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

「我想写校园小说。」

黎佳佳说完便躺下，在两分钟之内坠入梦乡。

而她的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日早晨，黎佳佳罕见地为我准备早饭，默不作声地看着我吃完，随后问我：

「话说，校园小说有什么要素？」

居然从这里开始问吗？

「我怎么知道？以我个人的见解，校园小说是以校园为舞台的作品，作品的创作方式，内容题材多种多样，是非常自由的一种小说类型。」

「你怎么懂这么多？」

「你忘了？我以前是动漫社的，」我咳嗽一声，「总之，校园小说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青春感。未踏入社会的人总是理想主义者嘛。」

「每天关在教室里备战高考，真的有青春感吗？」

她怎么一直问这么不好回答的问题？

我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就假装，书中的人物不用备考。」

「不用备考怎么上大学呢？」

「他们说不定是天才。」

「天才？可是我也天天认真学习欸？」

「小说和现实不能混为一谈！」

「好难懂。」

「不是你说想写的吗！」

「消消气，消消气，」黎佳佳从身后拿出一本书，「我想先读读这个，作为参考。」

「董铃同学，」我说，「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金色的？」

「哈哈，学长，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以前天天帮奶奶送货嘛！小时候可白了。」

那不是上世纪初的小学生写的东西嘛！

看着雪缓缓地飘落，我不禁喃喃自语道：

「有这么严重？」

「我们刚入新闻部的时候，她在校报上刊登了一期文章，被文学部的同学找上门来，一群人跪着求她撤掉。」

「那是以我们的世界未连通为前提。如果以后还能遇上像你一样友好的同学，我们就来做一做这个实验吧。」

「啊，差点忘了这件事，」我说，「目前已知的世界只有两个，因而无法得知当你的门打开时，时装部的存在究竟会不会被别的世界窥探到，说不定会有危险。」

假如要长期生活在这种天气下，我和黎佳佳都会撑不住。

她手上拿着《民国作文精选集》。

「真的假的啊——哦不，董铃同学，」我要冷静，不能语无伦次，「那个，呃，我们新闻部有一场采访，你想不想来？」

「可是，你们平时也不知道我这儿的门是什么状态啊？」

「多嘴！」

董铃沉默了片刻，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可能，就因为她记叙文写得太烂，语文得分太低，导致进了文丁三中，」我说，「她比我聪明得多，本不该跟我进同一所高中的。」

「啊……」

「不会写作的新闻部部长。」她脸颊微鼓，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绕着操场走了两圈，我回到教学楼，走上楼梯。

「你不会是那种会说『最喜欢奶奶了！』的人吧？」

我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新闻部介绍单，开始念上面的内容：

「那学姐是怎么当上新闻部部长的呢？」

「黎佳佳居然想写校园小说。」

她居然还有心思写作。

她才是从校园小说里蹦出来的人。

「唉，天才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她只是不会写作而已。」

董铃点点头，目光落在我的外套上，随即问我：「你们就不能住过来吗？时装部的世界里也有新闻部啊！我会把活动室的门开着的！」

「现在的中学生，由于高考的压力，生活极度压抑，我们新闻部打算记录学生们最有青春感的时刻。」

「不不不，」董铃还是笑了，「她简直像是从校园小说里蹦出来的人嘛。」

但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我会在采访的时候告诉你为什么要谨慎，好好期待吧！我走了。」

我开始怀念前几周的晴朗天空。

她脸红了。

「有这种天才吗？」

可换种角度想想，只要不让无辜的人读她写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打发时间了。

「行了，」我顿感头痛脑胀，像个干尸似地站起来，拉开新闻部的大门，「你读吧，我要去外面透透风。」

「什么采访？」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我想起了那位独自生活的可怜学妹。

「黎佳佳，文丁三中新闻部部长，初中参加过国际速录联赛。她精通手写、键盘与速录机，并且具备数种语言的同声传译能力，普通话水平为一级甲等。做事用心认真，为人宽容正直……没必要再念下去了吧？」

「要是有人能帮帮我就好了。」

「我觉得她是疯了。」我没好气地说。

「天生的，但老师默许了，还不让我染黑，大家也挺喜欢的。」

「啊？？」

「可是我们困在这种地方，就算记录也——」

「你想笑就笑吧，我以前天天笑话她呢。」

「真的有这么夸张？」

「在高一自习课上，她创作了一篇短篇言情小说，写完便找我阅读。我读完后立刻眼底出血，当场被送进医院，差点瞎掉，医生诊断结果为眼外伤。」

「可是，她可是新闻部部长，难道写不出好小说吗？」

辣妹的外表，随和的谈吐，务实的内心，春日的校园。

我推开时装部的门，只听得身后的学妹说：

我看着面前这位同学，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将雪与校园小说的状况告诉董铃同学。

「所以，黎佳佳学姐想写校园小说？」

「学长，动作快点！别让学姐吃醋！」

于雪地中漫步。

「打住，」我伸出手掌，阻止她说话，「我觉得出去之后有用。」

「至少对眼睛不好，真的。」

我沉默了。

室外变得比以往更加寒冷，太阳被乌云层层包裹。

「这个是玩笑，玩笑，」我摆摆手，「可如果她想把原稿给你看，一定要拒绝！」

董铃立刻意识到我的意图，旋即被我刚才的说辞逗乐，说：「好吧！」

「真谨慎啊，学长！」

算了，不管现在外头天气如何恶劣，在室外散步总比待在新闻部里强。

「唉，别在那笑话我们了，」我披上外套，对董铃说，「我回去先跟部长练习一下。好久没有工作，有点生疏，到时我们会来拜访你的。」

「原来是这样，」董铃看向窗外，怔怔地说，「学姐是天才吗？」

毫无疑问，时间前进了一步，可天气会不会像前几周一样固定下来，仍是个未知数。

「没错。」

「皮肤也是天生的吗？」

她是一旦有了念想，便立刻会付诸行动的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