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８８話　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那是路法斯與阿洛斯維納絲破壞時間，世界停止的不久前的事。

青年在那天用電腦瀏覽着自己喜愛的網站。

而他的手邊被養的貓法露一再佔領，每次趕走它，它又會再爬上來。這隻貓到底想做什麼？

最近沉迷的Extradef Online已經玩膩了，所以現在時間多到有剩。

雖然也去面試了工作，但目前還在等待結果。

青年遭遇法露第七次的妨礙，一邊把它趕走一邊不經意地看向窗外。

窗外是通往某間小學的通學路，孩子們正走在路上。

那是平凡無奇的日常一景。

只能傻眼了。這個女人……路法斯・瑪法爾是個連神都能超越的誇張笨蛋。

只追求與自己對等位置的女神，以及以更前方爲目標的反叛者。

阿洛維納絲似乎也明白了這點，表情變得更加焦躁。

差別在於立足點的不同。蒂娜絕非孤獨一人。

路法斯與阿洛維納絲的目的地不同。

蒂娜與阿洛維納斯的差別就在這裏。爲何同樣的記憶、同樣的人格，卻會產生如此大的差距呢？

既然已經承認自己敗北……那麼在這場神域的鬥爭中，阿洛維納絲就再也不會勝過路法斯。

「不，你並沒有妥協，也沒有放棄。但你對勝利的執着不夠。」

路法斯揮劍下劈，阿洛維納絲跳起閃避。

然而，雖然這是結果論，但她並非惡神。

「我打！」

「結束了，阿洛維納絲。我比你……不。」

那種讓所有登場人物都皺眉的劇本，已經連劇本都稱不上了。」

無論是什麼事都有結束的一刻，但貓的妨礙卻不會結束。

「不對。這是我的化身小時候的事……最後是稍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壞兵器！」

飛散的劍刃全都會命中，全都會破壞。

戰鬥究竟持續了多久呢？

然後，拳頭朝阿洛維納絲的腦袋揮下。

做的事情相同，將自己的設定重疊在對手的設定上，然後將自己放在上位。

面對這個事實，阿洛維納絲渾身脫力。

看到她的身影，部下們發出歡呼，過去的摯友們也讚頌着勝利。

拿着形狀相同的劍的兩人相視而笑，寂靜支配了現場。

領悟到無論重複多少次都沒有結果，稍微懂事一點的成熟孩子就會說「這樣就好」，然後放棄，讓事情告一段落。

進入刀刃相接的狀態，纔剛以爲彼此被衝擊彈開，下一瞬間又使出渾身解數的攻擊，火花四濺——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被餘波破壞了。無所謂。

然後，拳頭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候都會玩這種防護罩遊戲。

路法斯將之全部斬落，拉近距離後再度刀刃交錯，衝擊擴散。

「這是給做了壞事的孩子的懲罰。真是的……我可是爲了這一拳喫盡了苦頭啊。」

米德加爾德所在的宇宙已經消失，但唯有這把劍沒有消失。

「…………咦？啊？不、不會吧……我剛纔……」

「你滿足了。在對等的他人出現的當下，你就滿足了。

無論如何，敗北這件事阿洛維納絲自己已經痛切地接受了。

「不會分出勝負……既然雙方都做同樣的事，那就沒完沒了。」

無論賦予多少次不會折斷的設定，也會被賦予粉碎的設定覆蓋過去。

沒有人能與她並駕齊驅，她總是孤獨一人。沒有人會責備她的錯誤，沒有人會斥責她，沒有人會教導她……任誰也無法拯救這個不斷以錯誤掩蓋錯誤，持續空轉的女神。

青年也懷念地想起自己也玩過。

路法斯的紅色斗篷明明沒有風卻在搖曳，阿洛維納絲的藍色披風則在飄動。

兩個年幼的孩子在前往學校的路上笑着打鬧，就只是如此的光景，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有剛纔應該已經退場的貝涅特那許，有奧姆。

「唔！？好、好痛——！？」

當然路法斯也做了同樣的事，但路法斯在做這件事的同時，阿洛維納絲也會配合他做同樣的事。所以理應沒有優劣之分。

別說是對等，她從未想過會出現超越自己的人。

有七英雄、霸道十二星天、歷代勇者們。

衝擊波這種詞彙不足以形容的餘波肆虐，擴散至永遠持續的終極點的盡頭。

乍看之下是勢均力敵的戰鬥……不，實際上就是勢均力敵。既然雙方都配合對手反覆說着『我比較強』，就不可能產生優劣之分。既然雙方都達到了無與倫比的『最強』，這場戰鬥就不可能出現勢均力敵以外的結果。

「還有，把與米德加爾德相關的神之權限轉移給蒂娜。

路法斯的劍劈裂了阿洛維納絲的劍，連女神的身體也一併劈開。

她有能夠認知錯誤的基礎。

「話說回來，你剛纔舉了小孩子之間『自己比較強』的爭論爲例……你知道最後是誰贏了嗎？」

「……喝！」

將所有棋子擊落，或是奪走，做出了將死。

這是爲什麼？

「那我用光束！」

「是啊，HP歸零了。你自己也明白吧。」

無論是什麼事，結束都必定會到來。

在終極點的戰鬥結束，將吸收的瑪那還原回宇宙後，她歸來了。

就算連同靈魂一起消滅，或是不留任何痕跡地消失，或是當作從未存在過，她都會若無其事、厚顏無恥地回來。

「小孩子之間的吵架……你剛纔這麼說過吧，阿洛維納絲。」

「啊……啊哈哈……」

阿洛維納絲髮出乾笑。

那麼，這個遊戲會永遠持續下去嗎？會永遠玩下去嗎？

只要有心，絕對無敵防護罩也行，粉碎防護罩的光束也行。

路法斯更加用力，將阿洛維納絲壓制回去。

沒錯，乍看之下沒有終點的孩童遊戲也是有終點的。名爲妥協的終點。

沒有上限。這終究只是文字遊戲，設定可以之後再決定。

但路法斯其實很中意雷昂，認爲他並非一無是處。

倒不如說她只是個熱情比別人多一倍，卻搞錯目標的孤獨善神。

路法斯若無其事地在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將特大號的包袱推給她，接着揮動手臂，將被戰鬥波及而消失的各種次元和時間軸回溯並修復。

就算再怎麼主張『自己更強』，再怎麼覆蓋設定，敗北的事實也會殘留在心底深處。這會令相信自己是最強的內心蒙上陰影。

時間這種概念已經不存在，別說一秒，連剎那都未曾經過。

路法斯縱身一躍，高舉手中的劍。

在想象的世界裏，孩子們是無敵的存在。什麼事都辦得到。

如果是現在的路法斯，或許連阿洛維納絲的不死性都能超越，強行殺死她也不是不可能，但她沒有做到那種地步的打算。

「——『我們』比你更強。」

但我很任性……不贏的話就無法滿足。」

她有愛着她的雙親，也和路法斯他們走在同一片大地上。

那爲何會被壓制？爲何會輸？

然而刀刃相接的戰鬥卻漸漸開始被路法斯壓制，阿洛維納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焦慮。

就算賦予劍會修復的設定，也會立刻被消除。

就這樣，女神與反叛者之間進行的這場長達兩百年以上的遊戲結束了。

當然，就算這樣，她至今爲止做出的種種惡行也絕不可原諒。

就算HP變成零或負數，或是連同HP這個概念一起消失，阿洛維納絲都不會死。

但是路法斯認爲，稍微給她一點時間也無妨。

路法斯若無其事地在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將特大號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合起來，彷彿這纔是它真正的姿態一般，化爲一把長劍。

而且如果消滅她，魔神族等魔法也會一同消失吧。這樣對奧姆太不好意思了。

但路法斯在速度上略勝一籌。

討伐女神。在這裏徹底打倒她。

貝涅特那許雖然看似無趣地交抱雙臂，嘴角卻露出笑容，奧姆也滿足地點了點頭。

阿洛維納絲討厭雷昂……在她眼中，雷昂肯定很膚淺吧。看起來很愚蠢吧。

爆炸般的轟鳴響起，令人感覺過勞死的衝擊波擴散開來。

在這之中，與女神有着相同容貌的少女對主人露出滿面笑容，說出預定好的話語……但其中卻蘊含了千思萬緒。

沒錯，這場戰鬥除了勝利之外別無他選，沒有平手。

路法斯的力量完全凌駕於阿洛維納絲之上，阿洛維納絲的劍也出現了裂痕。

因爲自己明明是配合對手的強度，將力量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阿洛維納絲提升了變強的速度本身，增加了位數。

而這種遊戲，一開始只是碰觸與防護罩，之後會慢慢演變成什麼都可以。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防護罩兩層！」

釋放的斬擊無止境地飛翔，不斷劈裂一切。

啊啊，這是多麼棒的一天。多麼糟糕又棒的一天。

當然，阿洛維納絲因爲其存在過於強大，甚至無法站在普通的宇宙上，但前提是這個極大宇宙擁有如此強度。

對路法斯本人而言，感覺已經持續了長達數小時的戰鬥，但女神與反叛者的戰鬥依舊維持着完全的勢均力敵。

而從現在開始，要由我們來撰寫劇本。

諸神黃昏在此宣告終結。

地球全體防護罩或宇宙全體防護罩也行。

阿洛維納絲也配合路法斯揮動手臂，手中出現兩把閃耀着白色光輝的劍，與路法斯一樣組合起來，化爲一把劍擺出架式。

「防護罩破壞兵器！」

路法斯若無其事地在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將特大號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法斯他們走在同一片大地上。

這是連小孩子都懂的簡單方程式。無限VS無限，不可能得出哪邊比較強的答案。

暫時將米德加爾德的管理交給她，你就看着她的做法學習吧。」

但就連這點也被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先。不知爲何產生了差距。

兩人四目相對，路法斯露出猙獰的笑容，阿洛維納絲則愉快地笑着。

劍刃交鋒——無數的時間軸粉碎。

這和以前雷昂與蘇爾的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慢慢演變成什麼都可以。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世界從女神的劇本中解放了。

不知爲何，日本的男生在小時候都會玩這種防護罩遊戲。

力量的差距更加擴大。

至今爲止一直被阿洛維納絲玩弄的所有生命都在那裏。

兩人在白色空間中對峙，先動的是路法斯。

阿洛維納絲的禮服翻動，揮舞劍刃，斬擊朝路法斯飛散。

女神當然不會因爲這種事而死。不，無論用上任何手段，除了她自殺以外，死亡都不會降臨。

衝擊瞬間就飛越了數億數兆光年，擴散至天涯海角。

有活在米德加爾德的所有生命。

跳躍，然後衝突。

這遊戲沒有像鬼抓人或捉迷藏那樣明確的規則，裁判是交給孩子們自己決定。因此沒有極限，也沒有犯規。

而這場戰鬥如今陷入暫時的膠着狀態，雙方拉開距離互相對峙。

刀刃衝突——無數的次元崩壞。

但就連這點也被路法斯搶先。不知爲何產生了差距。

至少在對勝利的執着這一點上——路法斯比十三星的任何人都認同他。

「怎麼可能。總之你給我把那麻煩的劇本重寫。

……總之，就是一記以如此力量揮下的拳頭。

路法斯並非沒考慮過這個選項。

根據某項問卷調查，比例超過百分之九十五。也就是說，一百個男人當中，有九十五個曾經玩過這種奇妙的遊戲。

不如說要讓因戰鬥餘波而消失的各種事物恢復原狀，她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而且也必須讓她負起責任，拯救至今爲止被她害得不幸的人們。

路法斯與阿洛維納絲在中心處一邊畫圓飛行一邊交鋒，從剛纔那種華麗至極的戰鬥，轉爲可以說是樸素的劍戟交鋒。

「咦？等……」

唯有這把相傳就算世界毀滅也會殘留的劍，會永遠殘留。

有魔神族、人類、亞人，甚至還有魔物與動物。

「你也來幫忙。」

這並非藉口，但在此時此刻排除她也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路法斯將兩把劍合而爲一。

理由不明。一定有什麼觸動了童心吧。

「等等，咦，就爲了這個！？你爲了這個就做到這種地步嗎！？」

「你、你說我妥協了……？意思是說我放棄了？」

路法斯在她面前握緊拳頭，準備進行最後的收尾。

這個瞬間，阿洛維納絲在她身後看見了無數幻影。

「光束防護罩！沒用——！」

這和以前雷昂與蘇爾的戰鬥是同樣的狀況，他們果然是一對主僕。

將被翻轉的棋盤連同地板一起翻轉，也懲罰了她。

再加上，如果路法斯有殺意，或許連阿洛維納絲都能殺死。

不，不可能。

接着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利維斯拉希爾改變形狀組合起來，彷彿這纔是它真正的姿態一般，化爲一把長劍。

無論如何，敗北這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宇宙全體防護罩也行。

彷彿連終極點都能劈開的斬擊無止境地飛翔，無止境地持續巨大化——最後，消失了。

如果這裏是普通的行星上，阿洛維納絲就會埋進地面，然後從另一側飛出，貫穿宇宙的盡頭飛往鄰近的宇宙吧。

迅雷一擊交錯——終極點出現龜裂。

「——歡迎回來，路法斯大人。」

「我有開防護罩，所以無效！」

實際上，如果阿洛維納絲是邪魔歪道之流，路法斯就會這麼做，也會用最後一擊徹底消滅阿洛維納絲吧。

至今爲止一直被阿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維納絲的後頸，拖着她走。

青年將視線從窗外移開，面對第八次的愛貓法爾的妨礙，搔了搔頭。

——然後。

回到等待自己歸來的人們身邊，回到應該回歸的世界。

路法斯想着今後的事，彷彿附身之物消失似地笑了。

奇怪，不可能輸，不可能被壓制。

有她的現世之身蒂娜，有人偶莉布拉。

絕不認同次佳，追求的只有最佳，只有勝利。

她揮動手臂，手中握着理應借給艾洛託的利維斯拉希爾。

而阿洛維納斯沒有。因爲她太過強大，甚至會將整個宇宙踩穿。

沒什麼稀奇，恐怕在某處看過……或是自己也曾做過。

雖然也有過時間軸是否能回溯的不安，但正因爲能辦到這種事，才叫做『無所不能』。

只要她想繼續戰鬥，要打多久都行，只要她想站起來，要站幾次都行。

「——嗯，我回來了。」

「不對。這是我的化身小時候的事……最後是稍微比對手聰明的孩子領悟到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於是妥協，結束了那個遊戲。」

沒錯，本應如此。

但就算外表不華麗，放出的攻擊也全都是必殺必壞。

但她輸了——沒錯，阿洛維納絲現在毫無疑問地輸了。

路法斯抓住呆住的阿洛維納絲的後頸，拖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