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放學之後，我聽到薰在收拾東西的聲音，動作迅速地轉過身去。

「你今天爲什麼不去活動室啊？」

被我這麼問到，薰愣了一會，但馬上就繼續收拾着東西。

「有事」

「什麼事？」

我不厭其煩地追問着，薰鬱悶地皺起了眉頭。

「爲什麼我什麼事都非得向你報告不可呢」

「因爲……你最近都不怎麼去活動室」

「我本來就是個幽靈社員」

「但是，你之前說過以後每天都去的……！」

聽到我確切的話語之後，薰的表情劃過了一絲悲傷。但是，她馬上又板起了臉，搖了搖頭。

「我能去的時候就會去的」

「明天你會去嗎？」

「如果能去的話」

薰隨便地回了我一句，把裝完東西的書包背在肩上。隨後，她輕輕地擺了擺手，離開了教室。

雖然我從椅子上站起了身來，但卻沒能追上去，只是呆立在原地。

她很明顯，是在掩飾自己不來活動室的理由。

但是，我對箇中緣由卻一無所知。既然她不願開口提及，我也無從得知。

「又是小夫妻拌嘴啊」

「沒拌嘴」

此情此景……讓我不由分說地回想起了那天。

「這次倒是不否定夫妻了」

所以，那天門被打開的時候，我還記得，我頭都沒有抬，只是問了一句「老師，又有什麼事」。

薰的反應非常激烈。她的手一下子打到了我的胳膊上，嚇得我鬆開了手。看到毛巾掉在地板上，她的眼神裏滿是動搖。

在活動室裏看了一會書，窗外已然雷聲轟鳴。

「…………」

即便像這樣地單獨聊過天，我對她的印象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出於對她的擔心，我主動去靠近，難道是錯誤的嗎。

薰這副非同尋常的樣子，讓我在意得不得了。

她被淋得像只落湯雞一樣，顫抖着身子這樣說。

我知道每個人都會有不想讓他人踏足其中的領域。

薰又重複了一遍之後，腳步蹣跚地走向門外。

我懷疑地打量着他。

但是，薰從來……都不會主動訴諸於口。

很明顯就是一副準備去參加社團活動的樣子。

我努力地維持着平靜的聲音，撿起了毛巾。

「會感冒的」

這麼說來，我回到教室之後午休已經結束了，確實還什麼都沒跟壯亮彙報。

薰沒有對我的話語做出任何回應，依舊沉默地低着頭。水滴從她那彎曲的髮梢滴落下來。

對於已經習慣了獨自閱讀的我來說，活動室的門被打開，基本上都只是意味着平和來扔些瑣碎事給我做。

我拿起毛巾，正準備給她擦頭髮。

視線在文字之上徘徊了幾分鐘之後，我終於聽到了窗外傳來的沙沙雨聲。順帶一提還有運動社團成員們的呼喊聲。

壯亮很是安心地長舒了一口氣。

唉聲嘆氣之間，我緩緩地關上了窗戶。

我連忙從包裏取出毛巾，走到薰旁邊遞給她。

「別碰我！」

「不是，那個……」

薰狼狽不堪，口齒不清。

「怎麼了？還是頭一次見你來活動室……」

「…………小田島？」

「我明天洗好了還給你」

但是，繼續放着被淋成這個樣子的薰不管也不是個辦法。

「哦哦……」

在高溼度下開始溼潤起來的泥土散發出了獨特的香味。

我下定決心，重新翻開書本，可是卻怎麼樣都看不進去。

我拼命地別過臉去，向她說道。

沉默的時間仍在繼續。

「啊……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隨即，他挺直腰板，重新把運動包給揹回到肩膀上。

被我死纏爛打地這麼一問，壯亮吞吞吐吐地辯解着。

「啊，那個……沒關係的」

「會感冒的」

壯亮逃之夭夭般地離開了教室。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感嘆。

我呢喃着。

然後，再次把它遞給薰。

薰終於開口給出了回應，面對她那簡短的低聲細語，我搖了搖頭。

可是，卻總是靜不下心來。

回過頭去瞪了壯亮一眼，他有些呆滯地看着我。

我也暫且放下心來，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原來坐着的摺疊椅上。

「你和前輩之間……果然是有過什麼的吧？」

然後，耳語一般地向我說道。

沒錯，薰第一次闖進活動室裏，正好就是這樣的一個雷雨天。

但是……。

「不用麻煩了」

※

「……嗯，抱歉。你應該也不想被一個來路不明的男生碰吧」

癱坐在沙發上，我看向了活動室角落裏那扇總是不開的門。

“什麼都別問”。她瑟縮着身子，不停地顫抖着。

她安靜地擦拭着自己的頭髮。

「前輩她，怎麼樣？」

不想讓他人踏足其中的領域。

「別管我……」

再次靠近窗邊，抬頭望天。

壯亮有些不好意思地湊過來。

「……抱歉。謝謝你的毛巾」

顯然，壯亮和名越前輩之間絕對是有過什麼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再繼續追問下去。

莫非對薰來說，現在我就是那個將要踏足其中的人嗎。

「不用了」

厚重的烏雲完全遮住了太陽的光芒。大雨“啪嗒啪嗒”地，冷酷無情地砸在昏暗的操場上。

薰沉默地打量着我，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戒心。過了幾秒鐘之後，她死心般地點了點頭，從我手上接過了毛巾。

和薰初次見面時的對話在我腦海中重現。

「……下雨了」

薰的眼眶周圍還是紅紅的。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我去社團活動了」

薰總是冷冷淡淡的，在班級裏也沒給人留下什麼好印象。

『什麼都別問』

「不對，肯定是有什麼的」

厚重的雲層間肉眼可見閃爍的雷電。但是，雨水尚未落下。

而她那折得很短的裙內風光，則被我一覽無遺。

但是，久久都沒有回答，感覺有些奇怪的我便抬起頭來，結果站在門口的，是被淋成了落湯雞的同班同學。

「沒，沒有啊，真的……」

「她應該沒抽菸。大概就是在屋頂上打發時間而已」

我心中的焦躁愈發膨脹。

既然她自己都說別管她了，那麼果然還是互不干預會比較好吧。

「這樣啊……啊，太好了……」

薰一言不發，她關上門，蜷縮着打橫移動了幾步之後，靠在門邊蹲了下來。

「會感冒的」

他除了書包，身上還揹着一個裝有隊服的運動包。

當藍衣說「看來馬上就要下雨」了的時候，四周一定都瀰漫着這樣的味道。

「你不是去社團活動嗎。倒是快去啊」

「我明天洗好了還給你」

「起碼把頭髮擦一下」

「要是我不問，你大概……什麼都不想說吧」

「是下雨的味道……」

合上書本，我怯怯地打開窗戶。

過了一陣子之後，她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朝着我走來。我合上書本看向她，只見她朝我低下了頭。

思緒萬千之中，我腳步沉重地走向活動室。

我想起了前輩說的那句「無論是誰，都會有不想讓他人踏足其中的領域的」。

把窗戶打開了一條縫之後，我重新回到了閱讀中。

她撿起書包，無力地背起來的身影，實在是太過的軟弱無助……。

「小田島！」

我鼓起勇氣，叫住了她。

薰嚇了一跳。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你這種時候還會到活動室來」

我這樣問道，薰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回答說。

「我姑且也算是讀書部的社員。社員來活動室有什麼不對嗎？」

她的話裏潛藏着不滿。

但是不知爲何，我能隱隱約約地聽出來，這並不是她的真心話。

「你什麼時候都可以來的。不過，你以前都沒來過對吧。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因爲下雨了想找個地方避雨而已，這個房間剛好又位於一樓的最邊緣。只不過我沒想到真的有人會蠢到在這裏看書而已」

她在說謊。

「如果你真的想避雨，是不會淋得那麼溼的吧？」

我指着薰的制服戳穿了她，隨後我就聽到了她惱羞成怒地咬緊牙關的聲音。

「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感覺，這句話的弦外之音是“別再問下去了”。

她的話語裏明確地包含着對我的抗拒。

但是，看到她那副如此柔弱的樣子，我還是沒有就此退縮。

「有關係的」

我站起身來，向着薰緩緩走去。

薰拼命地忍住自己差點又要流出來的眼淚。

雖然從概念上我是知道意思的，但這詞和我實在是太過的生疏，我不知所措。

薰抬起頭來，浮現出了疑惑的神情。

「……這樣，啊」

薰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

「在活動室裏看書是最放鬆的。所以我今晚會在這裏過夜的」

「……這算什麼，傻不傻啊」

「不是你說想聽的嗎」

「嗚……嗚…………嗚嗚……」

回到家裏發現有個陌生人。

「……在家裏，沒有我的棲身之處」

「你，你在說什麼啊？」

但是，不知爲何，我心中湧現出了一種“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薰就這樣回家去”的不可思議的使命感。我沒法抑制這種猶如熱水燒開一般，溫度急劇上漲的心情，

然後，她雙眼泛紅，流出了大顆的眼淚。

「嗯。其實我以前也這麼幹過」

「我們是同一個社團的朋友」

「那個……我對你的事情，是一無所知的……」

「誒？」

但是，薰她是讀書部的成員，而這裏，是讀書部的活動室。

「……我真的不想回家」

「嗯。情人」

我肯定是沒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小田島薰的家事的，而且，我也不想去插手別人的家事。

「男，男人……」

在我迷茫着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的時候，薰淚如雨下。

「…………誒？」

以儘可能溫柔的聲音。

聽到我的提議，薰很是慌亂地睜大了眼。她的視線四處飄忽。

薰說完之後，又垂下了頭。

頭一次看到她的笑顏，不知爲何，我很是安心。

「在房間裏聽到那些聲音就已經夠討厭的了，在我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看到那種場面，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了……」

「因爲，我是讀書部的社員……」

薰說到這裏，垂下了頭。

「這本書分成上下冊，但是真的很有趣……我今天，也剛好很想把它給看完」

※

我察覺到了薰的言外之意。

我突然感覺心臟裏湧起了一股熱流。

薰又一次當場蹲下了，她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嗯。光是散步我也沒法冷靜下來。更何況還在下雨。我很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自己待着……所以我纔會到這裏來的」

薰很是困惑地看着我。

「我媽……她…………真的……」

「沒事的，只要把門鎖好，然後像往常一樣地把鑰匙還回去，關好燈，待著不動的話是不會被發現的」

如果說出來會稍微好受一點的話，那麼我願意傾聽。

薰聲淚俱下。

闖進活動室裏來的薰，表情裏很明顯透露着一種激動，而這種激動，既不能說是悲愴，也不能說是憤怒。只是散發出一種非同尋常的氛圍。

就連遲鈍的我也能聽出來，她的這句話，絕對是發自真心的。

我從來沒有對家感到過有疏離感。就算我去想象那種場景，也是沒有任何的實感。

「就算沒關係也好，我也願意聽」

到頭來我發現還是坐摺疊椅最適合看書，所以就一直坐下去了。

「那就別回去了吧」

而且，還是自己母親的情人……。

「情，情人……」

「剛纔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這倒是假的。

「所以，不管你說什麼都好，我都不會對你有什麼異樣的看法……所以……」

「但你是第一個到活動室裏來的幽靈社員」

「我今天回到家」

看到我道歉，薰有些驚訝地抬起了頭，隨後，她像是才發覺自己說了什麼一般，別開了臉。過了一陣子，薰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她深吸了一口氣。

她瞥了我一眼，哼了一聲。

「就看到我媽和某個男人在玄關那裏做」

真是一幅難以想象的光景。

確實，這個提議有點太過突然了，沒準應該找個藉口。

「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東西啊……嗚嗚……爲什麼……」

我知道，這後半句話，是對於那流個不停的眼淚說的。

被這麼問到，我也一下子答不上來，我的視線在活動室裏四處飄忽，爲了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但是，確實沒能給你一個獨處的地方」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自作主張纔想來這裏的」

「你……你在說什麼傻話呢……我只不過是個幽靈社員……」

我本來還以爲她到最後還是不打算說，但沒想到她突然間就開口了。

聽到我的回答，薰緩緩地抬起了頭。她臉上薄薄的一層妝容，被眼淚盡數摧毀。

「……所以呢？」

「…………抱歉」

「然後呢，我媽平時換男人就跟換衣服一樣……結果，我家就經常會有些陌生的男人在」

我小心翼翼地在她身旁蹲下，緩緩地撫摸着她的後背。而這一次，她沒有再說「別碰我」了。

聽到我迫不得已的回答，薰愣了一會，隨後，她笑了。

看到只得鸚鵡學舌的我，薰莞爾一笑。

薰坐到了迄今爲止從未有人坐過的三人沙發上。

「我不是說了跟你沒關係嗎……」

「雖然是這樣，但你也沒什麼好道歉的」

薰終於笑了。

「直到這場雨停爲止，給我說說吧」

「哈……？」

「你非要讓我說出口嗎」

然後，用蚊子一般微弱的聲音說道。

我輕撫着她的後背，說道。

「今天就在這裏過夜吧」

「所以……我……很喜歡，聽故事」

「不是，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薰死死地咬緊牙關，像是想把哭聲給抑制住一般。

「做，指的是什麼」

「所以……你纔回到學校裏來嗎？」

終於，我站定在她面前，說道。

我連同椅子一起，轉向了薰。

薰的眼睛不可思議般地緩緩睜大了。

「你認真的？」

「我媽她……自從離了婚之後，就真的變成了廢人，不管是家務還是別的事情，她什麼都不做的……我不在的話她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我必須要每天都回家去纔行……但是……」

這張莫名高級的沙發不知道爲什麼會被放到這裏來。雖然我自己也試着坐過挺多次的，但是身子會完全陷在裏面，讓我怎麼樣都安不下心來。

薰哭過一陣之後，一直沉默不語。

「啊……對！當然，洗耳恭聽」

我嘆了口氣，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兩本書，遞給薰。

薰突然間開口說道。

「爲什麼……？」

「我家是單親家庭……我和我媽一起住。但是我媽她……怎麼說呢，她離不開男人」

「所以，你也……在這裏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待着吧。要是困了的話就睡在沙發上吧」

我說到這裏之後，薰沉默了，她凝視着我的眼睛。

她的表情猶如膽怯的小動物一般，柔軟到了極致。

「……爲什麼？」

「誒？」

薰脫口而出的是疑問。

「爲什麼要爲了我做到這份上？」

「不是，我都說了是我只是想看書而已……」

「這種藉口就別說了！」

薰激動地喊了一聲，着實給我嚇了一跳。

直到剛纔爲止還存在的那副膽怯表情已然消失無蹤，她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了憤怒。

「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的吧！你沒理由要幫我幫到這份上的！」

被她這麼吼了一句之後，我沉默了好幾秒。

確實，她會這麼說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和薰之間的關係，除了“同屬於讀書部”之外，真的就再也什麼都沒有了。本身就是如此虛無縹緲的、薄如細絲一般的關係。

但是，剛纔聽到她的話之後，我捫心自問。

「我想象了一下」

自己的母親和自己父親以外的人做那種事情。

不對，就算是和父親也好。

當場目擊到自己的母親做那種事，是沒法保持冷靜的。

看到支支吾吾的我，藍衣遺憾地緩緩搖頭。

「誒？」

「一放學，我就看到她在樓梯口換鞋，好像走得很急的樣子」

然後，我難爲情地笑着，說道。

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過頭去，藍衣正站在我身後。

但是，薰還沒有來……。

「小薰她今天應該不會來了」

「結弦，回去吧」

藍衣的臉上掛着一如既往的溫柔微笑。

這時，活動室的門突然間被打開了。

藍衣凝視着走廊的窗戶，喃喃細語道。

「……好吧。我去還鑰匙」

如果你要問我，看到那種事之後當天還能不能心情愉快地回家去，我想答案絕對是否定的。

但是，這和那個大雨滂沱的日子，是不一樣的。

「而且」

雨勢越來越大。

藍衣說完，像是勸誡一般地歪着頭。

隨後，是尷尬的笑容。

「那幽靈社員之外的呢？」

「社團裏大概有多少人？」

聽到我的回答，薰無奈地嘆了口氣。

薰那瘦小的背影，以及淚光閃閃的瞳孔。

「……你要回家嗎？」

聽到我這麼說，薰的眼睛緩緩地睜大了。

我細細回想着那天的事情。

我再次說道。

「…………你還真是個笨蛋」

※

「結弦？我們回去吧？」

「……如果那個人也需要幫助的話，那我會的」

我知道的。

「十個左右吧」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

如果，她又因爲家事而煩惱的話，一定是不會再對我傾訴那些事的。

「雨待會可能會越下越大哦。打雷也是。所以今天還是早點回去吧」

「就只有我而已」

藍衣靜靜地站在活動室門口，等着我鎖門。

被這麼問到，我想象了一下那幅畫面，陷入了沉思。

「不要緊的」

無論是誰，都會有不想讓他人踏足其中的領域。

「但是……」

在下這場傾盆大雨之前，她就離開了學校。

然後，薰背上書包，站了起來。

我因爲藍衣而心灰意冷時，薰的眼淚,一定是因爲沉重的感情難以抑制才流出來的。她發自內心地爲我着想,最終潸然淚下。

在那之後，除了那天因爲藍衣的事情而和我生氣之外，我再沒見過薰流淚。

「就算你說社團……但是，我也只是個幽靈社員……」

「我們是同一個社團的朋友」

「好響的雷聲。天公是在生氣嗎」

把書放回到包裏，我們離開了活動室。

話畢，薰很是慌亂地視線飄忽着。

她是因爲自己的家事而釋放出了難以承受的憤怒和悲傷。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默默地看着自己不可或缺的重要社員因爲悲傷而落淚。

光是想想那種痛苦，我就沒法對薰置之不顧。

就這樣，那天晚上，我第一次違反了校規。

「哪怕換做是我也好，那種家我也不想回去的……」

那這樣的話，她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可現在還是社團活動的時間」

隨即低聲呢喃道。

「笨蛋。……我去是買晚飯而已」

落雷又一次於耳畔炸響。聲音大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近在咫尺。

「嗯。我在樓梯口等你」

看着走向門口的薰，我不由得問道。而她轉過身來，嘟起了嘴。

「你這不是犯傻嗎。那要是下次有其他的幽靈社員跑進來，你是不是也要去多管閒事啊」

被落雷的聲音所驚醒，我恍惚的意識回到了活動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