一步,用严肃的声音说道。
皇太子的声音非常低沉,这既不是生气,也不是嘲讽,反而因为太过于平静而让人感到恐惧。
我慢慢地眨了眨眼睛,仿佛想否定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现实,但是,我正前方的是皇太子那令人畏惧的美丽侧脸,他那雕刻般的流畅的鼻梁,以及充满男子气概的坚硬下巴线条,都清晰可见。
我立刻回答,皇太子听了,露出了近乎嘲讽的冷笑。
我害怕他的行为会给社交界带来什么样的丑闻和流言蜚语,从明天开始,维什瓦茨家的所有佣人,肯定要忙着整理和回复首都所有贵族家族寄来的邀请函和信件,从早忙到晚了。
魔女在最后的预言中明确地说道,要找到一个死而复生的女人,让她待在自己的身边。
「啊,呃,这里……」
每当伊奥瓦尔德皇太子迈出一步,站在旁边的女士手中的扇子就会「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男人们则慌慌张张地躲开。
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在寂静无声的大厅里,只有皇太子的脚步声,以及走在前面,连连发出呻吟声,或者说是叹息的古怪声音的医生的声音。
最终,我无法动弹,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艰难地压抑着涌上来的叹息,被挤压般的疼痛的心脏,仍然隐隐地传来阵痛。
医生在皇太子把我放在床上后,又检查了一下,然后说要配药,就赶紧离开了房间,而紧随其后,为蜡烛点火的侍女,也按照皇太子的吩咐,去请神官了。
事实上,如果皇太子向大厅里的女人展露出他现在给我的这种态度,那么,所有女人都会立刻崩溃或者沦陷。
瞬间,喧嚣平静了下来,大厅里的大部分人都张大着嘴,看着皇太子,我突然被他抱在了怀里,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呆呆地张着嘴。
这是显而易见的变化,一个显而易见的姿态,但是,这个美得妖娆的男人,公然诱导着我的感情,其影响力真是太大了。
刚才还在为找到了预言的主人而感到兴奋的他,又重新恢复了冷静,平静地继续说着,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到底是什么让他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皇太子告诫我,让我考虑一下艾瑞斯骑士,然后补充说,为了我自己也不能那样做。
真是厚颜无耻,一起度过的时光?什么都不是?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都在动摇我吗?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
难道是那天我感受到了什么命运吗?皇太子一字不差地背出了那天的预言,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今天。
我像是不想输给他一样,狠狠地看着他,反驳道。
或许是出于这个原因,我甚至开始怀念那个戴着面具的浪荡子了,那时候的皇太子被他想要掀起我裙子的原始欲望所支配,但至少不虚伪。
另一只手正被医生抓着,他和一个看起来像神官的人一起查看我的脸色,并且在互相交流着。
皇太子真的像魔女说的那样,认为死神就站在他身边吗?所以他才会表现出这种过分的亲切?
「不记得。」
但是,他的身体却像一块坚硬的岩石一样纹丝不动,反而更加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让我贴得更紧,发出警告似的低吼。
「小姐,你似乎不知道你刚才身处多么危险的境地,不要再让我像个无赖了。」
「为了我?」
「不准。」
就这样亲自抱我去吗?
不,更重要的是,作为帝国的皇太子,为什么会被一个肮脏的魔女的预言所左右呢?难道是因为那个魔女准确地预言了叛乱,所以才相信她接下来的话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会怎么样呢?
我一想到刚才自己发生的事情和预言几乎完全吻合,然后他就突然对我这么热情,就让我感到恶心,这种强烈的抵触感,让我感觉自己都要起荨麻疹了。
皇太子用各种理由,将房间里的人都赶了出去,直到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然后他喃喃自语道,说需要有人扶我过去。他像要叫骑士一样,伸长脖子看向一旁,直到皇太子突然将搂住我腰部的手向下伸,把我抱了起来。
但是,和之前一副要立刻开口的样子不同,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皇太子过了很久才开始说话,他的态度非常谨慎。
「看来我的身边,只能由你来陪伴了。」
「你还记得去年的建国节吗?」
除此之外,一切都像是被沉重的寂静所压制一样,冻结在那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而且,我的背靠在他的手臂上,腰靠在他的手上,而我被裙子遮住的大腿和小腿,则被他的另一只手托着,正轻轻地摇晃着。
「还记得去看魔女的事情吗?」
「如果真的不记得,你就不会这么快回答了,至少也会装装样子,尝试回忆一下吧?难道不是吗?」
「带路。」
「刚才殿下不是还说我的情况非常严重吗?为了忍受痛苦,我比平时更快地思考和回答,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刚才有一瞬间停止了呼吸,你抓住胸口喘了几口气,然后就安静下来了,就像真正的死亡一样平静。」
「我现在就可以向你保证,我会让你感受到强迫休息的甜蜜。」
「是的,殿下。」
「那你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
「去哪里?」
那时候,我知道死而复生的女人指的是我,所以感到非常惊讶,但是因为没有办法证明,也没有理由去证明,所以虽然有些胡思乱想,但还是很快就若无其事地带过了,谁知道现在竟然会变成这样……。
我实在忍不住,小声地叫了他一声,或许是因为声音太小了,皇太子并没有回应,而是默默地跟在医生的身后。所以我稍微提高了音量。
皇太子像是在上演一场假面舞会一样,试图动摇我,而我却被公开认为是他的挚友的恋人,他好像在说,不需要什么友情,就是这样。
他这才开口回答,但是视线仍然看向医生的背影,说出的话语十分果断,让人感到一丝强硬。
按照这个时间,社交界早就闹翻天了,我感到非常沮丧,一只手遮住了额头,试图避开皇太子的目光,我因为这场不必要的神经战,感到头痛欲裂,而心脏仍然在隐隐作痛。
……这不是公主抱吗?
皇太子可能感觉到了突然变得安静的我,于是低下头,仔细地观察我的表情,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静静地闪烁着光芒,将我全部容纳其中,仿佛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我听了最后的话,感到无语,差点忘了要从他怀里挣脱,我反问他,结果皇太子却像没有什么大不了似的,回答道。
「危险的境地?」
「是的。」
他用低语做出总结,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的姿态。
我实在受不了皇太子那副好像给了我天大恩惠似的厚颜无耻的态度,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同时,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会被魔女的预言所摆布,这本身就很不可思议,而且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好像神的旨意根本无所谓一样,他的这种行为真是令人鄙视。
一般人看到我明明好好的站着,却突然倒下,停止呼吸,肯定会心生疑虑。
如果把这种事情用「奇迹」来解释,那未免太小看我这么多年来的认知了。更何况他还是皇太子,应该用更直观的思维去看待问题才对。
然而,他对于人的道义上的关心跑到哪里去了,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自从我在大厅醒来,被他抱到这里,我一次都没听到皇太子问我一句「你没事吧」。相反,他觉得为了让我站得更高,我可以毫不在乎地抛弃艾瑞斯爵士。
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做出这种无礼的事情?根本不问我的意见,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那样做,这种想法让我怒火中烧,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您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倒下吗?殿下,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我的健康。」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更粗粝了。急促的呼吸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头也晕乎乎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狠狠地抽他那张厚颜无耻的脸一巴掌。
「当然担心。不过,你不是醒过来了吗?」
他若无其事地回答,让我再次感到呼吸一滞。皇太子说出的话,简直比路边的石头还不如,我甚至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真是愚蠢。
事实上,就算是一头野兽,相处一年也会产生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积月累的回忆是不容忽视的,不知不觉中,你会把内心的一角让给对方。
可是,现在我受到的待遇竟然如此离谱……。难道我还不如一头野兽吗?我感到无比的荒唐,感觉要被气死了。
最重要的是,皇太子的这种行为不仅无视了我,也同样无视了他的朋友艾瑞斯爵士。他就像对待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一样,自己做出了结论,甚至直接像下命令一样说出来……。如果他把我当成那些曾经温暖他床榻的其他女人,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皇太子发现我表情僵硬,疑惑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摆出这副表情。我会查明你倒下的原因的。所以,你就不能放松一下表情吗?」
「殿下,我摆出什么表情了吗?我只是胸口很痛,很难受而已。」
「又要喘不上气了吗?」
「不。只是想起了艾瑞斯爵士。我在担心他会如何看待今天的事情。」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更何况,要我待在这个混蛋身边,跟被他宣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吗?
紧张得我喉咙都要冒烟了,我真想喝一杯凉水。
「所以,您试试看吧。不知为何,我有一种奇怪的自信,现在我感觉自己非常愉快。」
「如果我那么令您贪图,那么谁都应该乐意成为维什瓦茨。」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对他耳语一样说道。因为我的回答,皇太子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他就像觉得非常愉快一样,耸动着肩膀,压低声音笑着。
我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出乎意料的是,皇太子并没有拒绝我的触碰,而是慢慢地起身。
然而,他只是愣了一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若无其事地说着。
只要皇太子想遵守魔女的预言,只要他为了对外名声而戴上绅士的面具,那么主动权就已经有一半掌握在我手里了。
「殿下。」
这不是在第三方在场的情况下适合谈论的话题,所以他只能再次闭上了嘴。或许是因为这样,皇太子看起来很伤自尊,一直皱着眉头看着我。
皇太子一脸无语地皱起了眉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因为医生正好进来了,他只好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慢慢地抱起了胳膊。
「您还不如直接说您贪图我呢。别用那种站不住脚的借口,说要背叛艾瑞斯爵士。」
「现在,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来考验一下我臣下的忠诚度,不是吗?」
但是,我过去疗养是为了掩人耳目,我的身体一直很好。所以,我觉得医生的诊断有些可疑。
我没有眨一下眼睛,毫不示弱地看着他。被按压在床上,肩膀痛得厉害,但我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过了一会儿,皇太子开口说道。
「哈?」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很贪图你。甚至想踩在朋友的恐惧之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真没想到您会相信那种微不足道的女人的话。您刚才不是说您不擅长信任别人吗?那您也应该能够轻松地无视那种虚无缥缈的传言。」
「不是艾瑞斯?」
所以,像以前那样,和罗尚小姐一起站在皇太子身边就行了。在接受其他女人的嫉妒目光的同时,那样就行了。
或许正因如此,我感受到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碰触到我耳廓和脸颊的东西,都像是要把我柔弱的一切撕裂。我以为已经克服的恐惧再次抬头,嘲笑着我。仅仅是张开嘴唇,就让我冷汗直流。
皇太子慢慢地放开我肩膀,用另一只手按住我枕着的枕头,慢慢地低下头。然后,他轻轻地吻了一下因为恐惧而无法正常呼吸的我的头顶。
最可怕的是他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以及他滚烫的皮肤即将贴上来的那一刻。这种场景让别人看到,绝对会产生误会。
「……你总是能让我感到愉快。」
皇太子的脸慢慢凑近,他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边。我试图反抗,扭动肩膀,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瞬间压制,动弹不得。
「没有毒。」
我话里有话,皇太子的脸色立刻变得冷峻起来,可能是我的回答让他非常不悦,他的眉宇间微微皱起。
医生大概是以为皇太子心情不好是因为他回来晚了,所以身体明显地颤抖着。然后小心翼翼地解释说,他去找我喝过的葡萄酒杯才耽误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可能早就抓挠或者咬伤抓住她的脏手,试图逃脱了,但因为对方是未来的皇帝,我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一切,这种现实让我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羞耻。因为是女人,因为身份卑微,所以自然而然地变得无力,这真是太悲惨了。
瞬间,他压在我肩膀上的手用力握紧。同时,皇太子的脸平静地抬了起来,那张没有任何感情的脸,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瞬间,形势逆转,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痛得像要淤青的肩膀,今天却感觉格外甜蜜。刀柄已经握在我的手中了。
但他不但向前迈了一步,甚至还变得非常贪婪。如果他平时就对我表现出兴趣,让我觉得他可能会这样做的话,那还情有可原。但是,仅仅凭着以前说的几句话,就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让人觉得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所以,我只能戒备。
冰冷的指尖告诉我,现在的皇太子比上次因为洛艾娜的事情被他带走时更可怕,我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他湿润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那种甜腻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痒意传遍全身。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男性气息和阴暗而又暧昧的香气,令人头晕目眩地混合在一起,仿佛要融化渗透到我身体里一样。
但他说「愉快」的时候,他的声音却很低沉,仿佛在咀嚼沙漠中干燥的沙子一样,干涩而又生硬。
「说实话吧,伊迪。」
「嘘。我可没有强取豪夺女人的爱好,好歹我也是个绅士。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来,仔细听着。你也感觉到了,我这个人不太擅长信任别人。就算是我信任的人,比如梅尔和吕瑟,如果为了大义,我也觉得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抬起我的下巴。像野兽一样闪烁着光芒的瞳孔,充满了征服的野心。就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猛兽,带着悠闲的姿态,露出了一丝邪恶的微笑。
「你可能会觉得我卑鄙,但是我在这样的世界里长大,也只能这样活下去。所以,你就稍微大度一点,接受我吧?」
之前是谁说的?亲吻头顶,意味着对对方产生了爱意。
「您不认为我对您会有那种慈悲心吧。但您应该不会强迫我吧?」
他似乎是在辩解一般,轻描淡写地说着,但这其实是一种强迫,逼迫我接受他就是这样的人。他真是个只考虑自己的皇太子。
或许有人认为,只有低俗的玩笑和谩骂才算是语言暴力,但对于被施加暴力的人来说,这种单方面的灌输和施暴没什么两样。
这种人竟然是未来的皇帝,我真想抽他一巴掌。我努力握紧颤抖的双手,然后高傲地抬起下巴,对他说。
「如果我不变心,您打算怎么办?真是搞不懂,明明不相信什么预言就行了,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我对待我的势力范围之外的人,可是非常宽容的。也很善良。如果愿意,我甚至可以扮演一个体贴的恋人。因为我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但一旦进入我的势力范围,情况就会变得不同。因为要考虑对外形象,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所以,我只能对你很差,让你自己离开。从这点来看,你已经很能忍了。真是令人惊讶。」
「是啊,我贪图你。你难道不觉得,西斯艾·迪博什·埃基纳西亚这个名字比西斯艾·艾瑞斯更吸引人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套在我的枷锁上,但是,只要我握着艾瑞斯爵士这张王牌,就算他是未来的皇帝,也不能轻易地对我怎样,我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这一次我打算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去做。因为没有人能像你一样激起我的兴趣,所以我理应给你一些补偿。所以,我再郑重地说一次,维什瓦茨小姐。」
「原因很简单。虽然很卑鄙,也很丢人,但我还是要坦白地告诉您。」
但首要的问题是先解决掉这个男人,于是我直接说出了他最忌讳的点。
因为刚才的事情,我的身体变得非常虚弱,稍微用点力气就立刻被制服了。恐惧使得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现在连呼吸都变得非常困难,非常痛苦。
「我不知道,对于这种毫无真诚可言的告白,会有哪个女人会心动呢?至少现在我还是西斯艾·维什瓦茨。」
我好不容易开口,一边喘息着,一边慢慢地说着。被他压制住的身体已经苍白如纸,和尸体无异。
医生说着,还提到了我去年也疗养了好几次的事实,小心翼翼地提出,我本来就体弱,再加上这次遭遇了丧父之痛,身体可能已经达到了极限。在这种情况下,还喝酒,所以才突然导致了心脏骤停。
如果我是一条蛇,隐藏起毒牙,只是无力地吐着红色的舌头,那么他就会像要咬碎一切一样,粗暴地咆哮,发出充满杀气的警告。就像在表明他不会隐藏自己凶残的本性一样。
就像刚才的亲吻是假的,他现在已经退到了床边,只是靠着床沿站着。
我勉强张开颤抖的下巴和嘴唇,现在连空气进入我的嘴里都让我感到痛苦。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我可没办法成为维什瓦茨啊?那该怎么办呢?不如你稍微改变一下想法如何?」
我勉强提起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即使野兽的利齿要咬碎我,我也要回敬他这点嘲弄。所以,我鼓起我所有能鼓起的勇气,继续说道。
如果皇太子对我有一点尊重,他就会解释他相信魔女预言的原因,然后请求我的帮助。所谓的「靠近」并不一定是指恋人。
「就算为了艾瑞斯爵士,您也不会这么做的。他应该永远是您手中的剑。所以,您认为我变心,加入您才是最好的办法。您觉得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指责就足够了,不是吗?」
我问他,他是怎么知道那个酒杯是我喝过的。
「正好有一个仆人把它收拾起来了。真是万幸啊。」
「但是我身体很健康啊。」
「所有接受我诊治的人都这么认为。而且,在社交界,柔弱才是惹人怜爱的淑女的美德,所以您不必感到太害羞。」
医生根本没有考虑过那个酒杯有可能被换掉的可能性,他坚称一切都是因为我身体太弱了。
所以,他像对待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给我做了检查。即使是递药碗的时候,他也要再三询问我拿着会不会太重,咽下去感觉怎么样,这反而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是的。难道小姐您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他可是皇宫的专属医生,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我在这里说不相信他,反而可能会被视为一种侮辱。
我把手放在胸前,露出悲伤的表情,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仿佛要消失一般的虚弱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请原谅我的无礼。只是因为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所以我的心情无法平静下来。我怎么会怀疑你的医术呢。请您理解。啊,我现在感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这时,医生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他似乎想让我安心,用温柔的声音亲切地说道。
「唉,所以您以后要小心,再小心。您刚才已经喝过药了,好好睡一觉就行了。我之后会派人把药材的成分送到您府邸,请您不用担心。」
「好的。」
之后,医生又再三叮嘱我哪些食物要忌口,以及在未来几个月里,要尽量慢慢走路,不要让心脏负担过重,然后才起身。他恭敬地向皇太子行礼,问是否可以离开了。
皇太子只是静静地向那位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一走出房间,我立刻用一种平静而又坚定的语气对皇太子说道。
「我的心脏没那么脆弱。」
皇太子似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挑了挑眉毛。
「什么意思?」
抓住我手腕的手开始放松力道,但还是没有放开。
我的回答让皇太子犹豫了一下,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不要太敏感。
「比特莱斯?」
「固执己见的是殿下您。」
这种行为对于对待帝国的皇太子来说,实在是太无礼了,但是,我头脑一片混乱,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我想我搞错了。但是,自从见过他之后,就不断发生奇怪的事情,这是真的。」
不仅如此,就连比他更强大的力量,柳斯特温·哈尔伯德也掌握在我手中。而且,我也是预言中所指的那个女人。
「听您这么说,我才第一次相信,您是真的想要我。」
大公。皇帝非常年幼的异母弟弟。濒临死亡的太阳。未来的皇帝。叛乱……叛乱?
皇太子大概也意识到我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再次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用一种与平时不同,非常温和的声音,像哄孩子一样说道。
「如果您贪图我的话,您不应该这样做吗?」
我突然像得了寒战一样颤抖起来,比刚才被皇太子抓住时更深的恐惧感迅速涌上心头。
「你刚才说什么?」
皇太子带着一丝嘲讽,用力地扶住了我,然后叫来侍从,让他们准备马车。没过多久,马车就准备好了,皇太子无视我想要自己走的要求,像我刚来的时候一样,直接抱起了我。
好,再冷静地整理一下。他知道我会暂时停止呼吸,然后再次醒来。不,他是在引导我这样做。
「不可能有那种药。能操纵死亡?那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社交界渴望悲剧爱情的变态实在太多了。」
我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像一个坏掉的玩偶一样无力地嘟囔着。
皇太子听到我的话,有些荒谬地提高了声音反驳道。
难道是因为那个?是真的吗?
「你怎么那么确定?」
「小姐!」
事实上,只要想想在建国节那天听到的预言,就很容易察觉到这一点,为什么我会这么轻易地忽略了呢?
「以前,有一个女人为了追求纤细的腰身,用束腰勒得太紧,导致肋骨骨折而死。还有人为了拥有白皙的皮肤,长期服用对身体有害的药物,结果在舞会当天突然吐血身亡。社交界因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而死的女人,可不止一两个。你之所以能再次活过来,大家都感到惊讶而已。」
我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吃力地从床上下来,甩开他走过来抓住我的手,尖锐地喊道。
我之前在给比特莱斯公子整理袖扣的时候,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烧伤痕迹。所以,肯定是他没错。
没错,这一切都是为了争夺未来的皇权。令人恼火的试探,还有暗示想要把青云骑士当成生日礼物,以及派给我一个傀儡,让我得以掌控维什瓦茨家,所有这一切都是如此。
我吞下涌上来的叹息,把我所知道的事情用一个词语罗列出来。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对我大吼大叫,却还能安然无恙的人。」
「我想回家,想回府邸。」
他似乎也觉得,我是像刚才提到的那些女人一样,为了追求美丽而做了什么,结果才倒下的。
「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会脆弱到仅仅喝了几杯葡萄酒,心脏就会骤停。肯定是有人对我动了手脚。」
「真是太宽容了。」
……你们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让人给你准备马车。但是,你真的相信是那个叫比特莱斯的家伙给你下了药吗?」
「他的手上有很多烧伤的痕迹,看起来很恶心,他一直让我给他做烧伤膏,真的很累。」他这样抱怨道。
但是,那个被认为是公爵的人,却利用我制造了奇迹。就像他知道皇太子会受预言影响一样。到底为什么?
那么,就相当于说他知道我和皇太子听到的那个预言,而这与杰克告诉我的故事有联系。
「你真会抓住别人的弱点,真是太厉害了。」
他突然像在演戏一样变得温柔,让我觉得很无语,但浑身无力的我,就像一个松了线的玩偶一样,四肢无力,只能听之任之。所以我只能勉强无视涌上来的抗拒感,接受了他的帮助。
「殿下。」
我像尖叫一样低声说道,又说了一遍。
「我之前还在和殿下好好地聊天,却突然倒下,差点死掉,您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可疑吗?」
「就是那个说要让我成为女伯爵的人。」
「你现在这种状态?你会倒在路上的。说不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回你家。」
叛乱。没错,为了镇压叛乱,皇太子需要梅凯尔·艾瑞斯。所以,作为他的恋人,我的重要性自然就提高了。
「那个叫比特莱斯的男人说要送我葡萄酒。而且,在我倒下之前,我看到了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皇太子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他无法理解那个想要接近我、想要和我联手的人,为什么会想要杀我。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陷入沉思,飞快地转动着大脑。
「他说要送我葡萄酒。对,他这么说了。」
「……小姐,你似乎希望我能查出那个人。」
「对于我那些让你感到不安的建议,我真的非常抱歉。我没有意识到您会感受到这种情绪,这真是太失礼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稍后会给您送一杯葡萄酒,请不要拒绝。」
「不,我现在就要走。」
我像丢了魂一样无力地嘟囔着,皇太子嗤之以鼻地回答道。意思是这根本不可能。
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证明我待在殿下身边的日子没有白费。」
事实上,当我只具备第一个条件的时候,我曾经以试探的名义,被迫离开艾瑞斯爵士。
我感到一阵气恼,想反驳他,但只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有推测,但没有证据,所以只是感到心里很郁闷。如果不是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声音,我可能就这样无力地退缩了。
「别固执己见。」
为什么?因为他预料到皇太子会遇到一个从死亡中复活的女人。所以,他才带着自称是复活的魔女的美女去见夫人。但突然,他又改变了主意,转而对我下手。
「你就稍微让步一下吧。为了那个可怜的、渴望着你美德的男人。」
「我从接触过魔女的人那里听到了这个故事。好像是在指保护她的人,也许对你有帮助。他不停地抱怨那个人,说自己忘不了他。」
「放开我。殿下,求求你,就让我走吧。不如就这样走着走着,倒下死去算了。您不是说您信任的人只有艾瑞斯爵士吗?为了他,您也不能强迫我。」
好吧,假设比特莱斯给我送来了掺有可疑药物的葡萄酒。为了实现这一点,他把一个空盘子里放满了酒杯,唯独在那一个杯子里倒了酒,我只能喝下它。因为我和皇太子说话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喝几口葡萄酒。所以他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如果我现在休息,就会传出奇怪的流言蜚语。那样的话,就会如殿下所愿了。我不能那样做。」
「啊!」
「他难道是预料到我会复活吗?」
那时,在皇太子眼中,我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女人。但是,我突然接连具备了第二个、第三个条件,自然而然地,我的重要性在我自己都不情愿的情况下提高了。甚至达到了皇太子会对我投掷暧昧诱惑的程度。
现在夜色已深,走廊里除了几个侍从和女仆之外,显得有些冷清。但是,他们看到皇太子抱着我的样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让我预感到,流言蜚语会以比想象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殿下。」
「说吧。」
「不管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请您答应我,会保护我的名誉。」
「我答应了,情况会有所不同吗?」
「当然。仅仅是这样就足以应对一切了。殿下您可能不知道,我真的是一个卑鄙又邪恶的女人。所以,一旦意识到自己处于优势地位,就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摆布殿下您了。所以,这种程度的事情我都能轻松应对。」
「哈,优势?……你真是太狂妄了。」
「难道不是吗?」
皇太子小心翼翼地把我放进马车,似乎很无语地咂了咂舌。他一直坚信自己可以诱惑我——毕竟我之前对他唯命是从——他没有料到自己随随便便露出的弱点会这样反过来抓住自己的脚踝。
但正因如此,他的胜负欲反而被激发了,他做出了一个让人觉得他还是有点人性的表情,退后了一步,展现了他的宽容。
「我承认。好吧,就按你说的做。但是,别以为你的优势是永远的。」
啊,当然了。当叛乱被完美镇压,像我所知道的未来一样,他登上皇位的时候,艾瑞斯爵士和哈尔伯德爵士都会离开我。因为他会那样做。
「我记住了。」
我用顺从的声音回答,他这才满意地露出了微笑。然后,他温柔地关上了马车门,但我强烈地感觉到,他会在短时间内找任何借口,把我召回皇宫。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泥潭的中央。可悲的是,现在的我就是这个样子。
回到家后,我整整病了一周。心口时不时地刺痛,再加上和皇太子谈话时精神高度紧张,又引发了感冒,我不得不卧床不起。
特别是他抓住我的肩膀,已经青紫得发黑,我不得不涂遍各种药膏。幸亏皇宫的医生送来了药方,一周后,我的心脏和身体才再次恢复了健康。
在我躺在床上的这段时间里,社交界因为我和皇太子的绯闻而闹得沸沸扬扬。人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虽然皇太子有风流的习惯,但他并不是一个对女人那么亲切的人,却亲自抱着我走向了客房。然后,他们又把焦点放在了医生诊疗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肮脏的问题,但在他们脑海中,已经认定我是因为和皇太子翻云覆雨,经历了破瓜的痛苦才病倒的。
女人们指责我不检点——其中最大的谴责是我背叛了艾瑞斯爵士——男人们则对我发出啧啧声,说我一进入社交界就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了。
「信任,只有在心意相通的时候,才能谈论这个美好的词语。嫉妒,只有在确认了爱意之后,才会引发那甜蜜的刺痛。但是我,我怎么敢对小姐说,请你信任我,我又怎么敢说,我在嫉妒呢?不,光是说这些就已经很过分了。所以,请你指责我愚蠢吧,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批评了。」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如果伊迪,你的心已经转向了我的主人,那该怎么办?是啊,我一直害怕这个。我这个连干净利落地离开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却胆大妄为地想要先确认这一点。我真是个胆小鬼,我想要像世上最悲惨的人一样,恳求你的爱。」
「即便如此,请原谅我这个不得不表露自己心声的胆小鬼。当我听到有关小姐的流言蜚语时,我宁愿自己停止呼吸。因为,只要一想到你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的心就像要死去一样疼痛。」
下一个来找我的人是艾瑞斯爵士。我紧张地看着坐在会客室里的他。
「因为你希望?」
「对不起,西斯。我今天觉得自己真是太可耻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站了起来,然后静静地走向了他。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样做。所以,我本能地伸出手,解开了他捂在脸上的手。
我问完,艾瑞斯爵士突然紧紧地抿着嘴,避开了我的视线。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他又想克制自己的本性,试图用平静的对话来解决问题,所以可能很难受吧。
我感到一阵眩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在这里倾诉我当时的痛苦,这对小姐来说,负担太重了,不是吗?」
所以……所以,每当艾瑞斯爵士继续说话时,我都感觉浑身发麻,眼睛也开始发酸。
但是,他并没有一上来就问一些满足自己私欲的问题,而是先关心我的健康,以此打开了话匣子。这和其他人完全不同,其他人在充分消除了自己的不安之后,才会勉强询问我的健康状况。
但是,不知为何,她似乎感到有些不安,一直无力地笑着,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如果他直接质问我和皇太子的绯闻就好了,可是,他这样担心我的样子,让我再次感到呼吸困难。
「西斯,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很害怕。」
艾瑞斯爵士看起来非常不安。这与其说是相信流言蜚语,不如说是他一直害怕我没有明确地向他表达过我的心意。
所以,我当时身心俱疲。在这种情况下,又遇到了我最觉得棘手的男人,我的嘴唇都干裂了。
「我害怕的不是那个。」
「这段时间,你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你说要保护我的名誉,所以才让我利用你。光是那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但是,你渐渐不再拒绝我的触碰,甚至在最近还拿走了我的披风,这让我感到有些得意忘形。我以为,或许,或许我一直渴望的事情会发生。」
我笑着继续说道,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先向他解释。
「拜托,拜托你一定要安然无恙。以最健康的状态,在不受任何人威胁的情况下,像你以前对着那个小男孩微笑那样,幸福地笑着,好吗?」
吕瑟特·罗尚为自己来问这个问题感到羞愧,但她又说,她相信我,不过为了梅尔、她自己,还有皇太子,她必须确认这一点,然后就一直不停地解释。
「只能希望这一切能尽快过去。不过,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你总是生病,看得我都觉得很痛苦。听说你停止了呼吸,我真的吓了一跳。能发生奇迹真是太好了。你能平安无事地回来,我真是太感谢了。」
「是的,他们是这么说的。」
「是吗。那么,既然你看到了我健康的样子,是不是该结束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小姐脸色苍白、眼含泪水,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吕瑟特·罗尚也喜欢着皇太子。我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不得不听从皇太子的命令。
「艾瑞斯爵士……」
他似乎不想和我对视,一直捂着脸说下去。他那因痛苦而颤抖的声音,听得我都感到一阵颤抖。
「如果我给你这样的信任,你打算怎么办?」
或许正因如此,我因绯闻而对他产生的恐惧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安宁。现在,我觉得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谈论那些针对我的肮脏流言蜚语了。
「我算什么,我怎么敢谈论小姐的纯洁,又怎么敢怀疑你?能创造奇迹的你,已经足够让我敬佩了。现在能这样坐在你面前,我已经感到非常幸福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呢?」
「很遗憾,这就是社交界。」
是啊,艾瑞斯爵士,你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像春雨润物般,一点点地浸染着我。比任何事物都更加灿烂、更加美丽。
不管皇太子怎么说没事,说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死而复生的女人做什么,但因为他过去的风流韵事,几乎没有人相信他。就连罗尚小姐都第一时间赶来找我,想要弄清真相。
在解开艾瑞斯爵士修长优雅的手指时,我也好像解开了我内心的某种束缚。到了这种地步,理智什么的,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啊,即使是哈尔伯德爵士,也无法从过去的我身上得到如此强烈的情感。
同时,想到为了说出这些话,他到底有多么痛苦,我的内心开始感到不安。
「你的身体还好吗?」
艾瑞斯爵士话音刚落,就又一次猛地站了起来,做出要向我走来的样子,但又停了下来,然后向后退了一步。他用手抹了把脸,然后又坐回了椅子上。他再次说出的话,听起来非常痛苦。
一瞬间,羞耻和尴尬如潮水般涌来,我无法抬起头,无力地低下了头。
「殿下只是想利用我,仅此而已。所以,不管他做什么,都请不要怀疑我。」
「因为我希望你那样。」
因为我从来没有接受过如此坚定不移的爱意。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是只为我着想的唯一一个人的感觉。
「害怕什么?」
「如果连吕瑟都说没事,流言蜚语应该会稍微平息一些吧。不过,我的名誉已经跌落谷底了,我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了。人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残忍地践踏别人的心呢?」
「嗯?」
「是的。」
「我听到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除了我突然倒下,停止呼吸,又再次复活之外,没有一句是真的。」
「不,没什么。我只是说漏嘴了。你忘了就好。」
当然,她的态度并非是对我的怨恨,但不知为何,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我们之间的对话也渐渐变得断断续续的。
「除了他们大肆宣扬的『奇迹』之外,我像这纯洁的雪一样,清白又干净。」
啊,我仿佛要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是我把这个人变成了这样。我又制造了一个悲惨的西斯艾。
我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吕瑟特·罗尚至少还是一个有廉耻心的女人,即使她带着怀疑跑来找我,我也并不觉得不快。所以,即使她以探病为借口,对我提出了各种问题,我也宽容地原谅了她。
他像一座被孤立的城堡里孤独的国王一样,喃喃自语,好像在说独白一样,压抑着自己。这个因为我而尝到了拒绝的痛苦和恐惧的男人,却认为表达自己的爱意是一种罪恶,从而不断地克制自己。
「听说,听说你停止了呼吸。」
「这么说来,你一直都希望我能笑啊。这是为什么呢?」
「小姐……」
充满心意的手帕或信件也只是一时的,对安慰他来说还远远不够。于是,我把嘴唇贴到了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的脸颊上。像之前亲吻他的手背一样,轻轻地、像羽毛一样地吹了一口气。
「是的,是啊。我和吕瑟生活的地方,就是一个聚集着这种人的泥潭。」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浮现出满身伤痕的自己。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狼狈不堪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充满毒气的眼神,对着我微笑着。
事实上,在这之前,洛艾娜也来找我大哭了一场——她既担心我的健康,又对我和皇太子的绯闻感到不安——但在我提起「信任」之后,她才勉强止住了眼泪,然后离开了。
因为我一直退缩,他对我的不信任已经达到了顶峰。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只是用语言就让他相信我。
看来,梅凯尔·艾瑞斯也是一样,他一看到我进来,就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像感到非常焦虑一样咬着嘴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走近,坐在椅子上,然后又不停地吸气和呼气。
「不是的。」
最终,我和她的会面并没有持续多久,罗尚小姐说了些下次再来看我的客套话后,就离开了房间。
最重要的是,我刚从床上起来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需要更加小心。所以,他不能质问我,不能表现出不安,也不能哀求我。他肯定害怕我一惊一乍,抓住心脏倒下。
「艾瑞斯爵士……」
「真的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突然,梅凯尔·艾瑞斯用手捂住脸,用极其压抑的声音说道。
冰冷的骑士脸颊,因为我的嘴唇而恢复了之前的温度。但是,发红的只有一边脸颊,所以我又亲吻了他的另一边脸颊。
因为肌肤相触而产生的热量,我的脸也变得通红。于是,我对着快要窒息地看着我的艾瑞斯爵士,微微一笑。
我想让他找回春天,那个因为我而活在寒冬世界里的他。所以我抛开了一切强加给我的束缚。看来,心脏疼了之后,连脑袋都变得不正常了。
但是,奇怪的是,他瞳孔中的我的脸,却好像要哭出来一样扭曲着。过去那个和艾瑞斯爵士重叠的西斯艾,一边呜咽,一边开心地笑着。
瞬间,他像无法忍受一样,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然后直接伸出手,抓住我的下巴和后颈,将脸贴了过来。紧紧地贴合在一起的,无疑是艾瑞斯爵士和我的嘴唇。
梅凯尔·艾瑞斯像一个渴望已久的人一样,急切地行动着。乍一看,他好像失去了理智。
那个一直伪装成绅士,表现得温顺的冰之骑士不见了,他变回了那个威胁维什瓦茨家骑士时的样子,像野兽一样咆哮着。他像一个挣脱了枷锁的野兽,虽然很凶猛,但又异常的性感。
他似乎没有看到我被吓得僵住的样子,只是疯狂地磨蹭着自己的嘴唇,用双手捧着我的脸颊和下巴。
他微微倾斜着头,勾勒出优美的下巴线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一切都自然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他眉头紧锁,深深凹陷的眉宇间,像是挖出了一口井。轻轻贴着的脸颊,微微发热,看起来甚至有些柔软。像一个红颜的美少年,就是那样。没错,艾瑞斯爵士是染上了名为「我」的感冒。
或许正因如此,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我被他推到沙发里,几乎要滑落下去。他的膝盖自然地跪了下来。
事实上,开始的时候,他的动作像个新手一样笨拙。他像一个第一次接吻的少年一样,手忙脚乱。他只是胡乱地把嘴唇贴上来,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是用舌尖舔着我的下唇。
他就像在试探一样,小心翼翼地进出,每次当我微微颤抖时,他都会像做错了事一样,慌忙地将伸出去的舌头缩回来。
然后,他又像撒娇一样,温柔地啃咬着我的上下唇,慢慢地将舌尖伸了进来。他发出低沉的呻吟,就像一只野兽在咆哮,似乎很不满足。
即便如此,我还是感到呼吸急促。既浓烈又色情。我的腿都软了,双手都在颤抖。
我本应该用鼻子呼吸,但每次吸气都会被他夺走,我只能无力地喘息。我的嘴巴自然而然地张开了,软软的舌头挤进了我的嘴里,带着甜蜜的气息。
我吓了一跳,想抬起手推开他的肩膀,却像遇到了巨大的岩石一样,纹丝不动。
似乎被刺激到了,他那滚烫的肉团像一个暴君一样,无情地开始挖掘我的口腔。感觉就像一只幼兽瞬间成长为了野兽。
他抓住我脸颊的手也稍微用力了,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我不要推开他。这其实是一个近乎哀求的动作,但他还是像一个男人一样,强硬地压了上来,这让人感到恐惧。
不知何时,他另一只放在我腰间的手用力地把我拉向他,紧紧地贴在一起。高耸的胸部被艾瑞斯爵士坚实的身体紧紧地压着,产生了一种甜蜜而又痛苦的感觉。
「我只会嫉妒一点点,非常非常少的一点点,所以你不能太责怪我。人的欲望本来就是无止境的,不是吗?」
当我用手捂住嘴唇时,他露出惊恐的表情,可怜巴巴地垂下眼帘。他那无力下垂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他会表现得好像发火的我是一个坏人,提前给自己设置了防御。
我竟然和我认为是另一个自己的男人完成了人生中的初吻和第二个吻,而且感觉还不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也证明我对他已经完全软化了,但我的内心却像沉浸在平静的水中一样,只有平和。
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松开我,他触碰到我脸颊的指尖变得冰冷,从他张开的嘴唇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极其无力的依恋。
比起被艾瑞斯爵士亲吻的冲击,终于能够呼吸的喜悦先一步找到了我。我嘴唇上还沾着对方的唾液,看起来亮晶晶的,但我还没有时间感到羞耻。
当他的舌头深深地探入,浓密地舔舐着我的口腔,引诱着我发出呻吟时,我大口喘着气,吞噬着他的迫切。热量透过我缓缓闭上的眼皮涌入。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接吻这么熟练的?
男人们想知道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不是皇太子,女人们则因为担心会诞生不伦之恋而坐立不安。
我几次都以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为借口拒绝了他,但后来连这种借口也难以为继了。因为我越是露骨地躲避他,大家就越是觉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爵士,拜托,呼吸……让我呼吸一下……」
一方面是因为羞涩感如潮水般涌来,另一方面,也需要时间来各自解读「信任」这个词语下所进行的那浓密的接触。
因为他知道我掌握着主动权,所以无法再强迫我,于是他改变策略,公然寄信召唤我。派来送信的侍从手上还拿着一朵花,这种方式既老套又露骨。
我甚至怀疑,我的初吻真的可以如此清晰又浓烈吗?小说里那种青涩又甜蜜,清爽又苦涩的初吻,似乎都是假的。我和冰之骑士的第一个吻,却是一个成熟的、充满情欲的吻。
我强忍住即将涌出的叹息,茫然地看着他。就像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幸亏罗尚小姐说那天什么都没发生,否则我肯定会被大家群起而攻之。
我用手轻轻地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脏,思考着。
而且,这个男人总是让我无法对他发火。他有时会像突然暴露本性一样,肆意妄为,但一旦被制止或是恢复理智,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不安地焦躁着。
但是,我的天啊。
向我走来的小姐们,大部分都带着怨恨和嫉妒的眼神。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像是吕瑟特·罗尚追随者的人,他们指责我不但勾引了艾瑞斯爵士,还勾引了皇太子。
只觉得就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爆发了一样。仿佛在说,这样做是可以的。于是,我慢慢地放下了捂住嘴唇的手。
「不要太靠近皇太子。如果他让你感到辛苦,请随时叫我。你不是说可以利用我吗?为什么你这么脆弱呢。还有,和皇太子见面之后,请来见见我。我总是很想你。」
当我恢复健康,再次出现在社交界时,我和皇太子的传闻仍然像燃烧殆尽的田野上残留的火星一样,顽强地存活着。本应该踩灭那些火星,但因为风向不定,又出现了再次燃烧的迹象。
一种让我头晕目眩的感觉充满了我的全身,我的脚趾也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咽下唾液的声音也变得湿润,温柔地融化在我脆弱的耳膜上。
梅凯尔·艾瑞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反应,然后再次低下头,在我的鼻尖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
说是一朵花,其实是他从自己的花园里摘来的花,然后系上漂亮的缎带送来的,谁都能看出他对我怀有私心。
为什么我没有生气呢?
就在那时,我听到了艾瑞斯爵士的声音,他像是在耳语一样对我说话,我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如果骑士的脸上长着耳朵,那耳朵肯定会垂下来,如果他的身上长着毛茸茸的尾巴,那尾巴肯定会夹在两腿之间,连影子都不敢露出来。
艾瑞斯爵士的吻很像他本人。外表像个绅士,内心却是个粗鲁的无赖,但最后却又像个胆怯的孩子一样,用嘴巴啄着我,渴望着爱意。
在有限的空间里,追逐战很快就结束了。被唾液浸湿的肌肤剧烈地碰撞,摩擦,强烈的快感很快就涌了上来。我感觉我的眼角都红了。
多亏了这「一刹那」的空隙,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的脸,然后像要死了一样喘息着。
或许正因如此,虽然我的心情很复杂,但我还是很快就承认了。没有必要再犹豫,也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我咽下不知道是谁的体液,和空气一起吞下,但却越来越感到口渴。从嘴唇开始的隐秘热量蔓延到全身,甚至连脚趾都感到痒痒的。
不知从何时起,当我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时,就连发火的想法都没有了,只能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就像一个软烂的水果,软软地陷下去,甚至还散发出甜美的香气。
「现在可以嫉妒了吗?」
于是,我忘记了自己还被艾瑞斯爵士抱着,温柔地笑出了声。看来,他通过刚才的吻,不仅确认了信任,还确认了「爱意」。真是太快了。
它就是如此强烈。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用好像要支配我一样的方式吻我。
他用舌头轻轻地摩擦着我舌头内侧的肉,这种感觉对我来说非常暴力,我想要逃到里面,但他一直没有放开我。
轻轻的,来自他嘴唇的声音,让我脸颊发烫,但同时也让我再次露出了笑容。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子的召唤就像是火上浇油一样,成为了谣言的助推器。
我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想要拒绝,但他却用湿润的声音像哀求一样,再次吻了上来,像羽毛一样轻柔。
「啊,够了……」
所以,不管是给他机会的我,还是抓住这个机会的他,都没有什么不同。我只是被意想不到的情况吓了一跳而已,但结论已经出来了。
我伸出手,轻轻地抓住艾瑞斯爵士结实的肩膀。明明可以随心所欲地推开他的,却好像被无形的锁链抓住一样,一动不动,接受着越来越激烈的第二次接吻。
在浓烈的初吻和甜蜜而又缠绵的第二个吻之后,我和他像约好了一样沉默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唤醒我内心的「女人」,也极少有人像对待可爱的东西一样,进行如此温柔的触碰。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女人」,所以才会如此陌生吧。
但真是奇怪啊。
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反抗,他就再次分开我的嘴唇,将舌头伸了进来。我不由自主地发出「嗯」的一声急促的呻吟。
然而,人们终究无法摆脱古典方法的影响,宅邸里的侍女们看到皇太子送来的花,都发出了惊叹,充满了羡慕。
两团湿润的肉团交缠在一起。不,说是交缠,其实更像是捉迷藏。
一个比我高出两三个头,被称为冰之骑士的成熟男人,他的求爱像蜂蜜一样甜蜜。所以,我才无法像以前那样推开他吗?我像喝醉了一样,细细品味着他给予的甜蜜。
于是,他嘴唇的移动范围扩大了,速度也开始加快了。就像从笑容中获得了勇气一样,这个美丽的骑士,为了再次获得「信任」的证明,拼命地洒下亲吻之雨。
「好吧,信任。就这样吧。不,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怎么可能骂你,又怎么可能打你的脸呢?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体谅一下我,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了。」
这真是太可怜了。一个拥有冰之骑士威名的男人,竟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对我做出的姿态,恐怕连皇太子都很少见到。
所以,他很可爱。虽然不应该用「可爱」来形容这个帝国引以为傲的美男子,但是,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他可爱。
「你不是说要给我信任吗?所以,不要推开我。你可以骂我无耻,可以骂我连禽兽都不如,可以愤怒地打我的脸,只要不要认为这只是我单方面的『信任』就好。」
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我的上颚,又用舌头轻轻地舔舐着口腔深处的柔软部位,这真的非常暧昧。
每次人们看到我,都会提起那天的事情,试图探究我和皇太子之间的关系。
毕竟,我为了表达信任而亲吻他的脸颊,这本身就相当于一种「允许」了,我怎么可能对他发火呢?
我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不知何时,我几乎是依偎着他。我的视野变得模糊,脸颊滚烫,我发出甜蜜的叹息。
对我这个第一次接吻的人来说,这实在是太刺激了。这真的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感受。所以,我很害怕,很恐惧。感觉自己真的会被他吃掉。
虽然这个结论和刚才的接触相比,跨越了太远的距离,但我并没有展现出那种会破坏他喜悦的卑劣之处。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绰绰有余。
这是自从我认识艾瑞斯爵士以来,我笑得最多的一次。我努力压制着内心那种痒痒的感觉,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接吻,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令人震惊。不,我甚至在犹豫,是否可以用单纯的「亲吻」来形容它,因为它充满了性刺激。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如此容易动情的体质。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像太阳一样充满欲望的对象,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陌生的体验。
他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欲望。我的腹部感到一阵刺痛,一种深深的渴望涌上心头。
不,更像是敲打着窗户的小雨点。所以我默默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静静地填满了那些充满嫉妒的请求。
潮湿的空气包裹着柔软的肉团,似乎吸收了全身的热量,变得非常滚烫。我急促地吸着气,像要吞下呻吟一样,既迫切又粗暴。
一旦解开的枷锁,就不会再被重新戴上,它向冰之勇士敞开了那扇早已锈迹斑斑的大门。就这样开始的微小步伐,就像一开始的羞涩都是假的一样,变得越来越激烈。
我均匀地吸气和呼气,看着艾瑞斯爵士。虽然是我一时冲动,亲吻了他的脸颊,但他竟然会做出如此浓烈的亲密行为,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我给出了艾瑞斯爵士想要的答案,但不知为何,我突然笑了出来。我的脸被骑士的手捧着,像个傻瓜一样傻笑着,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害羞或难为情。
我只是抱着他,一直笑着。我的内心充满了充实的感觉。嘎吱作响的心脏也回到了原位,以固定的间隔滴答作响。
艾瑞斯爵士的声音温柔地融化在我的耳边。像小男孩一样的抱怨声,像一曲短小的华尔兹一样,欢快地跳跃着。
***
「拜托,再一下就好……好吗?再一下就好。」
一下,一下,一下。
我被那强烈到近乎暴力的感觉吓得浑身发抖,最终还是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头。虽然没有咬出血,但那刺痛感足以让他清醒过来。
这种狡猾的方式让我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他仅凭着几个简单的工具,就让我陷入了困境。
梅凯尔·艾瑞斯看到这样的我,瞬间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开始观察我的反应。他变化的很快,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吓傻了,他的情绪依次展现出了:惊愕,混乱,恐惧,害怕,然后又是喜悦和不安。
我为了掩饰表情,将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艾瑞斯爵士则轻轻地抱着我,静静地呼吸着。
但是,艾瑞斯爵士却理所当然地唤醒了我身上的一切。所以我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像喝醉了一样接受这一切。现在,我的心也开始以另一种方式疼痛起来了。
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他的眼睛里流露着浓浓的情欲,却又无比珍惜,似乎连碰一下都舍不得,他的身体也颤抖个不停,让人感到楚楚可怜。
猛兽再次变成了温顺的动物。他那充满不舍的手抚摸着我捂住嘴唇的手背,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但很快又变得胆怯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然后,过去的西斯艾,她站在艾瑞斯爵士身后,看着我。她对着我点了点头,露出了像月亮一样温柔的微笑。
于是,我不得不勉强入宫,每次入宫都会提前联系吕瑟特·罗尚,然后带着她一起去。我想着如果和小姐在一起,传闻可能会稍微平息一些。
我天真地以为,因为之前也一直这样和皇太子见面,如果我继续这样行动,大家就不会再怀疑了。
但是,社交界的人们在重新创造谣言方面拥有着非凡的天赋。他们看到事态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就开始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改编内容,让罗尚和我感到非常尴尬。
他们说,事实上皇太子喜欢的人是洛艾娜,但是,因为她还是一个没有在社交界出道的小姐,所以皇太子很难直接接近她,只能通过我来传递消息。所以,皇太子才会对我如此亲切。
谣言的源头来自和普尔彻关系密切的贵夫人。她们每次路过我身边,都会摇着扇子,极尽赞美地说我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然后,她们还口无遮拦地说,光荣的位置应该会落在维什瓦茨家吧。
于是,吕瑟特·罗尚的追随者们开始反驳说,皇太子之所以和我亲近,是因为我是罗尚的朋友,所以才会像之前一样对我过分亲切。
在迪文泽尔小姐出现之前,被称为社交界小女王的罗尚小姐,一直受到很多人的追捧。
大多数人都坚信,她不仅会成为皇太子妃,甚至还会坐上皇后的宝座。因为她是唯一一个长期陪伴在皇太子身边的女人,而皇太子是以一天换好几个女人而闻名的花花公子。
皇太子对这些传闻嗤之以鼻,一边喝着茶,一边冷嘲热讽地对罗尚小姐说道。
「真是各种传闻都有啊。人们好像认为我会从你这里得到子嗣?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就算你成为我的后,我也会和其他女人生孩子,我干嘛要便宜你。」
罗尚小姐平静地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话,熟练地反驳道。
「是的,殿下之前就一直跟我说过,你喜欢那些没有外戚干预的顺从的女人。我非常了解,伊迪。所以,你没有必要再提醒我。」
这么说来,吕瑟特·罗尚小姐是皇后的远房亲戚啊。我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那张虽然笑着,但裙摆下却紧紧握着拳头的身影。
当「没有外戚干预」这句话说出口时,皇太子故意将目光转向了我,所以我不得不避开了他的视线。
为了证明自己要让我待在身边的宣言不是谎言,皇太子对我表现出了明显的温柔。有时,他的护送甚至到了让人心动和恍惚的程度。
他以前表现出的暴力倾向,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他温柔地微笑着,体贴地照顾着我,这真的太厚颜无耻了。如果我不了解他,真的会被他那副温柔的模样所迷惑。
就算是有名的剧团的资深演员,恐怕也无法如此娴熟地戴上陷入爱河的男人的面具。
他就像是在演一出青涩的初恋,说自己是在我那天因心脏麻痹倒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我的爱意,他演得如此真实,以至于所有人都被他巧妙地蒙蔽了。就连知道真相的我,有时都会感到困惑。
如果皇太子的眼睛不像以前一样冰冷坚硬,我或许会怀疑,「难道,他真的喜欢我吗?」。但是,幸运的是,他仍然是我认识的那个「皇太子」。一个傲慢的混蛋。所以,我反而安心了。
这个人绝对不会爱上我,不,绝对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陛下,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那个应该快要死去的皇帝,通过沙托鲁夫人联系了我。虽然说是沙托鲁的请求,但实际上是帝国太阳的旨意,这封请柬被悄悄地放在了我的床头。就像询问哈尔伯德爵士主人的信一样,非常隐秘。
管家拿着文件给我,语气平静地说。维什瓦茨家主要经营面向贵族销售的奢侈品,所以目前还没有受到食品价格上涨的影响,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而且,我的那个年幼的异母弟弟也充满了欲望。皇后不懂得自己的身份。她真是太容易被诱惑了。我亲爱的安娜,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嗯?」
「伊迪那家伙天生就狡猾,性格也凶狠。他身体像狮子一样强壮,但头脑却像蛇或狐狸一样狡猾和残忍。所以他疑心病很重。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知道信任这个词。咳咳。安娜,不要擦了。这样就足够了。」
「做得真不错啊,安娜。面具什么的,很有趣。来,多点几盏灯。」
「我是说,我儿子的举动如何。」
如果不是他那崩溃不堪的外貌,还真可以想象他鼎盛时期的样子。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斜靠在华丽的床上,喘着粗气的男人,如果不是沙托鲁充满爱意的照顾,恐怕连动都无法动弹的老人。
于是,艾瑞斯爵士莫名其妙地成了在友情和爱情之间纠结的世纪烦恼男,而我则成了不仅迷倒了美貌的骑士,还迷倒了花花公子皇太子的魔性女人,我考验了他们的友情。
他说,他虽然对艾瑞斯爵士感到抱歉,但却无法隐藏自己对我的爱意,所以宁愿承受耻辱和不名誉,也要小心翼翼地接近我。
不知从何时起,关于帝国即将爆发战争的传言开始蔓延。边境发生的零星战斗的传闻,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成为了大家口中的话题。人们已经认定,即将发生战争,征召士兵。
帝国的太阳连嘴里的痰都无法自行处理,只能不停地向嘴角推。而擦拭这些污垢的,是他最爱的美丽妓女。
喝到喉咙里的茶似乎反流了回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茶水喷到了床单上。转瞬间,一股酸涩而又令人作呕的气味开始弥漫开来。
沙托鲁用手帕捂着皇帝的下巴,焦躁不安。似乎每次咳嗽都会有什么东西吐出来,她不停地擦拭着皇帝的下巴。
大家都说,皇太子将会代替病弱的皇帝处理国政,然后立即集结兵力,开赴边境。
走非正常的秘密通道也是如此。一个拿着小灯的侍从,非常小心地按下了墙壁的一侧,打开了通往皇宫密室的秘密通道。他低声劝告我,不要记住这条路。
遗憾的是,没有人向塞尔登透露任何符合现状的信息。他是一个性格安静沉稳,非常优秀的后援者,但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却几乎毫无用处。
房间里非常昏暗。只有一盏细长的蜡烛在照亮着空间,那微弱的光芒也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那些来路不明的谣言,像干枯的田野上燃起的火焰一样迅速蔓延。速度太快了,完全无法控制。就连传染病也不可能传播得如此之快。
还有那些头戴压得很低的帽子,保持沉默的马夫,以及戴着黑色面具的骑士,也都让人感到很不舒服。他们仿佛在隐喻,如果我举止不当,就会被直接处理掉,在深夜时分,从皇宫秘密前来迎接我的人,没有一个不让人感到不安的。
而且,为了遵守守护我名誉的约定,皇太子还给自己的戏剧增加了一个设定,完成了这个廉价的三流剧本。
贵夫人们的仆人一天要往返好几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想要互相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我也收到了一些信件,主要内容都是问我从皇太子那里听到了什么。
他的腰弯曲得很厉害,抓住沙托鲁手腕的手也只剩下了骨头,像是勉强套上了一层老皮。特别是他像婴儿一样在脖子上围着围兜的样子,让我非常震惊,我隔着面具张大了嘴巴。
当市中心变得动荡不安时,曾经热闹的社交界也变得稀稀疏疏,大多数贵族女性都躲在宅邸里,只顾着看着丈夫和儿子的脸色。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个快要死掉的野兽,皇帝的眼睛仍然炯炯有神。他过去因沉迷于酒和女色而模糊不清的眼神,仿佛是为了反驳过去一样,像盯上猎物的猛兽一样锐利。
但是,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很快就描绘出了沙托鲁的身影,以及她旁边躺在床上,斜着身子看着我的皇帝。
就连我因为感冒打个喷嚏,都被看作是迷倒男人的技术,一时间,所有的女人都开始没完没了地打着喷嚏,然后用手帕捂着鼻子。
他有时会安静地看着书,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地说,「你还不如像以前一样,求我给你水喝呢。现在你不渴吗?」然后一边露出狡猾的笑容,一边看着我,这也让我觉得非常心烦。
「我的儿子,只要任何事情不完美,就不会感到满足,他总是想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就算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东西,一旦进入他的势力范围,他就会想方设法地利用,就像着了魔一样。真是个坏家伙。」
一女二男,朋友反目的三流剧本,足以在无聊透顶的社交界掀起一股新鲜的波澜。
对此,艾瑞斯爵士曾不悦地询问皇太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皇太子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没有回答,我们差点因此大吵一架。
在灯光下出现的皇帝,是一个苍老而又憔悴的男人。他乱糟糟的头发,松弛的脸颊和稀疏散布的黑斑,很难让人联想起他去年那威风凛凛的样子。
但是,什么都没有确定下来,无意义的时间就这样流逝着,而我的后援者也越来越频繁地醉醺醺地回家。
但是,大家都信了。滑稽可笑的是,他们很容易就相信了。本来应该是觊觎朋友女人的卑鄙小人的皇太子,却因为陷入了人生第一次痛苦的单恋,而左右为难的传闻,获得了同情票。
她们还说,因为我了解内情,看在交情上,也要透露一些消息,这种信件让我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幸亏罗尚小姐及时写信给我,请求我为了不引起骚动而保持沉默——多亏这样,我才有了正当的理由——否则,我可能会一直被这种信件所困扰。于是,我听从了她友善的忠告,紧闭嘴唇。
按照皇太子的意图,塞尔登只是被用来驱赶那些觊觎维什瓦茨家利益的杂鸟。
为我们倒茶的侍女们,像是抓住了机会一样,互相交换着眼神,微笑着。因为皇太子故意不加约束,所以关于我们见面的事情,开始四处传播。
皇帝像对待孩子一样命令着我,吃力地挥了挥手。这时,一个不知站在哪里的侍女突然从黑暗中现身,迅速为我准备了一个座位。她的动作非常娴熟又安静。
这问题的开头和结尾都没有逻辑,但对于有所预感的我来说,这让我不寒而栗。所以,我犯了一个无法及时回答的大不敬之罪。
但是,这个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色面具,奇怪的是嘴巴部分是封闭的。眼睛应该进入的孔洞非常小,小到让人怀疑是否能看清前方,只有呼吸的地方是正常的。这是在委婉地提醒我,在和皇帝会面时,要尽量少看,保持沉默。
但是,人们却开始沉浸在皇太子表演的戏剧中。不,就算他演得很拙劣,为了这世纪之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
皇帝的声音比以前更加苍老虚弱了。看来,他快要死了并不是虚假的,只是发出一声小小的感叹,就好像很费力一样,不停地咳嗽着。
我勉强跟在侍从的身后,越走越慢,当我的后背被汗水浸湿时,我才终于到达了皇帝躺着的房间。
不仅如此,来接我的马车也是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让人感到不祥。乍一看,就像是运送棺材的殡仪馆马车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反问道,他嬉笑着。那是他脸上阴影一样的,看起来非常阴险的笑容。
皇帝的眼睛闪烁着狡猾的光芒,看着我。他外表确实是一个快要死的老人,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连皇太子也无法与之匹敌。他压制着在场的所有人。
即使皇室张贴告示,派士兵出去宣称是虚假传闻,但人们仍然认为,这是因为皇帝的健康状况恶化,帝国有意收敛锋芒。
忍无可忍的我喊道,「就算像以前一样相处,我待在殿下身边也不会改变。」,但皇太子却一边胡言乱语道,「那是真正的待在我身边吗?我不满足啊。」一边一步步地激起我的怒火。
所以,如果不眯起眼睛仔细看,甚至都不知道里面有人。幸运的是,我刚刚走过了黑暗的通道,不然我肯定会为了找出是谁,而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夫人很有趣,她给我送来了一个面具。就像要去参加假面舞会一样。
还有,有时他会喝着茶,突然盯着我看,我问他有什么话要说,他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现在看起来非常漂亮啊。」
当然,这种荒谬的故事,和风流的皇太子根本不搭。皇太子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感情?
如果不是边境传来了敌国动向不稳的消息,我可能会一直被他和我的绯闻所困扰。
「他能赢吗?」
皇帝嬉笑着说下去。
多亏如此,我差点被呛到,罗尚小姐则脸色苍白地看着皇太子,紧紧地抿着嘴唇。
但是,沙托鲁却若无其事地擦拭着皇帝的嘴,而皇帝却厌烦地撇开头,将茶杯递给了她。由于他那颤抖的手,茶杯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我坐在皇帝为我准备的座位上,安静地调整着呼吸。
「您在说什么?」
为了躲避皇太子的魔爪,我曾经几次叫来艾瑞斯爵士和我待在一起,但却适得其反,因为大家更加关注我们这些话题的主人公,这还不如不见面。
但是,皇帝似乎毫不在意,他用双手捧着沙托鲁倒给他的茶,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动作似乎很费力,就连一次喝完都有困难。
「没有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们都只顾着抚摸妓女的胸部。我宁愿从其他地方获取情报。」
那时,我已经戴上了沙托鲁送来的面具。在视野狭窄,只能看到一个小孔的情况下,仅仅是走路就让我感到头晕目眩,根本没有心思去记住路线。
「既然你戴着安娜准备的面具,我也就没法要求你摘下来了,嗯,那就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吧。来,靠近我。」
皇帝仿佛知道一切一样。他像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恶棍一样咯咯笑着,又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他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又刺耳。
或许正因如此,虽然以前也有一些女人努力模仿我,但这次却像流行病一样蔓延开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话题。
「哦……」
如果市井流传的谣言不被平息,损害肯定会像春雨润物一样逐渐累积。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是后援者的缘故,但没有一位贵族谈论这件事。」
成年的男子都带着不安的表情躲了起来,女人们为了多囤积一些食物,开始疯狂抢购。
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感激沙托鲁送来的面具。否则,我肯定会露出惊讶的表情,而皇帝肯定不会错过这一点的。
「小麦和许多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都在波动。」
皇帝的话音刚落,几盏灯就亮了起来。皇帝的身影也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一些爱管闲事的人对我们这种态度投来了怀疑的目光,但因为没有明确的真相,各种各样的猜测只能迅速燃起,又迅速消失。市中心的所有人都因为不安而颤抖。
塞尔登·维什瓦茨说,他去了好几次贵族的聚会,但他们都只是抽烟和赌博,然后耸了耸肩。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以及对贵族的失望。
「听说那个家伙最近很迷恋你?那么,你觉得如何?」
「你为什么总是问我的想法。应该把那些困难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你只要和我享受快乐的事情就行了。我讨厌动脑筋,你真是太坏了,陛下,哼。」
像一个年轻的女孩一样,傲娇地转过头的沙托鲁,无疑是可爱的。她手里拿着擦拭过皇帝呕吐物的手帕,但她毫不在意那股恶心的气味,只是全神贯注地关注着他,这让人感到她真是了不起。她的态度里虽然没有爱情,但却充满了对皇帝的爱意和信任。
皇帝似乎对沙托鲁的态度感到很满意,他咯咯笑着,用温柔的声音低语道。
「你不是比我更了解她吗?这段时间,你也一直都在耍弄她。」
「像我这样卑贱的女人,怎么敢对尊贵的月亮品头论足呢?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吧。」
皇帝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我对我说。
「这就是答案。但是,很多人都不懂得自己的身份。所以,最近我周围的一切都乱成了一团。简直一团糟。所以,你觉得如何?我只是想问问你,站到那家伙的棋盘上的感觉如何?你想拥有这个世界了吗?」
「我……」
我咽了咽干燥的嘴唇,尽力用平静的语气伪装自己。我的嘴唇部分没有开口,这真是太幸运了,我非常不安地用舌头舔着嘴角。
我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今天乘坐来的那辆黑色马车。如果我在这里说错了话,那辆马车很可能会成为我的灵车。
皇帝毫不掩饰地把话说出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只满足于我的身份。」
只要维什瓦茨家给我,我就别无所求。皇帝听到这个回答,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他进屋以来,最洪亮的声音。
这是正确答案吗……
「好,好。真是个既大方又聪明的女人啊!难怪儿子会追着你跑。安娜,我的小甜心,你遇到一个很好的人啊。」
沙托鲁小心地亲吻着皇帝的手背,轻声说道。
「但是,你不能对她感兴趣哦。即使她是一个可爱的女人。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抛弃我了。」
「是啊,我怎么可能违背那个约定呢。我不是说过,我的最后一个女人会是你吗。」
皇帝在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咳嗽,然后吐着痰。他咳嗽得如此厉害,让我觉得他是不是会就这样断气。但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说着。
表面上,他只是一个咳嗽不止,被疾病缠身的老人,但内心却潜伏着一头饥饿的猛兽。那只野兽时刻保持着警惕,似乎只要我露出破绽,就会立刻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
我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不仅是因为皇帝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一切,还因为他那种为了选出符合自己心意的继承者,就算需要流血也毫不在意的想法,让我感到无比恐惧。
想到这里,我感到一阵空虚。近乎沉默的苦笑,因为面具这个控制装置,而勉强得以平息。
问题是,『为什么我的参与会出现在大公的计划中?』而对于这个疑问,随着皇帝接下来的话,也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我弟弟似乎恨不得将伊迪那家伙的疑心给无限放大,然后将他的手脚都砍断。毕竟,因为美女而引发的矛盾,在社交界不是经常发生吗。所以,他当然会尝试。但是,今天看到小姐之后,我感到很安心,因为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利用我来夺走帝国最强大的两位骑士,这个计划听起来相当不错,不是吗?
「您说名分?」
到了这种地步,我竟然开始怀念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自己了。怀念那个除了哈尔伯德爵士和洛艾娜之外,对任何事都紧闭双眼和双耳的自己。
「我会让任何人都无法否认你的姓氏是维什瓦茨,所以,去当那青色骑士真正的主人吧。你总不会说自己连自己的家族都无法掌控这种蠢话吧?如果很难,就现在立刻说出来。可以代替你的人多得是。」
难道真的要这样无力地退缩吗?
皇帝的脑海中,充满了利用我的计划,却没有任何关于之后我的安全保障。不管谁赢,我都注定会被他夺走维什瓦茨家的一切,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那么,那个自称是魔女的美女,是假的吗?」
「陛下,您莫非……」
皇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直起身子,坐了起来。沙托鲁扶着皇帝的胳膊,支撑着他。
这次回答的是皇帝。他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说道。
他的嘴角像觉得有趣一样,微微地弯曲着。
因为在皇太子和和公爵的眼中,皇帝只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所以很难想象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谁会说出这句话。
皇帝的心情似乎很好,变得很宽容。即使我反问他,他也不在意。反倒亲切地解释道。
「这么说来,安娜,这次看到的那个猪头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得到那个魔女的——难道那个魔女从一开始就不是大公准备的吗?——但仅仅从她所说出的预言,他们就制定出了一个计划,并且将其完美地执行,这足以说明一切了。
「当他说自己是大公的时候,真是高兴得快要死了。他都十多年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了吧,看他到现在都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真是让人觉得可笑。而且,他还厚颜无耻地看着我,流着口水,啊,陛下,您以后一定要把那家伙的眼睛挖出来给我,你答应我了?否则,我无法忍受他对我表现出的那种侮辱。」
皇帝打断了我的话,愉快地笑了笑。他的视线看向了沙托鲁。
他无法信任周围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为了在那个认为强者拥有一切的父亲手下生存下去,他不得不这样做。
现在,我终于确定了。皇帝知道叛乱的事情,但他并没有阻止的想法,只是像看戏一样看着事态发展。
「问题是,知道这一点的,不只有我。」
「你知道吗?王座本来就是用鲜血铸成的。我也是为了坐上这个位置,而杀死了无数的兄弟和亲戚。伊迪,那个家伙也一样。他运用各种狡猾的手段,无情地屠杀着竞争对手,而我那年幼的弟弟现在也打算走上这条道路。」
「我之所以贤明,是因为陛下,我哪里还敢奢求更多呢?」
「问题是,维什瓦茨家拥有着超出他们身份的宝藏。哎,我应该换掉骑士们学习的基本教材。说只要确定了自己的主人,就会只对自己的主人效忠,这真是太荒谬了。更何况,如果是有着像哈尔伯德爵士那样,能轻易带领几十名骑士的人才,更让人想要拥有,不是吗。他们可以代替名分。」
于是,我开口说道。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双手也渗出了汗水,舌尖也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但我还是咬紧牙关,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又一个字。
「因为伊迪的性格非常单纯又神经质。没有哪个家伙像他一样,无法忍受任何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还疑神疑鬼。就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也会花费一整天的时间,直到自己确信为止,真是个蠢货。」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皇帝似乎认为我一定会按照他的意思行事。他随意地断定我会成为诱惑皇太子和公爵的美味饵料,然后傲慢地下达了命令。
「好吧,好吧,我的小安娜。」
「啊,还有,如果你见到我弟弟的话,就跟他说,让他每次偷偷潜入皇宫的时候,别再戴面具了。反正我和皇后都知道,咳。呃,那些像猪一样的贵族似乎还被蒙在鼓里……」
「袖手旁观?……小姐,你真是说外行话。更优秀的人领导这个帝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是只有继承皇室血脉的人才能拥有的宿命。」
皇帝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自称是魔女的美女所进行的闹剧,以及适时出现的假大公的举动,都是为了刺激皇太子的计划。
「我不知道,那要问假大公了。他才是那个怂恿我召集大家,公开那个女人的人。」
如果皇太子赢了,他就可以毫无摩擦地顺利继承王位,如果大公赢了,就算将剑插入自己的心脏,他也会欣然接受。
「如果能辅佐如此优秀的骑士,又怎能不让人信任呢?那些骑士都是死脑筋的蠢货,只要是他们崇拜和向往的人说的话,他们就会赴汤蹈火。至于百姓,又会怎么样呢?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拥戴的骑士做出错误的选择,他们也一定会抱着『也许』的心情,等待着。那些贵族呢?那些肮脏的猪们会去找更强大的势力依附。」
我努力隐藏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费力地调整着呼吸。恐惧让我感到心脏快要炸裂了。
毕竟,他从小为了登上皇太子的位置,就一直在清除自己的兄弟。
皇帝的眼睛在诉说着这一点。他怎么可能坐视我这个女人妨碍他的乐趣?
不,像他这样的人,即使大公成功叛乱,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避免任何纠纷地将帝国交出去。就算再伟大的皇太子,终究也只是皇帝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如果那家伙不和外敌勾结,我本来可以悠闲地看戏的。但是,他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呢。啧。最后,我不得不给伊迪那家伙更多的力量,这真是无趣。所以,小姐。」
如果真是那样,那今天的我,在皇帝眼里又会是什么样的棋子呢?
是主教?是骑士?还是杀死皇后的城堡?我一时好奇了起来。而谁又会喊出将死呢?我同样也无法轻易预料。
即使我说了如此僭越的话,皇帝还是像心情很好一样,咯咯地笑着。然后,他吃力地抚摸着沙托鲁的脸颊,说道。
不,就算他想信任别人,皇帝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今天发生的事情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他会像将幼崽推下悬崖的野兽一样,残忍地对待他。
「我希望以后也能继续赞美小姐的贤明,维什瓦茨小姐。」
因为皇太子疑心病很重,所以更容易上当。他们知道皇太子不会轻易放过眼前发生的事情,而且还会把人放在身边,直到确认为止。
一瞬间,我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冷汗直流。
即使国家因为叛乱而变得混乱不堪,甚至有衰退的风险,皇帝仍然饶有兴致地关注着现在的局势。
「恕我直言,但陛下您看起来就像是在袖手旁观。」
而他的叔父,也就是大公,对此肯定也了如指掌。所以才会制造出像这次一样的变数,以此来激发他的疑心。
皇帝并没有提到血统更接近王位的洛艾娜,反而向我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而且,他特意说「多得是」可以代替我的人,暗示洛艾娜已经被彻底排除在候选人之外了。是因为洛艾娜与被皇帝讨厌的皇后是同一类人吗?
「哦?」
「大家都知道的大公殿下……」
因此,如果我稍微表现出对皇太子的欲望,我肯定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是。」
也就是说,他想利用我来离间皇太子和艾瑞斯爵士之间的关系。在沙托鲁的宴会上,他接近我,并露出想要我掌控维什瓦茨家的想法,这应该也是为了这个计划所做的铺垫。
沙托鲁用冷淡的声音回答道。
夫人露出妩媚的微笑,对皇帝说道。
难道在他眼里,现在的状况只是一个棋盘?或者说,他相信自己有能力控制一切?
「小姐现在是在说我需要你的帮助吗?还是只是想用甜言蜜语来取悦我?」
「陛下,你让我成为维什瓦茨家的主人。我可以将此与爵位联系起来吗?如果这是您让我暗中掌控的意思,那么请责怪我的愚蠢吧。」
根据帝国法律,只有男人才能拥有爵位。女人所能拥有的,只能是谁的妻子这个头衔。就算唯一的继承人是女人,不得不继承家业,但一旦结婚,也必须将爵位转让给丈夫。
所以,现在我能谈论「伯爵」这个词,也只是因为我还是个处女,一旦到了适婚年龄,我就会失去一切。皇帝之所以对我的话没有什么反应,也是因为他明白这一点。
相反,他似乎对我的话很感兴趣,开始认真地倾听。他似乎觉得我直截了当地表达不安的样子很有趣,甚至露出了笑容。
「没关系,我只是对小姐的想法感到好奇而已。继续说。」
「回首今日的现实,现在的我不仅被后援者所束缚,甚至在社交界的舆论中,还被我的妹妹洛艾娜压了一头。而且,您应该知道,现在盛传那位骑士的爱人是洛艾娜。」
「那么,小姐你想怎么做呢?」
「我不过是一个进入家族才一年半的人,又有什么力量呢?我现在就连举办一个下午茶招待小姐们,都感到力不从心。所以,我害怕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那么,就应该让别人来代替你。」
「但是,除了洛艾娜之外,还有谁像我一样有名分呢?我不认为陛下您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你才会叫我来这里和我谈话,不是吗?我只是渴望陛下能赐予我一些微薄的恩惠而已。」
「你……」
皇帝刚开口,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沙托鲁惊叫着「陛下」,然后他又举起手示意她冷静,看来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用手帕捂着嘴,再次咳嗽,然后用疲惫不堪的表情躺了下来。看来仅仅是刚才稍微挺直了腰,就让他感到很吃力了。
「你很确信我不会叫你的妹妹来。」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得到后援者的就不会是我,而是她了。因为在强调嫡系血统上,没有比亲生血脉更重要的了。」
「那么,你也知道原因吗?」
「我怎么敢妄自揣测呢。我只是知道,一切都会按照陛下的意愿实现。」
我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皇帝发出低沉的笑声。他那微弱的声音中充满了满足感。
「没必要担心。在你结婚之前,你就像现在一样是维什瓦茨家的继承人。」
「我感激您的恩情。」
这是她长期在皇帝身边所领悟的处世之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体验到了皇帝所说的「宫里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所以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无论是皇太子压制了大公,还是大公成功叛乱,我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残忍的掌权者施舍的宠爱,竟然如此虚无缥缈。
夫人非常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如果换做是别人,肯定会抓住我,即便只是空话,也会说她很难受,但是她明明有着如此可怜的表情,却仍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表现得若无其事。
沙托鲁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露出那么苦涩的笑容。我所能做的,也只是每月给她寄生活费,确认她还活着而已。
我说不交出被称为果实的骑士们,这只是为了预防万一。
也就是说,即使他对自己的爱妾表现出了一丝宽容,皇帝终究还是皇帝。他只会关心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对其他事情却缺少细致的考虑。
「不想交出果实?这难道不是欲望吗?」
皇帝只是说要负责她的一生,保护她,却没有说,如果我没有保护好她,我将要承担什么样的损失。
「是的。」
「没错。只有拥有如此的胆量,才能让我感到对话的乐趣。今天我很开心,真的。那要怎么办呢?要留下书面证明吗?那应该才是小姐真正想要的吧?」
「无论谁赢,都绝不会放过安娜的。如果安娜不喜欢你,今天就不会有这场会面了。」
「关于陛下身体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我还是希望今天的事情能被隐瞒。」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弄丢了。你要记住,皇宫里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
事实上,虽然没有提到「伯爵」这个词,但谁都能看出这等同于宣布我是家族的「族长」。
「好的。我会很快回来的,您先休息吧。」
所以,我才向皇帝提出了一个建议,说我愿意保持中立,求他帮助我活下去。
「好的。」
「我只是为自己感到悲哀罢了,就像一棵根深蒂固的树木,无论风怎么吹都不会动摇,但一旦木匠找到我,让我交出果实,我也只能交出去。」
他让沙托鲁识趣地拿来蜡烛,把蜡烛油滴在纸上,然后用手指上取下的戒指用力压在上面。
「我说,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担保。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在提到自己的安危时也是如此。沙托鲁就像一个在看戏的人一样,几乎没有试图介入我和皇帝的对话。
她像是在打招呼一样,亲吻了一下我的脸颊,然后迅速低语道。小心点,这句话与其说是担心她未来有了保障,倒不如说是沙托鲁发出的纯粹的善意。
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而她脸色大变,是在关上门之后。她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无声地示意。夫人的肩膀像被忧愁压弯了一样,垂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着皇帝。皇帝就像要探寻我的内心一样,锐利地瞪着我。所以我摘下了面具,用素颜看着他。
一旦她被赶出皇宫,这个被抛弃的娼妓的下落,可能都算不上什么八卦了,所以没有比这更适合下手的时间了。
「我愿意以我的性命担保。」
「小姐真是想得很多啊。」
沙托鲁在我走近时,像低语一样小声说道。她那张美丽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在和皇帝在一起时从未见过的焦虑。她那卷翘的睫毛不停地眨动,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就是证明。
抛开她过去那些下贱又充满恶意的行为是否可以被饶恕不谈,现在的我们,都是应该被同情的人。无论这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的。
「你刚才说这是自然规律吗?」
我一直看着沙托鲁,直到侍从打开了秘密通道的门。
「这是我个人的印章,用于处理私人事务。皇室的人都知道,所以你不必担心会被人说是假的。」
沙托鲁从皇帝手中接过纸,走向我递给我。纸张上布满了虚弱的笔迹,但是笔迹却清楚地记载了我们刚才谈话的内容。
皇帝竟然还在文件的末尾加上了一条条款,说只要这份文件还生效,我就会负责照顾沙托鲁的一生,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抬头看着他,皇帝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虽然夫人被认为是厚颜无耻的下贱娼妓,但她还是对对方持有基本的礼仪。而这,也是她能够长期留在皇宫的根本原因。
我嬉皮笑脸地接话,皇帝再次大笑起来。然后,他让沙托鲁拿来纸笔,他就像事先想好了一样,熟练地写着。
当然,可能有一些男人会出于好奇心而接近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最终也会习以为常。佩里纽尔不再被人们谈论,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看起来无情无义的男人,竟然第一次表现出了温柔,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我既觉得他对自己的爱妾如此深情,又觉得他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就算不依靠后援者也是这样吗?就算洛艾娜在社交界出道了也一样吗?我可以把我的地位和『爵位』联系起来吗?」
「小姐,你的口才如此了得,我怎么可能安心呢。狡猾和贤明只是一线之隔,我这个上了年纪,眼睛都花了的老人,说不定正被你蒙在鼓里。」
或许她的政敌都在盼望着皇帝早点咽气。
但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与夫人保持良好的关系,最终带来了一份好运。我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冷静地回答道。
人们会盯上这一点,我根本不可能挡住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刀剑。
也就是说,只要我没有将骑士用于私人目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威胁我,而我也无法阻止骑士们变质。
过了一会儿,皇帝开口说话了。或许是我的提议没有让他感到不悦,他的嘴角仍然挂着微笑。
「我为什么要用果实来形容?垂涎欲滴的人是很多,但也就仅此而已。」
沙托鲁服侍着皇帝躺下,让他能够好好休息,然后亲吻了他皱纹丛生的脸颊,露出了微笑。然后她用安静的脚步领着我离开了房间。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沙托鲁,无论我是否保持中立,皇帝都会找其他人来当维什瓦茨的继承人。虽然他卧病在床,时日无多,但要除掉像我这样的小姐,易如反掌。
「什么?」
「对于只是按照自然规律生活的树木来说,如果说它太贪婪,那我又能说什么呢?」
没过多久,那个带我来的侍从,提着小灯走了过来,向沙托鲁和我行了礼。沙托鲁示意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
在人们都被战争爆发的阴郁消息笼罩的时候,维什瓦茨家的人们,都把目光放在了我母亲的肚子上。因为她距离生产已经不远了。
「再见了,西斯。」
我再次用清晰而又强调的语气对皇帝说道。奇怪的是,即使我说要用性命担保,比起恐惧,我反而感到内心平静。于是,我用一种仿佛在问候的语气,说出了平静的话语。
「你当然没有说错。我只是在想,我还能活多久,你就说这种虚妄的承诺。」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了一样,只是带着仿佛放弃了一切的表情看着我。
除非发生什么足以让所有人震惊的丑闻,否则谁还会去关心一个被赶出来的爱妾呢。
以赤裸的姿态面对彼此虽然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但为了让皇帝安心,我必须表现得平静,不能有丝毫的虚假。
最重要的是,就算我遵从皇帝的遗嘱保护她,我也无法阻止她突然死去。
没过多久,他写完了,将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上部取了下来。
「好了,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彼此都满意的结果,那我们今天的见面就到此为止吧。安娜,我有些累了。你去送送维什瓦茨小姐吧。」
现在我们已经携手合作了,所以就没有必要再说那些类似「以后多多关照」之类的客套话了。
所以她现在才会像没有明天一样放肆地活动,这真是让人感到惊讶。她本应该为了未来而自重,明哲保身才对。
「真的吗?」
「离开的路,会由刚才带你进来的侍从负责。」
如果皇太子赢了,我就会被夺走艾瑞斯和哈尔伯德爵士,甚至还可能会被驱逐。如果大公赢了,因为我没有支持他,肯定会被冠上忤逆罪而被杀死。
所以现在的黑暗才显得如此苦涩。吞噬了阴影的沉重现实,正向我沉重地袭来。
皇太子肯定无法违抗自己父亲的意愿,而大公为了不损害自己叛乱的正当性,也不会拒绝先皇的遗嘱。
「以后我会给你寄请柬的。」
「我怎么敢在您面前说虚假的话呢?反正最终都摆脱不了被木匠带走的命运,还不如自己选择死亡。当然,除非陛下垂怜,让我这棵树免于被连根拔起。」
她虽然偶尔会回答皇帝的问题,撒撒娇,但她自己却把自己放得很低,行为举止就像一个聋子。
而只要遵守这个约定,在我结婚之前,维什瓦茨家的主人将永远是我,西斯艾·维什瓦茨,即使是洛艾娜或其他亲戚也不能轻易动摇这个事实,都写得清清楚楚。
「难道您不打算盖上印章吗?」
我认为,这可能是因为她不相信我。现在的沙托鲁因为相信皇帝,所以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但实际上,她的处境和燃烧殆尽之前的火焰没什么两样,都非常危险。
***
宅邸里的人们都在全力以赴地准备,并祈祷后继者能够平安无事地出生。就连拉瓦利耶都寄来了信,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但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我母亲的担忧也达到了顶峰。她每次都担心孩子会出事,然后哭出来,侍女们安慰她之后,她又会停止哭泣,每天都如此反复。她没有哪天眼睛是不红肿的。
「一定要是个儿子。」
我母亲整天摸着肚子,祈祷着能生下一个男孩。她本来很确信,从肚子形状来看,肯定是男孩,但是自从继父去世后,她就明显变得焦虑不安起来。
她听到我有了后援者后,稍微安心了一下,但听说一旦洛艾娜在社交界出道,她可能就会失去一切之后,她就开始变得坐立不安,变得十分焦虑。
因为洛艾娜曾经嫉妒肚子里的孩子,甚至还因此病倒了,所以母亲不得不担心。不信任的鸿沟是如此之深。
我母亲的侍女们,一边努力讨好她,一边窃窃私语地谈论着玛戈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我母亲可能会随意地听听就过去了,但是她现在神经高度紧张,所以不会轻易放过这些话。她甚至认为,除了我之外,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想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认为,如果她不能生下儿子,并被认可为继承人,她未来的生活将会变得非常不稳定。
洛艾娜的性格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因为没有人比她更在意周围人的看法——但在我母亲的心中,她早已成为了一个邪恶的继女。
因此,现在我母亲的几个侍女急匆匆地跑进我的书房,或许是因为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不仅是我的监护人,就连负责照顾我的管家都皱着眉头,责备她们的无礼,但是,那些侍女根本不在乎,只是请求我尽快去我母亲的房间。
现在离预产期已经不远了,她本该连迈出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现在却亲自叫来了玛戈,还向她发火,不得不让人感到焦急。
「以防万一,请医生过来,让厨房准备好热茶,送到我母亲的房间。」
我告诉管家要做好防范措施,然后跟着侍女,加快脚步前往我母亲的房间。
打开门的房间里,因为争吵和哭泣,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因为惊慌而魂不守舍的玛戈,和抱着她哭泣的洛艾娜,以及紧紧抓住自己隆起的肚子,喘着粗气的母亲,她们的模样仿佛一出滑稽的戏剧。
母亲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她的脚边散落着一个碎裂的装茶叶的罐子。
母亲举起手里一个奇怪的玩偶,再次尖叫起来。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已经来了。
「竟然敢对我使用这种邪恶的手段?诅咒我生女儿!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母亲,不是的。您误会了。玛戈不是那种人。」
我慢慢地走向母亲,握住她冰冷的手。她的手指吃力地握着我,而她哭着喊着我的名字的声音也是如此。
「我们是在夫人不在的时候拆的,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夫人又进来了。我发誓,我们不是在她进来的时候发现的。」
听到我母亲的话,洛艾娜想要开口解释,但我用手制止了她,然后示意身旁的一名侍女解释。那是被玛丽收买的我母亲的侍女。
「所以,就在母亲面前出现了这种东西?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漫不经心?」
她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在粗鲁的动作下,像芦苇一样无力地摇晃着。可怜的玛戈,在关键时刻,又一次被洛艾娜抛弃了。
在这些声音中,还夹杂着产婆鼓励母亲,引导她平静分娩的声音。
幸亏我扶住了她的肩膀,不然她肯定会直接摔在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把她绑起来,让她逃不掉。」
「快去找产婆,找经验丰富的产婆!她提前开始阵痛了!」
「是的。她上次故意问我,是不是给夫人准备的茶,还一直说要亲自送给夫人。我虽然说这是我的工作,所以没关系,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而现在,玛戈竟然企图把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变成女儿,还被当场抓获,这使得所有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她,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它有一个像孕妇一样隆起的肚子,下面则用各种怪异的文字,像咒语一样绘制着。
玛戈的处罚还没来得及确定,我们就稀里糊涂地被赶了出来,大家都有些魂不守舍。
「小声点。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大声喧哗?」
「玛戈和我都不会那样做的。您误会了。」
我指出了这一点。不让洛艾娜再继续维护玛戈。因为以前她为了我,都能够压制玛戈的想法,这次也不可能做不到。
「字迹明明是你的,你还说是阴谋?谁会模仿你的字迹?谁敢啊?」
我搂住愤怒的母亲的肩膀,示意刚才的那个侍女继续说下去。
「没有什么但是,洛艾娜。听我的安排。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不,拜托你,不要让我怀疑你。」
「但是,玩偶上的字体是前任女仆长的。」
「西斯艾!」
「我看到她上次在房间前徘徊。而且,她一看到我,就慌慌张张地逃走了。那时,夫人正在午睡。」
她怀着已故继父的继承人。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她们都有可能会承担责任。母亲那隆起的肚子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权力。
「洛艾娜,你也一样。不,你肯定是知道的吧?你肯定知道,一定是听了玛戈的话,然后把茶送给我的,是不是?」
侍女们看到洛艾娜退让了一步,就粗暴地抓住玛戈的肩膀,把她扶了起来。
「误会?这东西是从你送来的靠垫里拿出来的,你还敢说是误会?」
「我不知道。请相信我。这是一个阴谋!」
这是比预产期提前的阵痛。母亲被迅速转移到了床上,接到通知的产婆,带着帮助她的女人们,迅速赶到,开始协助医生。
「西斯,没必要那样吧。你看,玛戈她都老了,没有力气逃跑了。你就再考虑一下吧。如果把她绑起来,会很痛的。」
我的一番话,让母亲皱起了眉头。洛艾娜则投来了期待的目光,然后点了点头。
但是,洛艾娜也对此保持沉默,所以这里的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一个事实,那就是玩偶上的字体的确是玛戈的。
洛艾娜不安地看着我。我们被迅速地推出了门外,无力地站在门外徘徊着。
就连洛艾娜也因为接连不断地涌现出来的话而动摇了。
洛艾娜因为羞耻而涨红了脸。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还好我提前吩咐管家叫来了医生。医生几乎在侍女的尖叫声刚响起的时候,就冲进了房间,开始给母亲检查身体。然后,他对扶着母亲肩膀的我,急切地说道。
洛艾娜哽咽着对母亲说道。母亲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尖锐地喊道。
我看着茫然地站在那里的玛戈,对侍女们说道。
「她说是洛艾娜小姐送来的点心,要我放到茶点上,但是颜色太黑红了,我都没敢给夫人吃。」
「她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对吧?」
「是吗?那为什么说是玛戈做的?」
玛戈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然后低下了头。她那因为委屈而剧烈起伏的背部,如同她那瘦弱的身体一般,让人感到十分可怜。
于是,洛艾娜把视线移到了一旁,避开了我的目光。这虽然不是直接的回答,但和默认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是,没有人敢对母亲大声说话,也没有人敢说她太过分了。
「你,你竟然,呜呜!」
于是,以她为首的几个侍女,犹豫了很久,才开始一一开口。根据她们所说,玛戈最近经常晚上晚归,说她是去见魔女,而且经常做出奇怪的举动,在走廊里徘徊。
「母亲,请冷静。」
母亲把手里的玩偶朝洛艾娜的脸扔去。玩偶打到她的脸颊之后落了下来,那玩偶丑陋得让人作呕。
「西斯,孩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我真的害怕死了。」
「啊!夫人!快叫医生!!!」
「她会没事的。」
我的声音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我。玛戈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而母亲和洛艾娜则各自带着不同的意味,脸色一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骚乱?」
只是她之前喊得太多,情绪太过激动,体力消耗太大,现在的问题是,母亲是否能够顺利地度过漫长的分娩过程。
「可,但是。」
侍女们对眼前意料之外的状况惊得张大了嘴,就连玛戈也无法掩饰自己愤怒的表情,紧紧地咬着嘴唇。
玛戈盲目地追随洛艾娜,并且非常爱护她,这是宅邸里的人都知道的事实。她为了洛艾娜,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洛艾娜,如果你想对玛戈仁慈,那就先证明玩偶上写的字不是她的字迹。如果那样,我就听你的。而且,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
除了去见魔女之外,大部分都是接近谎言的话,但因为不是一个人说的,而是很多人都在捏造事实,所以大家都怀疑地看着玛戈。
羊水破裂的时候,医生就赶了过来,而且我当时紧紧地扶着母亲的身体,所以她并不是因为物理上的冲击而陷入危险的境地。
「拜托了,西斯。母亲也是,大家也都误会了。所以只要好好谈谈……」
母亲扔过来的玩偶划过的不是洛艾娜的脸,而是她的自尊。
随着侍女们接连不断地说着,愤怒到极点的母亲突然捂住肚子,倒了下去。
「夫人最近总是说小腹隐隐作痛,而且经常做噩梦,所以我们建议更换床褥。所以我们得到了您的允许,正在更换床褥,但是,洛艾娜小姐送来的靠垫不小心被水打湿了。虽然那是我们不应该碰的东西,但为了清洗,我们不得不把靠垫拆开。然后在里面发现了那个玩偶。」
「虽然是洛艾娜小姐准备的,但亲手制作这个的却是前任女仆长。不仅是我,其他的侍女也看到她制作过这个,所以这绝对不是谎话。」
侍女因为我的责备而畏缩地耸着肩膀,小声地说道。
「没,没问题吧?」
「我心脏跳得太快了,我不能再说了。我没晕过去,都算不错了。」
热水和毛巾不断地被送进房间。每当门稍微打开时,就会传出令人绝望的尖锐呻吟声。
改变有可能成为继承人的胎儿性别的诅咒绝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带过的事情,所以玛戈才会如此拼命。
「可能有人想陷害玛戈。」
「把她关到空房间里。」
啪的一声,她的脸颊被打得侧了过去。瞬间,大家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我。
准确地说,是看着我停在空中的手,以及我那红肿的手掌。
洛艾娜的一边脸颊上,清晰地留下了红色的手印。
「清醒一点。」
我用冰冷的声音对洛艾娜说道。
「竟然因为小小的情谊而忘记了主次。你最应该关心的人,不是玛戈,而是母亲。是那个因为她而承受更多痛苦的我的母亲。而且,明明是在我母亲,甚至是即将出生的弟弟都可能面临危险的情况下,你却还要偏袒玛戈?而且还是在我的面前?」
冷冷地说出来的话,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尖锐了。
事实上,说话的我并没有那么生气。我只是担心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出事。
事实上,今天的事情应该在孩子出生之后再爆发。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玛戈做了坏事是事实,这样可以给她带来更大的打击。
但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我记得是说打翻了水——也让准备好的证词不得不提前拿出来。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彻底抓牢她好了。
当然,我也担心母亲会有什么反应,但我发誓,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提前引发她的阵痛。只是情况朝着坏的方向发展了。
我强忍着焦躁,继续说道。
「回你房间反省去,洛艾娜。这是命令。」
「命令?你现在是在命令我吗?」
洛艾娜简直不敢相信地反问道。她似乎比起脸颊疼痛,更无法接受我竟然像对待下人一样命令她。我用傲慢的眼神,抬起了下巴。
「为什么不行?你说说看,这个家是由谁说了算的?最重要的是,我有责任引导你走向正确的道路。」
然后,我看向周围的人,他们似乎才意识到,我才是这个家里唯一当家做主的人,所以慌慌张张地行动起来,假装不认识洛艾娜和玛戈。
「回你房间去吧,洛艾娜。你没资格待在这里。带小姐下去。」
我对洛艾娜的侍女说道。她们也已经被玛丽收买了,所以只能听我的话。
洛艾娜本想拒绝,但侍女们抓着她的手,劝她回房间,她再次用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母亲在那种地方,苦苦支撑着,甚至开始吐血,一步步走向死亡。为了不让老鼠咬到,她晚上睡觉都会感到恐惧。
如果不是后来洛艾娜恳求皇太子来看我们,母亲可能就那样死在了肮脏的床上。
侍女的处置权完全掌握在女主人的手里,一旦犯下大错,不仅领不到之前的工钱,还会被鞭打一顿,然后被赶出去。
事实上,虽然说是皇太子妃,但大家都知道皇帝即将把皇位传给皇太子,所以她可能会成为皇妃,甚至是皇后,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我的一句话,让管家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叹息。他可能因为和玛戈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心中有情,所以希望我能够对她表现出哪怕一丝的仁慈。
痴情、怪异、永生,以及永不凋谢的爱。
而且,奉洛艾娜之命来找我的塞莉尔,带着满脸的嘲讽,诅咒我活该,让我赶紧去死。
拉瓦利耶利用这一点,让大家知道母亲和我如何虐待洛艾娜,我们被赶出家族,被关在首都郊外一栋破旧的宅邸里。
出于好奇,我用手指推开了卷起的纸,让它平铺开来。在卷起的纸的内侧,画着一朵让人联想到公鸡鸡冠的红色花朵,以及一个用东大陆的语言写出来的文字。
现在回想起来,再也没有比这更贴切的花语了。因为皇太子,我陷入了并非痴情的痴情中,因为准备叛乱的人,我被卷入了一起怪异的事件,而且,因为我从死亡中复活了,所以也算是获得了准永生。
东大陆的文字也很容易辨认。
「我会跟姑妈说的。所以管家你现在就像以前那样看着就好。」
姆兰悄悄地走近我,小声问道。我摇了摇头,对她说道。
总之,一切都乱套了。肮脏的水,长满螨虫的床,被灰尘覆盖的家具,以及发霉干瘪的残余面包。
所以,我特意指示,把这些传到骑士团那边。我很好奇,当他们知道,自己所敬仰的天使竟然有如此巨大的污点时,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
女仆长姆兰反而皱着眉头,催促着动作缓慢的侍女们,让他们赶紧听我的话。
但是,死亡已经无法避免了,虽然洛艾娜派了医生来,却被告知没有希望了。
「夫人,夫人她现在很虚弱……」
好像只有今天的我经历了所有事情之后,才终于理解了预言的含义一样。
「血止不住!该死!止血剂不够了。什么时候要送过来?! 」
那天晚上,我独自坐在床上,双手用力地掰开了饼干。
因为贵族的身份,我们没有受到刑罚,但在寒冷的宅邸里,所有的门都被打破了,冷风嗖嗖地吹进来,我们只能穿着薄薄的连衣裙,露出脚踝。还算健康的我还勉强可以忍受,但我的母亲却不行。
乱。
管家带着忧虑的神色问我。这个明智的老人,为了守护自己对继父的忠诚,而努力地想要将洛艾娜和玛戈分开。
玛戈已经被带走了,洛艾娜已经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就连管家都保持着沉默,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她说,洛艾娜虽然给我们寄钱,但她不会给我的,然后咯咯地笑着。事实上,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收到钱,我根本不知道洛艾娜是不是真的给我们寄钱了。
最终,洛艾娜像玛戈一样,被赶回了自己的房间。仆人们看到这一幕,开始窃窃私语,但他们的声音根本无法超越侍女们散布的谣言,所以我不担心。
我抓住其中一个侍女的手,她的围裙被鲜血浸湿,用锐利的声音问道。
我立刻甩开侍女的手,冲进了房间。在微弱的婴儿哭声中,传出母亲时而高亢,时而低弱的呻吟声。医生正在快速地对人们下达命令,忙忙碌碌地行动着。
与它那不漂亮的外观相比,它所包含的含义非常复杂,所以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然后,我想起了在茶叶店买的饼干。准确地说,是想起里面装的东西。
可以重新开始的契机,洛艾娜给与的善意,都只是一场充斥着悲惨回忆的噩梦而已。人们说,我们应该受到更严厉的惩罚,如同吟唱着歌谣一般,赞颂着洛艾娜的慈悲。
我慢慢地走到床边。母亲的脸像尸体一样苍白。她呼吸微弱,我都很难判断她是否还活着。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无力地抓住了她,不,是你的手。
与此同时,房间里仍然传出母亲的呻吟声。被汗水浸湿的侍女们,提着血迹斑斑的脸盆和毛巾进进出出。痛苦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让他们散布得更详细一点。把母亲和我遭受的痛苦都说出来。」
侍女似乎失去了理智,一开始她没有认出我,只是大喊着让我放开她的手,然后才惊讶地低下了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要相信我。而且你答应过我。但是结果呢?每次发生这种事情,你总是无视我们。所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的内心和你一样痛苦。」
她在认识皇太子没几次的情况下,就确定了结婚对象,这种破格的行为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但是,由于皇太子坚持要如此,所以大家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正如预言所说,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混乱都在加剧。饼干中蕴藏的命运,准确地反映了我所处的现实。
还有,我也没有拒绝艾瑞斯爵士的吻。是啊,就像在诉说着永不凋零的爱情一样。
管家叹了口气,向我低下了头。他发现我的态度没有改变,所以感到很失望。
里面有一张卷起来的长纸。应该是店主所说的预言吧。
「问些理所当然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处置玛戈?」
这时,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尖叫声,然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我正要冲破门跑进去时。
也就是说,在预言的纸上,画着一朵小小的花,这是为了让我回忆起它所拥有的花语。
我看着仍然传出呻吟声的房门,低声回答道。
「小姐,要让他们闭嘴吗?」
「母亲,你是累了,睡着了吗?我还没弄清楚弟弟的性别呢。你应该告诉我才对啊。除了你,还有谁能告诉我呢?是吗?」
很微弱地,我听到了婴儿的哭声,然后,几个侍女开门走了出来,忙碌地移动着。而她们脸上并没有婴儿出生的喜悦,只有恐惧。
我不应该去策划陷害玛戈。不,我不应该丢下欲望,先去照顾母亲才对。
「我又能知道什么呢?我只是在模仿其他贵族家的做法而已。」
而玛戈被揭露出的罪行,已经不是简单的大错能够概括的了。她竟然试图改变继承人的性别,如果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那就更麻烦了。
前世的洛艾娜在舞会上吸引了皇太子的目光,然后登上了皇太子妃的宝座。
带我们去宅邸的士兵说,因为洛艾娜的恳求,我们才没有被关进监狱,让我们一辈子都对她充满感激,然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种事本来属于家丑,应该遮掩起来才对,但是,如此毫不顾忌地将其暴露出来,不仅会让洛艾娜的名声一落千丈,还会把原本应该倾注在她身上的同情心转移到我的身上。
身体虚弱的母亲很快就得了肺炎,经常卧床不起。事实上,如果及时吃药,她就能很快好起来,但是,没有人关心我们的健康,所以我母亲的病情日益恶化。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我甚至感到有些后悔。
但是,并没有给我关于如何前进的建议。只是照亮了我的前方,好像在说,选择道路的是我自己一样。
我为什么会忽略,这次分娩和以往不同,可能会发生什么呢?我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后悔,甚至想咬自己的舌头。
那天,我只是觉得应该给母亲吃点热乎的,就短暂地外出了,但却空手而归。我应该无力地躺在床上的母亲却不见了。我四处寻找,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却找不到她。
「好的。」
「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工作仅限于处理外务,所以一直努力不干涉侍女的事情,现在也想尽量不干涉,但是,人心不总是容易控制,所以才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于是,我补充说道。
母亲去世的那天,我也遭到了那样的嘲笑。事实上,现在回想起来,我甚至不敢确定母亲是真的去世了。因为在我看到她最后一眼之前,她就已经从我眼前消失了。
「这是命令吗?」
这是现实吗?
「玛戈现在只希望能够顺利生下继承人。」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鼻而来。因为是生产而流的血,我很难相信这里会充满如此强烈的血腥味。肉眼所见,床单已经被鲜血浸透,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朵花的名字。我不可能不知道。东大陆称之为「鸡冠花」,因为形状怪异,所以曾经在社交界流行过一段时间。
我是否应该先安慰一下母亲,然后再把玛戈赶出去呢?
当时的我已经无法在社交界活动了,只能呆呆地看着洛艾娜作为社交界之花登场。
我跑出去问外面的人有没有看到我母亲,但所有人都是对我吐口水,对我拳脚相向。
关于虐待皇太子妃的恶毒继母和继姐的故事,已经在街头剧团上演,变得非常有名了。
我陷入了一种既愤怒又茫然,悲伤,甚至是恐惧的奇怪情绪中,我抱着疼痛的身体回到了宅邸。然后,我一连两天,不吃不喝,也不动,只是呆呆地坐在母亲的床上。
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困。我感觉灵魂都被磨灭了。或许正因如此,我才无法产生生存的意志。
或许,母亲也是厌倦了这种生活,所以才离开了。我甚至产生了这种想法。
就在这时,塞莉尔再次来嘲笑我。她一边指责我母亲是厌烦了我这样的人,所以才逃走的,一边咯咯地笑着说,母亲生病会不会也是为了离开我而演的戏。
塞莉尔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然后说,她不明白洛艾娜为什么要对我如此仁慈,她扔给我的衣服是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连衣裙。那件和寒冷的宅邸格格不入的衣服,很薄,很轻。让人联想到了寿衣。
所以我对塞莉尔说。
『告诉洛艾娜。让她来看我。能为我的最后时刻画上句号的人,只有她。』
然后,在匆匆赶来的洛艾娜面前,我跳了下去。
那次回到过去所带来的冲击和下定决心绝不重蹈覆辙的执念,让我努力地忘却了那次死亡。
但现在,我又再次面对它了。就像在暗示我回忆过去一样,强行翻搅着那天记忆。我想要为了这残酷的命运而哭泣。
难道是因为我如此自信,以为一切都改变了很多,母亲就不会再次感染肺炎吗?不,又或者,在继父去世的情况下,我为何会认为母亲可以躲过死神的镰刀?
我为什么会如此愚蠢?我本来想过上更好的生活,但现在,我却反而开始怀念从前的自己。我必须面对母亲可能会死去的现实,这个现实让我感到无比痛苦。
明明我好不容易得到了可以掌控宅邸的文件。就算从表面上看,也比以前好太多了。但为什么一切总是如此地不顺心……。
于是,我将脸贴在母亲的手上,像撒娇一样低语道。
「之前都忘记了吗?你不是离开过了吗。所以快点醒来。我们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别丢下我一个人。拜托了。我求你了。」
我这一生中,最恳切的哀求,从我干裂的嘴唇中吐了出来。
母亲现在还不能离开我。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你绝对不能那样做。
我用力地抓住她的手,不停地呢喃着。我让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而在这其中,却又带着继父的气息,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不是因为孩子的头发长得像继父。
听到是个男孩,母亲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她那苍白的脸上,像尸体一样冰冷。
紧接着,母亲就像无法忍受一样,压低声音哭了起来。她那充满安慰的脸上,很快就像要昏倒一样,喘息不止,但她似乎比之前更有力气了,脸色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些。
「无论花多少钱都行,不要吝啬用好的药。」
「我只能按照顺序来。」
她们的小算盘被我一眼看穿,她们之后还会把她接回来的,这种想法让我感到可笑。
我呆住了,茫然地看着母亲,然后连忙向抱着孩子的产婆挥手。
她唯一能够发挥力量的地方,只有『拉瓦利耶』宅邸。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说服我,以此来救玛戈。
所以,她对待她身边的人都很好。特别是她非常信任玛戈。
虽然她内心偏向于洛艾娜,但是,如果她这个家族的长辈无视继承人,那将会破坏传统的纲常。
看到这一幕,产婆感动地说,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男子汉,而母亲则再次呜咽,气喘吁吁地喘着气,喃喃地说她困了。但是,她似乎因为担心我,所以没有轻易闭上眼睛。
不知何时,管家拿着信纸、信封以及家族的印章站在我的面前。他看着我,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样。
夫人非常讨厌我这个后援者控制维什瓦茨家。所以她希望把这个位置交给她们正统的血脉。也就是洛艾娜和这次出生的我的弟弟里安。
当夫人说她之后会再来看里安时,母亲几乎开始痛哭起来。她似乎因为受到认可而感到激动,所以才会哭得那么厉害,让周围的人都感到十分慌张。
「好的。而且,恭喜你。」
或许是因为血缘关系非常重要,当她亲自带着礼物前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快要晕过去了。
根据恶魔可能会对孩子不利的古老迷信,在一百天里都不能让亲戚看到孩子,不了解孩子样貌的亲戚们开始议论纷纷,散布着各种荒谬的传闻。
我像撒娇一样对母亲说道,就像一个孩子。
以前的噩梦涌上心头,我急忙补充问道。医生说,没有那么严重。
我吞下涌上来的叹息,拿起笔,开始给家族里的所有人写信。
「您应该把这个喜讯告诉所有人。」
母亲喘息着,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她低语着,这是继父去世前给孩子取的名字。眼泪顺着她那晶莹剔透的脸颊滑落。
「……孩子呢?」
如此情景并不坏,我们能做的也只是转身叹气而已。
孩子在喝足了管家提前准备好的奶妈的奶水后,已经睡着了。产婆张开了皱巴巴的嘴唇,像是在让我安心一样说道。
「她这段时间精神压力太大,再加上这次失血过多,我很难保证。她会比以前虚弱很多,而且会经常生病。」
拉瓦利耶和过去展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同,今天她表现得无比温柔和友善,可以说这是她对待母亲最温柔、最和蔼的一次。她那和蔼可亲的语气,都让我怀疑站在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拉瓦利耶吗?以至于我母亲激动得泪流满面。
拉瓦利耶认为玛戈的行为是为了洛艾娜做出的选择,对此她感到非常惋惜。她非常想给这个老猫头鹰一次机会,但是我没有答应,她似乎感到非常口渴,不停地喝着茶。
医生坐在会客室里,似乎想喘口气一样,喝着侍女送来的水。他听到我的问题,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
罗尚小姐非常贴心地写道,「我不知道你的家族秉承着什么样的家风,但即使如此,我认为你还是应该对这种事情施以严惩。」
但是,她被驱逐已成定局,所以没有人倾听玛戈的话。现在的问题只是她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洛艾娜和拉瓦利耶似乎都希望只是把她平安无事地赶走就算了。理由是,如果是鞭打她那老迈的身体,她可能会因此而死。
她微微地转头,看着医生,医生似乎示意没问题,点点头。
「她最不应该的就是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如果她能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的罪过,我也不会如此生气。」
这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但拉瓦利耶却表现得若无其事。不,她对母亲的轻蔑依然存在,但为了死去的弟弟的孩子,她似乎强行压制了这段时间的感情。真是了不起。
就在那一刻,母亲奇迹般地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然后动了动嘴唇,问我。
我向她们展示了罗尚小姐寄来的信,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信中列出了贵族家族普遍使用的惩罚清单。
或许是因为放松下来,身体有些隐隐作痛,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至少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或许应该感到庆幸吧。
「我也要恭喜小姐。所以请您把这个写一下。」
「我答应你。」
***
「会到一直躺在床上起不来的程度吗?」
玛戈被关在冰冷的单间里,一直哭喊着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她既感到委屈,又清楚地知道,一旦承认罪行,她将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罚。
「瓦雷里安。这孩子叫瓦雷里安。」
里安的诞生,在收到千篇一律的祝福的同时,也受到了阴暗的嫉妒。
「谢谢。」
孩子打了个哈欠,微微张开了嘴唇,这一幕简直就像奇迹一样。于是母亲又一次对我说出了孩子名字。
「他很努力地喝了奶妈的奶水,然后睡着了。是个健壮的少爷。」
「还好,血止住了。她度过危险期了。」
幸亏我的监护人代替我压制了他们,否则他们肯定会无休止地吵闹下去。
因此,当我送去关于玛戈的信件时,她不肯相信。她再三强调说,这一定是误会。
「你弟弟的名字叫瓦雷里安。瓦雷里安·维什瓦茨。我们的里安。」
同时,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他这才发现了我,瞪大了眼睛,然后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点了点头。
「那你到底想怎么做?」
如果玛戈消失了,洛艾娜就几乎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了,所以她似乎非常想让玛戈留在这个宅邸里。
只是,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肯定是继父的儿子。不仅仅是我这么认为,所有人都提到了继父,擦拭着眼泪。多亏如此,谣言不会因此而四起,这或许也算是幸运的事吧。
夫人听到我的话,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似乎很为难,因为她必须在家族继承人和心爱的洛艾娜之间做出选择。
「母亲可以恢复到以前的健康吗?」
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家族的继承人,瓦雷里安·维什瓦茨诞生了。
但是,当我说出大家的证词,以及玛戈曾去找过魔女的事情,还有玩偶上的字体与她的字迹相同,她瞬间就变得哑口无言,叹了口气。
拉瓦利耶似乎因为我的话而哑口无言,沉默了下来。洛艾娜的脸色苍白,哀求着我能对她开恩,但大势已去。
母亲伸出手,想要抱抱孩子。被厚厚的布包裹的孩子的脸很小。但是,五官却和母亲一样端正。
真心为我感到高兴的只有死去的继父的姐姐。拉瓦利耶得知我生下了一个男孩,亲自来向母亲道喜。
我的弟弟,瓦雷里安,乳名里安,被抱在母亲的怀里,似乎是因为周围太吵闹而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轻易放过这种严重的事件,那么所有的人都会嘲笑我和我的家族。玛戈是重要到值得我这样做的人吗?」
「只要你答应我,还会像刚才那样睁开眼睛看看我。」
和母亲见面的夫人,之后单独在会客室里和我见面,谈论了关于玛戈的事情。夫人非常疼爱洛艾娜,甚至可以说是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爱她。
「真是太好了。你没有离开我。」
拉瓦利耶皱着眉头,递给她手帕,母亲则感到非常感激,说她迫不及待地想让夫人看看里安。
「她只是会很容易感到疲惫,而且容易劳累。而且换季的时候会经常感冒。」
于是,我在母亲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低声说了声辛苦了。然后我跟在为了配药而暂时离开房间的医生身后。
拉瓦利耶并不是家族的长辈,也没有权力左右宅邸里的人。
「洛艾娜,你把我当成什么冷血的人了吗?我也不想破坏里安出生的喜庆气氛。但是玛戈差点让我母亲遇害。她可能会因此丧命。你却要求我对她仁慈,你真是太狠毒了。」
她被我尖锐的指责吓得脸色苍白。一直以来都只听到赞美之词的洛艾娜,对这种责难似乎很不习惯。
特别是,当我说她让我受到伤害时,她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还开始哽咽起来。
如果是在以前,她那些和手足一样的侍女们肯定会安慰她,并用指责的目光看着我,但是,因为大部分侍女都已经被我掌控了,除了拉瓦利耶之外,没有人安慰她了。
「对不起,孩子。看来这件事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拉瓦利耶像举起双手投降一样,轻轻地拍了拍洛艾娜的肩膀,安慰她。然后她不悦地看了我一眼,但因为我母亲生下了儿子,所以她最终没有说出责备的话。
看来,夫人比起让洛艾娜的丈夫继承家业,更倾向于让里安继承。
家族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她那迅速转变的态度,让我感到恶心。
但是,因为没有必要再刺激她,我故意喝着茶,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多亏如此,再次确认了玛戈掌握在我的手中,这样也足够了。
在侍女之间,关于洛艾娜是不是指使玛戈做出这件事的传闻,开始悄悄地传播开来。
据玛丽所说,这个故事甚至传到了骑士那里,他们分成了两派,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如果不是玛戈做的,他们肯定不会相信,但偏偏就是她,而且,也有太多证据指向了这个老猫头鹰,这让一些人对洛艾娜感到失望。
骑士们对内部的情况,特别是对侍女方面的事情,都非常不了解,所以只能直接接受谣言的内容。
虽然偶尔有一些聪明的家伙会散布一些谣言,但是在和玛丽见过几次面后,他们回到了自己的骑士身边,开始大肆散布我的好话,所以他们对我的怀疑也减少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我正在和后援者一起管理家族的财政,骑士们的工资我也都尽心尽力地发放,所以他们就算再有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不敢直接指责我。
当然,骑士之中,年纪最大,在家族里待得最久的希尔菲斯爵士还是在支持着洛艾娜,高声说着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哈尔伯德爵士保持沉默,并控制着那些动摇的骑士团,这也让希尔菲斯无能为力。
看来,被最强者所吸引是理所应当的,不知从何时起,引导家族骑士团的人,变成了青云骑士柳斯特温·哈尔伯德。
特别是自从见过皇帝之后,我就开始明显地支持他,这让希尔菲斯爵士和他的同伴变得越来越无力了。
多亏如此,支持洛艾娜的人越来越少,她的名声也开始急剧下降,这全都归功于那些诋毁她的群体。
那些为了买到简单的食材而互相见面的侍女们,互相交流信息,使得谣言以难以控制的速度蔓延开来。甚至在聚集了社交界女性的下午茶时间,她们也会提到这件事,然后开始谈论其他八卦。
侍从在我和通道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为了保密,他是一个哑巴。所以只能用眼神和动作来表达他的意思。
为了这次见面,皇太子特地派了侍从来接我,这是他至今为止从未做过的事情。
她们似乎认为自己提出了一个了不起的解决方案,然后洋洋得意起来。
即使发生问题,只要给死者家属足够的钱就行了,她们对此毫不在意。不,甚至看起来很开心。
这样的话,洛艾娜将终身受到罪恶感的折磨。我喝着罗尚小姐递给我的茶,微笑着。
「是的,他真的很漂亮。」
而刚才的动作,也表明让我自己进入里面,侍从将手中的灯递给我,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只是因为我有一位小姐,正在炫耀她父亲被选为外交官的事情而已。」
「以让她证明自己清白的理由。」
「是的,我知道了。为了母亲和里安,我也必须这么做。」
她们怂恿我砍掉玛戈的手腕,大概就是这一类的人。她们似乎认为,即使我和迪文泽尔小姐关系不错,但因为我一直和罗尚小姐走得很近,所以她们就认为我和她们不是一路人,于是才会用如此幼稚的手段。
这虽然是一种很残酷的方法,但是必须要以儆效尤。如果放过玛戈,那么肯定会有人认为我和我的母亲很好欺负。
所以她们认为,这件事并不是维什瓦茨家的耻辱,而是对刚进入贵族圈的新人小姐的一次教育。她们开始告诉我各种各样的事情。
罗尚小姐对她们提出的建议嗤之以鼻,她说他们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就算洛艾娜拥有出众的外貌,也精通各种礼仪,但她仍然只是一个没有在社交界出道的毛头小子,而且和罗尚小姐相比,她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大家的评价相对来说比较刻薄。
人们并不知道我从皇帝那里得到的文件,所以他们认为我无法轻易处罚玛戈,是因为我害怕洛艾娜出道之后会进行报复。所以她们安慰着情绪低落的我,说只是废掉一只手还可以接受。
诅咒胎儿,并试图改变性别的行为,毫无疑问,是死罪。因此,如果是其他贵族家庭,早就砍下玛戈的头颅了。
罗尚小姐仔细地看着我,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她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吕瑟特·罗尚耸了耸肩,补充说道。
听说,其中一位外交官是罗尚小姐的父亲。而且,还传说迪文泽尔公爵也要出面,这表明皇室对这次事态非常重视。
「利用洛艾娜吧。」
「据说,你的弟弟非常可爱?」
「天啊,小姐您竟然还顾及『那样的妹妹』吗?如果是我,我可不会那样做。小姐您真是太善良了。」
我故意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颤抖着身体,她们互相看了看,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罗尚小姐听到我的话,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耸了耸肩回答道。
「原来如此。还是个小婴儿呢,肯定非常可爱。但是,听说好像差点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
「难道我又要一个人去见他吗?」
「当然。」
独自一人走在空无一人的黑暗空间里,一种寒意涌上心头。脚步声和裙摆摩擦的声音,阴森地落入我的耳膜里。
「看来传言已经扩散开了啊。」
她的忠告非常真诚。
虽然行为非常低劣,但是,她们这种想要教导我的满足感,让我这个掌控维什瓦茨家族的人感到很不愉快。
「那就这样吧。对了,听说这次有几个贵族被选为外交官出访。是不是因为边境发生的冲突?」
人们似乎很想知道我现在的状况。所以她们在谈论着关于里安的话题,表达祝福之后,就会很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玛戈身上。
我咽了咽口水,慢慢地走了进去。身后传来入口关闭的声音,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罗尚小姐微笑着对我说。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在皇后和罗尚小姐的追随者们为了皇太子妃的位置而激烈争斗时,迪文泽尔小姐的人假装中立,但私下却想控制他人。
「因为必须要惩罚写字的这只手。这总比被鞭子抽死要好吧。小姐您觉得怎么样?」
「别害怕,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大家都这样做。拿出你的气魄来。」
在华丽的墙纸后面,一条阴暗的道路张开了巨大的嘴,提前点亮的灯光,隐约照出了它的内部。
事实上,因为皇后的人一直把皇太子和洛艾娜联系在一起,说着「皇太子妃」什么的,所以社交界的女性们大部分都对此非常不满。
「毕竟玛戈肯定会为了洛艾娜,毫不犹豫地献出手腕。」
「她们是想让别人知道西斯是一个残忍的女人,绝对不能让她们得逞。谁会高兴呢?」
不,不如说,大家是因为她和皇太子扯上关系,才故意贬低她。而她们过去明明还赞美着她美丽的外貌和完美无瑕的礼仪。
她们就像为了撕咬尸体的肉而垂涎欲滴的鬣狗一样。她们一边对有趣的八卦发出赞叹,一边又急于想要指点我。
「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不太适合随便讨论。不过,你为什么会问这个?西斯,你认为会发生战争吗?」
「我会刺激她,西斯你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就好。你没必要因此背负恶名。」
「是的,无论以何种形式。」
在这种情况下,又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们如何能不高兴呢。那些对皇后的势力抱有敌意的人,都高兴得手舞足蹈,哼着小调。
她们用平静的语气,笑着说着关于把侍女关进卡普萨,不让睡觉,用脚踢她们的事情,甚至还说把穿上皮革的侍女扔到狩猎场,放出猎狗的事情。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今天也要和皇太子殿下见面吗这句话转移了话题。
就算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耳目,那也实在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这个疑问,随着侍从按下了墙壁的一侧,露出了秘密通道时,瞬间得到了解答。
「那是因为我不认为她做过那种事。是的,没错。洛艾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想责怪她。我反而想安慰她。」
「但是,传言不会扩散开来的。因为殿下想那样做。所以,安心吧。」
「那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吧……天啊,我光是想想就浑身发抖。我太害怕了。」
「是的,没错。」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还好这条路很短。我没走多远,就出现了一扇狭窄的门。打开门,我看到皇太子正坐在中央的沙发上。
「所以,我感到很头痛。因为洛艾娜会受到很大的冲击。」
罗尚小姐之所以如此积极地介入这件事,恐怕是因为皇后。我不会有任何损失,所以我点头答应了她。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虽然为母亲差点遇害的事情而感到愤怒,但一想到洛艾娜,我就感到非常难过,很难做出决定。到底要如何处置,才能展现出我身为贵族小姐的气度?」
恐惧感就像一个要跳出来的杀人犯一样,让我的心脏怦怦直跳。我开始怀疑,在这条路的尽头,真的会有皇太子在等着我吗?
但是,为了不和洛艾娜彻底决裂,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决定如何处罚玛戈。因为拉瓦利耶和皇后都让我感到很棘手。
「会发生战争吗?」
她们还说,有一次让不会骑马的侍女在马背上坚持几分钟,只要能坚持住就饶了她,结果那侍女真的相信了,骑上去之后,被马踢死了。
或许是因为边境的冲突,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调解,所以才会有传言说,各国的外交官聚集在一起进行谈判。
「没错。小姐您终于开始适应我们的世界了,真是太好了。真是可喜可贺。」
侍女们认为,一旦洛艾娜出道,在里安长大之前,她将会带领这个家族。所以,谁都无法保证,以后不会有人依附洛艾娜,然后背叛我。
「殿下已经知道你和陛下见过面的事情了。你要小心。」
他所在的房间非常狭小。两个沙发、一张放着茶杯的桌子,还有一张窄桌子,就把房间挤得满满的。
皇太子正拿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书,一张一张地看着,并在上面写着什么。
我微微弯下膝盖,向皇太子行礼,然后走近他。他并没有让我坐下,但是,当我机敏地坐在沙发上时,他立刻将目光投了过来,似乎早就等待这一刻了。
「见过陛下了?」
因为没有外人,所以他很自然地用上了非敬语。他的语气也很生硬。明明前几天他还像蜜糖一样,用温柔的语气说着话。
我把手中的灯放在地上,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是的。」
「那个被群臣环绕的老人,身体还挺硬朗的嘛。」
他一边嘲讽地说道,一边将拿着的文书放到了一边。然后,他喝了一口茶,在微弱的灯光下,皇太子的脸看起来很疲惫。
「那么,我们全知全能的皇帝陛下都说了什么?啊,是不是在说,因为他那个愚蠢的儿子要死了?还是说他很头痛?」
嗯?
我瞪大眼睛看着皇太子。他好像知道皇帝对我都说了些什么。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嘲讽。
皇太子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耳朵。他的姿态从容不迫,令人毛骨悚然。
「陛下似乎是老糊涂了。竟然连墙上的眼睛和耳朵都看不到。」
他现在是在告诉我,他偷听了我和皇帝的谈话。我瞬间感到背脊发凉,无声地咽了口唾沫,紧紧地闭上了嘴唇。在这里无论我回答什么,都只会像是在找借口,所以我还是保持沉默好了。
但是,皇太子似乎很想听我的声音。他靠在沙发上,用一种没有感情的冰冷的声音对我说道。他的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父皇都已经很亲切地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所以我也不能再隐瞒什么了。你知道大公想要发动叛乱了吧?」
「是的。」
我勉强张开僵硬的嘴唇,好不容易才回答了一句。确认事实的感觉,大概就是如此吧。冷汗顺着我的背脊滑落。
「该死的家伙」这几个字已经涌到了喉咙口。面对他们那种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态度,我感到非常愤怒。
一个国家的太子说出这样的话,未免太过粗俗了。但是,他却毫不在意地说道,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一个家庭教师在教导孩子一样,一点点地分析着。
他的回答,让我指尖发凉,嘴巴也变得干涩起来。我艰难地动了动僵硬的舌头,勉强发出声音。
但是,等等。这真的是无法忍受脱离控制的疑心病患者应该有的行为吗?
「你知道他的帮手是我的美丽母后吗?」
「大混乱将至。太阳将失去光芒而倒下,周围的星星将强大地升起,发出灿烂的光芒。警惕月亮。月亮和星星是共享光芒的存在,所以它们会毫不犹豫地为了彼此而流血。巨大的子宫已经失去了作用,却放出了狗来吞噬龙。狗天生就有星星嵌入身体,所以不畏惧向黄金之城进军,蓝色狮子的命运将在流淌着红色泥土的平原上决定。」
「虽然扎下了根,但只是向着下方蔓延,说明它懂得共存的意义。」
我用无力的声音问道。我并不认为,知道了这一切的我,会被皇太子放过。
「根是不是扎得很深,以至于会吞噬周围的树木?」
「如果没有果实,它的价值就会降低,会被当成柴火烧掉,所以不可能。」
「我真是太幸运了,你是一个很讲道理的女人。长时间的表演,可能会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这可能会产生一些副作用。所以我有时也会感到困惑,但幸运的是,你不会助长我这种想法。」
我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被皇帝嗤之以鼻,说他是个「小鬼」的皇太子吗?
我瞬间意识到一个事实,身体不由地颤抖起来,看着皇太子。他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仍然把我当成「从死亡中复活的女人」,这让我感到难以置信。
「……一直踢到果实掉下来为止吗?」
「那就要用脚踢树干了。必须踢掉它,让果实掉下来。」
「是枝繁叶茂的大树吗?」
「这个建议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但事实上,最简单的方法是杀了你,然后把罪名推给我的叔叔。虽然会让我心爱的朋友感到悲痛,但是我可以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仇恨和愤怒可以带来强大的力量。」
「什么时候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我那个阴险的叔叔,正在做着白日梦。啊,对了。你之前不是让我调查一个叫比特莱斯的男人吗?」
所以皇太子说了,我即使成为了像皇帝说的那样,成为哈尔伯德爵士的主人,他也不会阻止我,但是,他不会允许我利用他来施加影响力。
「当然,一开始,他们肯定会怀疑你。会监视你,看你是不是在耍什么诡计。但是,只要你长期保持相同的状态,他们就会真的认为你就是那样的人。对,父皇是不是也赞扬过我的愚蠢?说我从小到大都改不掉这些,总是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真是个蠢货。」
我瞬间忘记了呼吸,茫然地看着他。当他露出魅惑的笑容时,嘴角勾勒出了完美的弧线。
当时我不知道他们指的是谁,所以才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是不是说跟丢了大公或者他的手下了?
那是为了收买魔女,让她说出关于叛乱的虚假预言,然后,让听到这个预言的大公以为自己骗过了魔女,然后把她带走,并且伪装成她已经死了?
我用力地攥紧了胳膊,感到一阵寒意,咬紧嘴唇内侧的肉。不然的话,我真的会因为害怕而直接逃跑。
「不是,是刚刚结果的幼树。」
「所以你把我叫到这里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皇太子似乎也猜到了我的困惑,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似乎真的很愉快。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狠狠地捏碎他那张令人讨厌的,光滑的嘴唇。
皇太子听到我的问题,露出了笑容,然后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漠地看着我。他看我的眼神,就像上次因为洛艾娜的事情被他带走时一样,就像在看一个物体一样,毫无感情。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扼住我的喉咙。
因为他只要派人去维什瓦茨家,把皇帝给我的文件找出来烧掉,一切就都会化为乌有。如果我是皇太子,肯定也会这么做。
「因为殿下想要的是对帝国的忠诚。」
「果实会不会已经完全成熟,自己掉下来?」
就像皇帝说的那样,大公也清楚,皇太子是无法忍受脱离掌控的疑心病患者,而且会竭尽全力地想要控制一切。
建国节的时候,去见魔女,只是为了引诱他吗?我之前还以为大公准备了魔女,看来我完全猜错了。
「为了我尊敬的父皇,我打算继续扮演这样的儿子。既然他时日无多了,也应该表现出一点孝心。所以,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今天,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这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密室。知道我要来见皇太子的人,只有罗尚小姐和那个哑巴侍从。所以,无论这里发生什么,结果都会被皇太子操纵。
「……殿下,您是打算收回陛下给我的文书吗?」
说完,他立刻看着我,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我明明预测到了公爵的叛乱,但却根本没有想到皇后,这让我感到震惊。怎么会有母亲想要毁掉自己儿子的未来呢?这真是太疯狂了。
「叛乱会爆发。皇帝会死去,大公的势力会变得强大,统治整个帝国。提防皇后。皇后和大公是合作伙伴,为了彼此,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流血。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做皇后的资格,所以为了夺取皇位,她会利用自己的家族,而她的家族,已经被大公掌控了,所以他们不会畏惧向帝国进军。所以,我的命运,将会由在流淌着红色泥土的平原上决定。」
过了一会儿,皇太子开口了。他那沙哑干涩的声音,就像笼罩着四处的黑暗一样,非常低沉。
不,肯定是因为青云骑士,才无法像捅马蜂窝一样去招惹维什瓦茨家。
「真是荒谬至极的胡言乱语。」
「如果说是流着红色泥土的平原,那么……」
皇太子只是在用嘴说着良心,但却完全没有考虑过用梯子之类的工具。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劝说,都不会有任何用处。所以,他才会攻击处于核心地位的我。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向他问道。皇太子用手指抚摸着他那光滑的下巴,反问道。
于是皇太子突然开始吟唱起魔女的预言。
「想要在皇宫里活下去,就不能只想着如何清除竞争对手。最重要的是要成为一个在统治者眼中,拥有明显弱点的蠢货。如果不能故意露出弱点,并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他的手中,就会被无情地杀害。在权力面前,血缘关系根本毫无意义。」
「既然已经证明了它是不可能被砍伐的树木,那就不能违反规定,野蛮地用斧头砍它了。伐木工也是有良心的。所以就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我咽了咽口水,将颤抖的手藏进了宽大的裙摆下。
皇太子想要的是,我不要落入大公的手中,而且支持皇室,不,支持他。
听到我的话,皇太子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他满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是的。」
皇太子似乎感到口渴,喝了一口茶,然后悠闲地说着。
「帝国有这种地方吗?这只是为了让预言听起来更可信而编造出来的东西罢了。不,也许应该说是会流淌着敌人的血,所以才说泥土是红色的。」
想到这里,一切都终于连接到了一起。正是因为带走魔女的大公,从她口中听到了关于从死亡中复活的女人,才导致了上次事件的发生。
这么说来,在等待罗尚小姐的马车时,皇太子的部下曾对他说过『我们跟丢了』,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如果你说的中立是指艾瑞斯家和维什瓦茨家之间的平衡,我完全可以容忍。不仅如此。我也可以回答你之前提出的问题。我打算放任你吞噬维什瓦茨家。因为对一个和政治毫无关系的家族出手,只会让我自己损失惨重。」
我困惑地打断了他的话,皇太子嘲笑道。
「您是说,您会默认我保持中立?」
「多亏如此,我终于知道了我的叔叔用什么名字在活动。我不会忘记小姐的功劳的。」
为了激化皇太子和艾瑞斯爵士的矛盾,也为了让我成为预言中的那个女人。
「不。一切都是因为殿下您足够宽容。多亏了您那慈悲的心,我才敢冒昧地问您一句。如果看到一棵树的树枝上挂着美味的果实,你却无法触及到它,殿下您会怎么做?」
我再也无法承受住皇太子那充满野心的眼神,只好把头低了下来。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握住了刀柄,但皇太子却友善地告诉我,我所感觉到的,都只是短暂的错觉而已。
在皇帝的棋盘上,他不是棋子,而皇帝自己才是棋子。
现在我确定了。我和他无法共存。我反而要开始担心,会不会被皇太子这个捕食者连骨头都吞得渣都不剩。在这令人窒息的密林之中,我所能做的,只是茫然地看着而已。
这都是因为,那个用不同的方法抓住我脚踝的父子。正因如此,我已经被『中立』这个名义,切断了双臂,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他们把局势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却又以恩赐般的姿态强迫我做出选择,这种做法是如此自然,让我感到恐惧。
在帝国的历史上,至今为止还没有贵族女性直接插手政治,然后开始活动的例子。即使是那些被称赞为拥有出色的政治才能的人,最终也只能在自己丈夫的阴影下活动。
所以,我也只能遵循这些惯例,而现在,我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皇太子为我安排的后援者,这让我更加陷入了困境。我为了保护自己而开始采取的行动,已经完全被封死了。这又是一种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安排啊。
这简直是一场完美的失败。我前世所学到的,只是在女性之间进行政治斗争而已,我根本无法成为从小就与政敌作斗的皇太子的对手。
的确,就连皇帝都被他完美地蒙骗了,我这种对手自然也难不倒他。
不,也许能被他看成是对手,对我来说反而还算是一种幸运了。而我那没有超出他预料的样子,又让他看起来有多么可笑呢。现在,我甚至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什么都别做,只要等着就行了。你的命运之后会由我决定。但作为回报,我不会要你的『性命』。
对,就是『性命』。我被这个诱饵迷住了眼睛和耳朵,所以才束手无策。
我明明应该注意到,在那被强加的建议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囚笼,它束缚着我的自由,但我只是忙着活下去,一口吞下了他们如同施舍一样抛给我的食物。
这是个完美的阴谋,既消除了我可能带来的危险,又能让我之后不得不接受他的安排。
反正艾瑞斯爵士也受皇太子的摆布,肯定会听他的话,而保持中立的维什瓦茨家族,在国家以忠诚为名义要求他们出兵时,肯定无法拒绝。
皇太子之所以突然提到魔女的预言,并揭露皇后插手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怕我会突然倒向大公。
我早就知道皇后讨厌我了。特别是她最近总是带着洛艾娜密谋着什么。如果大公胜利了,我不仅得不到任何回报,甚至连未来的稳定生活都无法保证。
就算皇帝的文书能够保护我,但是,如果有人在背后偷偷地捅刀子,我又如何能够躲过呢。皇后,不,皇室的人,肯定做得出这种事。
最终,皇太子将拥有一切。皇帝之所以对他说,要给他力量,只是因为他看透了『中立』的真正含义。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目前的局面,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如果说,两方的计划都巧妙地重合在一起,产生了这样的协同效应,那又会如何呢?他们为了这一天,到底等待了多久?
他的话荒谬到了极点,让我忍不住想苦笑,但我还是装作毫不在意地回答着。然后,我大胆地提起性命的事情,想要隐藏我内心的不安。
「你不懂得死亡的恐惧,所以才能说出这种话。」
皇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致,我用温柔的语气回答道。为了引诱他,我必须让他看到一个不懂世事,有些天真的贵族小姐。就像皇太子说的那样,为了在掌权者面前活下去,我必须让自己变成一个愚蠢的家伙。
「花园?」
「为什么?」
但是,只要我放弃了艾瑞斯这张牌,那些一直窥伺着我的人,就会从四面八方扑上来,想要撕咬我,所以我只能像抓住生命线一样,死死地抓住这张牌。即使要承受现在的压力。
「还是确保你的地位比较稳妥吧?」
「不,大家只会觉得我很好笑吧。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一个陷入爱情的花花公子,更惹人发笑呢?」
在如此绝望的境地中,我仍尽力冷静地游说着他,我不能放弃好不容易用艾瑞斯爵士换来的机会。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你必须要站在我的身边。」
我故意挤出一个如同绘画般虚假的微笑,皇太子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稳妥的地位?哪里有那种东西呢?」
「即使是再坚硬的岩石,在强风的侵蚀下,最终也会风化的。特别是面对你这样的美女的冷淡时。明明只是在演戏,却会莫名地感到失落。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你是抹了蜜吗?竟然也会说一些奉承的话。」
「你没必要想得太复杂。只要你像现在这样,不,只要你对我稍微再放开一点,我也会尽可能地满足你的愿望。」
他的一句话,就点破了我现在的心境。虽然我有了儿子,地位得到了保证,但是,将来我却必须要将家业交给那个孩子的现实,让我感到不安。果然他还是那个喜欢在最后时刻点醒我,并使我感到不安的皇太子。
「我以为您的内心就像钢铁一样坚不可摧。看来我一直都误会了。」
这么说来,上次调查继父的死因时,我不是也差点发生意外吗?
「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更担心自己的名声?」
「这件事不仅仅关乎我的名誉。事实上,我为了守护殿下的名誉,也一直在努力。」
我做了一个例行公事的感谢,正要起身的时候,皇太子突然拿着文书,喃喃自语道。
「如果你以后再想这样做,请把地点换成鲜花盛开的花园。」
「真是个有趣的想法。不过,为什么会因为那些文件而安心呢?那又有什么关系?」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难道你不应该表现出一些动摇吗?」
「你不是说要守护我的名誉吗?」
「我确实说过。但是,我希望你至少也要让我看到,我的计划取得了一些成效。」
但是,因为继父去世了,夫人的帮助被限制了,这让皇太子和大公都更容易动手了。拥有哈尔伯德爵士这样优秀的骑士,反而成了一种阻碍。
于是,皇太子似乎说不出话了,看着我。他露出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眉宇紧锁,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我心想,他是不是在担心艾瑞斯爵士,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试探我,我连忙表示,我没有资格奢求那种地位。
我因为思考而陷入沉默,皇太子则露出了微笑。他似乎早就看穿了我内心那波澜起伏的心情,悠闲地说出了下面的话,这让我感到非常恼火。
我以为他又在开什么玩笑,抬头看着他,他却耸了耸肩,说道,「你太露骨地警戒着我了。」
「我当然应该担心。因为他们肯定会把更多的责任推给我。直到我再也无法承受指责,而离开殿下为止。所以,请你重新考虑一下吧。」
我说完,皇太子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哎呀。看来您并没有感受到我的真心啊。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我一直以来对您所表现出的样子,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努力用最温柔的声音呼唤着他。
「他是我的弟弟。所以我并没有什么可不安的。」
「是的,的确如此。」
他突然提出这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让我犹豫了一下,皇太子立刻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当做我没说吧。」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的锐气似乎暂时消失了。
事实上,如果继父还活着,他们肯定不会如此过分。因为对他出手,意味着也要同时对付拉瓦利耶。
「说得也是。」
「谢谢。」
「总之,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再观察一段时间吧?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对我稍微温柔一点。有时候,我也会感到受伤啊。」
「现在大部分人都说,从殿下身上看到了真诚。没有任何人还在乎过去的事情。他们想要的不是世纪之恋,而是以悲剧结束,然后被包装成美好的回忆的爱情故事。他们希望,这个理想的浪漫可以永远延续下去。而如果这时,我表现出对殿下动摇的样子,那又会怎么样呢?」
「你真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啊。一般人到了这种地步,应该都已经动摇了吧。明明在社交界,拥有这种污点的人比比皆是。你明明说对高位毫无兴趣,却贪恋着你的家族,明明害怕着我,却不躲避我,反而表现得如此大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断言,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肯定会因为恐惧而颤抖,然后无条件地听从他的话。如果能躲过现在的困境,她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同样也曾产生过这样的冲动。
或许正因如此?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是想在内心组织出一些尽可能委婉的脏话而已。我只是很遗憾,我无法说出口。
「因为它让我觉得,这里很适合进行密室杀人。拜托你,不要笑了。真的,当我看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我以为今天将会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天。如果不是我看到殿下您正在看文件,我肯定不会贸然进来的。」
「我不知道,这应该由你自己来思考。但是,你的真心里面,包含着梅尔吗?」
过了一会儿,他双手交叠,身体向前倾。他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充斥着令人捉摸不透的黑暗,仅仅是这样,就让我感到紧张,嘴唇也变得干燥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当时指使别人绑架我的人又是谁呢?是皇太子,还是大公?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你那些话,总是会让我想到很多事情。」
于是,他眯起眼睛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他自言自语着「这样看来,我的确有些奇怪了」。
「我只是稍微抱怨了一下而已。所以殿下,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请您想想艾瑞斯爵士吧。这样就不会有误会了。」
「殿下。」
「你在说什么?」
但是,他的声音却非常平静,让人觉得他只是在开玩笑。所以我只是当做耳旁风了。
「你的弟弟出生了?而且还是个完美的继承人啊。真是值得庆祝。」
他这自私自利的话,并没有让我感到惊讶。因为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
「你现在的心情,应该既感到安心,又感到不安吧。」
「不仅殿下,就连我,也无法摆脱道德的审判。肯定会有人想把我撕成碎片。现在,在您即将开展重要工作的时候,有必要制造这样的污点吗?」
「说起来,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啊。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这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是不会受伤的。」
「我允许。」
「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说明您是有优先顺序的。如果您先处置我,那么您将会一无所获。」
「不,殿下,不是这样的。请您好好想一想。」
「您没有必要在这里也演戏。我已经完全了解您行为的意图了。」
虽然现在手中的刀柄已经破旧不堪,刀刃也已经摇摇晃晃了,但这并不代表我无法用它刺向敌人。
「而且,每次看到那片花园,您都会想起我。」
「我指的是一个悲惨又浪漫,但实际上却更接近悲剧的爱情故事。我越是不动摇,大家就会越发同情和惋惜殿下。」
「还有什么比被埋葬在鲜花中更浪漫的结局呢?」
「那是因为殿下对我很宽容,不是吗?」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说道。
「那为了避免您受到更多伤害,我现在就告退吧。前提是,如果您允许的话。」
然后,他把视线移到文书上,和刚来的时候相比,他现在的样子显得有些混乱,甚至让我都怀疑,是否就这样离开真的好吗。
但是,我慢慢地走着,他都没有什么反应,所以我拿着灯,走出了房间。
我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走到密室的门口,小心地推开了门。之前那个哑巴侍从,似乎一直在等着我,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他从我手中接过灯,像要带路一样转过身体。
我跟在他的身后,走在漫长的走廊里。大概是聊了太久,不知不觉间,周围都暗了下来。
我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要抑制住汹涌而来的疲惫感,轻轻地眨了眨因为热度而有些酸痛的眼睛。
我本来想,既然都来了皇宫,不如去见见艾瑞斯爵士,但是,现在时间太晚了,如果再去拜访他,反而会给人家添麻烦,所以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和皇太子单独待在一起,总是会消耗巨大的精力。今天必须早点睡觉。这想法一直伴随着我,直到我坐上马车为止。
如果没有看到哈尔伯德爵士抱着洛艾娜在宅邸花园里哭泣的话,我一定会那么做的。
但是,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我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清醒了过来。哈尔伯德爵士正温柔地拍着洛艾娜的背,安慰着她。
前世的哈尔伯德爵士对洛艾娜非常忠诚。虽然他那温和的性格对谁都很亲切,但唯独在洛艾娜面前,他的这种行为会被放大。
的确如此,只要是她提出的请求,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赴汤蹈火。他们之间的羁绊深厚到别人无法轻易理解。
现在,虽然哈尔伯德爵士对我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我之所以总是怀疑他的善意,并且拒绝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些称呼哈尔伯德爵士为洛艾娜骑士的人,并不能引起我内心的波澜,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我前世都已经经历得那么透彻了,现在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因此,虽然对现在的处境感到有些慌张,但是,我并没有感到悲伤和绝望。只是觉得有些苦涩而已。洛艾娜虽然比前世差了很多,但她依然有着能吸引哈尔伯德爵士的魅力。
但是,这也是必然的。毕竟洛艾娜比我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宅邸里,所以她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自由地见到哈尔伯德爵士。
在玛戈的事情发生之前,她拥有骑士团的全力支持,所以她自由进出练武场也是理所应当的。
特别是想到继父去世后,她所得到的同情,过去那种亲密的关系再次形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
但是,如果这导致她加入了皇后的阵营,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突然涌上来的不安感让我思绪万千,而我却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我居然不是在嫉妒哈尔伯德爵士怀抱中的洛艾娜,而是在纠结于她可能会因此而对我产生的不利影响,这也让我觉得自己太冷静了,甚至有些冷酷。
明明几个月之前,我还会因为哈尔伯德爵士送的花冠而彻夜难眠,还会因为他留下的故事书而傻笑。
我的问题,让哈尔伯德爵士的表情更加阴沉了。他似乎因为我的话而受到了伤害。
皇太子知道这件事吗?如果是的话,他又会如何解决呢?而且,皇帝又是出于什么想法,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请您不要误会。」
「我可以确定的是,我需要哈尔伯德爵士。但是,我并不会因此而无视你的意愿。是的,我现在在说,我将会遵从你的选择。」
问题是,皇后说即将改组皇室骑士团,考虑到艾瑞斯爵士是骑士团的副团长,这可不是小事。
她那干涸的眼睛,因为现在的状况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着。那是只有在失去了自己所有物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绝望。所以我不再犹豫,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充满力量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压抑着什么的声音从嘴里挤了出来。他深邃的眼眸,被黑暗笼罩,变得模糊不清。这并不是因为周围的黑暗,而是因为他自己。
他那蓝色的眼睛被月光照得冰冷,闪闪发光。不知何时,在他身后,出现了脸色苍白,充满不安的洛艾娜。
就在这时,哈尔伯德爵士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气息,转过头来。在昏暗的月光下,他那模糊的面容充满了慌乱。他拍着洛艾娜背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我内心的想法吗?」
「西斯……」
于是,我赞美他那绅士风度,强调我不会追究这件事。
据他所说,是洛艾娜突然来找他,提出了这个建议,在他没有回答的时候,又哭着说,如果连哈尔伯德爵士都要离开她,她就无法承受。她看起来非常不安。
毕竟,作为代表皇室的骑士团长,总不能是个身份低微的普通骑士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快速地说了一大堆话,然后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感到非常惊讶。
因此,我无法确定,哈尔伯德爵士是否真的不会离开维什瓦茨。我不知道,一个束缚在家族里的骑士,是如何签订契约,又是如何宣誓效忠的。所以,我只能这样直接地询问他。
「如果是因为洛艾娜的行为让你感到误会,那请您放心。我完全没有误会。我认为,她肯定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
现在的我,刚刚开始接触家族的事务,我每天忙于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事情,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看着温柔安慰她的哈尔伯德爵士,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插手这件事,但如果什么都没看到就回房间,又会对弗凯尔交代不清,真是左右为难。这两种方法都无法完美地解决问题。
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开我的手。只是保持沉默,看着我,仿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一样。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我更是摸不着头脑。我没有问他什么不是,而是低头看着被他抓住的手。
皇后说要改组,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插手此事,而与大公联手的普尔彻,不可能放过作为皇太子利剑的冰之骑士。
「您还记得我之前对您说过的话吗?」
一个在政界并不活跃的家族的骑士。而即使他结婚了,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如果是在平时,我肯定会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然后,我还会更加亲切地嘱咐他们,要小心,不要引人注目。
曾经在前世被我小心珍藏起来的那份珍贵感情,成为了保护他的坚实盾牌。为了保护他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我向他们默默地行了一礼,正要走开时,身后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洛艾娜呼唤着哈尔伯德爵士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看来追上来的人是他。
或许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果断地迈出脚步,而是犹豫了起来。我不知道,是应该斥责洛艾娜的行为,然后把她带回宅邸里,还是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悄悄地回房间。
因此,普尔彻提出的要求对他来说,很有诱惑力。如果是我,肯定也会心动。成为皇室骑士团长,这意味着他会摆脱普通骑士的身份,至少会获得男爵以上的爵位。
「您是说,仅仅下令让我拒绝这个提议,还不够吗?」
洛艾娜因为突然被推开而感到不知所措,看到我后,小声啜泣起来。她那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楚楚可怜地闪耀着光芒。
在被抓住的手腕上,失去了的触感再次出现。这虽然不是基于爱意的那种甜蜜的感觉,但仅仅是看到洛艾娜的表情变得扭曲,就足以让我感到兴奋了。我之所以没有甩开他的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被他那意义不明的目光看得脸发烫。手腕不仅不舒服,甚至开始疼痛起来。于是我用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骑士之手,就像深深扎根于地底的树木一样,根本无法挣脱。我根本无法想象,他那纤细的手指,竟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你不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且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坐立不安,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普尔彻通过洛艾娜小姐向我提出了邀请,让我成为皇室骑士。说,在骑士团改组的时候,希望我能成为骑士团长。」
哈尔伯德爵士将脸贴在我被他抓住的手背上,喃喃自语道。他似乎对什么表示尊敬,亲吻我的手掌时,表情充满了虔诚。
「……」
我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叹了口气,表示我理解。我头痛不已,因为大公拒绝了我的提议,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间接施压。洛艾娜没有做出违背皇后意愿的行为,也算是让我感到欣慰的事情。
曾经偷偷藏起来,内心悸动的甜蜜回忆和体验,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色彩,成为了无趣的过去式。现在的我,只是把哈尔伯德爵士当成了一张牌而已。
虽然我很想知道,哈尔伯德爵士是不是已经完全被洛艾娜迷住了,但我觉得,之后私下见面问清楚会更好。毕竟,他有洛艾娜在场,也很难吐露心声。
因为艾瑞斯爵士,我那逐渐变得模糊的心,却依旧像一块受伤的伤疤,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让我犹豫不决。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是的,我觉得,现在应该寻找一个答案,谁才是您真正的所有者。」
「哈尔伯德爵士?」
难道是因为我的回答让他感到不悦了吗?
而且,我一直默默地看着他们,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礼貌的。所以,我打算悄悄地离开。
事实上,现在他虽然和他的父亲一起守护着这个家族,但是,根据帝国法律,长子会继承爵位,一般来说哈尔伯德爵士也只是希尔菲斯爵士手下的一个普通骑士而已。
所以,刚才才会出现那种情况吗。
接着,我的手腕被抓住,身体也被猛地转了过来。哈尔伯德爵士用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抓住我的手腕。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惊,把洛艾娜推开,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意料之外的触碰,让我感到惊讶,接下来他的话更是让我忘记了呼吸。
「是的,不够。为什么会觉得够呢?」
「我说过,我是小姐的骑士。现在,这个事实也丝毫没有改变。所以,请您告诉我。您是命令我,还是说,您只是在被我的哀求所打动,不得不说出这句话。」
「不是的。」
他的大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但奇怪的是,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感觉。感觉那只手就像挂在树上的一件累赘品一样。
「请您说,让我拒绝那个提议。」
「我怎么能说让你拒绝那个提议呢?我只是,我只是……」
但是,看到他们两人如此惊慌的样子,让我不知如何开口。毕竟,我又算什么呢?我又有什么资格对他们的私会评头论足呢。
「只是想知道你内心的想法而已。」
「所以,您能放开我的手吗,哈尔伯德爵士?」
别说要了解骑士团的实际情况,就连处理其他事务,都已经让我感到力不从心了,我只能挤出睡觉的时间,一点点地学习着。
「……说什么?」
但是,这几个字,我却说不出口。明明只是一个我所利用的棋子,可一旦我真要利用他的时候,就觉得像是在吞着带刺的鱼骨头一样难受。
洛艾娜似乎在勉强开口一样,勉强地喊出了我的名字。她的眼神因为不安而剧烈地颤抖着。
也许只有等希尔菲斯爵士退休,他才有机会登上骑士团长的位置,但是和他在帝国中赫赫有名的声望相比,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即使我一直盯着他抓住我的手腕,哈尔伯德爵士也没有松开。他似乎认为,如果我不回答他,他就会一直这样下去,真是太奇怪了。于是我开口说道。我那温柔的声音,平静如湖水。
哈尔伯德爵士疑惑地问道。我摇了摇头,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指的不是这个。」
不,皇室骑士团真的会进行改组吗?现在因为战争传闻而动荡不安。
所以,我根本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如此绝望地抓住我,还让我转过身来。不,应该说,我不想理解。
他们很有可能会找各种借口,把他贬职,或者用职位来引诱哈尔伯德爵士,让哈尔伯德爵士成为他的上司,然后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以此来把刀尖抵到皇太子的咽喉之下。
「我不是在为我的品德辩解,也不是在为洛艾娜小姐辩护。我只是感到不安。不安到我不敢轻易说出我的想法。所以我才会做出这种失礼的举动。」
「是的,我知道你的高尚品德像天空中闪耀的星辰一样永不改变。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误会什么。所以请不要担心。洛艾娜今天晚上也会安心入睡的。因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无疑是我梦寐以求的话。如果他能拒绝这个邀请,并且说要绝对服从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责怪我,那么我就鼓起勇气说出来。」
「我会的。现在的我因为莫名的期待而感到非常高兴。既然您说您需要我,我怎么会拒绝呢?」
现在的洛艾娜,就像被冻住了双脚一样,动弹不得。像哈尔伯德爵士这样的骑士,肯定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但他却只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这让她受到了更大的冲击。她被他甩开,然后他又追随我而来,单单是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伤她的心了。
我之所以能够说出如此幼稚的话语,也只是因为有她在场。否则,我会更加委婉地表达,或者非常努力地去劝说他。
但是,看到哈尔伯德爵士像在等待我的回答一样,我感到一丝确信,并且意识到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您所说的,和我所说的,有着巨大的差异。您说的是忠诚于维什瓦茨家族,而我问的是,你是否能够抛弃一切,跟随我。」
哈尔伯德爵士似乎因为我的话而感到十分困惑,皱紧了眉头。然后他迟疑着,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
「这话的意思是……」
「自从父亲意外去世后,我一边管理家族,一边带领大家前进,但是,我还是会经常因为没有信心而感到不安。特别是当看到家族的骑士时,我常常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把我当成是小姐。现在他们会尊敬我,那是因为我管理着家族,如果我没有这个身份,他们还会这样吗?但是,如果哈尔伯德爵士能支持我,那么我所有的不安都会烟消云散。」
「我是小姐的骑士。」
「是的,但您也是另一位小姐的骑士。我之所以对您提及『主人』这个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没有将视线从洛艾娜身上移开,而是对着哈尔伯德爵士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向他倾倒了导致裂痕出现的水滴。
「我这个人欲望非常强烈,如果不是全部,我就无法满足。我之所以拒绝你让我下令拒绝那项提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如果你将你作为骑士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也会竭尽所能。」
我用华丽的辞藻包装了这些话,但我的真实意图只有一个。
要我,还是洛艾娜?
我用一种隐含着想要完全独占骑士哈尔伯德爵士的欲望,强迫他做出选择。为了将皇太子和大公一直渴望得到的青云骑士,彻底地掌握在手中。
「仅仅是作为骑士吗?」
「是的,因为我没必要有其他的欲望了。如果您能理解我的贞洁。」
于是哈尔伯德爵士在我的面前单膝跪下,看起来他根本不需要犹豫。
大部分人认为,一定是洛艾娜为了保护她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指使玛戈做出了如此恐怖的事情。
不管怎样,哈尔伯德爵士已经倒向我了,所以,我也很乐意聆听他向我宣誓效忠的话语。他要成为我的利剑、我的盾牌、我的铠甲,他坚定而又充满真诚的宣言,让我感到非常高兴。
里安出生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但是,母亲的身体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正如医生所说,她比平时更加虚弱了,这让人感到非常不安。
「适当的惩罚?这是你能说出口的话吗?要给她一个严厉的惩罚,让她以后再也不能做那种坏事。」
「那孩子袒护玛戈,肯定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她指使的她。否则她不可能这样袒护她。」
就算她成功地发动了叛乱,但大公绝对不会放过她最大的政敌,也就是皇太子。
事实上,对于贵族小姐来说,洛艾娜都是一个特例。从来没有人像她那样,照顾着下人的情况,并且对她们如此友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人们称为天使,既受到尊敬,又遭到嫉妒。
「我一直都觉得殿下是一个我无法理解的人。」
母亲的身体日益消瘦。因为身体不好,她无法接受坚硬的食物,她那脆弱的牙齿,在啃咬肉的时候,甚至还会松动,并且掉下来。
「因为母爱吧。」
「既然她对殿下如此用心,那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我强忍住涌上来的叹息,故意用欢快的语气说道。每次看到母亲,我的内心都会感到自责,如果我不表现得开朗一点,我会很难受。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我的错呢?甚至让我感到难以直视她。
***
他的主人,是我,西斯艾·维什瓦茨。而不是站在远处,无法承受现状的洛艾娜。
「当然了。就连从小就和殿下一起长大的梅尔和我,也很难看透他。总之,西斯,洛艾娜小姐大概会在明天或者后天开始行动。你就一边看着,一边喝着葡萄酒就好了。这绝对比维什瓦茨宅邸里发生的事都要有趣。」
热水壶也一天要更换好几次。因为她全身无力,连抱抱里安都感到很吃力。
「我也想,但最近总是感到疲惫,而且身体也不如从前了,真是太费劲了。」
或许正因如此,我晚上也常常因为做噩梦而尖叫着醒来。在我的梦中,大部分都是母亲去世后,在怨恨着我。
但是不管怎样,我提前引发了母亲的阵痛,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因此,我必须一辈子背负这份罪责。
即使如此,我每天也会来母亲的房间好几次,确认她的情况,然后回到书房。我害怕发生什么意外。
我曾经以为,他和洛艾娜之间的羁绊非常深厚,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说,他只是作为一名骑士,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现在,社交界对洛艾娜的评价很不好。有些人甚至认为,洛艾娜应该为这件事负责,应该亲自对玛戈施以惩罚。」
因此,我也能更轻松地问她各种问题。我也因此才敢问出关于洛艾娜和普尔彻的关系。
所以我为了表示感谢,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一定会成为无愧于青云骑士的女士。
「您也知道,只要洛艾娜还在袒护她,就无法对她做什么。姑妈没有插手这件事,反倒让我感到很惊讶。」
她那微笑,就像风中摇曳的烛光一样脆弱。就连一个即将死去的皇帝,都没有这样笑过。
自从皇太子把一切都告诉我之后,罗尚小姐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更加坦诚了。或许是因为我们共享了一个秘密,产生了一种同伴意识,所以她比以前更愿意对我敞开心扉。
「不过,能有你这样关心我,我感觉还能坚持下去。我真想快点好起来,然后泡个热水澡,在花园里散步。还有,我现在真的不想喝汤了。」
「她对陛下的爱恨情仇都转移到了和陛下长得很像的殿下身上了。但是,你不要因此就觉得殿下很可怜。他真的很不在乎。他最悲伤的事情,就是他无法登上皇位。」
「如果你没有把玩偶放在床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虽然发现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但是,如果你没有把事情搞大,并且妥善地处理,我也不会生病!啊,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你偏偏是我的女儿?! 」
即使在上一世我没有以女人的身份拥有他,但仅仅是从洛艾娜的手中将他抢过来这件事,就足以让我感到十分满足了。
我抚摸着母亲粗糙的脸颊,轻轻地低语道。
这是一个只有在神圣的仪式上才会看到的姿势。这是向君主宣誓效忠的姿势。他那颗心究竟倾向于谁,这样的姿态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听到我的话,罗尚小姐眯起眼睛,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虽然不惜花费重金,购买对母亲身体有益的药物,但是,和我的期望相反,她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有时会让我感到心惊胆战。
罗尚小姐耸了耸肩说道。我虽然无法理解,但这或许是皇后为了皇太子而做出的安排。
听到我的话,母亲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又笑着说,「自从里安出生后,你经常来看我。」
或许是因为身体不好,母亲除了看着里安的时候,神经总是高度紧张。她很容易就因为一点小动静而感到烦躁,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行事。她的一天总是充满了喜怒无常。
母亲看着奶妈怀里正在努力吃奶的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他们希望洛艾娜能够做出明智的举动,希望她能够展示出贵族小姐应有的气度,严惩那些侍女。
当来自普尔彻的压力开始,全方位地施加压力时,一般人都会因为焦躁而失去理智。
「医生说,以后会好起来的。在那之前,请您再忍耐一下。等您好起来之后,想吃什么都可以吃。」
就这样,哈尔伯德爵士不再是小姐们的骑士,而是成为了我的专属之物,这让我的手中握着的刀刃,变得更加坚固。
哈尔伯德爵士通过神圣的誓言,表明他将会成为我独有的骑士。
她那光滑的皮肤像尸体一样变得苍白,她那凹陷的眼睛,明显地表现出了病态。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所以她看起来毫无生机。
「玛戈怎么样了?」
据说,皇后召见了洛艾娜,和她进行了长达几个小时的谈话。之后,洛艾娜红肿着眼睛,从皇后宫中出来,看来她已经做出了对玛戈的处罚。
这真是完美又美好的一晚。
她的房间里,总是弥漫着药味。除了晚上,窗户总是被窗帘遮住,她说只要被光照到,眼睛就会感到刺痛,所以也没有办法。
我现在终于可以给出明确的回答了。
所以,皇后才会把哈尔伯德爵士交到洛艾娜的手中,并通过让她接近皇太子,从而创造出一个大公也不敢轻易触碰的势力。
青云骑士的真正主人是谁?
我们只聊了几句,母亲的声音就变得嘶哑起来,就像感冒了一样。我把桌子上放着的水倒给她,然后回答道。
「不要太勉强自己。」
医生说,母亲是高龄产妇,再加上继父去世之后,她一直生气,压抑着怒火,所以身体才会急剧恶化。他说,要不是里安没有胎位不正,她们两个人可能都会遇到危险。
起初,普尔彻那边无视了人们的反应,但是,随着越来越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出现,她们也开始坐立不安了。
所以,人们都乐意看到天使的陨落,并且期待她什么时候会惩罚玛戈。而且,因为普尔彻亲自出面和她谈过,所以她不可能不处罚玛戈。
更加确信的是,在哈尔伯德爵士变心之前,任何人都无法从我这里夺走他。
「我正在考虑给她一个适当的惩罚。」
「我本来想亲自给孩子喂奶的……」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平静。这和她这个操纵舆论的人的形象完全不同,她那悠闲自得的模样,是从她全身散发出来的。
「您应该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就像之前我承诺的那样,罗尚小姐非常出色地操纵了舆论,让洛艾娜的声誉一落千丈。
她总是说自己下腹坠痛,并且总是感到寒冷,所以她身上总是裹着与季节不符的厚被子。
母亲咬牙切齿,怒火中烧。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背,安慰她道。
所以,她只能吃泡在汤里的白面包,她对此也抱怨不已。她的身体,就像过去的我一样,瘦得像骷髅,失去了弹性的皮肤无力地垂在那里。
我开始感到不安,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不过,普尔彻为什么要如此袒护洛艾娜呢?就像内定她是皇太子妃一样。」
像洛艾娜这样的人,每次看到人,都会被问到如何处置玛戈的事情,肯定会感到十分痛苦。人们都在盼望着她早日摘下天使的面具,能够和他们同流合污。名人陨落总是能让所有人感到快乐。
但是,洛艾娜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和狡猾。即使我把她像手足一样对待的侍女们都裁掉了,她还是利用某种方式散布谣言,让大家同情她。
同时又暗中逼迫玛戈做出重大的决定。似乎她真的不想自己亲手去玷污自己的双手。而她的做法,也确实成功了。
虽然我和她之间的恶缘,从上一世延续到了现在,但对于玛戈忠于洛艾娜这件事,我还是不得不承认。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总是抛弃她的年轻小姐,她却会如此爱她,并且如此珍视她。但这次,她也为了维护洛艾娜的颜面,选择牺牲自己。
玛戈在大众面前大喊大叫着要自断手腕,而洛艾娜则在一旁哭喊着要阻止她,这一幕简直就像一出闹剧。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呢。这样不就更干净利落了吗。
我暗自咂舌,然后走进了闹剧的中心。这个愚蠢的女人竟然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弄得大家都疲惫不堪。我本来打算当个看戏的人,但我的计划却被打乱了。
「这算什么?你要付出代价,就应该以反省的心情安静地接受惩罚,为什么要在这里大喊大叫?」
听到我的话,洛艾娜立刻高兴地跑向我,像是在寻求帮助一样说道。
「西斯,你来得正好,快劝劝玛戈。她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
或许是因为周围人都在注视着她,洛艾娜就像在真心劝阻玛戈一样,拼命地抓住她的手。这种显而易见的行为让我根本笑不出来。我只能佩服她的厚颜无耻,她为了咬住我不放,真是煞费苦心。
我没有接受洛艾娜的请求,而是命令周围的侍女们。
「把洛艾娜和玛戈分开。再这样下去,她会受伤的。」
听到我的命令,侍女们立刻整齐划一地行动起来,抓住洛艾娜的手臂和身体。她极力想抓住玛戈,但她根本无法阻挡这么多人的行动。
「放开我。你们在做什么!应该抓住的人不是我,而是玛戈!」
「清醒一点吧,洛艾娜。你到底在做什么?」
「西斯,你为什么这样?求求你,别这样。你不是不知道玛戈对我来说是什么人!」
「那你知道,母亲对我来说又是什么人吗?」
我把洛艾娜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她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紧紧地闭上了嘴唇。我非常不满洛艾娜想要把玛戈包装成一个非常委屈的人。
她似乎是从早晨开始,就精心打扮过自己,从头到脚都闪闪发光。就连她的连衣裙都完美无瑕。无论是束在腰上的缎带,还是挂在胸前的宝石胸针,都看得出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真是个谎话精。你现在不是在怂恿我和普尔彻作对吗?」
但是,洛艾娜在玛戈的惩罚快要来临的时候,依然吃好喝好,过着和往常一样的生活。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她真是个只对自己宽容的伪君子啊。
「还有洛艾娜,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坐视你无视等级,任性妄为了。直到你学会尊敬长辈,并且明白听从他人意见的重要性为止。今天这种放纵的行为,我也会追究到底的。所以,回到你自己的房间反省吧。带小姐下去。」
我把头转向玛戈,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她握着刀的手颤抖着,看来她终于下定决心了。
「好吧,我已经完全了解了你对母亲的真实想法。终究是继母啊?你根本不在乎她。里安顺利出生,让你很不满吧。」
「是的。」
「我不是让你拿出证据给我看吗?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为什么又要指望我帮你呢?够了吧,洛艾娜。我一直在忍耐着你。但现在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我命令你,洛艾娜。履行你应尽的职责。」
结果已经注定了。我只需要说几句话就行了。
而且,普尔彻也许会因为她没有按照自己的命令执行而感到不悦。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屏住了呼吸。在这里,唯一还在喧闹的,只有洛艾娜,她一直在哭喊着我的名字,并且哀求着我。
侍女们牢牢地抓住了玛戈的一只肩膀,然后用玛戈提前准备好的厚布,塞住了她的嘴。
而且,因为她因痛苦而挣扎,为了不让她拿出刀,我还让人按住了她的身体,这只会让伤口愈合的时间更加延长。当然,我根本没有想要治疗她的想法。
于是,我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她,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
「不要治疗她的伤口,直接把她关到空房间里。在我命令之前,谁都不准照顾她。禁止给她水和食物。」
「西斯艾!!」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就在我,不,在所有人的面前证明给我看。你要证明你到底有多在乎母亲和我。又对普尔彻有多么忠诚。现在,立刻。」
「我亲爱的洛艾娜,你又一次为了你的名誉抛弃了玛戈。你为了自己,而无视了母亲的痛苦。所以,我永远不会再相信你了。」
「不是的。求求你,别让我伤心,西斯。请你相信我。」
不管怎么说,她并没有按照我希望的那样,直接砍断手腕,而是粗暴地将刀插在手上,这样她的伤口就无法干净地愈合了。
但是洛艾娜却一直犹豫不决。她不想亲自伤害玛戈,她只是希望我能引导她。她只是想制造出一个借口,让别人认为,她是被我逼着才惩罚了玛戈。
「什么?」
而那个像一只高傲的猫头鹰一样,紧紧地咬着牙,摆出一副要被处刑的样子,也很让人恶心。难道她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原谅吗?
侍女们好不容易从半昏迷的玛戈手中拔出刀,然后拖拽着她,扶着她离开了。直到那时,洛艾娜仍然被侍女抓住,茫然地站在那里。
「你现在之所以制造这场骚乱,是为了不让洛艾娜感到为难吧。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按照你决定好的那样,乖乖地执行,又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呢?」
「这不正是我想说的话吗,我可爱的妹妹。你不是答应我,要相信我吗?你说过我只有你而已。但是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失望呢?」
「……我做不到。不行。求你了。」
明明应该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她却仍然如此震惊,真是让我感到无语。我对着被搀扶着,痛苦地迈着脚步离开的洛艾娜的背影,露出了冷笑。
「不对吗?因为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因为没有好好处理这件事,而和普尔彻作对,我就能落下一个名声扫地,然后母亲也会对我感到失望,一切都完美了,不是吗?」
我把之前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洛艾娜的脸色变得惨白,发出了尖叫声。
「帮帮玛戈吧。」
「是吗?那我也没办法了。」
「西斯,求你帮帮我。饶了玛戈吧。」
「不是的,我没有那样想。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她明明已经抛弃了玛戈,却还表现得好像很努力地想要承担责任一样,这种行为真是令人感到鄙夷。
我暗自咂舌,看着玛戈像虫子一样在地上挣扎着。我本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会做这种事情。
她已经用各种借口,试图推脱说,她是被普尔彻逼迫的,但现在,她发现,真正实施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一开始应该怎么做来着?洛艾娜,快说,快点。」
「不是的,我没有。」
我做了一个手势,侍女们立刻放开了洛艾娜。我走到她身后,然后把手伸向前方。我轻轻地抚摸着她优美的脸颊,然后把嘴唇贴近了她的耳边。
「是的。」
「前提是,那份慈悲不会扼住我的喉咙。」
我顺从地放开了她。洛艾娜看到我不再强迫她,而是直接接受了,她似乎有些不理解地眨了眨眼睛。
如蛇一般的狡猾的低语,让洛艾娜瑟瑟发抖。我露出了微笑,轻轻地低语了一句,「快点。」
洛艾娜瞪大双眼看着我。她那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既清纯又让人感到可怜。
玛戈听到我的话,咬紧牙关,高举起手中的刀,但她犹豫了一下。用刀割伤自己的身体,需要非凡的勇气和决心。所以她才会一直没有办法下手,而颤抖着身体。
啊,真是太厉害了。如果玛戈真的是你最关心的人,你又怎么会有心情这样精心打扮自己呢?
她大概以为我会责备她,然后强迫她去做什么吧,但既然我没这么做,她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洛艾娜想再次跑向玛戈,但是却被其他的侍女拦住了,她无能为力。玛戈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洛艾娜,然后高高举起手中的刀,猛地插进了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我走近洛艾娜,轻轻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脸颊。她那光滑无瑕的肌肤,触感非常细腻。
如果我是她,我肯定会一直担心着玛戈的安危,甚至会害怕到连饭都吃不下。
她还真是够狠的。
我对着几乎要晕过去的洛艾娜,冷冷地说道。
「没错。所以求求你了。」
这不是我亲手造成的,也不是我强迫洛艾娜做的,而是玛戈自己选择的行动。因此,即使这件事的传言流传出去,人们也不会同情洛艾娜,而是会嘲笑她连一个侍女都管不了。
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准备迎接人生最后时刻的人一样,背负着各种各样的悲剧,仿佛在寻求安慰。
「我做不到。不行,求求你原谅她吧。」
瞬间,周围的人都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声。玛戈在原地扭动着身体,流着眼泪。她那张开的嘴巴,露出了她口中塞着的布,唾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她那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凄惨无比。
如果是在以前,她身边的侍女肯定会急忙去安慰她,然后用充满指责的目光看着我,但现在她们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我的命令,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她们很清楚应该向谁献媚。
「饶恕?是啊,饶恕、慈悲和宽容,是我们应该具备的基本素养。」
「西斯?」
我自认为是如此理解她的内心,却又如此可笑。现在洛艾娜唯一有缺憾的,只有那被泪水打湿的双颊。
「真的没有吗?大家现在都知道你为了这件事去见了普尔彻,即使如此,你还想否认吗?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拒绝普尔彻的命令,会发生什么吗?」
我压低声音,对她低语道。我那锐利的舌尖,包含着难以压抑的蔑视。
我向周围的两个侍女使了一个眼色,她们都是长期以来受到玛戈虐待,非常讨厌她的女仆。
不仅如此,我肯定会想尽办法偷偷地把她救出来。我会为了这件事而四处奔走。
「即使普尔彻会因此而感到愤怒?好吧,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就问问玛戈吧。那么,玛戈,你又有什么想法呢?」
「难道你是讨厌现在的我,用后援者的身份来掌控家族吗?是因为我抢走了你的位置吗?」
洛艾娜不停地摇着头,否认着这一切。从她嘴里说出的只有「不是的」这三个字。我暗自冷笑,继续说道。
我本来想让她对洛艾娜发出怨恨,然后,让受不了这些的洛艾娜,冲动地命令她,让她受伤,但我没想到,为了洛艾娜,她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真是个令人费解的女人。
玛戈被赶出宅邸,已经是事情发生五天之后了。因为她在这期间没有得到任何治疗,也没有吃任何东西,所以在几天之内就变得苍老了许多。不,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直接倒地而死,也一点都不奇怪。
玛戈听到让她离开宅邸的命令,顺从地低下了头。她一边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洛艾娜,在看到她的小主人不在的时候,她的脸扭曲了,紧紧地咬着嘴唇。她那崩溃的脸上,充满了悲伤。
这个老女人,因为企图诅咒我肚子里的孩子,并试图改变孩子的性别,所以被剥夺了至今为止所拥有的一切东西。她之前的东西,在我的命令下,都已经被其他侍女分走了。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她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她现在身无分文。
听说她家人的住处,就算坐马车也需要花两个星期的时间才能赶到,什么都没带的她,只能步行前往,这可能会非常艰难。以她现在这种不健康的身体,肯定会更加辛苦。
在接受惩罚的时候,玛戈被所有人无视了。特别是那些侍女们,她们甚至都不愿意提及她的名字,仿佛她是传染病患者一般。
明明有许多侍女和玛戈关系很好,但却没有一个人偷偷地照顾她。
以前和她关系不错的侍女们,现在却担心自己会被牵连,所以都装作和玛戈不认识的样子,想要离她远一点。就连管家,也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在黎明的曙光映照下的宅邸,她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与「没落」这个词十分相称。
这完全不像那个凭借洛艾娜的宠爱,而控制着宅邸侍女的老暴君。
我后来听说,她似乎在前往家乡的路上,被一个流浪汉打死了,并且,她在那之后再也没有给洛艾娜寄过任何信,如此看来,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但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我只是对玛戈终于被赶出维什瓦茨宅邸而感到非常满足。虽然我的母亲却因为我处罚太轻而感到愤怒。
因为玛戈的事情,洛艾娜在人们口中经常被提起。有些人钦佩她即使面对一个企图伤害自己母亲的侍女,也依然心怀慈悲,而大部分人则认为洛艾娜没有表现出贵族应有的姿态。
就算她和玛戈之间的感情再深,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也应该先关心自己的母亲。
只有和自己同为贵族的人,才有资格轻蔑贵族。这就像是一个绝对不可侵犯的约定。
但是,洛艾娜却违背了这个规则,所以才会遭到谴责。这可以说是,一个在意名声的人,反而把一切都毁掉的典型案例。
我听说,普尔彻似乎因为她无视自己的命令而感到生气,而且,自从洛艾娜被关在房间里反省之后,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她的请柬了,看来传言是真的。
洛艾娜被关在房间里,情绪一直很低落,甚至因为睡不好觉,而变得憔悴不堪,最终她还是因为生病请了医生。
因为没有可以倾诉的玛戈,侍女们除了必要的服侍之外,什么都不会帮她做,所以她才感到如此痛苦。
「小姐今后必须持续服药,并且静养一段时间。」
医生叹了口气,对我说。这已经是洛艾娜第二次因为心病而病倒了。虽然现在只要吃药就可以解决,但医生却担心她的情况会日益恶化,脸上充满了担忧。
「我只是觉得,一个还很健康的人,为什么会说出如此毫无道理的话呢?难道你真的认为是我看错了吗?」
因此,他现在比起忙碌地奔波,更多的时候都是坐在办公室里。他把所有关于训练的事情,都交给了哈尔伯德爵士。
自从我得到皇帝给我的文书之后,我在宅邸里的所作所为比以前更加大胆了。之前我还会躲在后援者的身后,但现在,我却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插手着各种事情。
这种氛围也体现在了她们打包洛艾娜的行李的时候。如果是以前,她们肯定会按照洛艾娜的喜好,准备最高级的物品,但现在,她们不仅没有购买新的东西,只是简单地收拾一下现有的物品,就放进了马车里。
虽然我说马车很快就会到达,但我已经提前交代过了,如果没有我的允许,她就不能返回。等洛艾娜回到宅邸的时候,一切都将物是人非。
我现在的处境,就像陷入泥潭一样,寸步难行。我露出爽朗的笑容,拿起了下一份文件。我今天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所以我不得不减少喝茶的时间,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
「说不定,骑士团真的需要一场新的风暴了。」
当然,那些贪婪的亲戚不可能坐视不理。当我的存在浮出水面的时候,他们开始指责我,说「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竟然敢如此嚣张」,想要以此来攻击我。
当然,那些贪婪的亲戚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当我的存在浮出水面时,他们就开始用「你这种不知根底的女人,竟然敢如此嚣张」这种话来诋毁我。
但是,如果我知道,几天后,我会收到一封说洛艾娜失踪的信,我绝对不会让她就这样离开。
洛艾娜的外家虽然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却让我感到有些不安,但因为我没有和她单独联系过,所以我只能静静地注视着事态发展。
管家虽然有时会说出一些让我感到不快的话,但是,他都遵守着底线,所以我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对付他。只要他不过分插手我的事情,我就没有理由把他赶走。后援者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傀儡,所以我还是会让他继续保持现状。
洛艾娜听到去乡下别墅静养,顺从地点了点头。她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在短短几天里就变得非常憔悴。
听到管家的话,我故意眨了眨眼睛,反问道,好像在问他,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管家有时也会说一些让我感到不快的话,但是,他却不会越过警戒线,所以我也没有理由去对付他。只要他不随意插手我的事情,我就没有必要对他出手。我的后援者,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所以我依旧会让他维持现状。
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人,都称赞他的忠诚和我的仁慈,但我知道,在哈尔伯德爵士并没有一起护送之后,洛艾娜的脸上就充满了忧郁。
「为了慰劳希尔菲斯爵士的辛勤付出,我打算给他举办一场盛大的退休仪式。您认为怎么样?」
「等你身体好了,再回来吧。」
但是,没有任何人提到她现在的可怜样子。她们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只做最基本的服侍而已。即使她们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因此,我对希尔菲斯爵士说的话,就等同于通知他,我一定会那么做。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惊慌失措。
「送她去乡下的别墅静养一下吧。这样她会好很多的。」
「我相信你,管家。」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我没有怨言,也的确有人在抱怨,但幸运的是,这些事情只发生在洛艾娜的人之间,所以并没有引发什么大的冲突。
那些乌合之众,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蜂拥而至,想要撕咬我,简直就像一群肮脏的野狗一样。甚至有人向皇帝上书弹劾我,得意洋洋的。
不幸的是,洛艾娜并没有按照预计的时间到达别墅,而且,她和希尔菲斯爵士一起,完全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她在登上马车后,依然依依不舍地看着哈尔伯德爵士所在的方向,很快,又被他那毫不动摇地送别她的态度所震惊,急忙钻进了马车里。跟着她的侍女,也只有那些曾经服侍她的人,都是玛丽精心挑选出来的。
因此,我并没有在意,那两个一边注意着我的脸色,一边把视线移到一旁的男人。独裁者的道路,现在就像是顺风顺水一般,正在航行。因此,即使是现在这种被文件包围的时间,我也感到非常愉快。我感觉,我的双手正在创造一个新的维什瓦茨家,它让我感到非常喜爱。
那些得不到认同的抱怨,并不会持续太久,我只要装作没听见,然后她们自然而然地把抱怨转移到其他地方,很快就会平息下来,所以现在,我身边只剩下了那些看我脸色行事的人。而现在,唯一一个还在袒护洛艾娜,对我出言不逊的人,就只剩下了希尔菲斯爵士。
因此,我刚才对希尔菲斯爵士说的话,就等于在通知他。所以他们才会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
但是,他们都被皇帝和皇太子无情地压制了,就连这种不满的情绪,也渐渐地消失了。
当我在批阅关于洛艾娜去别墅静养的相关文件时,我随意地提了一句,后援者和管家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她的脸上流露出了如同凋零的花朵一般的凄凉。她那干燥而又粗糙的皮肤,已经让人难以联想到过去那个一直光彩照人的洛艾娜。
他们就像抓住把柄的野狗一样,蜂拥而至,想把我撕成碎片。甚至有人向皇帝上书弹劾我,得意洋洋的。
我听到管家的话,眨了眨眼睛,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呢?
我将手放在马车的窗户上,用温柔的声音说道。然后,不等她回答,我就敲了敲马车的车厢,向马夫发出了出发的信号。
希尔菲斯爵士是倾慕洛艾娜的骑士代表,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我今后道路上的绊脚石。他曾经说过,应该得到后援者的不是我,而是洛艾娜。所以他一直对我管理宅邸的事情感到不满。
还好他已经年事已高,离退休不远了。他虽然是骑士团的首领,同时也是他们的老师,但他已经无法战胜岁月的侵蚀,所以他的实力也大不如从前了。
我把准备好的文件,盖上了家族的印章,然后交给了管家。管家看着我,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然后无力地点点头,接过了文件。
当然,在洛艾娜的相关事情上,我还是非常谨慎的,但对于其他事情,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个独裁者。
青云骑士对要求他陪她一起去的洛艾娜,用坚决的语气拒绝了,说他现在必须留在家族里保护大家,才是最重要的。虽然希尔菲斯爵士对哈尔伯德爵士横加指责,但因为很多人都因为玛戈的事情,而对洛艾娜感到失望,所以也无法获得像以前一样的认同感。
自从我得到了皇帝的文件,我在宅邸里的行动比之前更加果断了。过去我还需要躲在后援者的身后,但现在,我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插手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几天后,我也不知道管家是如何说服的希尔菲斯爵士的,洛艾娜在启程前往乡下别墅静养的时候,他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但是,他明明还很健康啊?」
洛艾娜的外家虽然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但因为我没有和他们单独联系过,所以我只能默默地注视着事态发展。
「那好吧。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认真地告诉希尔菲斯爵士。我希望这件事能由你来完成。」
管家对此感到尴尬,轻轻地咳嗽了几声,但当听到我说,她只是在那里待一段时间之后,他立刻闭上了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护送洛艾娜的骑士,也不是哈尔伯德爵士,而是其他人。
当然,在洛艾娜的事情上,我不得不慎重一些,但对于其他事情,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简直是一个独裁者。
「但是,他现在还很健康啊?」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怨言,也的确有一些人抱怨着,但是,幸好这种抱怨只存在于洛艾娜的人之间,所以并没有演变成什么巨大的冲突。
「我只是说,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怎么会说出如此没有道理的话呢?难道您认为我是在胡说八道吗?」
就算拉瓦利耶想要插手——她认为洛艾娜去静养等于被赶走了——我也会以里安为借口,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所以她也无计可施。
「不如为慰劳希尔菲斯爵士的辛勤付出,给他举办一场盛大的退休仪式吧?」
但是,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太子,都无视了他们的言论,并对他们施加压力,所以他们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就算拉瓦利耶想要插手——她认为洛艾娜去静养就是被赶走了——我也会以里安为借口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所以她也无计可施。
那些得不到认同的抱怨并不会持续太久,我只要装作没听到,然后她们把抱怨转移到其他地方,风波就会自然而然地平息,所以,现在,只会剩下那些对我察言观色的人。而现在,唯一一个还在支持洛艾娜,并且对我出言不逊的人,就只剩下了希尔菲斯爵士。
他那嘴唇里说出的「是」字,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无奈而已。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没有说服希尔菲斯爵士,那他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