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章III SFC的主張
《夏洛克+偵探學園》 · 紙城境介 · 8999 字
●8/13 10:31
『真是可疑啊。全都很可疑啊』
屏幕裏的影端澄香,朝
結網者
的湶傑弗裏如此說道。
『應對速度快得異常,充滿了「我們在謀劃着什麼」的氣息。而且,這不就是
結網者
策劃的嗎?不只是影端,大家應該都這麼覺得吧?』
『毫無根據的指責』
湶傑弗裏威嚴地雙手抱胸,把攻擊擋了回去。
『這話像是在說是我們自導自演。我們負責警備,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但是呢,嫌疑人小歷並不是
狂熱
的正式成員吧?只是僱來的臨時工。說不定她其實是受你們指使的哦?』
『你是說,是我們指使祭館歷製造這起事件嗎?』
『這不是更簡單嗎?如果身爲負責警備的你們是她的同夥,潛入終點現場也是小菜一碟』
『真是被看扁了。這在說我們濫用職權,做了那種犯人的勾當嗎』
『不過,對最喜歡背後搞小動作的你們來說,會這麼想的不會只有影端一個人吧?』
湶傑弗裏哼了一聲,『不過是毫無根據的妄想罷了』,付之一笑。
『不過至於喜歡背後搞小動作,小吹尾奈也是一樣,半斤八兩。總之影端想說的是,從情況來看小歷是實行犯,這一點沒錯,但她背後的關係,是個很大的問題!』
最終,影端澄香也沒有說祭館歷是無辜的。
沒有人相信她。
圓桌旁,沒有一個人,願意保護這位名叫祭館歷的少女。
只有我。試圖拯救她的人只有我。
必須由我來做。
由我──只能由我。

「你帶過我們坐電梯吧。在那之後到停電之前,還有人坐過電梯嗎?」
我思考片刻,定下了下一步行動。
「是呢。比如這個電梯,想搬也搬不走」
「好像是」
結果狀況再現室裏沒什麼收穫。不如說,不知道的事情反而變多了。這算前進還是後退,眼下還無法判斷。
「也許是狼踩狼」
「感覺像是在說事先編好的故事。雖然完全沒有根據,但憑記者的直覺,SFC隱瞞着什麼」
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勉強忍住了。現在就暫且享受一下宇志內的溫柔面具吧。
本宮在終端上看着像是資料的東西,
「停電的時候,這個電梯用不了吧?」
「現場百遍。再去那家咖啡店地下的討論室看看」
「……你們認爲的『有所隱瞞』的人,只有終點現場的工作人員嗎?」
之後坐上走廊盡頭的電梯,前往地下。
「差不多吧」
「沒辦法。把還在的東西好好檢查一下吧」
「這倒不會」
是因爲
結網者
或SFC那邊調查完了所以撤走了──還是說,有什麼不想讓外部人員看到的東西。
──還不都是爲了來到你的位置才搞成這樣的。
「沒錯。雖然安保很粗糙,但這裏本來就無需擔心會有人進來」
本宮眯起眼鏡後的眼睛,如此說道。「是啊」,我低聲應和。
身後的宇志內他們正小聲討論着。
・其他──5%
「沒有,停電前我帶進電梯的人只有你們。我記得很清楚」
這一點,我好像也只能同意。
「誒?」
「是啊」
「你是被學校僱來的嗎?」
討論室空空如也。就像剛搬完家的房間。不僅桌子,就連用於保管箱通信的Wi-Fi路由器也不見了。
看來其他勢力也來過這裏了。我們走近櫃檯,問老闆道。
「那豈不是有可能被關在這裏?」
御茶水的地下,除了成爲事件現場的那間討論室外,還有幾間。在其中的一間,我們與火伏院會合。
我在監控錄像裏看到了這個地方昨天的樣子。現在到了現場,應該能從錄像裏獲得新的視角……。
如果正如
結網者
所說,如果能偷走石巢參加證的只有祭館,能想到的,就只剩「打開保管箱時參加證被調包了」這個假說了。
那樣的話,在被懷疑串通時,SFC打的算盤就已經落空了……。但真的是狼踩狼嗎?
行動之迅速,也有點可疑。
看完SFC在報道俱樂部運營的新聞APP上發佈的聲明後,黃菊哼了一聲。
老闆看到進店的我們,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也是因爲這點,才把這裏定爲給校外的初中生參觀地方吧……。
說話聲的對面,傳來靜靜的機械運轉聲。洗碗機?
「目前是。但這只是我們的直覺,沒辦法下定論」
「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
面對唐突的提問,老闆毫不猶疑地回答。
「(目前看來,好像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當然。今天沒上鎖」
「裏面不是放着長桌嗎?裏面還有前面,像把房間分開那樣」
「玩過狼人殺嗎?狼人之間爲了隱藏同伴的身份,會故意做出對同伴不利的發言。SFC爲了隱藏自己與
結網者
串通的事實,可能會故意攻擊
結網者
」
「昨天,特別是我們來了後,有發生什麼可疑的事嗎」
・萬條吹尾奈──10%
「不過,他們並沒有否認祭館同學的嫌疑……。看來SFC也沒有能推翻她嫌疑的決定性證據」
「不愧是偵探學園,連官方聲明都跟一般的組織不同」
「總覺得很可疑。感覺他們說的內容太一致了」
「工資不錯。而且工作也少,我沒什麼可抱怨的。名義上還兼任保安就是了」
看來今天一整天都在到處打探消息。我們──我,黃菊,本宮,宇志內──走在夕陽下的御茶水,來到那家咖啡店。
「今天客人比平時多啊」
[燎原新聞實時調查:你希望由誰擔任下一任學生會長?(8/11 17:24)]
「好像沒有」
・暫無希望人選──24%
「啊,說起來是有這麼回事。這裏也停電了。廚房裏冰箱什麼的全都停了,嚇死我了。還好沒多久就來電了」
・影端澄香──30%
「可以用電梯嗎?」
本宮諷刺地聳了聳肩。
他們搬得實在是太乾淨,想調查也無從入手。算是白跑一趟嗎?
「比起那個,報道俱樂部的人聯繫我了。說先集合共享一下情報」
走出電梯,宇志內環視房間歪了歪頭。
「太一致了?」
跟昨天來時一樣,店內沒有其他客人,老闆依舊站在櫃檯裏。
「那樣的話,問題就變成了他們有什麼目的。但也確實存在這種可能性就是了」
「果然還是跟
結網者
串通了嗎……?」
我沉默着想了一會兒,但完全沒頭緒。
「總之,要做的事情還是沒變。別太鑽牛角尖了,不實崎君!」
說着,本宮指了指電梯對面右側的門。
……終點現場,藏着什麼祕密嗎?
借艾芙菈兒的話,簡單的排除法遊戲。
・湶傑弗裏──31%
如果真是那樣,那SFC也參與了事件……。僞裝成受害人,製造用來攻擊
狂熱
的藉口。
「停電時,通往地下通道的門會自動解鎖。反過來說,那扇門想關也關不上」
6 空白的現場
說着,本宮指了指剛剛坐的電梯。
……不,不是可能性。
宇志內和黃菊打開地下通道的門,往裏看去。那裏也只有像宇宙飛船般的冷冰冰的走廊無限延伸着。究竟通往哪裏……。
「好」
「(是啊……。看來犯人不是從電梯,而是從地下通道進入現場的吧)」
「我們這邊,調查了事件發生時在終點現場討論室的SFC的工作人員。雖然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不過,可,如果是那樣的話……又爲什麼要在官方聲明裏攻擊
結網者
……?如火伏院所說,不知道他們有什麼目的。
我看着電梯說道。
我向老闆輕輕點頭,走向昨天被帶去的,那扇通往深處的門。
「看來被撤掉了……」
不……換個思路。
不知何時我的背彎了下去,宇志內輕輕拍了拍,我再次挺直。
「……也就是說,連阻止別人進來都做不到」
「你知道地下發生的事件嗎?」
「他們不知道什麼叫保護現場嗎!」
「狼踩狼?」
火伏院手裏拿着像是用於學生終端的觸控筆,輕輕地敲着自己的太陽穴。
「這個討論室沒有配備應急電源。因此一旦停電,這個電梯也動不了」
本宮突然間的話語,讓我回過頭。
「SFC隱瞞着什麼……?」
「下面好像發生了停電,這裏呢?」
「真是針鋒相對啊。直接擺明了說『反正都是你們乾的』」
電梯門打開,只剩冷冰冰的方形空間。
「本宮。我去一趟〈宮殿〉」
「瞭解」
我背靠牆,靜靜閉上眼。
然後,進入腦海中的
記憶宮殿
。
它是幻影寮的客廳的形狀。艾芙菈兒,凱拉,祭館,石巢一起湊在矮腳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前。筆記本電腦正播放着昨天看過的,這個房間的監控錄像……。
從我們解完謎題後來到這裏,再到獲特別旁聽許可證開始,按順序,讓我腦海中的這些傢伙再看一遍錄像。
『到打開保管箱之前,確實用的都是從石巢同學那裏拿到的參加證呢』
『拿着參加證的手藏到櫃檯下的時間大概只有三秒吧』
艾芙菈兒和凱拉正細緻地整理着昨天討論過的內容。
在筆記本電腦的錄像裏,我和祭館,以及重新把參加證掛在脖子上的石巢,消失在前面的電梯裏。
之後的一段時間,錄像裏只有幾個SFC工作人員……。
『誒?』
這時,在昨天誰都沒注意到的地方,祭館歪着腦袋。
『也不是什麼太大的發現啦——……這裏,這個工作人員。看終端的時候是不是歪了歪頭?』
我讓監控錄像暫停。
沒錯。
確實,有個工作人員正看着某個終端,還歪着頭。就像──
『──感覺,好像信號不好呢』
信號,不好。
……等等。等一下。
──嗖。
我不禁露出笑意。緊繃的神經也有所緩解。
黑暗中,宇志內和黃菊發出焦急的聲音。
喉嚨發乾。
「那傢伙是誰!」
斷句清晰,不可能聽錯。這是警告。
而另一側,左耳──一聲低語,伴隨着溼潤,溫熱的氣息,湧了進來。
這時,黃菊他們終於追了上來。
「洗碗機怎麼了?」
黃菊看過去咂了咂舌,
我和本宮都擺出了戰鬥姿態,但那個戴面具的可疑人物,剛被發現就立即轉身。
在我聲音的引導下,其他三人回頭看向光的方向。
仰望明亮的天花板,我苦澀地說着。
宇志內靠過來把手繞到我腋下。
「宇志內同學!拜託了!」
不出所料,地上的咖啡店已人去樓空。
「──別做,無謂的掙扎」
後背重重地撞在地下通道的地板上。應該是聽到了這響亮的聲音,黃菊擔心地大喊「不實崎!? 」。
「……跟這個房間一樣!」
衝到一半的咖啡還留在那裏,那個說『工資不錯工作也少』的老闆,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黃菊難以理解地皺着眉,本宮則微微睜大眼睛。
「洗碗機!剛纔在廚房裏它還在工作!而且聲音很安靜!」
橫向揮舞的光依次照亮他們在黑暗中的臉。
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
「到我這裏來!」
「還好……」
好不容易站起來時,地下通道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不用你說」
「洗碗機換成新的了。舊洗碗機和下面的地下室一樣被處理了。這點我倒是理解……但爲什麼舊洗碗機也要被處理呢?」
這個瞬間,舉刀的手已經揮了下來。
「不行……那傢伙跑得太快了」
黃菊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瞪大了眼睛。
「……!? 」
「嚇死我了……。怎麼了,突然。什麼洗碗機?」
「還有心思害羞,看來確實沒事呢?」
沒時間猶豫了。那可能是重要的線索。這麼想着,我的腳已經動了起來。
「來,不實崎君,抓住我。」
朝地下通道逃走,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地下通道恢復了光亮。
…………,……………………………………。
我正要回頭,冰冷的手從背後掐住我的脖子。趁我失去平衡,絆了我的腳。
「誰!? 」
宇志內附和着,在旁邊坐下。
真理峯偵探學園的學生會長,到底藏着什麼……?
宛如歌劇魅影。融入黑暗般的黑布包裹全身,遮住臉的白麪具卻在朦朧發光。顯然不是偶然在場的普通人。
「可惡……!」
我在沒有了主人的櫃檯位置坐下,開始講述。
在宇志內的攙扶下站起來,低頭看着剛纔自己頭所在位置的地板。
「窮寇莫追。比起那個,還有必須馬上確認的事情」
黑暗中出現一個白麪具。
白麪具,就在眼前。
一陣冰冷的氣息滑過後背。
「洗碗機!!」
……有能推理出那是事實的線索嗎?
宇志內像是等着這一刻般,跑向我們。
從我終端發出的光,照亮了刀刃。
「沒事吧!? 」
沒錯。我有同伴。只要黃菊他們追過來馬上就──
穿過僵住的黃菊和宇志內,往地下通道飛奔而去。遲了一瞬後其他三人好像也跟了上來。即便是怪異的可疑人物,但四對一,沒理由退縮。
「昨天,事件當時,在停電發生前的一會兒。SFC的工作人員裏,有一個看着終端歪了歪頭的人。很像因爲信號弱而煩躁着」
在我完全失去平衡的同時,終於扭過頭看向後方。
白麪具輕巧地躲開黃菊的踢擊,逃往地下通道深處。
自顧自說完後,和本宮一起去追逃走的白麪具。
7 黑暗中的面具
「因爲信號弱而煩躁……?」
「這傢伙……!」
我心裏焦急萬分,將閃過的想法說出口。
那傢伙一襲黑衣,一旦用兜帽擋住白麪具,用光照也完全不知道人在哪裏。而且那傢伙幾乎沒有腳步聲。但應該是往這邊走了。這條走廊沒有岔路……!
「回樓上吧!這個得問老闆!」
背後!? 什麼時候!?
「誒?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剎那間,一切爲黑暗吞沒。
啪嚓!!
睜開眼的同時,我大叫了出來。
但隨之而來的不是灼熱般的疼痛,而是「當!!」的金屬撞擊聲。右耳旁,尖銳的東西刺了下來。
「追上去!」
我下意識繃緊身體,
我用照明APP照亮漆黑的走廊,不停奔跑着。
不對。怎麼會有這麼巧的停電。我心中的危機感正猛拉警報。
我罵了一句,拳頭砸在櫃檯上。發現得太晚了……!
如果那是事實的話?
黃菊懊惱地皺着眉,本宮也嘆了口氣,聳聳肩。
「停電!? 」
我回到電梯前,按下上樓的按鈕──
「昨天來的時候它還是隆隆地發出噪音! 昨天和今天,洗碗機換成新的了!」
留下來的宇志內跑到我身邊,跪地。
黃菊看着廚房說道。
我幾乎是下意識拿出學生終端,用照明APP劃破黑暗。
我搖了搖頭。
確實留下了一道刀刺的痕跡。
「沒,沒事……我沒受傷」
──說話聲的對側,傳來靜靜的機械運轉聲。洗碗機?
其他三人嚇了一跳,一齊看向我。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宇志內窺探着我的臉,嘻嘻地笑了。
關於這點,就要從我在事件當天的監控錄像裏想到的事情說起了……。
「沒錯……!被撤掉了!樓上的舊洗碗機也被撤掉了!」
「……但估計已經來不及了」
本宮,宇志內,黃菊,以及──白麪具。
不用說我也正打算這麼做。
一股寒意竄過後背。是來阻礙調查的?
結網者
的刺客!? 他們一直掌握着我們的行動!?
──廚房裏像是洗碗機的機器正上了年歲般隆隆響着
,我們穿過門,去往咖啡店的深處。
就爲了學生會長的位置,區區運營妨礙事件,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就知道內情的我而言,這個舉動有點刻意,但還是選擇繼續說下去。
「假設,那時候,討論室的Wi-Fi沒有連上的話,會發生什麼?」
「Wi-Fi沒有連上的話……?」
「我記得
存放獎品的保管箱的使用記錄是通過Wi-Fi共享到服務器
的」
本宮背靠櫃檯說着。
「如果通信中斷,會在通信恢復時的同時進行數據共享。因爲電力恢復的時間與日誌被共享至服務器時間相同,所以犯行發生在停電期間──這是
結網者
所主張的內容」
「誒?等等。難道,在停電前,Wi-Fi就連不上了──也就是說,存在無法共享日誌的時間?」
我點了點頭,旁邊的宇志內探出身子。
「那前提就變了!這就意味着,在停電之前,Wi-Fi連不上的那段時間裏也有可能作案!? 」
「沒錯……」
而停電的時間,和我們與祭館歷分開的時間──也就是祭館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時間,幾乎一致。
反過來說,在那之前的Wi-Fi連不上的時間裏,她的不在場證明幾乎成立。
停電發生在12點26分。
而
我們分開應該是12點20分左右。從那座商業大樓到咖啡店的地下討論室,再怎麼快也要5~6分鐘吧。所以,祭館即便能在停電期間作案,也無法在停電之前作案。
「可是,愛德蒙君」
本宮依舊用奇怪外號叫我。
「停電之前有可能打開保管箱嗎?那段時間裏SFC工作人員都在看着,監控攝像頭也拍得很清楚吧」
「關於那個……
其實,有一部分放在裏面的保管箱,討論室的監控攝像頭拍不到。
所以只需要收買一個SFC成員,或者在SFC裏安插間諜,就能作案了吧?」
「確實……有傳言說
結網者
在所有俱樂部裏都安插了間諜。而且設置監控攝像頭的人也是負責警備的
結網者
,吧……」
但是,本宮說着,扶了扶眼鏡。
只能把它,當作好事了……。
我叫住她,艾芙菈兒像看透了一切般,微微笑着。
回到幻影寮時,夏日的漫長白晝已然沉沒。
祭館歷給出這種含糊態度時,肯定是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
「像平時那樣懶散着,總覺得靜不下來……做點什麼反而輕鬆些呢——」
祭館在初中時經歷過的事件──?
「也許……吧?不太記得了──」
「謝謝。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但就在我們察覺這點時,他消失了。這麼想來,那位老闆也是
結網者
那邊的人嗎。是那個老闆報告說我們在這裏,那個白麪具就來警告我們……。
祭館看着我的臉,虛弱地笑了。
「話是這麼說啦」
「做飯……?你?」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石巢立刻回答,興奮地進到廚房,撲向那口鍋。
「要是沒有不實崎君,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仔細看學生終端的通知」
她打着哈哈想糊弄過去。但聲音有些僵硬,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想到什麼了嗎?」
「……是啊」
「學生終端的通知……?」
「停電之前或許存在能作案的時間!且那段時間裏祭館同學是有不在場證明的!只要能證明這一點,就能證明她的清白!」
「實際上不光洗碗機,冰箱,還有其他小設備也換掉了吧。……所以只能從老闆那裏取證……」
「祭館?」
這傢伙還在瞎猜嗎。
廚房裏的人是,祭館。
這時,背後傳來某種邪氣,我和祭館回過頭。
「你是想問,我是不是真的沒注意到SFC在停電時沒用照明APP──對吧?」
「艾芙菈兒,有空嗎」
「叮」地一聲,屏幕上方彈出通知。那是今天才安裝的學園新聞APP的通知。就是SFC發佈聲明的那個。
「你該不會想說……那是在你和石巢的初中發生的事件……之類的吧」
「…………!」
既然用了那種東西來干擾Wi-Fi,顯然作案時間不是停電期間,而是那個時間段。
再含糊也要有個度吧──不對,等等。仔細想想。
說着,黃菊拍了拍嶄新的洗碗機。
我拉開拉門來到邊上,看着艾芙菈兒正帶着凱拉走在木地板的走廊上。
那個祭館歷,說懶散着會靜不下來?這明顯不正常。這意味着她的日常被剝奪了。
「要——!」
祭館慢慢攪動着鍋裏的東西,說道。
「視情況而定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情況下你就不能幫祭館了?」
「那個證據,大概還留在洗碗機裏」
「說吧~」
祭館輕輕回頭,說道。她穿着的應該是朝艾芙菈兒借的居家服,外面是藍色的圍裙。
先是一張艾芙菈兒的大照片。下面應該是對她的採訪。
「或奈,要嚐嚐嗎?」
「不是……因爲你是那種連喫飯都嫌麻煩的人吧」
留下這句神祕的話後,偵探王女和她的女僕就消失在通往女生房間的方向。
『偵探王女將競選學生會長!關於眼下混亂的運營妨礙問題,她的意見是?』
「氣氛不錯嘛……靠近點,再靠近點……」
「本來,我就沒理由要把注意到的事全部和盤托出吧,不實崎同學。我應該說過幫不幫忙要視情況而定」
「什麼嘛──?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倒置的傘……」
「……那我,暫且先把今天的調查結果說給你聽。行嗎?」
我看着櫃檯對面的廚房,說道。
我點了點頭。
但是……經過剛剛的黑暗中的攻防,我心裏,又多了一個疑問。
「說清楚點啊……」
「……嘿嘿嘿……」
「嗯——……好像有又好像沒有……感覺好像有過那樣的事,又好像沒有過……」
正是這個原因,纔有了這意外的景象。
我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我把今天打聽到的消息和現場勘查的成果報告給了祭館。
結網者
的成員在狀況再現室裏調查了傘架裏的倒置的傘的事件。停電前干擾過Wi-Fi,說不定能證明祭館的不在場證明。……至於白麪具的襲擊我選擇隱瞞。沒必要讓她白白擔心。
「……不。我纔要說謝謝」
看到她那張臉,我再次打從心底覺得。
謎題增加了。
然後,像恐怖遊戲裏開門時那樣,戰戰兢兢地點擊那條通知,打開那篇報道。
我走近站在廚房的祭館,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但,這就有希望了不是嗎?」
看到了難得的光景。
事件當時的監控錄像裏,停電期間一直一片漆黑。
祭館沒有回頭,低聲說道。
敵人增加了……。
疑念增加了。
還是說……是她們刻意沒說?
「餐飲店的冰箱和洗碗機等設備,都配有把使用次數,衛生狀況,故障預警等的數據共享到雲端的功能。如果Wi-Fi斷開過,機器裏應該會留下日誌」
然後,用開玩笑的語氣,
祭館語氣輕快地說着。這句話卻讓我心裏一沉。
……如果暑假全是這種日子就好了,真的。
想到這裏,一股近乎焦躁又似憤怒的感情湧了上來。我也跟她一樣坐立難安,但深夜到處亂跑沒有任何意義。
「我回來了……」
呆在原地的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從口袋裏取出學生終端,看着屏幕。
「這一切,都要建立停電前確實存在連不上Wi-Fi的時間──這一前提之上。還必須證明它」
她完美地搶先一步說出臺詞,我一時語塞。
8 第四位候選人
一起看錄像的艾芙菈兒她們,難道沒有察覺到這點嗎?
宇志內用明亮的表情,看着低垂着頭的我。
偵探這種人,還是不存在比較好。
正好在那個瞬間。
我看向客廳看有沒有人在。矮腳桌周圍的墊子雜亂地散落着,但沒有人。不過廚房的方向卻那邊隱約傳來做飯的聲音。今天是誰做晚飯來着──我一時想不起來,循着聲音穿過客廳。
見狀,艾芙菈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石巢從廚房門口探出頭,露出詭異的笑容。
不,接下來就由我來創造。把事件這種煞風景的東西徹底結束,創造全是這種日子的暑假。
「因爲IoT」
「原來如此。就是爲了不讓人調查,才換成了新的」
真的。
祭館沉默了一會兒。
把兩人留在廚房,回到客廳時,玄關那邊傳來拉門的聲音。看來是艾芙菈兒她們回來了。
推送最新報道的通知上,寫着那篇報道的標題。
考慮到連樓上的咖啡店都受到了影響,恐怕他們干擾Wi-Fi時用的應該是類似犯罪RPG的頂層玩家們用過的屏蔽裝置。
艾芙菈兒從我身邊走過,同時說道。
「啊,歡迎回來——」
SFC的工作人員們,爲什麼不用終端的照明APP呢?
那爲什麼偵探學園裏會有存檔,而且現在,把她當嫌疑人的那幫人還在調查它──這麼理下來,任誰都會毛骨悚然吧……。
「洗碗機裏?爲什麼?」
我正想說她一句,但祭館像是無語般,先我一步微笑着說,
艾芙菈兒在採訪中表明瞭她將競選下屆學生會長的意願,同時對未就運營妨礙問題發表聲明的
狂熱
作出了嚴厲批評。
而那意味着什麼,我翻到報道評論區時,終於明白。
偵探王女提出了批評。
這一事實,給了大衆一個正當理由。
報道的評論區裏,對
狂熱
的批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艾芙菈兒!」
我回過頭,朝空無一人的走廊喊道。
「你到底想幹嘛!做這種事……!」
之後會怎樣。
那個答案,由出現在終端上的另一條通知──菲奧學姐的消息,從預想變成了現實。
〈抱歉,助手君。早了不少,但到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