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８９話　英雄的靈魂 平安無事 天際。 爬上去。 漸漸消失了。

諸神黃昏結束，米德加爾德的大地再度升起朝陽。

我從阿爾戈號眺望一如往常的景色，眯起了眼睛。

米德加爾德一度連同宇宙一起遭到抹消，但如今眼前所見的景色卻和昨天一模一樣，彷彿那件事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與阿洛維納絲的戰鬥結束後，我讓她協助我，將這個宇宙的時間回溯到諸神黃昏發生之前。

既然能辦到這種事，爲何不直接消滅我呢？——我想你們應該會這麼想吧。實際上我也這麼想過。

但理由其實非常簡單，而且愚蠢。

那個女神因爲過於強大，反而不擅長控制力道。

不，仔細想想，其實早就有徵兆了。

如果讓阿洛維納絲回溯時間，那就會回溯到米德加爾德誕生之前，最壞的情況是回到宇宙大爆炸之前。否則阿洛維納絲應該會在產生我這個BUG時就回溯時間了。

我知道這個世界有死後靈魂會前往的地方，但我應該要很久以後纔會去那裏。

當然，接收的不只魔神族。

只有皮斯克斯統治的海底王國會直接留在米德加爾德，今後也請他們繼續守護大海。

能遇見你們真是太好了。能遇見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雖然我自己也說得很清楚……但如果是和平的世界，我反而算是無能的王吧。

這是永遠的別離。

讓女神重寫劇本，雖然只是這麼簡單的事，但爲此所走過的路卻太過漫長。

「爲與你們相遇的這段路途」

最重要的是，我曾經一度從舞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知道，但米德加爾德是這樣的。

侵略、壓制，然後自己上前線殲滅敵人。我擅長的終究只有這種暴力行爲。

不過艾洛託他們應該不會留到那個時候，恐怕大家都會以轉生的形式獲得新生。

如果要讓女神自己來說的話，她似乎覺得『這感覺就像想稍微倒回電影，結果卻倒回了最開頭』。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比喻。

上次和這七人碰面，以如此平靜的心情舉杯共飲，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說到我能做到的事，就只有用力量壓制……我的做法不是用道理，而是用力量和恐懼讓民衆服從。

不過魔神族已經由我接收了，既然如此，應該可以視爲目的已經達成了吧。」

正因爲是現在，我才能說出口。我輸給艾洛託他們真是太好了……否則我現在或許已經化身爲第二個阿洛維納絲了。

也就是說，就算我們還有機會再會，到時候我們也不會再認識彼此了。

沒想到答案居然會在這種地方出現。

「結束了呢。」

換句話說，要是她有辦法把魔法變成生物，米德加爾德應該會建立起更加不同的生態系統。

這是我一度離開這個世界，見識過異世界的知識與存在後得出的結論。

不過這個米德加爾德已經脫離阿洛維納絲的掌控了。

從米德加爾德看過去，月球的外觀跟以前一樣，但那只是我用魔法僞裝了外表，其實月球上有着海洋和自然環境。

也就是說，她的稱號今後會變成月之女神。這傢伙的稱號越來越多了啊。

不過仔細一問，這似乎也不是什麼救濟措施，只是阿洛維納絲嫌從頭開始創造太麻煩，爲了能輕鬆再利用才採取的偷懶措施。

「是啊。」

「你是故意的吧。」

「喂——！？」

在動亂之中，或許需要這樣的王，但今後的米德加爾德不需要我這樣的王。

「啊啊，關於這個……果然還是沒有能讓身爲魔法的他們成爲生物的方法。

關於這件事，阿洛維納絲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對我說道：

其實我將瑪法爾塔移到了月球的背面。

「可是這樣好嗎？現在主人要再次稱霸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我已經掌握到感覺了，如果女神又想幹蠢事的話，我有自信能立刻去揍她。

眼前是一如往常的和平景象。

「我壓制了接近主人的變態，沒有任何問題。」

費加洛溫和地說道，梅卡爾也以彷彿要回家般的輕鬆態度說道。

「你以爲是誰害的啊？」

而且我一度毀滅過世界，不管怎麼掩飾，都無法避免被人們恐懼。

結束了……沒錯，終於結束了。

魔神族當然也無法留在地上。畢竟他們跟人類敵對了太久。

「路法斯大人啊啊啊！本宮一直相信着您啊啊啊！」

不過，這也不盡然是壞事。

那傢伙好像把魔神族當成可回收的塑料還是什麼了。

事到如今我並不想得到世界，甚至沒有得到的理由。

目的地正如她本人所說，是月球。

既然如此，我也該乖乖送他們離開，而不是耍任性。

那個廢女神連靈魂都會再利用，讓米德加爾德循環。偷工減料也該有個限度。

沒錯，靈魂會輪迴。地球如何我不知道，但米德加爾德是這樣的。

今後沒有神的路標。就算有也派不上用場，我們必須自己尋找道路。

我沒想到阿洛維娜斯居然會準備這種類似救濟措施的手段。

當然，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口氣喝乾了紅酒。

人們已經從方舟上下來了，方舟現在也藏在月球的背面。

不過，月球確實是顆全新的星球，所以今後必須先建造城鎮纔行。

「現在的確很容易……但我原本會以征服世界爲目標，是因爲我想創造一個弱者不必害怕魔神族，能夠安居樂業的和平世界。

俗話說笨蛋不治死不愈，看來他們就算死了也還是老樣子。

所以我打算完全抽身離開表世界，在月球建立國家，悠哉地在那裏生活。

那麼轉生後的靈魂必然不會是艾洛託他們，也不會有記憶。

如果是戰亂的世界，我大概會是個優秀的王。在勝者爲王的法則中，除了女神之外，沒有人能勝過我。

不過這大概是他們自己的了斷方式吧。

但是在戰亂中擴大領土，和在和平後的世界統治是完全不同的問題。

那麼和平之後該怎麼辦？在沒有敵人的世界裏，沒有敵人就無法維持威嚴的無能之王該怎麼辦？

……之後就交給活在當下的人們吧。」

他們應該一直對過去的失敗感到懊悔吧。

說完，我們一口氣喝乾了紅酒。

不過這也是可以預期的事。

雖然話不多，但彼此的話中都蘊含着千思萬緒。

我先對蒂娜的問題，回答了對魔神族而言可說是殘酷的結論。

我將各種各樣的回憶與紅酒一同嚥下——然後，艾洛託他們四人踏上了旅途。

「性質嗎？」

「喂，天樞，語尾。」

「你在這裏只會讓事情變複雜，所以我先送你回月球。」

七名英雄將玻璃杯碰上我遞出的杯子，發出清脆聲響，與他們一同走過的過去彷彿昨日般浮現腦海。

雖然對死人說這種話有點奇怪……不過你們也要保重啊。

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吧。」

她的手應該已經和斯科比烏斯一起上過月球了，不知爲何現在卻好端端地長在身上。

「本宮哪裏變態了！？小心我把你拆了哦！」

另外，魔神族姑且也有類似靈魂的東西，所以可以透過創造化身的要領，讓擬似靈魂附身在出生前的嬰兒身上，讓他們轉生。」

經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不需要冗長的對話和回憶。有這一杯就夠了。

因此他們也全都被送到月球去了。對他們來說，跟身爲恐怖象徵的我住在同一顆星球上想必不是開玩笑的，但希望他們能當作是至今爲止乾的壞事的報應，乖乖放棄。

所以魔神族……以前在德拉伍匹魯死去的梅爾克里烏斯已經轉生成英靈，現在應該正在和提拉說話吧。

我放棄看朝陽，轉而看向阿爾戈號的甲板。

艾洛託、天樞、費可魯和梅卡爾就站在那裏。

亞人們的聚落，以及等級超過300，以現在這個時代來說顯然很危險的一部分高等級魔物，我也打算讓他們移居到月球。

只要有這一杯洗去所有禍根的酒，就足夠了……就滿足了。

『咦？你沒注意到嗎？

「哎呀，說錯了，天樞。哎，別在意，天樞。」

當然，如果人們知道我就是表世界的王，月球就會被當成不祥的象徵而受到恐懼，所以表面上我會將月球當成女神居住的星球，讓蒂娜坐上新女神的寶座。

站在我身旁的蒂娜簡潔地說，我也簡潔地回應。

面對莉布拉的疑問，我揮揮手否定。

「最後還能以你的夥伴身份戰鬥，對我們來說已經足夠了。」

「嗯，是我害的。」

月球乍看之下跟平常一樣，但其實在迴歸宇宙之際，我事先動了一點手腳。

這樣就算能成爲霸王或暴君，也無法成爲名君。

要尋找新的敵人嗎？那傢伙看不順眼，這傢伙也不喜歡，不斷製造敵人並重復這個過程……最後我一定會變得孤身一人吧。

「我們的冒險已經結束了，不想妨礙到年輕世代。」

——乾杯。

斯科比烏斯張開雙手想撲向我，但她的動作卻沒能碰到我就停住了。

「……再見了，艾洛託、迪卜、法夫納，還有梅卡爾。

難得回到現世，再稍微享受一下人生也不會遭天譴，就算真的遭天譴，我只要去跟女神抱怨就好。

「是啊，我們討論過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卜、法夫納，還有梅卡爾。

「……你們已經要走了啊。」

艾洛託和梅卡爾彷彿放下心中大石般說道。

說起來，阿洛維娜斯就是因爲無法創造出生物，纔會從地球把生物帶過來。

雖然讓他們變成這樣的我好像沒資格說這種話，但既然他們已經滿足，那就好。

不過嘛，要是辦得到這種事，女神也不會特地從地球把生物帶過來了。」

貝涅特那許、米格雷茲、梅勒克等尚存者則站在稍遠處，像是在守望他們。

艾洛託與天樞的對話像是在說相聲，但這也讓我感到十分懷念。

在稍遠的位置，沒有手的量產型莉布拉用責備的眼神看着她，我便知道那是從她那邊搶來的。之後要記得還回去哦。

這讓我莫名地開心，不禁笑了出來。

另外，由於我在再生宇宙時解放了吸收進體內的瑪那，現在我已經恢復了原本的實力。

光是看到這幅光景，我就理解了他們的決定。

「是嗎……那你們至少陪我喝一杯再走。」

總之，這是我和他們最後的餞別酒。

我輕描淡寫地回應蒂娜的吐槽，看向地上。

在重組宇宙的時候我稍微動了點手腳，讓月球變成了適合生物居住的環境。

「而且啊，我似乎不太適合當統治者。

雖然和你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但我還是想說。

雖然說，我多少還是有點寂寞啦。

這是被衆人視爲全能的女神令人意外的弱點。她雖然擅長無意義地擴大規模，但似乎不擅長縮小規模進行微調。

畢竟我目前在米德加爾德還是恐怖的代名詞。

站在我身旁的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方，但我應該要很久以後纔會去那裏。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連魔神族都能再利用的女神，不可能特地生產新的靈魂。

我以前操縱波魯克斯的時候，應該在你面前召喚過一個叫馬爾斯的魔神族……』

我作爲統治者的能力，恐怕連米格雷茲的腳底都夠不着。

「沒錯。原本魔神族是針對人類放出的攻擊魔法……但阿洛維娜斯已經改變了他們的性質，讓他們失去了對人類的攻擊衝動。

和平的世界不需要我這種王。不，是不能有我這種王。

我心想，這兩個傢伙真性急。

其實這件事對我來說也有些意外。

「是啊，我們討論過了，事到如今還留戀現世感覺也不太對。」

「你以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哎，別在意，天樞。」

她因爲存在過於強大，幾乎無法干涉米德加爾德，這就是證明。

最重要的是，我曾經一度從舞臺上消失。事到如今，我也不想依依不捨地重返舞臺。

其實我還想再多聊一些，但要是太拖泥帶水，只會讓事情變得複雜。

果然沒有讓他們成爲生物的方法。或許有，但既然連女神阿洛維娜斯都找不到，那幾乎可以斷定爲『不可能』了。

「爲永遠的別離」

「咱們本來就是已經結束的過去熊熊，所以決定乾脆地回去熊熊。」

能遇見你們真是太好了。能遇見你們，和你們一起冒險真是太好了。我打心底這麼想。

在動亂之中，或許需要這樣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德加爾德循環。偷工減料也該有個限度。

「喂，你做什麼啊，這個廢物！」

我最後的工作頂多就是接收魔神族等留在米德加爾德肯定會成爲火種的傢伙們。

「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魯和梅卡爾就站在那裏。

霸王、霸者，這些稱呼聽起來很帥氣，但到頭來，被這麼稱呼的人只是因爲有敵人存在才能維持威嚴的不穩定王。

不過，也有跟往常不同的地方。人們已經不必再害怕魔神族了。

至於我爲何要這麼做，是因爲我接下來打算移居月球，暫時在那裏藏身。

因爲莉布拉緊緊抓住她的頭，封住了她的行動。

當時我完全沒放在心上，原來如此，這就是我漏掉的線索吧。

不過有人歸來，也有人離去。

我彈響手指，莉布拉就迅速將玻璃杯發給所有人，並且倒了紅酒。

殺死敵人，殺死敵人，殺光敵人，在屍山血河的盡頭建立起沒有敵人的和平。我只會做這些。

莉布拉的手肘分離，抓着斯科比烏斯飛向天空。

「話說回來，路法斯大人，魔神族該怎麼辦呢？」

「老夫要是繼續留在這裏，就會變成兩個人了，乖乖回到墳墓裏纔是最好的。」

波魯克斯曾用沒有靈魂就無法召喚的阿爾戈英雄技能，召喚過一個叫馬爾斯的怪人給我看。

要改變作爲魔法的性質倒是很容易。」

「你達成目標的瞬間，我們也都親眼見證了。已經沒有遺憾了。」

「沒有讓魔神族從魔法變成生物的方法……但也不用太過悲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