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話 露菲雅的指頭顫抖。
《野生的終極boss出現了!》 · 炎頭 · 5171 字
一個人關在房間裏,持續着不跟任何人說話的時間,埋頭思考的時間自然就會增加。
在這段時間裏,奧姆一直在思考。
一直在自問自答。
這個世界是什麼?我是誰?
這個世界……沒錯,這個世界是女神的箱庭,是她創造出來的玩具箱。
而自己是她所描繪的故事中,只會在人們身上散播絕望的舞臺裝置。
對此他沒有異議,也沒有疑問。
因爲全知全能的存在是這麼決定的,所以應該要如此存在。他甚至不懷疑這是正確的。
肉食獸會襲擊、殺害草食獸,然後喫掉他們。但那並不是惡。
然而,他卻以同樣的要領創造出自己的分身。
然而,他創造出來的替身卻與目的相去甚遠,甚至可說是完全相反。
稱不上反叛,只是微不足道的自我滿足。
「是啊……這不能說是明智的選擇。但是啊……」
奧姆不明白。不明白妖精公主爲何嘆息。
現在回想起來,這或許是自己第一次對女神產生反抗心理。
她的臉上充滿絕對的自信,與以前相比一切都不同了。
如果路法斯消滅了蒂坦妮雅,『那個時候』就會暫時被迴避。
結果,這是愚者的抉擇。
因爲就算不說,她很快就會明白。
我不知道,女神沒有教我這種事。
但奧姆認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必要特地說明。
是啊,沒錯。非常正確。
但是,奧姆還是刻意如此回答。
沒有擺出架式,也不舉起防禦。
我知道這是錯的。但是現在要強行貫徹這個錯誤。
某個勇者說,爲了所愛之人,他絕不能輸。
那壓倒性的存在感與壓迫感,簡直就像在說要讓世界……不,是讓整個宇宙都屈服於自己。
因爲正如她所說,這場戰鬥毫無意義。
「只是意氣用事……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我用傳送門取回裝備,順便煉成遮蔽身體的隔板,迅速換好衣服。
但是……看着她的淚水,我開始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爲似乎犯下了某種嚴重的錯誤。
並非路法斯在施展力量,而是路法斯本身就是力量。
但是……說不定不只是梅爾克里烏斯,至今爲止死去的魔神族們,普魯託,尤皮特。
奧姆感受到這股無比強烈的氣息,從王座上站起身。
想必有人會認爲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連女神的決定都能以自己的意志與力量強行壓倒並破壞的真正怪物即將降臨。
不,是不想理解。因爲那是過於不敬的感情。
奧姆抵達的同時,黑色羽翼的王者也從反方向飛來。
正因爲是現在纔有意義。
我明白。我選擇的道路既不聰明也不正確,更不溫柔。
但就算如此,打倒不完全的路法斯並讓她服從也沒有意義。
某個勇者說,爲了人們的和平,他必須戰鬥。
薩圖爾努斯下意識地抓住斗篷的邊緣,但立刻回過神來放手。
「王要回來了。」
魔神族需要您……!」
看吧,已經來到這裏了。那傢伙從另一個世界跨越宇宙,取回了真正的力量與記憶,即將歸來。
——話語剛落,世界便爲之震動。
這就是所謂的天理,這就是神的決定。
但奧姆隱約明白……路法斯肯定沒有殺死蒂坦妮雅。
而且你即使身在遠方,應該也感受得到吧?那傢伙的鬥志。」
路法斯・瑪法爾跨越了兩百年的時間,真正地回來了。
如果要說到最初,至少要回溯到數萬年前吧。
……沒錯。事實上,那是正確的。如果問我現在要做的事有沒有意義,答案是壓倒性的沒有意義,如果問我是否有效率,答案是毫無效率。
薩圖爾努斯連站都站不起來,牙齒不斷打顫,世界也因王的歸來而恐懼地鳴動。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挑戰別人。
放着不管不就好了嗎?讓路法斯與阿洛維納絲……讓兩個無法應付的怪物自相殘殺不就好了嗎?
「請住手,魔神王大人。這麼做沒有意義!」
他不知道他們有多麼勇敢,多麼崇高,就這樣殺了他們。
實際上她的確無法理解。只要是擁有正常感性的人,應該都明白奧姆接下來要採取的行動有多麼無意義。
既然如此,我必須趁現在了結兩百年前沒能分出的勝負。
奧姆背對着薩圖爾努斯,對薩圖爾努斯表露出來的感情波動不禁露出了微笑。
她肯定能明白我與奧姆現在的心情。
奧姆自己也沒有能讓薩圖爾努斯接受的答案。
月亮彷彿被吸引般與米德加爾德的距離縮短,海面也逐漸隆起。
已經沒有懷疑的餘地……米德加爾德將在今天迎來終結。
魔神王和我共同的目標是打倒女神。既然如此,現在不是敵對的時候,攜手合作纔是正確的選擇。想必有人會這麼說。
那與天翼族的技能『威壓』十分相似,但效果範圍與威力卻有着天壤之別。
說到底,擁有挑戰權的人有兩人,而兩人在沒有分出勝負的情況下就進入下一個階段,這不是很奇怪嗎?
「好……來分出勝負吧!路法斯・瑪法爾!」
正如路法斯所說,事到如今已無須多言。
就算會發生,也會被迫延後到下一個女神的化身誕生爲止。
路法斯則伸出食指,拳頭與手指隨即相撞——兩人原本站立的孤島瞬間化爲平地,周圍的海水宛如洪水般向外彈開。
(這個世界不該失去路法斯・瑪法爾……但是,也不能放任她不管。
那把鑰匙的真正力量只有與女神相連者……也就是身爲女神化身的蒂娜,或是聖域的守護者帕爾忒諾斯才能引出。
所以,奧姆只是履行自己的職責,葬送他們。
無關乎距離,本能會察覺到其存在。
而正因爲理解,她的心纔會發出悲鳴。
但是,如果能打倒路法斯並以我的意志行使那股力量……)
過去挑戰我的勇者們,或許也是這種心境。)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開始厭惡身爲傀儡的自己。
不能把遺憾留在心裏,這樣無法期望與女神一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們的和平,他必須戰鬥。
說到底,它們不過是女神一個念頭就能成爲她棋子的人偶。就算白白送死也毫不可惜。奧姆一直是這麼想的。
所需時間幾乎爲一瞬間。或許根本不需要隔板。
如今取回了記憶,我心中只有這個想法。
他也不得不有所自覺——啊啊,這一刻終於來了。
奧姆覺得自己對梅爾克里烏斯做了很過分的事。它以爲奧姆擁有鑰匙,但奧姆擁有的卻是假貨。
奧姆無法理解他們所說的話。
不,奧姆自己是有理由的,但即使如此,以客觀角度來看,這理由的優先順位絕對不高。
因爲這一戰,是賭上挑戰女神權利的一戰。
但是蒂娜不能冒着被女神發現背叛的危險,帕爾忒諾斯則是魔神族的敵人。也就是說梅爾克里烏斯從一開始就走投無路了。
神決定的事情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們的和平,他必須戰鬥。
與那傢伙的戰鬥從兩百年前持續至今,而且尚未結束。
薩圖爾努斯對坐在王座上靜靜低語的奧姆發出疑惑的聲音。
正因爲是如今再度成爲無人能及、貨真價實的世界最強存在的路法斯,纔有意義。
不,就算那是真貨,奧姆也無法將魔神族變爲生物吧。
溫柔的人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問自答。
但奧姆認爲沒有必要特地說明。
溫柔的人會說,應該合力挑戰。
這是個簡單的工作。說到底,根本不存在能戰勝龍的奧姆的生物,只要他拿出真本事,勇者什麼的根本不堪一擊。
蒂坦妮雅從米德加爾德消失,路法斯回來了。
雖然這具身體確實是女神創造出來的非生命體,但它們擁有心。
最後在勇敢挑戰自己的勇者和英雄面前敗下陣來,給他們致命一擊後,再從舞臺上退場。
在這段時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結兩百年前沒能分出的勝負。
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只是單純的自我滿足。
下次見面就是戰鬥的信號,這是兩人共通的認知。戰鬥的鐘聲已經響起。
「讓你久等了,魔神王。事到如今已無須多言。
「當然,我就是這麼打算的。我並不是抱着赴死的打算去戰鬥的。」
現在在自己體內奔騰的感情,連薩圖爾努斯本人都無法正確理解。
與自己相同,卻肩負着相反職責的妖精公主波魯克斯,能夠理解勇者們的心。
他們不這麼做就無法生存。並不是誰決定的,而是他們生來就是如此,所以只能這麼做。
而擁有實現這個目標,雖然可能性只有0.1%以下的力量的人,只有路法斯・瑪法爾。
奧姆特地與路法斯戰鬥,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既然要與她爲敵,勝率恐怕連一成都不到。
到了這種程度,其存在本身已經可說是力量的概念。
通過時空的夾縫,我和貝涅特再度回到了米德加爾德。
但是對我而言,這是非常重要的事。
「你打算現在和魔神王戰鬥嗎?」
在這裏能說的只有力量。
奧姆如此說道,靜靜地微笑。
說到底,擁有挑戰權的人有兩人,而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者們的姿態。是人類的姿態。
大家或許都有不同的生存方式。
就算把蒂娜把自己封印在亞空間一事考慮進去,恐怕距離事情發生也只剩不到一天……恐怕連十小時都不到。
但是放着路法斯不管,萬一她勝利了,也只會讓恐懼再度降臨。
我帶着決心穿過薩圖爾努斯身旁,斗篷隨之飄揚。
神決定的事情就是天理。問爲什麼是錯的。
就算能理解話語的意思,他也不明白是什麼讓他們如此奮不顧身。
但是,如果能打倒路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現在要強行貫徹這個錯誤。
她知道嗎?知道那些被稱爲勇者的人們,爲何不惜捨棄短暫的生命也要挺身而戰。
「你應該也能明白這種心情吧,貝涅特?」
去解決心中的遺憾……只是這種無聊的事情。
奧姆認爲,只要創造出代替自己成爲傀儡的人,或許就能稍微舒緩自己的心情。
奧姆覺得自己對梅爾克里烏斯做了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刻意如此回答。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產生了興趣。
如果我是人類,是那些被稱爲勇者的人……是否就能明白她流淚的理由?
我來爲這延後了兩百年的決戰做個了斷。」
魔神族是人偶……雖然蒂娜是這麼說的,但說不定這其實也並非毫無意義。
所愛之人?比自己更重要的某人?家人?那是什麼……那到底是什麼?
「……世界正在恐懼。」
「一直悶在心裏的話,我跟奧姆都無法前進。」
如今路法斯已經完全復活了。
面積約爲人類生存圈的四成左右。但由於頻繁發生自然災害,這裏既沒有魔神族也沒有人類居住。是個適合戰鬥的場所。
「這我明白,但我認爲現在做這件事並沒有意義。」
既然如此,就由我來控制……我是龍,無法與女神直接戰鬥。就算想這麼做,作爲女神代行者而生的這副身體也會拒絕戰鬥。
挑戰者們各自懷抱着信念,高聲訴說着什麼,而奧姆總是以空虛的心情聽着。
那就是讓書寫這個劇本的女神自己重寫劇本,讓魔神族這個登場人物的設定從根本上改變。只有這個手段。
聰明人會說,擁有挑戰權的人不只一個也沒關係。
「這並非道理。」
聰明人應該會這麼說。考慮一下狀況,現在是該做這種事的時候嗎?之後再做也行吧?冷靜下來,看清大局……
我實在無法在這種半吊子的狀態下挑戰女神。
既然如此,諸神黃昏已近,終結的時刻已迫在眉睫。
奧姆一邊回憶過去,一邊飛向空中。
薩圖爾努斯抬頭仰望奧姆,彷彿看到無法理解的東西。
「請您……一定要活着回來。
到底是什麼讓他們如此奮不顧身?她理解其中的原因。
重複上演的故事。主角不同,內容卻一成不變。
「……哼。」
而且,果然還是不能放着那傢伙不管。
「你、你打算戰鬥嗎?」
這顯然不是現在該做的事。
景色瞬間流逝,他彷彿受到引導似地抵達一座孤島。
貝涅特聽到我的話,一臉無趣地別過頭去。
不是別人,正因爲她是兩百年來一直期望與我分出勝負的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自己作爲女神的爪牙,按照她的期望扮演着惡。
自己現在毫無疑問,正與帶來死亡的星辰對峙。
女神找到蒂坦妮雅並加以操縱。一旦成功,就再也無法阻止了。一切都會朝最終階段開始運作。
這個自然體正是她的架式,也是從容的表現。
只要想到這點,應該就能明白現在與路法斯戰鬥是多麼無意義的行爲。
那正是奧姆想要了解的勇者們的姿態。是人類的姿態。
如果自己是人類,是勇者的話,或許就會變成這樣。彷彿反映了這樣的想象,一個不像奧姆分身的存在誕生了……奧姆將它取名爲提拉。
這並非錯覺。光是她回來,米德加爾德的自轉速度便微微變慢,異常氣候的颶風在暗黑大陸上盤旋。
提拉,露娜,梅爾克里烏斯,它們都確實擁有着只屬於自己的心。
善人會回答,只要分享就好。
與其他龍不同,奧姆不需要替身。
這些全都是正確的。而錯的人是我,但就算知道是錯的,我也不打算改正。
沒時間了。如果錯過這次機會,要和那傢伙分出勝負恐怕會更加困難,甚至可能再也沒有一決雌雄的機會。
奧姆的職責就是按照劇本的命令讓人們絕望,讓他們恐懼。
路法斯露出甚至可說是溫和的笑容,垂下手臂。
因此薩圖爾努斯只是戴上了作爲部下的面具……卻無法完全隱藏住滿溢而出的感情,懇求般地說道。
既然如此,就無法避免這場戰鬥。
我不明白。甚至不曾感到心痛。
奧姆當場消失,揮出渾身解數的右拳。
改變魔神族命運的方法只有一個……只有一個。
「是啊。畢竟讓他等了這麼久。
突然聽到世界怎樣怎樣的,她想必也摸不着頭緒吧。這也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