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結業典禮當天，我在這寒冬臘月被帶到體育館參加早會，一直忍着哈欠。

唔——好睏……

加入回家部（譯註：日語原文爲帰宅部，是日本校園動漫中對於沒有加入社團、放學後直接回家的學生的戲謔說法。）已有兩年，現在正是體力漸漸衰退的時候。不過，如果要問我是否對熬夜感到後悔……這個嘛，嗯，不後悔。因爲我度過了幸福的時光。

「鞠佳，看起來很困呢——今天也罕見地差點遲到了。熬夜？電視？電影？還是漫畫？」

「差不多……」

適當敷衍旁邊悠愛的追問。

而且絢也真是的，明明還要上學，一大早就黏過來……因爲昨晚沒洗澡就直接睡了，早上去浴室慌慌張張地想把氣味洗掉時，她還突然闖進來調戲我。

一大早就這麼精力旺盛，真是太胡鬧了。一直做到快要遲到爲止，我都已經雙腿發軟了還要催促我。都怪你這不差點都遲到了嘛，真是的。讓人困擾的戀人啊——誒嘿嘿……

「鞠佳，怎麼了一臉癡笑？」

「誒？沒，沒什麼」

一邊用完美的撲克臉糊弄過起疑心的悠愛，一邊和大家一起離開體育館走回教室。

哈——不妙啊。明明因爲睡眠不足已經筋疲力盡了，身體卻依然輕飄飄的，表情也好像要不受控制了。爲什麼呢？啊，莫不是因爲太幸福了？開玩笑的。

如果這個狀態下看到絢的臉，感覺有點危險。可能我會露出教室裏不應出現的表情。先去衛生間冷靜一下吧。

回教室的途中順便就去了一趟衛生間，正當我從單間出來洗手時，岸波和戶松冒了出來。這不是西田的兩個跟班麼，有沒有搞錯啊。不必這樣澆我冷水吧，神明大人。

兩人一副顯然有事找我的樣子。畢竟昨天才剛發生了那種事嘛。要、要幹架嗎？我、我可是有絢在的！當我懷着這樣的想法透過鏡子觀察她們時，對方卻突然開口道歉了。

「榊原，昨天真對不起」

「哦、哦？」

我一邊用手帕擦手，一邊轉過頭去。

「誒，什麼？怎麼了？」

兩人從左右兩邊湊了上來。等、等等。不愧被稱作西田量產型，兩人的顏值都很高。爲什麼我僅僅是被女孩子逼近都要臉紅呢。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一個喜歡着絢的普通女孩子。

「因爲這可是玲奈舉辦的哦！以前我們不斷拜託她，但玲奈她和男朋友一直沒分手所以都拒絕了……直到這次，願望終於成真了！」

「不，聖誕節我有預定了。有對象在的」

「是不是和玲奈發生過什麼？去哪裏玩了之類的」另一人問。

「話說——榊原你真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參加聯誼嘛？」

啊——被看到了嗎。這是在關心我吧。依然是爲朋友着想的知沙希的風格。

「歡迎光臨～?請問是在找什麼嗎～?」

媽媽到今天爲止已經住院三天，似乎是盡情享受着賓館般的單人病房生活。雖然大病房已經有牀位空出來了，但她好像堅持說在單間很輕鬆，所以這樣保持就好。

雖然我也覺得把絢評價爲『好孩子』違和感超強，不過考慮到她至少向我媽媽發誓了就不會向我出手這一點，她確實是一個認真又有責任感的人。不過這算好孩子嗎？

妃奈乃握緊雙拳，我和西田慌忙從她身邊逃竄開。從旁人看來，我們的關係應該十分要好吧。畢竟西田和我挺像的，關係也許確實不錯。

「我知道啦，又不是小孩子了。絢今天回家好像也會把學習用具都拿過來」

我把手放在妃奈乃小巧的肩膀上，像祭品一樣獻上。

回家路上和絢、知沙希、悠愛一起在學校附近的餐廳喫了午飯，同時擬定聚會的作戰計劃。從悠愛的「我沒有禮服耶！」開始，絢一個一個回答了我們像「「誒？要穿禮服嗎？」「不會吧，現在借還來得及嗎？」的疑問。總而言之似乎是「稍微打扮得時尚一點就可以了」。

『好像怎麼都想邀請我去聯誼。人氣這麼高真不容易啊』

總感覺在婚活電視劇裏，看到過類似的情景……

『今天是不是又被西田那些人纏上了？』

「小絢還會做料理啊。要是能嫁到我們家那就好了」

戶松輕拍着岸波的肩膀安慰她。然後，岸波盯着我，好像想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別」

「去什麼？」

所以相關的禮節也不清楚，找絢打聽下去年的情況預習預習吧。啊，這些等下也要和冴分享一下才行。

「就一天而已有什麼不好嘛！難得玲奈邀請了我們！」

嗯？我歪了歪頭。

電車到達醫院附近的車站。雖然顯示了已讀，但知沙希遲遲沒有回信。唔，不懂。不過在之前的人生裏我也根本沒想過要女朋友，但回過神來就已經交往上了……這世上或許就是這樣的吧，我一邊想着似懂非懂的事情，一邊走出了檢票口。

「的確。我也想看」

「你們又去纏着鞠佳了？」

「就因爲那個，玲奈她鬧彆扭了啊。還說平安夜她也要一個人去參加聚會……」

媽媽的語氣若無其事，大概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吧，但我的小心肝卻猛地一顫。

「沒事沒事，不會說的。不要因爲寒假就悠哉過頭哦？作業也要好好完成」

兩人回過頭，使勁朝着面露不悅的我眨眼使眼色。這兩個傢伙真能裝啊……

我啪地甩開她的手，從廁所脫身出來。啊啊真是的，我也有我自己的戀情呢！可沒空去照顧別人的戀情！

岸波和戶松在偷看西田的臉色。西田哈哈地大笑起來。

媽媽在某化妝品公司上班，一直都是百貨店的負責人。稍微年輕些的時候在櫃檯當過導購，現在似乎偶爾也會去現場。

「到了媽媽這樣的水平，只要看人的面相如何，就能大概知道那人的人生經歷哦。小絢毫無疑問是個好孩子。SSR級別」

「對不起，但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

「說、說什麼呢」

待在這裏也無事可做，還是回家吧。

「你那邊怎麼樣？和小絢相處得還好嗎？」

『當然了！』

岸波沮喪地不作聲了。不知是不是因爲西田不在，我想可能她本性是個內向的孩子吧。

「而且帥哥的級別也不一樣！未來會成爲演員、模特的人好像也會來哦！簡直不要太嗨！好不好嘛～拜託你啦～榊原～」

於是，差不多兩個小時後解散。之後我要去看望媽媽，絢要先回家拿換洗衣服什麼的。快樂的寒假就要開始啦。

「揍死你哦」

岸波和戶松突然把手握在一起，喜笑顏開。關係真好啊你們倆。

「唔」

妃奈乃像看着野生博美犬一樣盯着西田。

「我對人很親切的好嘛。不要小瞧原宿的人氣店員啊。我Instagram粉絲有六千哦」

不要隨便說什麼都願意做啊。要是我對絢說了這種話，可是會變得除了「啊」和「媽媽～」以外什麼都說不出來的。

「倒是沒關係，但媽媽不要跟絢說什麼奇怪的話哦。她可是個好孩子的」

「我說啊，西田的集團有很多人的吧。加上西田大概有六個。然而，爲什麼要找我呢？」

『西田她明明根本就沒想過要男朋友』

要問關係好不好，我們昨晚已經做了關係最好的事情了……眼神差一點就要飄向遠方了，我急急忙忙地打起精神。

「呃，嗯。昨天她還給我做飯了哦。奶油燉菜」

「嗯，這樣啊」

「那就讓妃奈乃代我去如何？」

「媽媽——身體怎麼樣了？」

怪不得。這麼說從一開始就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搞什麼，讓人很在意啊。

「誒，講真？妃奈乃你？不可能吧？」

「餵你那是什麼表情。親你哦」

在美國有畢業舞會之類的，但日本沒有這種文化，最多也就是萬聖節，俱樂部之類的吧？嗯，好像也不太一樣。

「那抱歉啦。不過媽媽能這麼有精神，也算是最好的藥物了吧？」

岸波和戶松稍微歪過頭，但又馬上抓住了我的肩膀。

「不不不。完全不可能。我和她只在學校見過」

「好惡」

「不是說了那天我有聚會嘛！」

『是這樣嗎？』

絢先下了車站，就在我揮手告別時，突然收到了一條新消息。是知沙希發來的。

「誒，這麼厲害？話說好想看看妃奈乃怎麼接客」

「呃……你們就那麼期待聯誼嗎？」

「那種事情不管怎麼樣都行！哎——求你了榊原！」

不要像乞求一樣抬頭看過來啊！因爲太可愛了！

「不是不是，我們是去爲上次的事情道歉的。對吧，榊原，對吧」

就像只要看手相就能分出攻受的可憐小姐一樣。

「話說，鞠佳啊，關於小絢家裏的事，你有聽到過什麼嗎？」

「聖誕節聯誼」

雖然有點過意不去，但如果爲了你們的幸福，而推掉難得的聖誕節聚會，我可不想被絢狠狠地說教一頓……

「你對絢的信賴感什麼時候這麼高了」

「可怕」

「你啊，要自己這樣說嗎」

妃奈乃面無表情，一臉認真地開口。

「哼——好吧，有絢陪着的話應該就不必擔心了」

「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行！」

媽媽回答道，眼睛卻一直盯着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好像是在視頻網站上看海外電視劇。看來是準備在這一星期內把落下的幾季全補上。剩下還有大概七十二話，也就是一天要在這上面耗十二個小時……

「如果無論如何都不行的話就算了！無論如何都不行，那就，如果不是無論如何都不行的話，如果可以的話就拜託了！」

確實妃奈乃也很可愛，但這可不能開玩笑。我是個專一的人。

「嗯，好點了」

被岸波和戶松纏着回到教室，西田已經在那裏等着了。

言語中彷彿在發泄着不滿。這是什麼意思呢。

即便一直以來見識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媽媽總說些好聽的話，所以我是不怎麼信的。這就是暈輪效應吧。顏值高的人總會被認爲是好孩子。

「誒？不知道……」

算啦，已經過去的事我也不想特意再拿出來說。沒辦法了。我伸手把站在一旁特別顯眼的藍髮辣妹招呼過來。

我也贊同後，妃奈乃清了清嗓子，吊了一下我們的好奇心，然後露出了令人恐怖的滿面的笑容。

加上顏文字回信。

然而，我在西田身上感受到的違和感其實是準確的……當時距我明白這件事還早。等到恍然大悟的時候那就是聖誕節聚會當天的事了。

「誒？突然怎麼了。沒說過什麼特別的」

「不不，這不行吧。絕對沒戲。妃奈乃來了大家肯定會被嚇到的。那個髮色也太誇張啦。而且她一點也不親切。沒人能代替鞠佳的啦。」

媽媽沉迷在電視劇中，沒有注意到我的動搖。安全，安全。我重振精神，對媽媽說道。

因爲當天只有結業典禮，所以中午前就放學了。

嗯——這種無用的自我肯定感。果然是母女啊。我高興地拿過要洗的衣服。

「我來探病的價值何在……」

「啊，不是那樣的！」

像這種，知道自己還是挺可愛的，所以舉手投足散發出估計自己做什麼都能被原諒的氣場的女孩子，真的是恨不起來啊。也許是我受了氣氛的影響纔會這麼想。

果斷拒絕了。不對，你對我的評價也太高了吧！

「說是『鞠佳不來提不起勁』……只要是我們力所能及的事你儘管說，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爲什麼啊！」

一想到什麼時候去都空無一人的絢的家，就有種心裏被刺扎到的感覺。

「怎麼了嗎？」

「嗯，沒什麼——別人的家庭，不應該去深究啊」

「明明是你先提出來的」

不用你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至今爲止，我從來沒有過問過絢的家庭環境。一直以來只是在察言觀色，遵守禮儀而已。

「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但絢是個好孩子哦」

我的心情就好像剛想要學習，就被不由分說地訓斥讓人趕緊去學習的小孩一樣，繃着臉對媽媽說道。看到我這樣，媽媽哈哈地大聲笑起來。

「是呢，如今這麼認真、考慮也周全的孩子真的很少見，優秀到讓人不敢相信真的是鞠佳的朋友呢」

被捧到天上去了。實際上並不是朋友而是戀人……這我可不能說出口，我突然莫名地害羞起來，點了點頭。

「……是啊，絢是個好孩子哦」

話語中摻雜着各種各樣的情緒，我再次斷言。算了，這麼看好絢，媽媽你看人的眼光還蠻準的嘛，我有些自大地想。

「我回來了——」

當我傍晚時分回到家時，絢穿着寬鬆的連衣裙，坐在餐桌前已經開始寫寒假作業了。意外還真是好孩子……

「……歡迎回家，鞠佳」

「你害羞什麼啊」

「這也沒辦法吧」

絢移開了視線。好、好可愛。真希望她不要這樣突然賣萌，因爲太可愛了。

像對待小孩子一樣摸摸她的頭。絢露出被寵愛也是理所當然的寵物貓一樣的表情，坦然地接受了。看這樣子你倒不害羞了嘛。

「原來絢是那種先把長假作業做完的類型啊」

「因爲總覺得靜不下來。先把該做的做完，之後想懶懶散散地度過」

「那個，晚飯要買的菜之類」

抱起內衣，看着絢，懷揣着像是妻子很在意金錢觀念不同的丈夫般的心境。

順帶一提鏡子裏的我已經滿臉通紅。突然從寒冷的地方進到暖和的地方的話，誰都會這樣呢。沒有辦法呀！

「看出來了」

「這是要看絢你怎麼做吧！」

但是，大人穿的決勝內衣被十七歲的女高中生穿着，還是有些勉強了。絢的話應該能穿出樣子來……而我就……

我不明就裏。絢把沙發邊放着的紙袋拿到手裏。

我一時發呆張着嘴，望向身穿女僕服的絢。

「這就是那個嗎？之前提到過的，絢專用的包裝」

「爲什麼是女僕」

「這不是那個特別貴的海外品牌嗎……？誒，特地準備了這個嗎？爲了我？」

絢才更像大小姐吧。明明看上去就很適合貴族角色的。

「明明是鞠佳你自己的身體？」

「啊，那個，那個那個……現在還是大白天」

「我覺得白搭」

正在拍照的時候，不知何時絢回來了。嚇我一跳。

絢站了起來，緊緊抱住了我。有一股好聞的氣息。是絢的味道。而且不知是不是因爲房間裏暖氣很足的緣故，絢平時涼涼的指尖這時卻暖和又溫柔得讓人冷靜不下來。被絢擁入懷中實在是太過幸福了。被爐也無法與之相比。

絢微笑地看着我，我啞口無言。

「哎呀，畢竟是歐巴德。」（譯註：源於法國的奢侈內衣品牌，專注於打造具有誘惑力的內衣。）

「這又不是什麼懲罰遊戲」

在逐步前往深不可測的那邊之前，使勁把絢推了回去。我伸直雙手，一邊搖頭。

「我、我要先去漱口，還要洗手和換衣服所以……」

鼻尖碰在一起，絢呢喃道。

上下都換完了。感覺全身都煥然一新。

略顯時尚的衣服被毫無意義地褪去。全身只留下淡粉色的內衣。雖然房間裏確實很暖和，即便只穿內衣應該也很舒適……

「已經寫了不少了。而且，鞠佳你回來了嘛。外面很冷吧，來」

「不，這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絢一直不回來所以很閒……話說，這是什麼打扮！？」

不僅可愛，又因爲腰的位置很高腿也長，超級適合絢的……

「快看鞠佳。是不是很可愛？特地回家拿過來的。送鞠佳的哦」

「房間裏面我已經開好暖氣了，沒關係的」

「……僅限這次哦。下次再要花掉一萬元以上時，和我商量一下。」

只穿內衣的大小姐和，逼真的女僕，在平民的客廳裏面面相覷。總感覺很難進入角色。

絢直截了當地答道「嗯，是的」

「這個真要說的話，並不是懶散，而是淫亂吧」

「女僕」

「鞠佳大小姐就和往常一樣就好。讓我親自來做各種事情吧」

抱着膝蓋以體育座的姿勢坐在沙發上，過了五分鐘絢還沒有回來。因爲閒得無聊。便打開了自拍軟件想確認一下自己的儀表。嗯……這、這個，誒，還是挺像回事的嘛？高級內衣好厲害。拍出來顯得身材真不錯……

到今天，是和絢的同居生活第三天。差不多近半了。

「不寫了嗎？」

「已經做好了哦，等會兒只要加熱一下就好。衣服已經洗好了。浴室也打掃好了，客廳也順便稍微打掃了一下」

情不自禁地用手遮住胸和胯部。雖說是具有煽情性設計的勝負內衣，但內衣檔次很高，一點都不顯下流倒是讓我稍稍寬慰了一些……

被這樣稱讚真讓我很難說出「因爲不合適所以脫掉吧」這樣的話……畢竟是好幾萬的內衣……真是的……

那就先這樣，正當我想要從絢身邊離開時，絢緊抱着我的手臂卻完全沒有放我走的意思。就像花籠一樣。那個，我說，絢小姐？

耳垂被咬了。呀。

「那就先這樣，那個，我去房間裏換衣服」

「走廊很冷的。就在這裏」

「我、我回來了」

古典的連衣裙加上長圍裙，白色頭飾。總的來說是維多利亞的感覺，花這麼久是因爲把長髮整理好了吧。

準備什麼……

「總感覺，欺負人……」

伸出腿坐着，做出稍微歪過頭把手指貼在嘴邊的姿勢，連續照了好幾張。嗯嗯。挺不錯嘛，稍微想在背景上下點功夫。不愧是歐巴德。只是穿在身上，就有種提高了一個檔次的感覺。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大小姐，看起來您很中意這款內衣，我很高興」

「雖說很想避免公事私辦，但即便如此大小姐的命令，是絕對不能違反的……嗯，沒辦法。畢竟大小姐是被女僕之流平等對待的話，就能感到萬分性奮的人呢。我尊重你」

與一直穿的內衣觸感不同，而且設計品味也大相徑庭，別說大學生了，看起來應該是給漂亮的社會女性穿的。感覺是大人爲大人設計的內衣。但是，絢穿的話應該很合適。

「沒關係。不會只讓鞠佳有這種羞恥的回憶」

「嗯，你去吧。我也準備一下」

「設定太過厲害了吧！？」

「真是的……不要這麼爲我大手大腳的。因爲絢好像總在無止境地花錢」

「我知道。但是，今天這種情況的話是可以的吧？畢竟難得能留宿。快去換衣服吧。」

「今天一整天，請保持這樣吧」

「說什麼呢！」

花呢格紋的迷你裙，搭配波爾多紅的針織衫。啊，沒有整理頭髮的時間了……算了，反正等會兒也會弄亂的……

在房間裏脫掉制服，換上居家服。說是居家服，其實是外出時穿的衣服，不過，這也沒辦法嘛。如果說不顧衣服會起皺是不顧後果的冒失行爲，但深思熟慮的人也不會因爲被同學挑釁就爲了一百萬円而出賣自己的身體吧。

「非常可愛哦，鞠佳」

哎，打攪她也不好，正想着我要不要也學習一會兒時，絢啪嗒一聲合上了筆記本。

就這樣被吻了。舌頭相互糾纏在一起。唔，口中鑽入了絢的舌頭，令我沉淪其中……總感覺這樣是不是被長得好看，吻技也好的女人給敷衍了……？絕對被敷衍了。

「唔，得小心點不要弄髒纔行」

早就有所體會，在別人面前換內衣之類的，真的超級羞恥……像這樣，爲了不被直接看見要花功夫從腿上把內衣褪下……絢也這樣試一次看看啊……

緊擁加耳邊竊竊私語的效果相乘，這次輪到我臉紅了。

「我回來了……誒」

「嚯——我正好相反。是在假期快要結束時，才慌忙開始寫的類型」

但是，絢並沒有止步於此。

說回來，這個女僕裝看起來不像便宜貨，不知道要花多少呢……問起來太嚇人了還是算了吧……

「抱歉，總之能不能先去掉你那個敬語？總覺得，會起雞皮疙瘩……」

「嗯，像是聖誕節禮物的東西。送你的」

「但是，今天我已經把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剛纔不是說了嗎。想要什麼都不想懶懶散散地度過」

「誒，怎麼，意思是這種服裝的play嗎？」

要說絢現在如何，她發自內心幸福地笑着。

雖說被吼了，但絢還是含笑走了出去。難道她……應該不會知道我在第一天晚上的醜態吧……不，雖然覺得這只是一如往常的玩笑……誒，畢竟是絢……

「我穿上這個就變成給絢的禮物了嗎……」

「如果要照顧大小姐的話，感覺必須得是女僕。不，我覺得」（譯註：此處更換了敬語。）

「爲、爲什麼！」

「不如說，應該是穿吧」

絢坐在沙發上，招着手讓我過去。然後一靠近我的衣服就被脫掉了。

因爲，這一週都要住在我家，雖說很抱歉讓她破費，但已經在佔用她的時間了，那就……

「……絢也要脫嗎？」

「我說的不是這個問題……」

「抱歉呢」

「cosplay倒是沒關係，但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做啊？」

在盥洗室漱口洗手後，順便也刷了牙。

「這是什麼，誒，看起來好貴」

初次穿上的歐巴德，和身體貼合在一起，感覺非常合身。重視設計的內衣一般來說總會有種微妙的刺痛感，雖說還有一些在意的地方，但除此以外根本沒有那樣的感覺。胸和臀部，毫無不適感。

頭髮被撩開，撫摸着耳朵。唔姆。

「和那個有些區別吧。因爲今天是想請鞠佳成爲大小姐的」

雖說絢似乎有些苦惱，但還是讓步地說「明白了」

「好好」

是女僕裝。絢兩手輕輕提起裙子，一隻腳後撤，另一隻腳曲起並將頭深深低下。這就是女僕向主人問好時要做的，叫做屈膝禮的姿勢嗎。

「但怎麼看我都是一介平民啊」

而且這人竟然在談話間趁亂溜了，明明自己還要我在她跟前換衣服……雙標啊。

「那，我也去換衣服。可能要花些時間，不要一個人做哦。馬上就會讓你舒服的，要好好忍住哦」

爲何我會在客廳裏被迫以這身姿態出現呢。而且爲何我沒能拒絕呢。

出現在眼前的是，上下全黑的蕾絲內衣。

被摸摸頭安慰了。真是的，勸告不起效果。

「歡迎回來，鞠佳」

我的抗辯毫無作用，嘴脣被嘴脣堵住了。

「沒關係。小姐你既是我的主人，也早已知曉了我的心情。請盡情將女僕用於爲滿足個人慾望的，性消費當中吧。因爲這是，侍奉美麗的鞠佳小姐的我，唯一喜悅之事了」

「怎麼辦絢，這次難度太高我已經有點害怕了」

絢在一旁的牆邊微笑地等着。

的確，來到我家做料理，打掃浴室的絢是女僕，而我是女主人這樣的設定總體來說感覺不是不對。

但是女僕……也就是，我可以說任性的話嗎？

「難道絢其實是M嗎？」

絢靜靜地朝我微笑。什麼啊這反應。

「大小姐，自古以來便有這樣的說法：侍奉的S，滿足的M。很久以前，S便是侍奉的那一邊，M只是被弄得舒服的那一邊哦。話說回來這是因爲我有想要照顧鞠佳的願望。即便突然某一天，鞠佳的精神年齡變成三歲，我也會讓鞠佳成長爲一位可以獨當一面的淑女的，放心吧」

跟S或M的問題無關。絢真是變態的H。

不對，等等鞠佳。這情境看起來對我來說再怎麼有利，我也不會上當的。想讓人做的事情，無論什麼都要命令女僕來做不是嘛。

想親吻的時候不好好地從嘴裏說出『想親吻』的話，這傢伙就從來不會給我做啊！只是親吻的話倒是還可以，這之後的事情也……

你看，果然是羞恥Play吧！

我皺起眉頭露出不滿的表情盯着絢。束起頭髮的女僕用一臉風輕雲淡的表情說道「怎麼了嗎，大小姐。有什麼想讓我爲您做的事情嗎」。哦呵呵，好像快要注意到了呢鞠佳，絢露出一臉壞壞的表情。

也好。反正最後也會輸掉，那現在乾脆說些任性的話吧。

「哎、哎，絢」

「在，什麼事情，大小姐」

「來做指甲吧，指甲」

搖了搖手後，向絢伸出了手臂。絢走來坐在旁邊，握住我的手。

「指甲？」

「嗯，你看，絢每天都有在護理指甲吧。雖說沒有塗指甲油，但抹了外層油後亮晶晶的。所以，能給我的指甲也做一做嗎？」

「我、我也是……喜歡哦，絢的手指」

哈，哈……話說，準備飯菜的古典女僕，和日本的家庭不太搭調啊……

然後抓過我的腳尖，在指甲邊豎起銼刀。

絢拿來自己的提包，取出打磨指甲的套裝。說着「失禮了」，像是邀我跳舞一般握住我的手指，掛上磨指甲的指甲銼開始了。

電視屏幕上出現的是，我。

「失禮了，大小姐。但原因有一半是因爲大小姐哦。都因爲那副極具魅力的身體，讓人垂涎欲滴。所以今後在家喫飯時，也可以穿着內衣嗎？」

『和多少人有過經驗？』

『呀，突然被做的話，會嚇到的……』

兩人分擔洗完了衣服。絢着急地催促我。

偷偷從背後隔着內衣揉着我胸部的女僕絢，在我耳邊吹來嫵媚的氣息。

「休、休息……暫且，先休息……」

現在依然不習慣自己主動邀請別人。像昨天那樣襲擊過來是例外。絢是怎樣的呢，這樣瞟了一眼後，那位女僕咯吱咯吱地在包裏翻找着什麼。

「誒？」

作爲女僕的絢每磨好一個指甲，都會逐一親吻一遍。好像是在宣張所有權一樣輕咬，留下齒痕。

如果是Instagram上聚集在有名景點的女高中生團體就太討厭了……我這麼想着。

雖說不知道該怎麼定位這個角色，但我努力使畫面中的女孩子與自己區分開。然後，絢在沙發背面轉過身，把手伸向了我的胸部。

「小姐的指甲，又小又圓，很可愛呢」

「燉菜裏也放了很多西蘭花，絢喜歡蔬菜嗎？但你總給人一種肉食的印象啊」

「你看，變漂亮了哦，鞠佳大小姐。快，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雖說對這個提議並無太大興趣，但覺得也無所謂，便「啊，嗯」地頷首。絢在我家的播放器中放入DVD，打開了電視。

「是呢鞠佳小姐。那接下來，我要繼續做腳指甲了」

「等，等等」

「本身就是在做這種play的嘛——！」

「鞠佳纔是，在穿着決勝內衣喫飯呢，這麼珍惜行爲和行爲之間穿衣服花費的時間，有種頹廢的感覺太棒了。甚是感動」

本以爲不會像剛纔這樣的，但果然還是被做了。這次豐豔的脣瓣靠近了足尖的指甲，啾的一聲親吻了上去。咿呀呀呀……

絢不經意往上瞧了瞧我。僅僅如此便讓我嚇了一跳。

「那、那、那、那個，啊。絢同學？」

『因爲鞠佳一臉想要的表情。只用言語責備我是不行的，要好好地，好好地愛我』

唔唔唔……我不由得雙手捂面。在這期間絢的嘴脣也在發出聲音。身着高級內衣的我，被身爲女僕的絢侍奉的景象，感覺比平時更加下流。大概是因爲非日常感吧。

絢就像從小照顧到大的女僕一樣微笑着。

「一直在喫，這話說的……不過，爲什麼這麼喜歡蔬菜呢？」

雖說在浴室裏H時，有從鏡子裏看到過……即便如此，也是屈指可數的幾次……

畫面中的孩子發出了『才、纔沒有那回事……』的悲鳴。

儘管被弄得心情有些奇怪，但絢終於把兩隻手的指甲都磨好了。我張開雙手，一邊意識到自己像個小姐一樣一邊微笑着。

「單純看電影的話，大概會很無聊。稍微做點刺激的事」

「……啊，嗯……唔……」

雙手捂面。

「等，等等絢……」

被女僕打扮的絢打磨指甲的話，真的會有種小姐和侍從的感覺。這個瞬間，我完全佔有了絢。嗯，還是挺不錯的。

「那當然，畢竟是能給鞠佳小姐，帶來最極致歡愉的手指呢。所以我很珍視，決定一直都要剪得很短，和大小姐開始交往之後每天都會磨」

「什麼DVD？」

絢爲我做的晚飯，今天也是如此美味……但我也同樣，看到身着女僕裝的文雅的絢，大飽眼福。

「我，喜歡這手指」

原來是這樣……以前只是以爲是你認真的緣故。

「絢拿筷子的方式也好漂亮呢」

「嗯。哎，嗯」

「嗯，想每天都給你磨」

『啊呀！』畫面中的鞠佳喘息着。拿着相機的絢伸出了手，突然觸碰到了下體。鞠佳淚眼婆娑地瞪着這邊。

「好，交給我吧」

這次是，期末考試後進行懲罰遊戲時的，色情影像嗎……？

「大小姐，這人，真是露出一臉下流的表情呢。平民的女孩子，大家都很喜歡H嘛？」

「是、是、是呢……既沒錢又很閒，所以馬上就只想着做這種事吧……」

「啊，這樣啊。對不起，大小姐。現在」

偶爾，會被她撫上大腿所以一點都不能大意，我一邊祈求可以早點結束，一邊忍耐着絢的侍奉。十根腳趾上都抹上了自己唾液作爲標誌的女僕，滿足地微笑着。

「有些不懂你在說什麼呢」

我可沒說要做到那種程度！腳被一口氣抬了起來。絢把我的腳放在膝蓋上。一邊快要從沙發上滑下來，一邊想辦法阻止的我，躺着做出想把腳拿走的姿勢。啊，絢真是的……！

絢的舌頭突然舔進我的耳朵。不禁撐起了背部。

總之先調整心跳就餐。雖說穿着內衣根本法讓人平靜啊！

今天的晚飯是生薑燒。似乎並不很適合大小姐和女僕的情境。有滿滿的切好的捲心菜，不知爲何跟西蘭花拌在一起。味噌湯是萵苣和豆腐。雖然味道稍淡，但很好喫。

「那麼要不要看DVD？」

『那，喜歡H？』

「鞠佳大小姐處處都很敏感呢」

「總、總感覺，有些癢癢的……」

這樣下去會越來越冷的，感覺肯定會感冒。

擦擦擦，這樣輕微的震動。稍微向前傾，打磨我的指甲時的絢一臉認真。一邊俯視着這樣的身影，一邊不知爲何心臟怦怦直跳。

「你看，大小姐。大小姐喜歡的，平民女孩子在之後不像樣地喘息着的H電影」

「平民的電影，吧」

挺直腰板咀嚼着飯菜的絢，給人一種看了就想要糾正自己的坐姿的氛圍。即便單純的舉手投足，也很帥啊。

絢說着將臉湊了過來，含住剛磨好的中指。一邊發出啾啾的聲音一邊吻在手指側面，舌頭隨後舔來。咿。

手掌摸了一下我裸露着的大腿。唔。都說了我只穿着內衣啊。

「當然。如果是大小姐的命令的話」

「剛剛有好好擦拭過了吧？沒關係，很甜的。有鞠佳大小姐的味道」

當然，我完全不記得拍攝色情影像時我說了些什麼，現在頭一回知道，自己至今爲止都是如此一副H的表情。

「大小姐，怎麼了嗎？」

「也是呢，差不多要準備晚飯了」

好奇怪啊……明明是我給絢下令磨指甲的，怎麼變得像是我單方面被愛撫了……

「……是、是這樣呢。是想要被撫摸……吧」

「不要！這是什麼女僕啊」

『唔唔……喜歡，吧。能被人溫柔以待，喜歡。但並不是只喜歡H』

絢輕快地站起來，離開喘不過氣的我走進廚房。

「平民的女孩子，真不坦率呢。大小姐你也看到了吧。剛剛的表情。很明顯的，怎麼看瞳孔中都散發出色慾，正在誘惑這邊呢」

因爲是哺乳類生物，一到冬天就會變胖的……！夏天，夏天還會瘦回來的……！

畫面裏的鞠佳正在被絢質問，畏畏縮縮地回答。

「最、最近長了一些肉，如果能不看的話就太好了……」

「你這麼問難道不是因爲平時我一直在喫大小姐嗎？我平時是一直在喫蔬菜。菠菜，蘆筍，苦瓜，白菜之類」

「爲、爲什麼覺得能這麼搪塞過去呢……！」

「完全不會。小姐你非常纖瘦，美麗。足尖的指甲也是，小小的，很可愛」

特地拷貝到DVD上帶過來，絢……爲什麼總要費工夫做這種事啊……目光相合的絢，浮現出清秀的笑容。

女僕絢始終隔着布料來回撫摸着我的胸部。好像是在避開最中央似的，在周圍轉圈玩弄着。

不容分說地，絢從自己包裏拿出除菌紙巾，把我的腳各處都擦拭了一遍。準備挺充足啊……

「……啊……唔」

「這個是你的錯吧」

這個……

「接下來做什麼？大小姐」

「沒、沒什麼……因爲胸部被壓着，氣、氣息漏掉了吧，話說……啊，呀」

「蔬菜很好喫啊。有草的味道」

「這、這、這樣？俏皮的女僕……」

那個……肚子也填滿了，差不多該上牀了……冒出這樣類似的想法。怎、怎麼辦啊。好羞恥。

糟糕，害羞得要死了。好想現在有誰能過來讓畫面中的這個人閉嘴。

『都，都說了只有一個……現在的戀人，是第一，個……』

「不、不要……很髒的啦，絢……」

「女孩子腳上的小指好可愛。像嬰兒的手指一樣小小的，感覺稍微一用力，就會輕易被折斷，好可愛……啊姆」

草的味道。完全沒有共感。不愧是絢。

「是、是這樣嗎」

「嗯，謝謝，絢。多虧你，手指變得漂亮多了」

「不由自主想到大小姐也會不會，即便被攝像機拍攝着，也像露出那樣下流表情興奮起來的平民孩子一樣，笨蛋似的發出羞恥的聲音……畢竟鞠佳大小姐可是品行端正，純真無邪，乾淨整潔的大小姐」

「是、是呢……那種事，當、當然，了……」

突然咬緊牙關，忍耐着全身霹靂霹靂的刺激。

但電視中的採訪時間已經結束了，影片裏的人完全只剩下行爲。

『啊、啊、啊、呀、這、這個喜歡……喜歡，絢，喜歡』

『知道哦。哎，鞠佳，接下來想被怎麼做？更溫柔一些？還是說……』

『哈，激烈，一些，更強烈一些更好，玩弄我，激烈地，來做我』

仰面躺在牀上緊閉雙眼的鞠佳和壓在上面的絢。因爲映在電視裏的只有上半身，所以看不到鞠佳在被做些什麼。但是，畫面外不斷傳來啾啾的水聲。

那裏的鞠佳，正在被絢盡情地疼愛着。那張赤紅的臉頰，覆着汗水，無法像平時那樣從容，被戀人看到這副樣子實在是羞恥得不行……但是，總覺得很漂亮。

「啊——啊，真是一個下流的孩子呢。那樣亂糟糟地，索求着。肯定平時滿腦也都是色色的事情。不管在做什麼，無論在哪裏，都忍不住想要做色色的事情。就像發情期的母貓一樣。和大小姐真是天差地別」

絢的言語責備。太有效了……

「啊……唔……哈……啊，哈……」

絢時不時的擺弄胸部，沒有碰到重要的地方。

我稍微想起了些第一次和絢看AV的事情。那是當時還是大學生的可憐在做愛的視頻，那天心臟怦怦直跳完全沒法入睡，非常難以啓齒。像那樣的事情，我原以爲是和自己毫無關聯的遙遠世界。

但是，現在播放着的視頻裏的鞠佳，和那時看到的可憐如出一轍，看起來很舒服，下流到讓人擔心起這個十七歲的孩子的將來。

我想僅僅半年鞠佳就被絢這樣子徹底攻陷了。

不過，總覺得這樣非常幸福。

『哎，鞠佳。讓我聽聽，鞠佳喜歡被怎樣做呢？』

『啊啊，絢的，用絢的手指，非常，哪裏，咕啾咕啾地，被弄得咕啾咕啾的，喜歡，喜歡……啊，揉，揉捏之類，被做也喜歡，用手指，把裏面，被做，全部，全部都喜歡！』

畫面中率直的鞠佳在被愛着，無論什麼都會向絢請求。

抱住我的左手並不是出於溫柔，是爲了讓我不能從現在開始右手捅入的力量中逃開，將我的快感神經粉碎而做的。

手掌的溫暖不必多說自然和在家中相擁時一樣，好像對我們說着「沒關係的，不必擔心」。

「哎，絢……」

我被突然的刺激翻過白眼，嘴巴一張一合。

「小菜一碟！」

「是的……從一開始就，變成那樣了……」

「總感覺，有點疏遠呢」

「是啊……」

「哎，鞠佳」

我下流地將搭在沙發上腿張開，在這裏迎接絢的進入。聽到咕啾一聲，我的腦內一片空白，絢微微浮出笑容。

「我知道了。會給你做的。做到畫面中的鞠佳根本不值一提的程度，盡情地愛你」

拼盡全力，用滿含淚水地瞳孔，看向絢的眼睛。

……突然意識到，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絢熟睡中的樣子。

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音，我不禁屏住了呼吸。大概以秒速一釐米的速度緩緩向那邊轉過頭。

這，這個，不行，不要，這個不行……如果真的承受下來的話，會，會不行的，會變得奇怪的……

嘶啞着聲音懇求。

這兩天發生的一切讓人覺得像是身處空中樂園無法再回到地面一樣。

並排躺在牀上時，絢曖昧地撫摸着我的胸。光是如此我已經幾乎失掉了思考能力，只能單純發出「啊……啊……」的喘息聲。

在那之前沒什麼事，所以可以盡情睡懶覺。

絢露出無力的微笑說是這樣呢。雖說只是一瞬，我能明白絢的心情。因爲現在的我們實在是太過幸福，已經無法好好想象這之後的事情。絢會考慮各種各樣的事情，也許還不止於此。

「不會討厭，但是……」

於是之前在桌子上的亞絲塔洛特通稱亞絲塔，開朗地笑了。金髮碧眼的雙馬尾，體現出非日常感的初中三年級美少女。

「沒關係的，沒關係。因爲無論何時都可以見面，畢竟是寒假嘛。馬上再一起去哪裏玩吧。況且下次我會去絢的家裏的。」

電車裏，被站在面前的絢用詢問的眼神盯着，她這樣問我。啊，沒什麼，我慌忙揮揮手。

但是……因爲，她太狡猾了……

前往車站，準備去新宿。大概是前天到昨天一直和絢肌膚相親的緣故，外面感覺更冷了。明明絢就在身邊但既無法牽手更無法相擁，真讓人焦躁難安。明知道回去後馬上就可以撒嬌的。

「那是當然了。畢竟我們不是觀光客酒吧，只要常客能舒心地享受就好了。」

隨便化好妝，換了衣服，準備完畢，回過神來早已是傍晚。好險好險，不快點出發的話。

「啊哈哈，絢還有三天就要回家了。照這樣子下去，我們今後沒問題嗎」

和最喜歡的戀人在休息日一起睡回籠覺實在是太過幸福了，若這不是現實而是夢的話，大概要哭……我一邊這樣想着，又陷入了沉睡。

說起來好近啊，臉……

「嗯」

伸入內衣的絢的手，沒有動。但是，絢看向我的目光已經十分溫柔。

絢的聲音，漸漸侵入我的大腦。

用愉快的聲音來迎接我們的可憐小姐爽朗地笑了。可能因爲是聚會前一天所以今天沒有其他客人，取而代之的是像我們這樣來幫忙的人在各處做着裝飾。像是華麗的陪酒女郎打扮的大姐姐，或者像是圖書管理員樣子的大姐姐，到處都是漂亮的人們正工作着。都是常客嗎？

絢和我都只穿着內衣走到客廳。至於爲什麼起得這麼晚，那是因爲，都在那個嘛……精力這種事情跟喫飯和睡覺是一樣的，昨天做得再多，也沒法積攢啊。

絢的手，慢慢地移向下面。

沒有忍耐能力，我這個人真的，好丟人。

如果這人從小時候起就顯露出未來會成爲如此美少女的一星半點跡象的話，家人當然會想讓她學習武術，因爲會很擔心的啊。比如糾纏不休的搭訕呀，變態呀，以及可疑的星探之類的。

我們一直，一直都在做愛。下流地交纏在一起。而且不止一天，第二天同樣如此。在浴室洗頭髮，喫午飯，洗衣服，絢幫我做晚飯，到晚上睡覺爲止的時間裏。在平時本該刷手機，外出或做作業的時間，我們一個勁地做愛。

確實，美麗得讓人嘆息。似乎看多久都不會膩。

「讓我，舒服吧……」

「變得想要，做色色的事了嗎？」

「我們要做什麼呢？」

「嗯……」

＊＊＊

女僕絢乍看毫無表情，如果是平時的話我總是能讀出那些表情中的含義。但我已經忍無可忍，將手重疊在抓住胸部的絢的手上，咬着嘴脣。

「喫完飯要洗個澡呢」

「哇，外表和裏面，完全不一樣啊」

——之後的事情就毫無印象了。

鬧鐘響起，我從毯子裏伸出手。抓空了幾次後終於碰到了手機。憑指尖的感覺關掉鬧鐘，翻了個身。

「呼啊啊……」

「話說既然來這裏幫忙了，是和可憐什麼時候睡過覺了嗎？」

酒吧的外觀如往常一樣。但裏面卻裝滿了燈飾，聖誕樹穩當當地立在中央，營造出了十分奢華的氣氛。

「不是，不是的……因爲，絢在責怪我……被絢責怪的話，就會變成這樣，我……」

「但是……想，做…………」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愛你哦」

「我，也……愛，啊……」

今天安排的事情我想想……因爲晚上絢要打工，我也跟去幫忙。酒吧似乎要早點關門，爲聖誕聚會做裝飾。

「嗯」

我和絢分別脫下外套，前去工作。可憐小姐則感概地說「嗯，應屆生用起來好順手呢……」，沒問題，請盡情使用。今天起來後什麼都還沒有做呢！

「——」

「啊，鞠也來幫忙嗎？今年是第一次對吧。我來教你吧！」

我回過頭，熾熱地盯着絢。

我們在電車中悄悄握住了彼此的手。

那之後，等我們從牀上爬出來時已經是午後，差不多肚子早餓得受不了了。

就在旁邊，也即是在同一張牀上。明明妝都沒化也十分好看的女人，正在熟睡。略微分開的雙脣，漏出嘶嘶的氣息。

「拜託了……絢……」

雖然不太明白。但她一定有些膽怯不安了。我相信直覺，砰砰地敲着絢的手腕。

但是我，爲什麼如此，讓我如此渴求……好狡猾。

好像有去洗澡來着，大概在那裏也被欺負過了。頭髮都沒洗好，就被帶到牀上了吧。化妝水之類的護膚步驟，女僕絢也全部幫我做好了。但是，卻完全沒有直接讓我睡覺，之後也盡情地取悅了我。

啊，絢好漂亮啊。

大大的眼睛，挺拔的鼻樑，從容地說着日語的喜歡YURI的女孩子，雖然不是壞孩子，但也並不是好孩子！ 畢竟貞操觀念完全壞掉了。

「呼啊……」

「大小姐也，滿腦都是想要做愛的念頭嗎？」

「……這之後，沒問題的，不是嗎？」

小小的腦袋，勻稱的鼻樑。閉上雙眼也能明顯看到長長的睫毛，色氣的嘴脣，以及從那裏露出的純白且漂亮的牙齒。然後，像是新生兒般光滑的皮膚。

「誒？」

我的身體，早就變得不再屬於自己似的。

「小絢就和去年一樣，聖誕樹的裝飾就拜託了。鞠佳可不可以在那邊桌子上，折聖誕節卡片呢？」

下體擴大蔓延開來的快感像閃電一樣，穿透腦髓。

絢似乎也稍感寂寞。

「啊，不……」

透過窗簾縫隙射入的陽光隱約照亮了屋子，好像是在向我宣告現在是起牀時間。

「……嗯，是呢」

「鞠佳。我愛你……盡情，搞壞你吧」

「怎麼了？」

「和亞絲塔一起幹活啊……」

絢從身後緊緊地抱緊我的身體

同居生活，太不妙了……

實際上非常疲憊吧。一定是那樣。在不習慣的環境中，每天都在早起什麼的。謝謝啊，絢。

因此，喫完昨天剩下的早午飯，分別去淋浴。因爲要是一起進去的話又要花一個小時……

長這麼大沒遇上大的事故，身心能健康成長，不由地想要感謝神明。

如果進入大學真的跟絢同居的話，這樣的日子也會繼續嗎。哎呀，大概會曠很多課吧。

另外，在世上總是會有處不來的人，對於絢來說是冴，對於我來說是亞絲塔，就是這種感覺吧……

「啊，連小鞠佳也來了。謝謝呢—」

十分漂亮。不僅是外貌，連內在都很漂亮，真不得了啊。

那是什麼意思呢？因爲本來就說好到二十六號爲止，所以離開是沒辦法的事情。

開玩笑似地說我也不想與你分開啊，絢突然垂下了頭。

在脫掉女僕外殼的絢的手中，第五階段的調教重新開始了。大小姐的演技被完全破壞的我，墮落爲了只會被絢寵愛的寵物。

到底去了多少次，已經沒精力去數了，淫蕩，頹廢，這就是所謂腦內快要變成一片空白般的生活吧。我已經停不下來了。只是，在絢消停下來爲止，持續被帶去高潮而已。

即便都被那樣做了，第二天也能像這樣好好恢復意識，人體真是厲害。好頑強啊……

「也來，做我吧……像那個孩子一樣……吶……」

「沒關係，鞠佳大小姐。被過分玩弄的話，真的就會很討厭我呢」

「因爲今天來這裏幫忙的志願者，大家都是可憐的炮友哦？」

「到底怎麼回事啊！」

不禁朝可憐小姐望去。似乎聽到我們的對話的可憐小姐，害羞的表示「討厭呢，只是偶爾哦，偶爾」。並沒有加以否定。這個人怎麼回事，誒，全員？在這裏的所有人？但這裏大概有十個人左右的啊。

「真是的……好了亞絲塔，開始動手吧……」

邊看邊模仿亞絲塔的動作，把彈出型的聖誕節卡片摺疊起來。做了一段時間後，亞絲塔啊地叫出聲來。

「鞠，今天好好修整指甲了呢。呵呵」

「沒，沒什麼，只是偶爾哦，偶爾。啊，不要誤會哦？」

「關係好是好事。嗯嗯。不介意的話今天要不要再幫你看看手相呢？我看得比以前更準了哦！」

眼疾手快的亞絲塔滿臉笑嘻嘻地將臉湊了過來，我只好嘆息着伸出了手掌。

「可以是可以，你有在好好學習嗎？今年亞絲塔也要中考吧？話說，交換留學生的話，要回國嗎？美國？英國？」

「不對。我來自，Kongeriket Norge」（譯註：挪威語的挪威王國。）

空葛瑞格挪治？完全不知道。

亞絲塔擺弄着手機顯示地圖，指着「這裏哦」。是在北歐，挪威王國。誒，原來是這樣。

「這完全不是適合玉米田的笑容嘛！」

「即便在Kongeriket Norge，也是有玉米的」

亞絲塔笑着雙手插起了腰。

「但是，因爲太麻煩了所以不回去吧。我要在日本上高中。爸爸和媽媽肯定會允許的。要是不允許的話，就等到那個時候再說！我要和可憐住一起！」

「真可靠啊……」

和初次見面時一樣展現出活力四射的笑容的亞絲塔，總感覺現在十分耀眼。大概是我的錯覺。

「說起來現在，你來新宿這邊應該不容易對吧，你住在哪裏？」

「然後，鞠還顯出了女難相。這次不會發生刀傷事件，但鞠真是罪惡深重呢。明明到處勾搭女孩子，爲什麼單單隻拒絕我的邀請呢？」

我急忙從絢身邊躲開。不過，估計已經太遲了。西田不像悠愛那樣遲鈍，觀察力也不差。

被來回撫摸着頭。生氣。

亞絲塔眼睛朝上忽閃忽閃地看向我。這個有點可愛所以不可以啊。現在的我，因爲各種事情所以變得有些敏感過頭了。不對，我對絢是一心一意的。

我望向身旁的絢。

「我纔不是那樣」

我很慶幸告訴了知沙希和悠愛。幸虧這樣做了，我才能知道知沙希和悠愛真正的想法。我能意識到這一點，也是多虧了絢。從今以後，說不定也還會有這樣的人出現。

「哎呀，不也挺好的嗎？我覺得你這種做法很聰明哦。規規矩矩，劃清界限的同時還能獲得他人好感。畢竟鞠佳和其他傢伙不一樣，早就已經擁有了一切嘛。就算現在再給你什麼，也只會徒增厭煩吧。想要的東西就是要自己去挑選嘛。嗯，我明白了，可以哦。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絢不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在街上抓住西田的手腕挽留她。

西田立刻露出了像是毒物般危險的豔麗笑容。

但是，概率很低並不代表概率爲零。真要說的話，我這人算是比較顯眼的，認識的人也很多，所以更加無法保證。

我想要怎麼做？之前秋天和絢談過以後，我就時常在想這個問題。

「和絢不同，我對誰都能笑臉相迎。但這並不是裝出來的，我既喜歡學校，也喜歡在學校裏配合周圍氣氛與大家打成一片的愉快時光。我只是因爲喜歡才那麼做的」

九點前準備好了。今天亞絲塔好像要去可憐小姐家留宿。我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淫行條例？纔不太清楚呢。（譯註：淫行條例：關於與未婚的未滿18歲少年少女發生性行爲的限制法律，基本禁止與未滿18歲的少年少女發生性行爲。）

所以我不會說。從今以後我也會逐漸成長，但現在的我還沒做好說出口的準備。這只是單純的我自身的能力問題，現在的我平息事端的能力還遠遠不夠。

西田眯細了眼睛，目光刺在我身上。

「感覺很搭……」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絢好像要保護我一樣，站到了西田的面前。

我驚訝地回頭看去。新宿人這麼多，應該不會遇到熟人吧。而且實際上至今爲止也都沒遇到過什麼狀況。

「而且這應該也很正常吧，我可不想因爲這個被大家嘲笑捉弄。不過，我討厭的並不是被捉弄本身……如果大家都這樣把這事當成八卦調侃我的話，我肯定也會隨波逐流，爲了迎合大家、逗大家開心而說謊，或者說些違心的話……。我討厭的，是這樣的自己」

「說起來我並沒多少和亞絲塔說話的印象」

怎麼回事。

畢竟絢是絢，我是我。

快要到綠燈了，西田開始不緊不慢地走向路口。我小跑着跟在她身後，絢跟在我的身後。

說着「沒有那回事」的絢，意味深長地微笑着。「我疼愛鞠佳的時間，的確會變少呢」

「所澤哦」

「……誒？」

「你這說法是什麼意思……」

雖說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說着「真是的！」，但仍保持緊緊抱着絢的手臂的狀態，讓這舉動就像只是在撒嬌一樣。

「說起來晚飯怎麼辦」

看着勾起眉梢的西田，我反射性地叫出了聲。

略微沙啞的聲音傳到耳中，嚇了我一跳。你不要說你也對我有興趣啊。榊原鞠佳可不是可供試飲的女孩子。

玲奈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在耳邊小聲說道。

並排走在夜晚的新宿。街上到處閃耀着聖誕節的裝飾彩燈，照亮了走在街頭的人們的內心。但是那強硬的光輝讓人聯想到亞絲塔的金髮，我有些沮喪……

「因爲啊，雖然你和誰都可以友好相處，但實際上卻建起了一堵牆，由你自己挑選出真正的朋友。是這意思吧？一點也不相信對方可以配合氣氛察言觀色，說不定對方可是把鞠佳當成摯友看待的呢——」

「啊——好好好，是那樣呢。懂了。哎呀，打擾你們兩人獨處的時間真是不好意思。……所以不要那麼瞪着我啊，不破。都說了不會說出去的嘛。祝你和女朋友永遠幸福咯——」

學業也很可以的。雖然完敗給了絢！

可惡，這個天天傻氣滿溢的北歐美少女初中生……

「只是單純想要問你的住所而已啦」

「纔沒勾搭其他女孩子呢！」

如果我和絢是公開開始交往的話，雖然肯定也會有很多人投來好奇的視線，但我表面上也不會有所芥蒂，即使是有些過分的玩笑也會開朗地回答吧。因爲迄今爲止我都是這樣做的。

「鞠佳」

難道我不是爲了聖誕節的準備，而是爲了照看亞絲塔嗎，莫名這樣想。

看來最近我又會被麻煩的女人給纏上。也是啊，本來我就是被絢纏上的，那就是這樣了……想要和平的生活。要不要去挪威旅遊一趟呢……

對不起，我果然還是無法做到像絢那樣毫無顧慮。

如果大家知道我在和女孩子交往的話，我在學校樹立的形象就會崩塌。榊原鞠佳，這是我精心打造的，對於我來說無比重要的個人品牌。爲了學校裏的人氣，至今爲止我做了那麼多的努力。我不想讓這一切付諸東流。

「知道了！鞠你……十七年來堅定不移的受呢！而且占卜的結果說你今後七十年都只能一受到底了！」

「不是什麼牆不牆的。我只是說我也喜歡這種僅限於玩樂的關係而已」

「難道全力跟她對話的我是白費功夫了嗎……？」

「那些平時不怎麼交談，但偶爾會一起說說笑笑的人，也是我的朋友。但是，我與其他人有些不同這件事，或多或少還是會讓對方有所顧慮我的感受吧？也不是說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只不過我覺得在聊開心的事情的時候，沒必要在意這些」

西田的第一句話，感覺就是總之先隨便說點什麼，而她真正想說的則是在那之後。

「鞠佳你，還挺傲慢呢」

「鞠佳」

突然間，聽到了誰的聲音。

像絢那樣始終如一貫徹自己的風格，和像我這樣察言觀色着生活，兩者並無對錯。

「你看，亞絲塔總是單方面的說個不停。只是適當點頭或不點頭，感覺也像是在對話」

即使只剩我們兩人，絢也還是不安地看着我。沒事啦沒事啦，我精神還是挺堅強的。沒問題的，絢。

「所以最近不破才加入了鞠佳的集團啊——。懂了懂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呢？也就是說，確實不是交到了『男朋友』呢」

暴露了。暴露了。怎麼辦。要不死鴨子嘴硬，嘗試掙扎一下……？不，這樣做也沒有意義。全身冷汗不住地往外冒。怎麼辦。我們的事可能要被曝光於天下了。

西田回過頭，我凝視着她細長的眼睛，爲了不讓她誤解而明確地開口道。

聽完我的說辭，西田把頭髮撩過耳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毫無神色的有些可怖的笑容。

「高興不起來」

「果然鞠佳，會被比自己小的後輩眷戀或者喜歡，很適合呢。」

「那當然了」

一和這個孩子說話，總會讓人有種，高中二年級也已經上年紀了的感覺。真虧可憐小姐能跟得上亞絲塔呢……不，那個人本質就是一個喜歡派對的人啊。

如果無法巧妙回答的話，我便不願多說。因爲我不想讓氣氛尷尬起來。即使人們會驚異「就因爲這個？」，但這於我而言卻無比重要。

然而，如果是祕密的戀情被曝光了，我肯定就無法像以前那樣回應大家了。就像當時，面對西田所說的『只有女生不會覺得寂寞嗎——？』我也沒能給出像樣的回答一樣。

不過，這些事情……倒也不能說是無關緊要，但是，我的理由並非只有這些。

「你到底在占卜些什麼啊！？」

的確，亞絲塔如果只看臉的話是高水準，是足以和絢並列的美少女。但她沒有一顆對前輩尊敬的心所以不行！ 疼愛不起來！

「我知道這個！你很可愛嘛。住在哪裏？話說有LINE嗎？搭訕的臺詞對吧！鞠，明明絢就在旁邊你可真大膽……」

「好好，是這樣，沒錯」

「不過，沒想到鞠佳竟然會這麼嚴肅呢。我說，女孩子之間就那麼好嗎？」

西田嘴角含笑，伸手指了指絢，揮手道別後就離開了。我和絢在擁擠的人羣中，看着她的背影離去。我們沒有再次追上她。

我回過頭，站在那裏的，正是身着淡粉色皮毛大衣的西田玲奈本人。

「哈……和亞絲塔聊天真的好累！絢，虧你能和那個孩子好好相處呢！」

西田哈哈大笑起來，拍着我的肩膀。這讓我感覺有些不安。這傢伙怎麼回事，在打的什麼算盤。難道她並不僅僅是普通的現充？

「雖然玲奈並不能理解，不過果然還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你在和女孩子交往麼？」

「嗯——鞠佳真是，認真呢」

「還有，不破？啊，這樣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玲奈和鞠佳關係這麼好對吧？想要我不說就陪我去聯誼，這種話當然是不會說的——」

「趕緊回家吧，絢」

「所以，我只想告訴那些我覺得讓他們知道會比較好的人，今後也會這樣做」

我板着臉緊緊摟住絢的胳膊。哈，呼出的氣息一片純白。拿太冷作爲藉口，更加貼緊了絢。

「鞠佳是在和我交往。怎麼了嗎？」

我們喜歡彼此，也喜歡這些不同的地方。

「啊，忘掉了。嗯——但是算了，買點什麼帶回去吧。現在開始做料理的話，絢也累了吧？」

因爲，我很珍惜我身邊的這種愉快的氣氛。我塑造出鞠佳這個角色形象，以及活潑開朗的行事風格，不斷努力才營造出這種氣氛。

「不、不是和女孩子都可以，只是我的對象剛好是絢」

「也是呢。真不容易」

「——鞠佳？」

「誒——沒想到鞠佳會如此拼命，真是少見呢。那個一直從容不迫、閃閃發光，可愛而又充滿自信的鞠佳，竟然會這樣」

這番話並不只是說給西田聽，也是爲了讓絢能夠理解。

「當然不想啊。——不想以這種形式被發現」

「……那傢伙怎麼回事」

「不、不要對其他人說啊！」

心臟驟然收緊。那種事情我當然也有所覺察。但是。

「……什麼意思？」

「……只是你不知道罷了。我這人其實挺認真的」

可是，並不是對所有人都能這樣。這世上也有着「隱瞞纔是誠實，而坦陳卻是爲了彰顯自我」的道理。雖然我也不太清楚這情況能不能直接套用就是啦。

「說、說的纔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單純覺得絢很辛苦！」

就在我們一邊閒聊着一邊走過車站前的交叉路口時。

絢驚訝地回過頭來。

這種距離相當辛苦才能去絢家……說起來單程就要花一個小時……這麼想的時間，亞絲塔似乎已經看完了手相，抬起頭來雙眼閃閃發光地說道。

絢一時陷入了思考，呆滯着。

「抱歉，因爲心想在新宿還是太顯眼了，如果把西田扔出去的話可能會給鞠佳添麻煩，所以沒能出手」

「嗯，千萬別哦！？我沒關係的！」

我一吼出聲，不僅是絢，周圍的路人也被嚇得紛紛向這邊看過來。你要是出手了我們就都得被帶去派出所了。不要用蠻力要用腦子來解決問題啊。

「不過，西田的話不用太擔心的……。因爲她肯定是那種惦記着我還有利用價值的類型。雖然我們之間可能會發生像是互相搶奪陣地這樣的衝突，但如果把我和絢的事情公之於衆的話就是全面爆發戰爭了。她不會做這種傻事的」

「是這樣嗎？」

「畢竟西田是業內人士，也有在做模特。在那方面還是很高明的」

也正因如此，西田她只要不是被人看不起的話，應該也不怎麼在意自己在學校的地位。就像以前的絢一樣。

但是爲什麼又要對我多管閒事呢。不會真的喜歡我吧。S系的女孩子有旁邊這位就足夠了啊。

「話說，感覺慌亂中說了不少有的沒的……還是在這種時候，抱歉」

指的是關於要不要向同班同學出櫃的話題。明明還沒有商量好，我就對西田表明了態度，說得好像是我和絢的共識一樣，這讓我有些過意不去。

「沒關係」，絢搖了搖頭。

「沒事的。而且話說回來仔細一想，如果知道鞠佳在和女孩子交往的話，可能反倒會引來覺得自己也有機會的孩子吧」

絢笑着這樣說道，一邊撫摸着我的頭。明明剛剛纔被熟人看見，現在就已經完全不在意了。也不知道是該說她神經大條好還是什麼好。

不過，絢不僅立即尊重了我的想法，還開了個可愛的小玩笑。到哪裏找這麼完美的女朋友？絢真的是，太厲害了。

「我也要謝謝鞠佳，願意把你的想法說給我聽。有在認真地考慮呢」

「那是當然咯」

在新宿光鮮亮麗的夜景下，我把目光從絢身上移開。

雖然腦海中還不斷迴旋着西田說過的話，但那先放在一邊。摯愛的女朋友能認可我的想法讓我十分喜悅，於是裝模做樣地說道。

「因爲我在認真地戀愛啊」

我們在路上買好便當，回去喫完晚飯後，一起入浴，再一同相擁入眠。這讓我無比地幸福，而那些小小的壓力，也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就這樣，期待已久的聖誕派對終於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