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１９話　波魯克斯的身體開始發光。

這裏是位於亞爾夫海姆最深處的妖精公主宅邸。

結束戰鬥的提拉等人隔着桌子面對面。

波魯克斯讓妖精隨從泡了紅茶，接着以認真的表情重新面向兩人。

「那麼……我記得你們是想知道創造化身的方法吧。

正確來說，是爲了從魔神族的宿命中解放，所以想要並非魔神族的身體。」

「嗯，沒錯。無論要和路法斯・瑪法爾戰鬥還是尋找其他道路，照現在這樣下去，我們的自由意志根本就形同虛設。」

魔神族受到命運束縛。

詳情不得而知，而知道詳情的維納斯也已經不在了。

波魯克斯絕非女神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娜，也找不到任何方法。

「我先從結論開始說吧。

提拉看到波魯克斯拼命大喊，也立刻察覺到事態非同小可。

「！抱歉！」

另一方面，露娜也隱約察覺到魔神族的宿命，想着至少要讓提拉活下來，但提拉並沒有察覺到。

準確來說，是將本體靈魂的一部分剝離出來，寄宿在化身上的。

也就是說，自己被操縱的期間，她就無法掌握主人的行動。

如果你們沒有靈魂……就算是我，也無法召喚不存在的東西。

但只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女神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魔神族獲勝。

提拉不認爲自己的想法太跳躍。

雖然主人對魔神族毫不留情，但波魯克斯對主人抱有好感，甚至希望主人能放過這兩人。

正因爲他這麼想，纔會迅速脫離。

有時還會賜予被稱爲勇者的人力量，讓奇蹟發生。

對提拉而言，拋下波魯克斯並非他的本意，也是最令他感到羞恥的惡劣行爲。

「感激不盡！」

換句話說，這對女神而言也是把雙刃劍。雖然能獲得波魯克斯這個戰力，但相對的，路法斯等人也會暫時完全自由。

意識被迅速抹成一片空白，只剩下自己逐漸變得不是自己的討厭感覺。

波魯克斯知道那是什麼。

如果我變得不再是我，下次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只要女神憑依在自己身上，她的視野就會被限制在自己一個人的視角。

既然已經知道朋友的願望，提拉就無法保持沉默。

正確來說，她的『本體』就是化身。

例如自己曾奉路法斯的命令，將『通天之鑰』交給卡斯特。

當然，既然這位協助者是霸道十二星的一員，一旦與路法斯・瑪法爾認真敵對，轉眼間就會從協助者變爲敵人，但即便如此，現在純粹是爲她的關心感到高興。

有什麼東西試圖進入自己體內。

不如說他甚至與魔處於相反位置，是神聖的存在。

但相對的，女神的視野也會因此變得狹隘。

波魯克斯以自己的意志封印靈魂，對女神施加了無法閱覽自己記憶的措施。

波魯克斯絕非女神的化身，但實質上是等同於化身的存在。

天力與魔力處於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變成魔神族以外的存在。

他……梅爾克里烏斯一定是最早察覺到這個真相，然後認爲只有魔神王能夠顛覆這個事實，所以才那麼亂來。急於立功。

我們是天法，你們是魔法。但正如你們所知，魔法和天法是完全相反的力量。老實說，我甚至沒有嘗試過。」

（路法斯大人……哥哥……）

因爲……如果魔神王手上有那種東西，提拉和露娜早就……。

例如，天法產生的護盾就是利用了這種性質。

聽完波魯克斯的說明，提拉咬緊了嘴脣。

妖精公主的協助……對現狀來說沒有比這更令人安心的事了。

女神和米德加爾德的關係就是如此。她平時觀察世界時，等同於使用放大鏡或顯微鏡來觀察極小的範圍。

波魯克斯語帶調侃地說完，露娜便慌張地別過頭。

艾戈刻洛斯口中說出的『虛假的魔』，『神的玩具』這些單詞。

雖然身後的露娜對此露出不悅的表情，但提拉沒有注意到，或許該說他不愧是提拉吧。

「沒錯。而且，比如說火球和水炮之類的魔法，就沒有靈魂吧？

不，如果一切按照主人的計劃進行，現在的她應該比以前更加溫和纔對。

身爲魔神族首領的父親已經不是自己人了。說到底，他打從一開始就不算自己人。

假設這裏有一個名爲米德加爾德的行星模型，模型上有着城市和人們，而且會與現實聯動，實際活動。

這兩人果然不是壞人。

無法抵抗的強烈意志正強行支配自己。

就算自己不知道，『本體』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波魯克斯的思考到此爲止。

她也預料到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波魯克斯雖是已經脫離本體確立自我的妖精，但女神若是強行使用，也不是不能用。

總之，憑自己現在的知識找不到拯救這兩人的方法。

「應該說，我不知道。我確實能用天力創造化身，也能讓死者的靈魂附身在化身上，使其模擬復活。

「——！」

那麼，透過這個模型能夠觀察到人們的生活嗎？

提拉的腦海中浮現了既是部下也是朋友的那名男子的身影。

但只要知道真相，就會覺得這幅畫面是多麼愚蠢而滑稽。

天法是『對已存在之物產生作用的力量』……我的阿爾戈英雄也是對已存在的靈魂產生作用，進行強化，使其實體化……並不是無中生有的力量」

將這些統合起來，就算再不願意也會明白。魔神族——是被女神強加了與人類敵對的使命的魔法。

「但是，因爲沒有嘗試過，所以也不能斷言絕對不可能」

製造魔神族折磨人類的不是別人，正是女神自己。她將自己招來的危機，以慈愛女神之姿收割，拯救人類。

所以她無法掌握一切。所以她纔會派出作爲自己手腳的終端或人偶，代替自己行動。

有什麼東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露娜的肩膀一顫。

但如果波魯克斯在此以毫不留情的狀態與他們爲敵，他就無法保護好露娜。

雖然不知道女神到底在想什麼，纔會準備這種東西。

不殺人就會死，死了就會化爲瑪娜消失的事實。

雖然人們並不知情，但女神其實並非無時無刻都在觀察着世界。

「我們妖精追本溯源的話，是植物的化身，靈魂存在於本體。

「從魔神族轉生成爲妖精，這不是很有趣嗎？

然而，波魯克斯的思考在下一刻被襲向她的重壓瞬間打散。

「快點！在我……被女神支配之前！

但是，我從未聽說過將魔力生命體的魔神族變成妖精這種事，這可是前所未聞。

「妖精公主殿下！？」

如果女神想用這副身體……那好吧，就讓給你。

維納斯所說的『人偶』這個詞，其意義。

「啊～嗯，總之可以先放開手嗎？你可愛的女朋友在喫醋了哦。」

不，不行。因爲太小了。觀察者過於龐大。

……只是時機太差了。」

不如說正好相反。她的視野過於廣闊，反而變得狹隘。

他早已做好了接受任何事實的準備，也向已故的朋友發誓，無論面對怎樣的真相，他都會拯救露娜。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真的是真品嗎？

既然如此……雖然有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精，這不是很有趣嗎？

這裏是位於亞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娜，也找不到任何方法。

利用這一點的是治癒術和強化術，也就是說，相對於魔法『創造不存在之物』的力量，天法是『強化已存在之物』的力量。

這不過是自導自演。敵我雙方都是女神在操縱，只是場人偶劇。只是按照她所寫的拙劣劇本行動的人偶。

提拉見波魯克斯溫柔微笑，不禁站起身握住她的手。

兩人在各種意義上都很相似。

「雖然也可以讓你們先死一次，再作爲阿爾戈英雄模擬復活……但也不清楚是否可行。」

簡單來說，魔神王也只是爲了炒熱女神準備的舞臺而存在的演員，而他們魔神族則是被魔神王當成棋子創造出來的人偶。

「之後就看路法斯大人了……我想她應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實質上是等同於化身的存在。

「……是從無中誕生的，是嗎？」

「可以問爲什麼嗎？」

如果存在等級相差太大，要掌握渺小之物的一切反而會變得困難。

但是……但是，偏偏是現在嗎！

提拉連忙想要辯解，但他原本就不習慣這種事，只會說些「啊～」、「那個」、「不是的」之類不得要領的話。

雖然他一瞬間露出猶豫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還是立刻抓起露娜的手跳了起來。

波魯克斯看着提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思考到此爲止。

「竟然想讓……負責維持世界平衡一角的我行動……看來女神大人也相當沒有餘裕呢。雖然這代表路法斯大人的計劃進行得相當順利……但老實說，這到底該不該高興呢？

然而，波魯克斯繼續對他說。

說到底，兩者的力量方向性完全不同。

「可是……」

「……快、快逃……！帶着那孩子……立刻……離開阿爾芙海姆……」

這樣下去露娜沒有活路。既然路法斯・瑪法爾已經出現，魔神族遲早會被殺光。

天力與魔力處於兩個極端，具有與魔力相斥的性質。

「！這、這是」

此外，天力還能對魔力以外的物質產生作用，提升其力量。

雖然不知道她『恢復』了多少，但或許現在還能得到她的溫情。

當然，如果她想抵抗的話，也能抵抗幾十分鐘，但她刻意沒有這麼做。

關於你們現在最期望的化身身體轉移方法……我無法告訴你們。」

話雖如此，自己所知的事，究竟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她也不得而知。

（你……察覺到了這件事啊。然後爲了拯救露娜而懇求父親……）

但也不是沒有解決方法，她可以憑依在自己的化身或人偶上，透過那個人的視野來觀察世界。

但是……但是這樣，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爲了拯救露娜，只能讓她變成魔神族以外的存在。

因爲就算抵抗結果也一樣，而且也有好處。

「咕！？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你們魔神族……」

波魯克斯說出的話讓露娜的肩膀一顫。

雖然我無法保證絕對能辦到，但我會試着調查有沒有什麼方法。」

然後，波魯克斯的眼中失去了光芒。

因爲如果提拉的預測正確……那個男人絕對不是魔神族。

每當時代迎來轉折，人類陷入危機時，女神都會伸出援手。

波魯克斯笑着，對自己的靈魂下達指令，強制進入休眠狀態。

就算他再怎麼想拯救露娜，也找不到任何方法。

「之後就看路法斯大人了……我想她應該不至於殺我，但下次醒來時，我得做好失去一條手臂的覺悟……」

波魯克斯看着提拉遠去的背影，諷刺地揚起嘴角。

另一個可能知道的人是身爲父親的魔神王，但提拉已經不再相信父親了。

雖然他一瞬間露出猶豫的神情，但還是立刻抓起露娜的手跳了起來。

你們有自我意識，所以或許也有靈魂。但是，或許沒有。

最後，他宛如被誘導似地前往德拉伍帕尼爾……與勇者一行人和霸道十二星發生衝突，走上了最糟糕的末路。

「說來殘酷……你們可能本來就沒有靈魂。」

既然如此……雖然有點風險，但也只能探索『本體』的記憶了。

身體可以交給她，但記憶不能。

不過這是預定和諧……早已預料到的發展。

波魯克斯見狀忍不住噴笑，輕聲笑了起來。

不，就算她還在，也不會老實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