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開始練習架子鼓之後，我三天兩頭就會去一次名越前輩家裏。

逐一完成美玲前輩佈置下來的課題，我的架子鼓水平也越來越好了。

我每次都會在車庫裏打鼓打到自己肌肉痠痛爲止，然後痛的日子裏就在家裏做作業，等不痛了就又去名越前輩家裏打鼓。

隨着這一過程的不斷重複，我感覺自己也開始多多少少掌握要領了。

基本節奏不怎麼會亂了，過鼓的時候，手臂的動作也自然了很多。（注：過鼓指的是按照一定的順序去敲擊不同的鼓，是架子鼓的一種基礎訓練方法）

「呀，你進步還真是快啊，練習有夠認真的」

美玲前輩大概每週會來看我一次，而她每次來，都會誇我。

「這下只要不是什麼特別難的曲子，你應該都能行的了」

在美玲前輩的鼓勵下，我也多多少少有了點自信。

而就連在最開始，我在車庫裏練習一整天都不會露一次臉的名越前輩，在我發覺到的時候，她也每次都會到車庫裏來，然後躺在車庫角落的沙發上聽我打鼓。原本只會在耳機裏播放的鼓聲，也按照名越前輩說的那樣改成了用揚聲器發聲，以便她也能聽得到。

「多注意一下用手腕來發力，用手臂發力的話，你的手是放鬆不下來的，過鼓也會過得很生硬」

當我苦惱於複雜的手部動作時，名越前輩就會像是看不下去那樣從沙發上起身，來教我怎麼打。

「不用握那麼用力的。用指尖和手腕抵住鼓棒就行了。在揮舞手臂的時候你的手腕也要跟着柔軟地去動一動……對，動作到位了聲音聽起來纔會標準」

按照前輩所說試了一下之後，明明手臂要比平時更加的放鬆，可聲音卻格外地響亮。

「前輩，你連架子鼓都懂啊」

名越前輩有些爲難地笑了笑，回答說。

「嘛，比你懂一點吧」

她這麼說着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比平時的她要平易近人那麼一點了。

還真是不可思議。

在和她進行言語上的交流的時候，明明距離是那麼的遙遠……可唯獨在沉迷於音樂時，卻能感覺她近在我的咫尺。

因爲父親很少回家來，所以藍衣總是一個人對着書桌喫飯。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幅場景……不知爲何，總感覺有些寂寞。

「好耶！這下就隨時都能練了。帶上耳機的話也不會吵到鄰居！」

我和她現在正搬運着一臺笨重的電子琴。

甚至突然間鼓起了臉。

藍衣笑靨如花。

「啊……嗯！美玲前輩她教得很細緻……而名越前輩也很爽快地借了架子鼓給我練習……所以還蠻順利的」

「……能坐到你那邊去嗎？」

藍衣說這話時的語調，與其說是害羞，倒不如說是“丟人”。

※

我也不好強行追問下去，所以也只能放棄。

藍衣家是1K的佈局。（注：1K指的是帶廚房的單間）。廚房看起來不足四曡大，跟六曡大小左右的客廳連在一起，客廳最裏面放着一張牀，牀的旁邊是書桌，被褥則疊放在窗邊。（注：一曡約等於1.62平方米）

我只得慌慌張張地坐在藍衣的牀上，遠遠地望着藍衣給我倒茶。

藍衣說着，快步走向了廚房。

包括家裏人的事情也好，等到她覺得有必要的時候，她一定會主動告訴我的。因此沒有必要太過計較。

“不能讓藍衣一個人搬這麼重的東西”的這一使命感早已被拋到了腦後……現在是要去藍衣家裏了。

我開始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我也幫着把桌腿給撐起來。然後把桌子放到地板上。

藍衣在我身後這樣說着。

於是，我們大汗淋漓地搬着這臺就算是兩個人搬都有些喫力的電子琴往藍衣家裏去。

「沒事，我幫你搬到你家去吧」

這麼說來，我好像從來沒去過藍衣家裏。

「謝了。拿到這邊來吧」

聽到我這麼說，藍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就麻煩你了”。

雖然前輩臉上是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但她有在好好地聽着我打鼓。

而要搬運重物的時候……更是汗如雨下。

可是，由於藍衣家裏沒有電子琴，所以壯亮就急急忙忙地去找美玲前輩商量了一下，借到了輕音部多出來的一臺電子琴。

明明是在提問，可藍衣完全沒等我回答，就急匆匆地站了起來，坐到了我的身旁。

「呼！好重啊這個！謝了」

「這個我是知道啦」

可我真的沒有想到她居然是跟爸爸兩個人住的。

上坡後又下坡，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後，我們到達了目的地。

就在我覺得跟前輩關係多少親密了一點，打算跟她聊聊貝斯跟壯亮的事情的時候，她就會露出冷淡的表情搪塞過去。果然……她還是不想向我訴說過去的事情。

我們走到走廊的盡頭之後，藍衣“你自己拿一小會兒哦，我開個門”地說着，話畢，她鬆開了手，而我努力地支撐着不讓電子琴掉下去。

而如今，我就是在跟藍衣把琴往她家裏搬。

「……這樣……啊……」

「誒？」

「家裏也沒有坐墊呢……你坐牀上就好了」

藍衣急急忙忙地跑去廚房，打開廚房旁邊的儲物室，從裏面抽出來一張小小的摺疊桌。

我跟藍衣走在一如既往揮手道別的分岔路上……這時，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不用客氣了」

氣溫已經上升了不少，走在外面必定是大汗淋漓。

但是，唯有一件事情我非常清楚。

然後，擺在那裏的那臺電子琴比藍衣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呀……謝謝你來幫忙」

藍衣的這句話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壯亮特地選擇了一首難度沒有那麼大的“知名曲目”，但是在我這個終於能看懂譜子的人看來，這首曲子大概就是那種“勉強能行”的水平。

然後，她把自己的那杯給放到了書桌上。

看着平日裏總是那麼的天真無邪，舉手投足中都流露出高雅的藍衣，我先入爲主地以爲她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可是這種想法往難聽了說就會變成是偏見，得改正過來纔行。

雖然藍衣已經來過我家好多次了，但我卻一次都沒去過她那裏。

八月的第一週也快要結束了。

藍衣有些鬧彆扭地掰着手指。

在決定了曲子之後，照理來說，除了我以外的樂隊成員，應該都可以進行單獨的練習了。

每當我覺得“現在打得挺好”的時候，她也一定會搖晃着搭在沙發上的雙腿。然後等到我停下來之後，誇讚說“剛纔打得挺好的嘛”。

藍衣“嗯嗯”地點着頭，然後，她直勾勾地望着我。

「嗯……嗯」

每當我一級一級地踏上那鐵製的樓梯時，腳下都會傳來金屬尖銳的咯吱聲。

在若即若離的距離感中，我一直在名越前輩家裏練習着架子鼓……時間也飛快地流逝着。

藍衣笑着這麼說道。

上到二樓之後，藍衣說“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藍衣把電子琴放到了書桌旁，這麼說道。

而這……

「嘛，雖然確實如此……但是什麼都沒有的哦？」

「久等了～」

坐在桌子另一端的藍衣這樣問道。

聽到藍衣這麼說，我差點沒忍住驚呼了一聲。

藍衣動作迅速地用鑰匙開了門，然後大大地推開。

藍衣坐在榻榻米上。向我問道。

藍衣拿着兩杯茶回來了，她遞給我其中一杯。

「我是跟爸爸一起住的。不過……爸爸大概一個星期也就回來個兩三趟，所以我這跟自己一個人住也沒啥區別就是了」

這也就意味着，藍衣平時喫飯什麼的都是在書桌上搞定的，是這麼一回事嗎。

「就是這裏哦～」

我也順帶着環顧了她家一圈。

「這樣啊，那就好」

「哈，好久都沒把它弄出來了！」

「結弦你等等啊，我去給你倒茶！不過就只有麥茶了」

說到底，雖然這只是我的一己之見——但名越前輩看上去就對男生沒什麼興趣，而且壯亮也說過美玲前輩已經有男朋友了。

但仔細想想……除了壯亮以外，最近我身邊還真的全都是女孩子。

「我把桌子擺出來，你等會啊！」

雖然藍衣說搬到一半就行了，但是我知道從我跟她家的分岔路那裏開始，到她家也要花上十分鐘以上的路程。

這麼說來，我好像從來沒有問過藍衣的家庭情況。

在暑假即將過半的時候，我們終於決定了要演出的曲目。

「結弦，你先坐會吧！」

「結弦你架子鼓練得怎麼樣了？」

我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跟語調聽起來儘可能不那麼反應過頭，但儘管如此，我還是很擔心自己能否完全隱藏住。

面前的建築物看起來……像是一棟“破爛的公寓”。

對，什麼都沒有。

「我感覺……最近結弦你身邊全都是女孩子呢」

既然藍衣都這麼說了，我也只好小聲地說了一句“打擾了”，然後關上玄關門，脫掉鞋子。

我們小心翼翼地把電子琴給放到了地板上。

我們一起把電子琴給抬到了客廳裏面。

「家裏這麼窄不好意思啊～」

「我本來以爲是更加小巧的那種呢」

雖然藍衣說了“我自己就能搬回去”，但我總是隱隱約約的有些不安，所以姑且跟着她一起去到了輕音部的活動室。

「嗯，我過來咯」

「雖然我剛纔說一個人就能搬得動了～但沒想到這東西還挺重的呢」

她們都只是在幫助我練習架子鼓而已。

那就是……名越前輩真的很喜歡音樂。

可我真的完全未曾想到過藍衣居然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藍衣托起了電子琴的邊緣，和我一起走進了玄關裏面。她動作機敏地脫掉鞋子，把電子琴搬進了家裏面。

可儘管如此……我卻依舊不解她爲何如此頑固地拒絕說出放棄音樂的理由。

她說着笑着，完全就是一如既往的那個精神飽滿的她……所以，我想還是不去過多追問爲好。

「我，我這邊？」

自己有吉他的壯亮、不需要樂器的薰，以及在名越前輩家裏練習架子鼓的我。我們仨都可以自己練習。

然後把肩膀貼了上來。

我緊張得什麼都說不出來。藍衣的頭髮上散發着一股好聞的洗髮水味道。我滿腦子都在想着自己剛剛搬完重物，出了這麼多汗，身上會不會比較難聞……

「初中那會啊……我喜歡結弦你喜歡得不得了，所以完全沒有想過其他的東西」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藍衣的語調也變得抑揚頓挫了起來，她那像是在吹耳邊風一般的聲音，聽得我後背發麻。

藍衣的腦袋一下子轉了過來，她凝望着我。

「難道說，其實結弦你很受女孩子歡迎的？」

「誒！？」

我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啊！」

「真的假的。不過，我看你跟其他女孩子馬上就能打成一片就是了」

「所以都說了，那只是爲了要練習架子鼓而已……！」

「你跟小薰也是，甚至還從船上跳下去打情罵俏的……」

「那不是“跳”下去，而是“掉”下去啊！」

「可你們真的有打情罵俏啊！」

藍衣不滿地逼問着我。

而我雖然慌張……但也感覺有些意外。

藍衣總是那麼的自由自在，甚至有種能以自己的生存方式去吸引別人的能力。正因如此……我本來以爲，藍衣是不會去深究和他人之間的關係的。

因此，我傾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原來……藍衣你也會喫醋的啊」

被我這麼一說，藍衣先是一愣，隨後，她的臉眼看着就紅了起來。

「所以說，我們都還沒有交往呢！」

「不是……我們都還沒交往呢……」

知道藍衣會喫醋之後我反而有些高興的同時，我也對於會去這麼想的自己而感到無可救藥。

「不是……那個……」

她用頭不停地懟着我的肩膀。

我說到這裏，語塞了。

「停不下來……也是一種選擇哦？」

「因爲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她害羞地抬眸望眼，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好心急啊……」

藍衣用有些嘶啞的聲音呼喊着我的名字，讓我的心跳瘋漲。

「結弦……」

「我想抱住你，想親你，甚至是更深一層的事情也想……」

「初中那會，如果能多聽聽結弦你說話就好了。現在想來，當時真的是我一個勁地在說話呢，結弦你總是那麼溫柔地傾聽着，給予我回應。如果當時，我能更加認真地去傾聽結弦你的話……我們，會不會有完全不同的結局呢」

面對語調中攜着深情的藍衣，我卻一時間無言以對。

「我……拒絕！」

可是在放了暑假之後，海邊是大家一起去的，在那之後我就滿腦子都是架子鼓的事情了。就在這樣的狀況下，看到我身邊全都是其他的女孩子，對藍衣來說想必絕對不會是什麼有趣的事情吧。

「…………」

我推了推她的肩膀，藍衣便嘻嘻地笑了。

「結弦你說話果然很溫柔呢，好開心」

「……嗯，是的呢」

然後，她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對戀愛也沒有老成到可以平靜地去面對薰那如此直球的示好，我也不知道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究竟是對還是錯。

藍衣說得確實也沒錯。

「真的啊。我在想你今天會不會也在散步之類的」

「不……不不……不行！」

「哼嗯！！！！」

「誒？」

「因爲喜歡你，所以想跟你共同度過更多的時間，想跟你親熱！」

「嘛，不過我也知道事已至此才說這種話也沒用了。只是，還是會忍不住去這麼想」

「壞心眼！」

聽到我這麼說，藍衣的腦袋動了一下。她的臉緊貼着我的肩膀，深情地凝視着我。

「嗯，每天都有散步哦」

這個詞在我的腦海中不斷地盤旋。

藍衣突然間朝着我探出了身子。

她那有些溼潤的眼神，抬眸望眼地凝視着我。

我顫抖着發出了聲音。

藍衣的頭髮蹭到了我的臉上，有些發癢。

我很是驚訝地望向了她，她也慢悠悠地抬起了頭注視着我。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自己喜歡的人身邊全都是女孩子的話那肯定會胡思亂想的嘛！小薰比起之前，進攻也更加的猛烈了！結弦你也心動得更加厲害了！」

「在陽臺上看星星看得太入迷，回過神來就已經是晚上了呢」

「……放暑假之後，人家好寂寞啊。完全都沒有機會跟結弦你獨處了」

我從她身上移開了視線，小聲地回答道。

藍衣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凝望着我。

她緩緩坐直了身子，臉向着我靠了過來。

如果，當時我能坦誠地表達出自己的感情，也許我們不會走到那種悲傷的結局。

藍衣一字一句地這麼說着。

「……啊，也是呢」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炸裂了。而此刻就貼在我左側胸口的藍衣，一定也能聽到我的劇烈心跳。

千真萬確。

不過話雖如此，即便藍衣說讓我不準對薰心動，那確實也很難做到。

「親了的話，會怎麼樣？」

藍衣安穩地點了點頭。

可是……那個時候的我們，卻無能爲力。

藍衣搖晃着自己的身子，然後又猛地把肩膀貼到我身上來，靜止不動。

藍衣很是露骨地嘟起了嘴。

「就是因爲有了那個時候……纔會有今天」

「雖然是還沒交往，但是我喜歡你呀！」

「你放心好了。我在見不到你的時候，也有在想着你的」

她的臉也紅透了。

「可以……親親嗎？」

藍衣緩緩地抬起了臉，這樣說道。

也許，真的就如同藍衣所說那樣。

「我們如今能像這樣地去相互傾訴自己的感情和想法，不正是因爲有了當時的慘痛教訓嗎？」

「可是，如果真的親了你的話……！」

藍衣深情地注視着我的雙眼，她的臉頰也開始沾染上了熱氣，顯得格外的妖豔。

好喜歡。

「你這根木頭！！」

藍衣這麼說着，輕輕地笑了。

藍衣一下子抬起了頭，望着我說。

藍衣凝視着我的眼睛。

我用力地推開了藍衣的肩膀。

藍衣說到這裏，大大地吸了口氣。

「……這也是一種選擇」

「我怕親了你之後，會控制不住自己，停不下來……」

「我…………」

藍衣有些心虛地飄忽着視線，甚至吹起了很爛的口哨。

藍衣沒有注意到已經臉紅得不得了的我，急不可耐地跺着腳。

「……真的嗎？」

「啊！！！！！」

「我們互相喜歡的嘛，沒問題的啦！剛纔都是一種必須要親親的氣氛了！」

我的臉突然間一陣發熱。

那個時候的我，也被藍衣的話語跟行動之中所蘊含的無限光芒所深深吸引。光是和她在一起就能得到滿足……可是那卻漸漸地向着不好的方向所扭曲，一點點地積壓着不滿……到最後，那種不滿膨脹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最終我壓抑着自己的感情，落荒而逃。

然後，她把臉邁進了我的胸膛。

「會怎麼樣？」

「你！你幹嘛啊！」

藍衣說完之後。

突然間鬧騰起來的藍衣把我給整不會了。

「誒……？」

「……我會想，你有沒有好好地做作業」

「我會想你是不是又熬夜了之類的」

藍衣的臉再一次緩緩地向我襲來。

上學的時候，我們會時不時地一起回家，或者去些什麼地方，創造出我們共同度過的時間……

藍衣小聲地說道。

「不是，我沒有啊！而且藍衣你不是也說了要我好好選嗎！」

我聲音顫抖着這麼回答道，面前的藍衣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一次，我們要……更加深入地去了解對方的心意，理解那些重要的東西……這樣的話，我想我能更加地喜歡上你」

「我雖然是這麼說過！」

藍衣撒嬌似地上下揮舞着手腳。

在她溼潤眼神的凝視下，我只能半張着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雖然我現在是花了大量的時間在架子鼓的練習上……但是在難以集中注意力的時候，我也確實都在想着藍衣。

而我也再一次推開了她。

「嗚嗚嗚！你好過分啊～！」

藍衣像是耍賴一般抗議了起來，可是我已經決定了絕對不會屈服。

「過分的是你吧！」

「爲什麼啊！明明人家這麼喜歡你～！」

「這種事情哪裏算是“更加深入地去了解對方的心意”啊！」

「因爲喜歡所以沒有問題的～！」

「要是做到那一步了，那交往不交往的也沒有意義了吧！」

我抓着藍衣的肩膀，大聲地喊着。

「我想好好地喜歡上你啊！！」

聽到我這麼說之後，藍衣愣住了，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和你也是一樣的心情。我也喜歡你的，我也想要和你親親。可是……如果順勢做到了那一步，那麼到頭來那些重要的東西都會被盡數摧毀的」

我喜歡藍衣。如果能跟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接吻的話，那一定是至高無上的幸福，大概也會非常的舒服吧。

可是，倘若委身於這份幸福與舒服的話……那麼，也許我會漸漸地沉溺於這份快樂之中，對此，我恐懼不已。

這也許不過是我的多慮。也許更加輕鬆地去和藍衣交往也是一種選擇。

可是，任由那份膨脹起來的思緒去行事的話，我和藍衣之間的關係很有可能會再次分崩離析。

在根本的價值觀尚未磨合完畢，也還沒來得及深入地相互交流過的情況下就在一起的話……我不想放任這種“扭曲”，等到了事態無法挽回的時候才追悔莫及。

我把藍衣的腦袋抱進了自己懷裏，多多少少有點自暴自棄的味道。

「你聽聽我的心跳聲！已經快到讓人難以置信了！」

我紅着臉這樣說道，而藍衣埋在我的胸前，點了點頭。

在這樣想着的同時，名越前輩也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嗯」

不過……在某種意義上，藍衣和名越前輩……卻又莫名的有些相像。

隨後，她笑靨如花地說道。

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感覺，我知道，那是因爲我和藍衣都有所成長了，在此基礎上，我們都經過了充分的溝通。

「以前，只要是跟結弦你待在一起，心就會得到滿足，就會很高興，很快樂。不過現在……」

「哈……」

「嗯……真的好快」

藍衣好像也終於是冷靜了下來，以同樣的姿勢老老實實地待着。

她今天超越了一如既往的親切，以“女孩子”的身份不斷地向我撒嬌。

「我感覺……比起初中那會，我好像更加懂得“戀”爲何物了」

在這樣的狀況中，告訴藍衣說“你就放寬心看着吧”，多少也有點太過殘忍。

「嗯，再見」

「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緊緊相擁，想跟你深情相吻」

「……嗯，讓你感到寂寞了很抱歉」

「被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說想要親親，可還是斷然拒絕了的我的心情，你也來體會一下嘛……」

藍衣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又把腦袋埋進了我的懷裏。

「那再見！」

而我之所以對於藍衣並沒有湧起太多的嫉妒心……那一定是因爲她的態度太過坦然和明確。正因爲她唯獨對我如此明晰地展露着戀愛上的好意，我纔會這麼的肯定。

藍衣嬉笑着，啜飲着杯中的麥茶。

「嗯。有朝一日，我也想這樣做」

從咯吱作響的樓梯下到地面，我離開了藍衣的公寓。

藍衣終於鬆開了我，坐回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而今天，看到了藍衣不同於以往的另一面……我又一次這麼想到。

藍衣把我送出了玄關外。

在藍衣的家裏，我窺見了她生活的一角。

她總是默不作聲地注視着一切，在此之上，溫柔地給了我太多太多的建議。就連薰想要離我而去的那個時候也是如此。

不過，現在的藍衣……看起來就像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結弦，我喜歡你」

「嗯……已經喜歡上了哦」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在這之前，我會好好忍耐的！」

乍一看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一切，可實際上卻難以捉摸的藍衣，跟她是完全相反的人。

「……我也，挺苦澀的」

藍衣抬起了頭，笑了。

懷裏的藍衣點頭予以了回應。

「嗯……一起加油吧」

我也向她揮手示意，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沒事的，這不是結弦你的錯哦」

我果然，對於藍衣還沒有那麼的瞭解。

悠閒的時間轉瞬即逝，太陽一轉眼就下山了。

想要獨佔自己喜歡的人。這種想法是非常理所當然的。

於我而言，她的這番行爲舉止雖然確實意外……但仔細想想，其實也比較的尋常。

藍衣這麼說着，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然後……今天，藍衣的模樣，看起來總感覺和一如既往的她不太一樣。

回過頭來，藍衣從二樓的走廊那探出了身子，向着我揮手。

「這算什麼啊……」

「所以，希望你也能喜歡上我」

「樂隊，要加油哦！」

比我想象中還要更加的樸素，不僅如此，她的家，不知爲何有種淡然落寞的感覺。

「嘿嘿，總感覺像是兩極反轉了呢」

我也以微笑回應着他。

「還真是」

「哈～抱了這麼久，結弦能量也補充完成了呢」

初中時候的藍衣……在我眼中宛若神明。自由自在、閃閃發光……甚至身上有着旁人難以企及的哲學。

她的這句話讓我感覺胸口一陣熱。

我們笑着，共同談論了很多事情。

藍衣在我的胸前蠕動着，向我投來了溫熱的視線。

果然，在我心中，藍衣依舊是那個宛若神明一般的女孩子。

「……嗯，對不起」

可是，也正如她所說那樣，我身邊實在是有太多的女孩子……而在那些女孩子裏面，有人對我抱有明晰的好意。

「嗯，我也會忍耐着的」

「嗯……嗯……真的對不起。我……有點太過寂寞了所以變得有點奇怪了」

母親也發來了“該回來喫晚飯了”的信息，我決定回家去。

明明和她並沒有太過的熟絡，可她還是二話不說就把車庫跟架子鼓都借給了我。即便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是在開着玩笑，可她卻完全不會透露出自己的內心世界。而且，明明沒有過什麼深入的交談，她也還是會隨着架子鼓的節奏而搖擺着身體。

「現在，稍微有些苦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