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０１話　一擊必殺！

足以粉碎米德加爾德的銀箭逼近地表。

貝涅特那許看着這一幕，同時做好準備以便立刻採取下一個行動。

他真的不在乎米德加爾德會因爲這記攻擊而變得如何。

但同時他也確信不會變成那樣。

因爲路法斯手中握着連魔法都能斬斷的利維斯拉希爾。

如果是一般人，當然不可能斬斷過於巨大的銀箭，但握着那把劍的並非一般人，而是路法斯。

所以貝涅特那許確信她會確實地斬斷這記攻擊。

但就算是她，要斬斷這記魔法也會多少露出破綻。

這場戰鬥，以及之後的結果都是他所期望的，如今終於實現了。

貝涅特那許刻意說出與當時相同的臺詞，路法斯似乎也理解了他的意圖，回以相同的回答。

他們一定能順利達成任務。正因爲有這份確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信不會變成那樣。

本應出其不意地轉守爲攻，但反而是貝涅特那許被攻其不備。

這管他是魔法還是魔神族，全都一樣。簡單來說，只要全部踢散就行了！

「不是部下，是道具。我們都是自願將一切奉獻給她。」

她強烈地祈求，希望自己能成爲像吸血姬一樣的強者，無所畏懼、不敗、能夠擊退一切的不講理。

如果死在宿敵的懷中。

「什麼事？」

這是鍊金術的常識，也是立志走上這條路的人都知道的事。

貝涅特那許連性命都燃燒的攻擊宛如流星。

意識終於遠去，身體的感覺似乎也消失了。

「貝涅特，就讓你見識一下『以瑪那進行煉成』吧。

「什麼事？」

因此路法斯才放過貝涅特那許的破綻。

就像貝涅特那許以路法斯爲目標，對路法斯而言，貝涅特那許也是目標。

他打從心底感到遺憾。

兩百年前也是如此。貝涅特那許被逼到只能再發出一擊，然後賭上逆轉的機會，準備進行最後的勝負。

高興吧……這還是實驗階段的技能，我還沒讓任何人看過。」

「失禮了，請原諒我們的無禮。」

「欸，瑪法爾。」

而那一瞬間正是貝涅特那許的大好機會。

你只要做你自己……繼續當那個我所憧憬的絕對強者就好。

「——沒能觸及啊。」

狼形的魔法？的確如此。因爲將瑪那固定化的現象稱爲魔法，所以這毫無疑問是魔法。

難以化爲言語的狼之叫聲化爲破壞能量，吞沒了貝涅特那許。

他瞬間僵住，無意識地露出絕對的破綻，毫無防備。

面對這樣的對手，你要如何戰鬥？」

貝涅特那許使盡渾身之力的一擊撕裂她的肩膀，留下一道不淺的傷口。

自己認定的宿敵果然是個可怕的人。

但路法斯抱住了他的身體。

只要路法斯有那個意思，一瞬間就能殺光他們。

也就是說，他將當時的英傑原封不動地留在身邊。

雖然令人火大，但他無法想象這傢伙落敗的模樣。

也就是說……沒錯，勝負已分。

離別的時刻近了……貝涅特那許強烈地感受到這件事。

貝涅特那許對路法斯的回答沒有任何感想。

貝涅特那許並不後悔沒有幫助他們，他們只是自作自受。

另一方面，路法斯的劍則確實地貫穿了貝涅特那許的心臟。

這和自己使用的魔法在系統上有着致命性的差異。真要說的話，與其說是魔法，不如說更接近魔神族。

正因如此，貝涅特那許才認爲沒問題。沒錯，沒問題……這傢伙不會輸給女神。

「什麼，單手就……！？」

貝涅特那許因歡喜而扭曲表情，深紅的眼眸熊熊燃燒。

即使如此，他依然四肢健全，是因爲承受攻擊的是貝涅特那許。

「什麼事？」

但就算如此，也不壞。

「喀……哈、啊……」

正確來說，煉成本身是辦得到的，但魔法會立刻變回瑪那而消散，所以沒有意義。

心臟跳動得令人煩躁，指尖顫抖，視野模糊。

——這是她最後的話語。

仔細想想，貝涅特那許在兩百年前的戰爭中是單槍匹馬挑戰路法斯，也沒和魔神王戰鬥。

而是從正面擊潰對手的全力。

刺入的劍化爲栓子，出血量並不大，但任誰來看都明顯是致命傷。

「感謝您，黑翼之王。您實現了與主人的約定。」

雖然結果令人不服，但毫無疑問，自己在這個瞬間確實感受到了活着的感覺。

他有所留戀，但並不後悔。

「我等就此告辭，必須爲主人舉行國葬。」

以現實時間而言，那僅僅不到一秒，但對路法斯來說卻是足以輕鬆收拾對手的時間。

「…………謝謝。」

她斬斷銀箭的時間恐怕只有短短一瞬間，但對超越極限的貝涅特那許而言，那卻是等同於數分鐘的絕對良機。

話雖如此，他們也無法成爲現在的路法斯的對手。

「我正在收集手牌，目前一切順利。

「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嗎？真令人不爽。」

當貝涅特那許解決所有狼時，創造複數狼的瑪那全部聚集起來，化爲一頭巨大的狼。

「馬法爾……你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嗎？」

它盯着貝涅特那許，露出獠牙。

若是其他人被這招擊中，將會連骨頭都不剩。

能贏——就算是路法斯，只要趁她毫無防備的瞬間，使出渾身解數的攻擊全力攻擊的話！

那一天的後續，如今就在這裏。

女神從遙遠的天上俯視，看着我們掙扎的模樣。

但他的腳步卻顯得沉重。

然而路法斯卻沒有追擊貝涅特那許，刻意放過這個破綻。

發誓要與路法斯再戰，與夥伴們並肩作戰，以稱霸世界爲目標而持續戰鬥的日子。

路法斯強而有力的回答讓貝涅特那許散發出滿足的氣息。

「她是連十二星都不知道的第十三顆星。那傢伙在兩百年前……不，早在那之前就依照餘的指示開始行動了。而餘現在會在這裏，也代表她目前正領先女神一步。」

貝涅特那許的腳使不上力，差點倒下。

「別輸了。要是你贏了我卻輸給其他人，我可會從冥府回來揍飛你。」

「這種程度就想打倒我嗎！」

「欸，瑪法爾。」

化爲他數百年的人生中也前所未見，生涯最大、最快、最輝煌的一擊，筆直地朝路法斯而去。

而且，成功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緊緊握拳。

雖然眼睛已經看不見，但不可思議的是，唯有路法斯那令人厭惡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該道謝的是餘。如果沒有你，餘就無法變得如此強大。

雖然現在因爲受到一點衝擊而清醒，但很快就會再度沉睡。

貝涅特那許將剩餘的所有力量貫注於右臂，直直地注視着宿敵。

接着經過數秒，貝涅特那許再度開口。

貝涅特那許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說話，也不再動彈。

「……沒聽過的名字。十二星加上雙子不是十三人嗎？」

雙方的手臂交錯，鮮血飛舞。

「你剛纔不是才說最糟糕嗎？」

就算只是短暫的時光……也比停滯不前的那兩百年更加充實。

「你還在那裏嗎？」

出血雖然誇張，傷口本身卻連骨頭都沒傷到，更別說這點傷勢對路法斯而言馬上就能治好。

啊，一樣。和那時的狀況一樣。

頂多只能再發出一擊。

聽到路法斯的話，站在最前方鞠躬的吸血鬼猛然抬頭，揮拳打向路法斯。

……謝謝你，貝涅特……安息吧。」

「我……有成爲你的宿敵嗎？」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貝涅特那許想到這裏，但要做的事依然不變。

路法斯的表情兇暴地扭曲，硃紅眼眸如火焰般閃耀。

「主人一定很滿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涅特的部下嗎？」

貝涅特那許忿忿地低語，但沒有說出口，而是感到安心。

不過，她終於到達了極限，跪倒在地。

「囉嗦。」

那時被無聊的傢伙打擾，但這次不同。

他們一定能順利達成任務。正因爲有這份確信與信賴，路法斯才甘願成爲女神的玩具與小丑，今後也會繼續爲她起舞。

貝涅特那許想到這裏……不禁笑了出來。

看來自己的生命也到此爲止了。

吸血鬼們看到貝涅特那許安詳的睡臉後屏息，溫柔地抱起他的身體。

當時還很弱小的路法斯，想要成爲尚未見過的她。

路法斯喃喃自語，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雙劍。

接着瑪那化爲狼形，形成數百隻野獸襲向貝涅特那許。

路法斯如此宣言，聚集周圍的瑪那並加以固定化。

艾洛託他們先走一步了。

貝涅特那許已經沒有力氣甩開對方，任憑路法斯擺佈。

等級……最低也有500。恐怕是活過兩百年前那場戰爭的人們吧。

她灌注了所有魔力的必殺一擊，令人難以置信地在即將觸及地面時被擋了下來。

來吧，期盼已久的舞臺就在眼前。

貝涅特那許硬是嚥下液體，從逐漸遠去的意識領悟到自己的死期。

「真是愚蠢的問題。真心想打倒餘而專一地追着餘到這裏的只有你。

所以，貝涅特那許才更加無法原諒他們的背叛。

接着經過數秒的沉默，貝涅特那許再度開口。

或許，你正是餘最大的理解者。」

「直到最後都在。放心吧。」

雖然他們一次都沒有回頭，但我明白，他們的眼中一定充滿了憎惡與哀嘆。

但這是什麼？爲何以瑪那創造出來的存在會擁有自我，憑自己的判斷髮動攻擊？

路法斯露出詭異的笑容，連神都能咬死的狼張開嘴。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們的內心果然還是五味雜陳吧。

某種液體從口中溢出，大概是血吧，他已經嘗不出味道了。

因爲……剛纔揮拳打向我的吸血鬼，眼中溢出了血淚。

而且，成功的案例早已存在於世界各地。

「……………………」

因爲路法斯不想面對她時，選擇趁對手驚訝時偷襲取勝這種無聊的勝利方式。

「……他們真的很仰慕你啊……」

「……不恨我嗎？」

狼的形狀也不值得驚訝。魔法之中也有幾種模仿鳥獸或人形的魔法。

她剩下的力量，只夠使出渾身的一擊。

「沒錯。你們是貝涅特的部下嗎？」

不過路法斯就是這種人，一一計較只會沒完沒了。

路法斯露出詭異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命也到此爲止了。

「什麼事？」

面對身爲吸血姬而受人畏懼的自己，能與自己對等往來，將自己視爲同伴的，就只有他們。

「欸，瑪法爾。」

他立刻低頭，緊緊握拳。

貝涅特那許恍惚了一陣子，最後終於實際感受到這個事實，露出自嘲的微笑。

他回想起過去稍微認同的那羣人——艾洛託、迪烏斯、費可達爾和梅卡爾等先走一步的夥伴們昔日的身影。

路法斯對貝涅特那許抱持敬意，決定讓他輸得體無完膚。

但隱約感覺得出來，他似乎很高興。

路法斯以單手接住，完全抵銷了箭矢的力道。

這樣就好。別輸給任何人。

他的手臂無力垂下，全身逐漸失去力氣。

啊，一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志走上這條路的人都知道的事。

他既不打算道歉，也不打算反省。

「嗯，別擔心，我不會輸的。」

路法斯投擲箭矢，貝涅特那許閃躲。

路法斯輕輕讓貝涅特那許躺下，拔出刺在心臟上的劍，以治療天法將身體清理乾淨。

「這是主人的期望。無論結果是勝利還是敗北，是生還是死……我等都只會以主人的期望爲優先。」

偏離目標的箭矢穿過平流層飛向宇宙，直接命中了比遙遠彼方的米德加爾德還要大上一圈的行星，貫穿並粉碎了行星的核心，使其爆炸。

因爲餘有優秀的部下們。」

全長不下兩百米，比艾利耶斯還要大上一圈的狼之王。

「……再抱緊我一點，身體的感覺也漸漸淡了。」

鍊金術是藉由物質進行，一般認爲不可能以魔法爲材料進行煉成。

這恐怕是他在無意識中被憤怒驅使的結果吧。

貝涅特那許以爲自己將路法斯視爲勁敵，但其實並非如此。

「……滿足了嗎，貝涅特？」

吸血鬼們轉身背對路法斯，當場飛離。

路法斯如此說完，腦中浮現自己的部下們。

她自己也明白，啊，已經到達極限了。

手下留情？遊刃有餘？還是大意？……以上皆非。

「……是啊，不過……感覺胸口的疙瘩消失了，還不壞。」

貝涅特那許沒能勝過路法斯。

但可悲的是，那傷口不淺也不深。

「馬法爾，你真的認爲你能改變這個世界嗎？

「煉成——『狼之冬』！」

「別開玩笑了，以敗北告終是最糟糕的，只會留下遺憾。」

以瑪那進行煉成是辦得到的。

他打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先走一步了。

路法斯輕撫她的頭髮，心想。

過去她還不成熟的時候，吸血姬那時已經被稱爲人類最強。

但是……也對，差不多可以原諒他們了。

接着，他們向路法斯深深鞠躬。

「看來她很受仰慕呢。」

無論輸贏，這都是最後了！

「……嗯，說得也是。來吧，貝涅特。」

眼前站着十名應該是貝涅特那許部下的吸血鬼，一眼就能看出他們都不是泛泛之輩。

「……我要上了，馬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勝過路法斯。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個目標，也是宿敵。

雖然現在因爲受到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以瑪那進行煉成』吧。

流血的是……路法斯。

「是啊，所以我才先說過，我一定會回來。」

然後發出咆哮。

接着他猛然回神似地瞪大雙眼，察覺到自己打算做出的無禮舉動。

「……別逞強。」

他無法不氣憤，氣他們身爲強者，爲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至少貝涅特那許是這麼想的，至少他並不討厭他們。

而就算明白這點，貝涅特那許除了阻止她以外別無選擇。因爲如果閃開，米德加爾德真的會灰飛煙滅。

「尤其是『她』非常優秀……奧夫修耐達一定能順利達成任務。」

自己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只是追着路法斯的背影。

路法斯道別後抬起頭。

相對之下，路法斯也筆直前進。

貝涅特那許的全身在一瞬間被撕裂，流出大量的鮮血。

銀色閃光縱橫馳騁，接二連三地解決狼羣。

「……我要上了，馬哈法爾。就用這一擊做個了結吧。」

這裏是女神的遊樂場……我們與那座鬥技場的魔物沒有任何差別。

回想起來，那段日子也不壞。

她刻意不耍小手段，選擇正面迎擊，高舉右臂。

接着他走在因戰鬥餘波而變得荒蕪的大地上，開始邁步與蒂娜她們會合。

是路法斯先開始的。她纔是先將貝涅特那許視爲勁敵，以他的強大爲目標。

「……好，我知道了。」

「瑪法爾。」

而這次輪到自己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然而，現在的路法斯知道那並非正確的情報。

「主人一定很滿足……這對我們來說……是最棒的喜悅。」

貝涅特那許嘴上不饒人，臉上卻掛着笑容。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問「滿足了嗎？」，真是從容不迫。

然後睡眼惺忪地像夢遊患者般徘徊，讓女神大意。

「煉成——『搖撼大地之物』。」

只要你能如此，我也會覺得有點值得。

她的睡臉充滿安詳，臉上浮現着她幾乎不曾露出的柔和笑容。

連招手的動作都與當時相同，果然令人又恨又愛。

「您是路法斯・瑪法爾大人吧？」

被砍傷的狼無法維持形體，還原爲瑪那，然後聚集到路法斯身後。

「還給你。」

雖然時間短暫，但自己停止的時間終於再度開始轉動。

然而貝涅特那許的預測卻在下一瞬間遭到顛覆。

例如水魔法的『阿普薩拉斯』就屬於這一類。

是個連女神都能領先一步，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恨女人。

完全的勝利並非出其不意地攻擊對手。

佇立在後方的吸血鬼中，有一個人握拳握到滲血，另一個吸血鬼則拍着他的肩膀勸阻。

「……這樣啊。」

但拳頭在打中路法斯之前，就被其他吸血鬼抓住手臂阻止了。

與龍王、魔神王、獅子王並列爲四強之一，君臨天下。

所以……沒錯，還不壞。

「哼……蠢蛋……讓我等太久了。」

女神那傢伙應該也做了不少對策……但不成問題。

然而他卻一次也沒能超越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