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妖精

霸修走在森林當中。

豎立着堅硬又尖銳的樹木的茂密森林，林中沒有道路，只有偶爾穿過眼前的獸徑。

凡人走過恐怕會遍體鱗傷的樹叢，對半獸人堅硬的皮膚卻不算什麼，長年在戰爭中培養出來的直覺也讓他不至於失去方向感。

他要去的是東方。

位於半獸人國旁邊的智人國。

智人在四個戰勝國中是戰功特別彪炳的一族，所以現在擁有的領土也最大。半獸人國的領土也幾乎都是被智人拿走的。

當然，半獸人對這件事並未有所怨懟。因爲贏家全拿是戰鬥的常識。

他爲什麼要去智人國。

其中有個簡單明快的理由。

「要繁殖先找智人」。

這是半獸人的格言之一。

智人的繁殖力強，很容易受孕，雖然有個別差異但基本上身體也很健壯，外貌也不差。

對半獸人來說是非常適合用來繁殖的種族。

霸修毫不猶豫地遵守了這個格言。

（好懷念啊……）

一邊撥開樹叢一邊前進的同時，霸修回想起往事。

僅僅三年以前，這片森林還是激戰區。

現在已經沒了，不過這片森林的深處有半獸人族最後的城寨，智人的主力爲了攻陷那座城寨而發動了猛烈的攻勢。

當時，霸修爲了守住那座城寨，在這片森林中來回奔波，到處擊潰人類的部隊。

也因爲有他的奮鬥，城寨並未遭到智人攻陷，最後迎接了戰爭結束的那一刻。

「去看看好了。」

光是這樣，就讓牠們理解了。

要是有帶回其中幾個的話，霸修應該早就不是處男了纔對。

霸修將手靠在耳邊，開始尋找聲響的來源。

「嗯？」

大小大概三十公分左右，全身上下微微發着光，背上長着兩對小小的翅膀。

不，他確實見過不少女人，但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以評鑑的眼光看女人倒是頭一遭。

不過說來諷刺。

看了現場的狀況，霸修做出這般結論。

霸修以快得不得了的速度趕往現場。

其中三隻繼續盯着兩名智人，剩下三隻則轉向霸修這邊，渾身毛髮倒豎，出聲低吼。

戰吼。

還站着的是兩名智人。兩人拿着劍與敵人對峙。

也沒有武器防具類的東西。

看見那熟悉的光芒，霸修輕輕地嘆了口氣，將手伸進日用品的間隙當中。

第一次像這樣仔細端詳雌性智人，讓他覺得對方看起來秀色可餐。

「呀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那張封符不但讓他出不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同時，堅韌的皮膚讓茂密的樹叢和突出的枝葉完全傷不了他，鋼鐵般的肉體讓他在有着大量障礙物的森林當中也無須減速。

他打算依照當初的計劃，前往智人的城鎮。

霸修連想追上去也辦不到，維持着伸手的姿勢僵在原地。

「要被性侵了──！」

◆

當獸人的奇襲部隊在新月的夜晚壓低腳步聲靠近時，要發現牠們就只能夠靠耳朵和鼻子。

妖精看見霸修的臉孔後一臉驚訝，嘴巴忍不住開闔。

（她們頗有姿色呢！）

「……」

戰吼隨着物理性的振動，傳遍整片森林。接着鳥類同時從林木上飛起，熊地精們的皮膚也爲之一震。

接着更立刻放聲大吼。

這不是什麼罕見的狀況。戰爭結束了幾年，世界固然變得和平了，可是會襲擊人類的野獸並未絕跡。只要踏出城鎮一步，等在外面的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她們的動作之快，令人懷疑她們剛纔在那邊發抖是什麼意思。

對於半獸人而言這是普通的求婚臺詞。

臉色雖然不太好，體態倒是很健康，不算太差。要找智人當老婆的話，一般都說是十幾歲後半或二十幾歲比較好。年紀再小的話還沒辦法生小孩，年紀再大的話生小孩的次數就會變少。話雖如此，三十多歲也不是不行。因爲最主要還是能生小孩就好。

他挖出一樣東西，是個周長約如環抱的瓶子。

「你是……」

「嗚……」

霸修有着號稱全半獸人最快的飛毛腿。

話雖如此，他也認爲自己明白事情不會太輕鬆。

臉色蒼白，手拿着劍，雙腳止不住顫抖的那兩個人──是女性。

是妖精族。

「嗯？」

霸修毫不遲疑地如此自言自語並衝了出去。

又或者是狼羣在爭地盤吧……

「……爲什麼？」

霸修沒有停下腳步，瞪着那羣熊地精。

這時，霸修敏銳的耳朵捕捉到某種聲響。

戰爭中，他也有過好幾次經過一番搏鬥而抓到受傷動物的經驗。

「咳咳。妳們……幫我生孩子吧？」

那是半獸人在開始戰鬥時會發出的一種吼叫聲。

牠們絕對贏不了眼前的半獸人。

其中也有許多女兵。

如此一來城寨可能早已淪陷，但反正最後都會被拆毀，應該也是一樣的吧。

不可能一開始就找到妻子。霸修轉念這麼想，轉過身去。

「咕嚕嚕嚕嚕！」

霸修確認熊地精的氣息遠去之後，纔看向留在現場的兩名智人。

一般認爲半獸人動作遲鈍，但這個特質無法套用在他身上。

「……」

雖然這麼說，但霸修也沒見過多少女人。

轉眼間。

「這邊嗎？」

看來，他似乎看漏了什麼東西。霸修將層層疊疊有如瓦礫堆般的日用品一個個搬開來。

「好了……」

（喔……這個有意思……）

「……！」

或許是哪裏有受傷的動物。

聽得見這種輕微的聲響在戰爭中相當重要。

如果事情真的變成那樣，霸修或許也不會得到英雄的稱號……

霸修看着她們兩個好一陣子後，下定決心向她們搭話。

如果載了女奴隸至少還聊勝於無……霸修不禁這麼想。

這時，霸修敏銳的耳朵再次捕捉到輕微的敲打聲。

明明自己還救了她們……

是一陣「叩叩」的敲打聲，聲量相當微弱。

霸修用手指摳掉貼在蓋子上的封符，然後憑蠻力將鐵蓋應聲打開。

被拒絕也就算了，他完全不懂她們有什麼理由逃跑。

正當霸修針對自己過去的行動而辯證對錯時，他聞到一股微弱的血腥味從遠方飄來。

霸修如同一陣疾風似的在森林裏奔馳。

大概是那兩人平常就在喫的乾貨類食物及莫名其妙的日用品，都是些諸如此類的東西。

捕捉動物並非簡單的事，但若是受了傷體力也下滑得比較快，還在流血的話更能夠靠血腥味輕鬆追蹤。受傷的野獸有時會劇烈抵抗，但對於霸修而言，那種抵抗算不了什麼。

在那場戰鬥中，霸修擊潰的智人部隊數量多達三位數。

搬開幾個大型日用品後，他看見微弱的光芒從縫隙中透出。

馬車裏面沒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從樹叢當中沙沙作響地現身的霸修自然吸引了熊地精的注意。

兩個女人拿着手上的劍，丟下其他東西，有如脫兔般拔腿就逃。

「嗯？」

雙方的年紀看起來都是三十歲多一點的樣子。

「咕啦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

瓶口拴着一個堅固的鐵蓋，蓋子上緊緊貼了一張畫有魔法陣的封符。

熊地精有六隻。

「真搞不懂……」

喪失了戰意的牠們夾起尾巴，轉眼間就逃進森林裏去了。魔獸在任何時候，對強過自己的對象的氣息都相當敏感。

她們是第一次遇見的老婆備選人。

車輪已經碎裂，翻覆在地上的馬車。霸修順着那個聲響，開始翻找馬車裏的東西。

包圍着智人的是一種用雙腳走路，外型似熊，名爲熊地精的魔獸。

這不只是單純的好奇心。他是打算確保食物。

現場是僅有車轍的狹窄道路，一輛斷了車輪的馬車翻覆在路旁。食物和日用品散落一地，馬的屍體也躺在地上。

那個聲響是從馬車裏傳出來的。

然而，那座城寨最後也在戰爭結束的同時被拆毀。

老實說，即使比照半獸人的普遍價值觀，她們也不算是多有姿色的美女。

在霸修抵達的時候，戰鬥已進入佳境。

（一羣熊地精襲擊了旅行商人……看來是這麼回事吧。）

瓶子裏則是裝了一個小人。

就在那一刻，妖精以驚人的速度飛出瓶子，高速繞着霸修身邊轉圈圈，最後黏在霸修的臉上。

「老大～！好久不見～！」

霸修用指尖將那隻貼在他的臉上，把自己的臉貼上來蹭個沒完的妖精掐住，從他的臉上撕下來。

儘管被指尖掐住了，那隻妖精依然像是在表示歡迎似的展開雙手，打算抱住霸修。

「哎呀，老大～幸好有你來救我～！我本來還以爲自己會就這樣一輩子被關在瓶子裏呢～！不僅如此，要是老大沒有救我的話，我這輩子可能就因爲被壓在行李底下而結束了！真是的～老大總是會救小的我一命呢～！咦？老大？你怎麼了，爲什麼是那個臉啊？難不成，你把小弟在下我給忘了嗎？」

「哪忘得掉啊。」

霸修和他認識。

這個妖精的名字叫捷兒。本名又臭又長霸修根本不記得，只記得自己是叫他捷兒。

在戰爭期間，妖精族和半獸人族建立起合作打法。

妖精族的飛行速度非常快，身上掉下來的粉末具備治癒傷勢的力量，可是身體嬌小，攻擊手段也只有風魔法，十分脆弱。以士兵的身分而言並不是能夠有所表現的種族。

於是，妖精族便以傳令兵、諜報員、補師的身分和半獸人國建立起合作關係。

捷兒是被派遣到半獸人國的傳令兵兼諜報員的妖精之一，常帶命令和情報來通知霸修。

順道一提，妖精族之所以加入惡魔族率領的七種族聯合，是因爲受到智人的欺凌。

妖精這個種族，在智人國被當成觀賞動物兼治療藥，交易金額相當高昂。

戰爭結束後，妖精與智人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

然而，現在依然有像妖精這樣被抓起來，被畜養到死。

戰爭後，被欺凌得最爲嚴重的或許就是妖精了吧。

「話說，老大，你是怎麼知道我被抓住的啊？」

「不知道。這是碰巧。」

「碰巧……？」

如此這般，霸修與他的戰友捷兒重逢了。

「不，現在還是退一步吧。」

半獸人與妖精。

「夠了，我都知道了。」

「好～！」

在戰爭中不知道聽過幾次的，智人士兵集體進行作戰行動時會發出的聲響……

理所當然地，也無法和其他種族繁殖。再說，妖精這個種族隨便到甚至連雌雄的區別都若有似無。雖然也是因爲這樣才讓他們和半獸人建立起共同戰線……總而言之，作爲妻子他們並不合格。

「哎呀～不過我居然可以在這種地方和老大重逢呢。我真是太有福氣了。」

他願意不顧危險闖進敵陣，帶回貴重的情報，而且不只一次。

因此霸修決定躲到遠離現場的地方去，觀察狀況。

而且還是要找年輕的處女來脫處，經過反覆訓練而練就壓倒性的技巧，再回到半獸人國。這纔是他要的勝利。

霸修的話語讓捷兒點了頭，兩人便離開現場。

現在已經不是戰爭時期了。只是要找妻子的話，幾乎沒有危險。

然後，他一確認馬成了屍體，便以超高速飛了回來，拉着霸修的耳朵說：

捷兒不再到處亂飛，定住不動。

「這樣啊……老大要找老婆啊……如果不是妖精，我現在就想毛遂自薦了說～」

「那是爲什麼？」

不即不離，在恰到好處的位置觀望戰況，有時也是必要的。

即使有方法能接近，捷兒在妖精當中也是以頂級的速度著稱，應該不會被尋常人類抓住纔對。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老大又是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我聽說老大在半獸人國得到英雄的稱號啦。啊，恭喜老大獲得英雄的稱號！然後，在半獸人族說到英雄，不就是僅次於族長的大人物嗎？我還以爲老大早就集所有半獸人的尊敬於一身，過着毫無匱乏的彩色人生了呢。」

和智人士兵交戰、起爭執並不能導向勝利。這種道理連小孩都懂。

充分遠離馬車之後，霸修開口詢問捷兒。

「啊，你看！」

「老大果然厲害，聞一知十是吧。」

「半獸人不會嫉妒我。族長也還安好。」

演變成戰鬥的話，霸修是能輕鬆打垮對方。

「既然你都說成那樣了，就交給你好了。」

霸修也非常清楚捷兒在戰爭中有多能幹。

這時，他們兩個的耳朵捕捉到的是金屬鎧甲互相摩擦而發出的喀嚓聲。

在霸修身邊到處飛來飛去的捷兒這麼說道。

「攻擊的不是我。他們是遭到熊地精攻擊。」

「老大，怎麼辦？要動手嗎？」

◇

要戰便戰，求之不得。

仔細想想，霸修對半獸人以外的種族的知識相當貧乏。

這是一趟脫處之旅，這種話就算撕爛他的嘴他也說不出口。即使對方是戰友，事情還是有說得出口與說不出口之分。

他是忍辱負重纔出外旅行。他不希望在這樣的狀況下給國家添麻煩。

「所以，你爲什麼會被抓住？」

霸修還以爲自己是處男這件事會穿幫，便別開視線。

「等等等等！老大！這樣不行啊！你怎麼可以攻擊智人的馬車呢！這樣是違反條約啊！違反條約！」

但在狀況不明朗的狀態下進行戰鬥，不見得能保證是導向勝利的途徑。

號稱英雄的人，必定達成了相應的豐功偉業。

「我明白了！既然是這樣就包在小的我身上吧！現在這種世道，想當半獸人妻子的女人或許是很少沒錯……不過別擔心，憑老大的條件，一下子就可以找到十幾二十個妻子了！畢竟就連我都想當了！」

說到他知道的事情，頂多就只有哪個種族適合繁殖、哪個種族不適合而已。

半獸人只會尊敬這種人，怎麼可能嫉妒。當然，排除這種特例的話，半獸人也不是不會嫉妒的種族。

號稱「慧眼的捷兒」果然不是蓋的。當然是他自稱的就是了。

沒有任何一個半獸人會嫉妒號稱英雄的同胞。

「包在我身上！既然如此，我們趕快去鎮上吧！這種森林裏面既沒有美女也沒有美少女！走吧走吧！」

捷兒應該在戰爭結束的同時就回妖精國了纔對。

智人確實在覬覦妖精，但妖精國四面都是斷崖絕壁，智人想靠近沒有那麼容易。

捷兒露出沉思的表情好一陣子，最後用力拍了一下胸脯。

霸修自己也有經驗，年輕人的指揮很多時候都過於莽撞。如果在對方認定這是半獸人攻擊的狀況下現身，不難想像會立刻開始戰鬥。

「因爲妻子對於半獸人而言是很特別的人嘛！像老大這樣當上英雄的人物，娶個妻子也不足爲奇。可是以半獸人國現在的情勢而言，要幫老大找到滿意的妻子根本不可能。所以老大才親自踏上尋找老婆的旅途……就是這樣對吧！」

接着就這麼目不轉睛地看着霸修的臉，像是在思考什麼。

「就算你這麼說也沒人會信啊！看到壞掉的馬車，附近又有半獸人在的話，頭腦簡單的智人一秒鐘就會認定是『半獸人破壞了馬車』啦！好了，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裏！要是被別人看見這一幕，智人馬上就會組織討伐隊，發起包圍殲滅作戰了！」

好一陣子沒動靜後，捷兒「砰」地敲了一下手。

妖精的身體非常嬌小。

霸修隨手將在他眼前俐落地擺出堅強姿勢的捷兒揮開，同時思考着。

收集情報也是捷兒的強項。對於今後的活動，他肯定會成爲助力。

「妻子……是吧。」

半獸人並不是只會沒頭沒腦地顧着突擊，而且霸修是「半獸人英雄」。是懂得明辨事理的男人。

「沒關係，老大不想說的話我無所謂喔。可是，無論是在戰爭中還是剛纔，老大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老大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被智人的士兵抓住，對方還說『製造鱗粉不需要手腳』什麼的，而老大就在我陷入窮途末路的危機時瀟灑現身，說『下地獄不需要手腳』，把智人的手腳全部扯了下來！哎呀～那一幕實在是痛快極了……真的讓我傾心不已！從那天開始我就決定要一輩子跟隨老大了！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可以的話我想爲老大盡一份心力！粗魯的老大懂不懂我們妖精這種纖細又堅強的心情啊～」

霸修是很想這麼說，但他接下來還打算去智人國找老婆，事情變成那樣的話可就不太好了。

霸修的目的是得到智人爲妻。

八成是因爲太無聊而離開妖精國，在花圃還是哪裏玩到渾然忘我的時候被發現了，結果就不小心吸了迷魂藥還是什麼的，或者是中了睡眠魔法，最後就被抓住了……大概就是這樣吧。

像霸修這麼強的戰士，若敵軍不算太多，即使大搖大擺地與之正面交鋒也能打敗對方。

問人不如親眼見識。或許是偵查兵的習性吧。

「……」

知道霸修這號人物的人，想法差不多都是這樣。

可是，霸修是半獸人族的英雄。以霸修這樣的身分若是殺了智人的士兵將是一大問題，屆時恐怕還會殃及半獸人國。

霸修閉口不提。

「……我在找妻子。」

妖精這種活在當下的生物被笨拙的智人抓住的經過大致上都八九不離十。

「收到。」

他收集情報的能力，在妖精當中也是數一數二。然而，他被敵人逮個正着，差點遭到殺害的次數也相當多，這一點霸修也很清楚……

看來對方已經認定這次襲擊是半獸人搞出來的，顯得震怒不已。

相對地，捷兒一方面因爲原本是傳令兵兼諜報員，對於許多種族的生活習慣都很清楚。

「哎呀～事情是這樣的啦。妖精國那個地方基本上無聊得很。你也知道，或許看不出來，但我其實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冒險家。所以爲了尋求未曾見過的事物──」

「難不成，是遭人嫉妒、受人陷害了嗎？有人殺了族長又嫁禍於你，害你只能連夜逃離故鄉……悲劇啊！老大要報仇的話我可以幫忙！我陰險的刀刃將劃開敵人的喉嚨！」

兩人就這麼一路朝着智人的國家前進。

雖然只能聽得斷斷續續，但這番對話也夠危險的了。

霸修情急之下躲進了樹叢。

「…………找出來！要是他敢抵抗……殺了他！」

捷兒的見解和半獸人王幾乎一樣。

霸修鬆開手指，捷兒便高速飛到馬車外，在附近到處看了一圈。

妖精是很活潑的種族，最喜歡惡作劇。最有名的特色，就是情緒越激動越喜歡胡亂動來動去。

「……沒有！……半獸人……了！」

不僅如此，發號施令的人似乎還很年輕，聲音很高。

藉助他的能力應該也不成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