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５話　野生的最終頭目與賢王重逢

那是如今已令人懷念的，過往的回憶。

在米格雷茲還被稱爲賢王之前。

在還是個不成熟、魯莽，卻對夢想燃燒熱情的冒險者那時。

當時精靈幾乎都還只是窩在森林裏，像他這樣到外面世界的人非常稀奇。

一族的怪人、怪胎、怪咖。他記得自己被說過各種難聽的話。

但米格雷茲並不在意，更重要的是，用自己的雙腳周遊廣闊的世界令他感到快樂。

與許多人相遇、離別，然後在下一個城鎮迎接新的邂逅。

像這樣周遊世界，也會遇見想法相似的冒險者，有時也會熱烈地談論一些蠢事。

路法斯見狀滿臉通紅，扯開嗓門大喊：

我……我們到底是在哪裏走錯了呢……

但對現在的路法斯而言，米格雷茲並非自己所知的朋友。

但沉默有時就是勝於雄辯的肯定。

那麼現在自己能做的，不是後悔過去，米格雷茲如此下定決心。

現在不同了，因爲有了各種各樣的束縛。

「那裏收集了相當多批判7英雄的書。

原來如此，他們打算趁門衛隊和甘茲等傭兵爭取時間的期間，將戰力集結於中央迎擊啊。

在國家的英雄尚存於世，守護着國家的狀況下，根本無法想象會有這種事。

「不過米格雷茲大人，恕我直言，您應該要稍微自重一點。

這樣啊……你也是這樣啊。你也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啊，米格雷茲。

我從他們身上感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勝於雄辯的肯定。

這算什麼英雄……算什麼賢王。

如果是玩家，就沒有理由害怕我。沒有任何理由要對我感到悔恨。

如果你真的辦到，我就用鼻子一口氣喫掉意大利麪！」

「就是說啊。這樣這個國家也能繼續安心發展了。哈哈哈」

「你已經無法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格雷茲並非自己所知的朋友。

我真想說“別爲了給我看這種東西而穿過城堡啊”，但還是忍住了。

桌子頓時沸騰。

這應該就是那個吧……意譯的話就是『保護我們不受傷害的米格雷茲大人和利維亞比人民更重要』。

如今已逝的摯友們，以及分道揚鑣的路法斯。

「誰知道呢。若要問爲何，餘也只能說是偶然。

不是在狹窄的森林深處，而是更加繁華、更加燦爛，我想證明精靈只要肯做就辦得到。」

如果有人會害怕我，後悔那場戰鬥的話，那只有這個世界的居民。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們哭喪着臉！」

進入宅邸後，一個像是管家的人想要接過我的斗篷，但我拒絕了。

那時真的很快樂。

漆黑之翼再度隱藏，美貌也藏入頭巾之中。

大家互相談論着不知能否實現的妄想，一起歡笑，有時雖然會捉弄夥伴，但最後必定會和解，然後大家一起歡笑。

「……果然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茲，但完全感受不到他們有在擔心米格雷茲。

而當妄想實現之後，他們便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得奇怪。

「雖然你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冒險者米格雷茲，但只有麻煩的地方依舊沒變啊。

自責的念頭快要將你壓垮，但因爲立場而無法吐露悔恨，尊敬成了最爲銳利的刀刃……是這樣嗎？」

沒錯，男人的夢想就是要大！」

長袍底下還是那件禮服。

城堡的構造也很壯觀。

然而這與將拼死奮戰的甘茲等人當成棄子是同樣的道理，我無法給予他們正面評價。

「怎麼樣，很傻吧？那就是應該保護人民的國家高層。

米格雷茲拄着柺杖，與路法斯並肩而行。

然而你卻對勝利感到羞恥、恐懼、悔恨。

……雖然我有自己的想法，但這是其他國家的做法，輪不到我來指指點點。

「就是說啊。您比商業區的那些人重要好幾倍」

確實，這裏不會被捲入城堡的糾紛，很安靜，挺不錯的。

光是無法得知對方的表情就足以煽動不安。

「呀哈哈哈哈！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來像是客廳的豪華房間。

原來如此，米格雷茲住的地方不是在城堡內，而是這種遠離城堡的地方啊。

——那時的每一天都很開心。

或許她正嘲笑自己，說好歹打倒了自己，結果卻只有這點程度。

路上的行人明明不是要去參加舞會，卻穿着華麗的服裝和禮服，彷彿不知道國境的戰鬥般優雅地行動。

如果內在和我一樣，就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

「你沒有任何需要羞恥之處。

那道距離遙遠，彷彿無法再次填補的鴻溝橫亙在兩人之間。

心中沒有過去的希望和理想，有的只是放棄和後悔。

路法斯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雖然很想說『你以爲你在和誰說話』，但畢竟是老朋友的忠告。

經過城門前時，士兵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但我無視他們，跟在米格雷茲後面。

那也是當然的。她現在有比起這種地方更應該去的地方，以及更應該做的事。

200年前不同。

「哦哦，口氣真大！」

正因爲路法斯的指摘正確無比，所以她才什麼都說不出口。

……那是你收集的吧？」

偶爾不這樣伸展一下翅膀的話，翅膀會抽筋的。

但那是錯覺……已經回不去了，也不能回去。

那時不同。

「你不是餘所認識的米格雷茲。」

他們腦子裏只有自己的安全，和討好上頭的人」

「您一個人離開時，我們還擔心會怎麼樣……哎呀，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意思是她已經沒事要做了吧。

喂，米格雷茲！連你都笑什麼啊！」

「…………」

「……果然是你啊……路法斯。」

米格雷茲依舊無法回答。

我和蒂娜也跟在後面，最後我們從城堡的另一側離開，被帶到了位於遠處的宅邸。

「哈哈哈！你也很敢說嘛！

「餘看過這個國家的圖書館了。」

好了，這樣就達成一個目標了。

米格雷茲眼中的感情……那是恐懼和悔恨。

對米格雷茲而言，路法斯是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人。

就像做了壞事的孩子面對父母時一樣，他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看着我。

意圖召喚勇者的傢伙們不小心將餘呼喚到了這個世界，僅此而已。」

米格雷茲聞言，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和過去憧憬、想要跟隨的她沒有任何改變。

與艾利耶斯的戰鬥結束後，我立刻被米格雷茲招待至貴族區。

「太天真了，米格雷茲！

「什麼？」

在米格雷茲的催促下，我解開外套的扣子，摘下頭巾，如字面意思般舒展了翅膀。

「到這裏應該就可以了吧。

通往中央的四座橋上都有超過百名的士兵負責警備，即使發生那樣的騷動也沒有移動。

比起稱讚更希望聽到謾罵，比起尊敬更希望得到侮蔑。」

「……你也會用那種眼神看餘啊。」

「……你想讓餘見識這個嗎」

可是……啊啊，不對。這傢伙不是。

這很奇怪。

米格雷茲很清楚，自己是在害怕被路法斯譴責。

畢竟肥胖可以說是富裕的象徵，不能一概而論地說肥胖就是壞事。

有點……不，是相當失落。

既然贏了就該自豪，既然打倒了強敵就該抱持自信。

之後的鍛造王和劍王都笑得樂不可支，其他人也被他們影響笑了出來。

「艾洛託，你可真敢說！好，絕對要哦！如果我稱霸世界，你絕對要用鼻子喫意大利麪！

這樣根本不知道誰纔是贏家。

除了我以外這裏沒有別人，也沒有監視。

簡直就像在向我道歉。

接着輪到路法斯站起身，拿着酒杯堂堂正正地說道：

自己心中的恐懼與後悔瞬間被看穿。

因爲他知道那場戰鬥是在雙方同意下進行的，而且絕對不是背叛。

雖然覺得沒必要對你說這種事……但你要小心啊，路法斯。」

而建立起來的國家，卻是那種上層輕視民衆生命的無可救藥的國家。

……我變弱了……不只是身體，連心靈也是。」

結果，我在這個世界還是孤身一人嗎？

「我認爲，精靈每個傢伙都太宅了。

雖然結果招致了叛亂，但她肯定仍以自己爲傲。

路法斯口中說出的，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激勵話語。

「我說路法斯，你爲何事到如今纔在這個世界甦醒？

但大家都在這裏。

這樣……這樣我們不就只是戰犯嗎……

路法斯輕輕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宅邸。

整體配色以藍色系爲主，白色和藍色的組合非常美麗。

雖然很難說明，不過……感覺就像是把法國的香波爾堡直接放大一圈。

「你也會用那種眼神看餘啊。」

米格雷茲沒有回答路法斯的指摘。

「……有人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世界各地飛來飛去，展開不要命的冒險。

甚至會讓人覺得不如就那樣讓路法斯站在頂點還比較好。

「哦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摘下頭巾，如字面意思般舒展了翅膀。

路法斯如此說完，再度以外套覆蓋全身。

路法斯……如果是你，應該知道答案吧……

不回答，就代表路法斯的話是正確的。

然後我被帶到了一間看起來像是客廳的豪華房間。

米格雷茲只能目送她的背影離去。

你的夢想是建立國家，而我的夢想是稱霸世界！

「嗯，好吧」

血氣方剛地和路法斯及夥伴們一起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展開不要命的冒險。

這樣根本不知道誰纔是正確的。

於是管家一臉遺憾地把柺杖遞給米格雷茲，然後把米格雷茲坐的輪椅推走了。

與路法斯相遇也是在那時。

結果自己等人所做的事，只是無謂地背叛、打倒朋友，然後將世界導向絕望。

「路法斯。」

這個國家本身是個發展得相當不錯的美麗國家，但貴族區更是錦上添花。

所有人都被這以夢想來說過於龐大的目標給逗笑了。

「有、有什麼好笑的！我先說清楚，我是認真的！

沒有一間房子看起來寒酸，到處都是豪宅。

時間會讓人變強，也會讓人變弱。

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

……嗯？不過既然住在這裏，那就不必特意穿過城堡，直接繞過去不就好了。

米格雷茲無視這羣穿着衣服的半獸人自說自話，直接從他們身邊走過。

200年前，他們反抗路法斯的支配，然後打倒了她。

米格雷茲在有些髒亂的酒館裏，對同桌的夥伴們訴說自己的夢想。

「所以總有一天，我想建立一個精靈能光明正大生活的國家。

「……人是會變的，路法斯。

不過說到禮服這點，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米格雷茲聞言如此心想。

米格雷茲心想，簡直就像只有現在回到了過去。

身爲勝者的自己如此悔恨、恐懼，身爲敗者的她卻和200年前一樣堂堂正正。

話說回來，該說不愧是貴族區嗎？看起來相當氣派。

之後就看這傢伙的內在是否和我一樣是玩家……

「嗯，好久不見，老友米格雷茲。」

追逐夢想、追逐理想、追逐野心，一心一意地向前奔跑。

……能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這對現在的米格雷茲而言是最大的恐懼。

「……這是在安慰我嗎？姑且還是感謝你吧。」

能回想起尚未揹負任何包袱，還是個普通冒險者的那段日子。

「你已經無法忍受周遭的羨慕和尊敬了吧？

……我說米格雷茲啊，如果勝者對勝利感到羞恥，那敗者又該如何是好？」

「讓我送你到出口吧。這點小事現在的我也能做到。」

「那是……」

當然，我希望他是同鄉。

但另一方面，內心某處也期望着被她譴責。

這種能自由揮動翅膀的開放感，實在難以用語言表達。

感覺只有像這樣並肩行走的期間，才能回到過去。

應該要看看更廣闊的世界，應該要放眼外面的世界。」

看到他們的樣子，我一瞬間覺得他們就像穿着衣服的半獸人，但馬上反省自己這種想法有點失禮。

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無知傢伙，事後才一副自己的想法纔是正確的模樣，說什麼『那是個錯誤』、『這樣做纔是正確答案』，但就算在意那種事也不會有任何開始。

如此一來，相信主力部隊會來而死去的傢伙們就得不到回報了。

路法斯口中吐出寂寞的低語。

被重新指出這點，讓他無言以對。

你只要走在自己認爲正確的道路上即可……至少，餘所知的米格雷茲就是這樣的男人。」

到底是在哪裏走錯了呢？

但另一方面，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我的夢想是稱霸世界！

在自己安全的地方，有不會遭受反擊的保障之下說的謾罵雜言沒有任何價值。

我已經知道了。我明白了。

他們相信這是正確的。

兩人過去曾是朋友。

其實我一直覺得非常拘束。

「……有人在背後操縱艾利耶斯。」

然而打倒她之後，人類轉眼間就四分五裂，失去團結，然後被魔神族蹂躪。

希望他是和我一樣是日本人，不知爲何附身在角色上的同鄉。

「哎呀，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彼此的道路已經分道揚鑣。

那絕非高級的酒館，端出來的也不是高級的酒。

然而不幸的是，他們擁有足以實現少年妄想的力量。

或許她正感到傻眼，或許她正感到失望。

那時大家都近在身邊，一起歡笑。

「是啊。正因爲是你，我纔想讓你看看我犯的錯的證據」

「看來你也相當難受啊。

……之後用鍊金術做一件更樸素的衣服給自己穿吧。

「哦哦，米格雷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白色和藍色的組合非常美麗。

「這場侵略雖然是艾利耶斯發起的，但有人煽動並利用了他的復仇心。

您和利維亞可是這個國家無可取代的財產啊」

……糟糕，雖然纔剛進來，但我已經想收回前言了。

的確，這個貴族區與王城正是國家的中心，是國家的心臟，也是最不能被攻陷的場所。

我從他們身上感受到的，只有自己得救的安心感。

一進入城堡，一羣穿着打扮看起來很了不起的肥胖男人就出來迎接米格雷茲。

我要親手建立一個不必畏懼魔神族的理想鄉！」

「呀哈哈哈哈！再怎麼說稱霸世界也太大了吧！

是來嘲笑落魄的我們嗎？」

最重要的是，用外表來判斷一個人是不對的。

她肯定對那場戰鬥沒有任何羞恥，也沒有後悔。

「哦哦，米格雷茲大人！我們很擔心您啊！」

「不必不必，只是看你露出太窩囊的表情，才稍微給你點忠告罷了。」

這些傢伙說的話乍聽之下是在關心米格雷茲，但完全感受不到他們有在擔心米格雷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