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讓聲稱女性之間不可能的女孩,在百日內徹底淪陷的百合故事。》 · みかみてれん · 1.4萬 字
自那之後的一段時間,世界平靜了。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六月份的第二週,學校要舉辦一場運動會。很久之前就被任命爲班級委員的我,放學後也因爲各種事務而繁忙起來。
只是這樣就日入一萬,怎麼想都有點過意不去,而絢則面色淡然地丟下一句『沒事,就是這樣的契約啊』。執拗的傢伙。嘛,這樣的話我就輕鬆不少,感覺也不錯就是了。
順路去絢家的時候,最多也只能待個二三十分鐘的樣子。而完全顧不上去她家的天數也在不斷增加。
這並不違反當初和絢締結的約定,『只要我不是有迫在眉睫的事需要處理的話,都得和不破待在一起』。
順利圓滿地度過學校生活,是每個學生的本分。絢也同意這一點。
『不如說,早知道我也參加競選就好了』,還說了這種話,拜託,放我一馬好嗎。和你一起當運動會委員什麼的,毫無疑問會被人胡亂猜疑。我可還想守護我的班級地位呢。
可是,無論再怎麼小心翼翼地遮遮掩掩,日日夜夜泡在絢家裏的事實,卻無法揉成團拋進垃圾桶。學校生活也會有一些微小的波瀾時而產生時而平息。
比方說有這麼一幕。
當我正打算去委員會的時候,絢悄然迅速地拉住我的手,我滿腦疑惑地走向她的課桌。
「鞠佳,你昨天化妝水忘在我家了」
「啊,對呀!我忘拿了!」
「聲音太大了」
「姆咕」
我慌忙閉口,接過絢遞過來的紙袋。班上的同學都在做着回去的準備,所以我們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目。除了被眼光毒辣的兩個傢伙——悠愛和知沙希看了個正着。
「總——感覺最近,很可疑呢~」
「哎,怎、怎麼可疑了?」
迅速和絢分開正打算走出教室的時候,正巧被這兩人逮住。
「你和不破發生什麼啦?被叫過去之後,你倆的氣氛就變了呢」
「沒、沒有沒有,真的沒有啦。我和絢?啊…,怎麼可能嘛!」
絢從身後咬住我的耳朵。我條件反射似的扭動腰部。
「就算你用那樣甜美的聲音拒絕,也只會讓我更燃而已」
我如同嘲弄她一般,自下而上掃視着她,絢的手指突然停留在我的臉頰上,兀自劃拉了一下,不寒而慄的我不由得將身子向後傾仰。
不知什麼時候躺到牀上的我,用胳膊遮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絢俯視着這樣的我,一臉滿足地坐在牀邊。
絢聽到我的正論後突然發笑,然後把臉湊到我的面前。
要不然,身材以及最近變得有些QQ的部位,不就都被看光了嗎!看到我像是遮羞似的蜷縮起身體,絢笑道。
「哎呀—,壘球的那場比賽,我們真是大活躍呀。打就長打,投則完封,行猶百合。果然絢很擅長運動嘛」(譯者注:此處的「行猶百合」指步態優雅)
「…………」
「因爲出汗了」
「唔……嗯嗯唔!?」
果然還是很在意汗的「味道」。話說回來,我出汗也是絢的緣故,在這裏借衝下澡也不會遭報應的吧。
「乖寶寶。那麼,我就如你所期望的那樣做吧」
「………………」
「最後一個打席的逆轉全壘打,你是看準打的吧」
「都說了,不是啦!」
「……不要那麼直勾勾地看啦」
「原來如此呢」
「鞠佳真是不坦率呢」
房間裏是,換上室內便服處於放鬆狀態的絢,以及穿着校服的我。因爲出了一身汗,本想趕緊回去衝個澡,但是最近一直沒能來絢的家,所以從學校回來時就直接這樣來到了絢的房間。
在更衣室將衣服脫下,仔細疊好放在洗衣籃中,簡單地整理了一下頭髮。
簡直就像要主張自己的所有權一樣,絢用比平時更加粗魯野蠻的手法,強行讓我到達了高潮。但儘管如此也沒有就此停手,我的眼前彷彿看見閃閃的火花四濺。
「哪門子的『那麼』啊!?」
在別人家洗澡還是第一次,所以有些緊張。絢的房間在二樓,洗澡的浴室在一樓。我走下樓梯,經過洗手間,走進了更衣室。室內的鏡子也擦得很乾淨。絢的家無論看向哪裏,都有被細緻地打掃過。難道是僱了傭工什麼的嗎。
絢沒完沒了地俯視害羞的我,露出帶着強烈壓迫感的微笑。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嗚咕」
強行奪走了我的嘴脣。和亞斯塔蘿特那時不一樣,是沒有半點嘴下留情的接吻。毫不客氣地,如同舔舐着我的身心一般。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憋着聲音以免繼續煽動她的興奮,然而就連這個也被絢轉化成精神的愉悅,我已經束手無策。
「辛苦啦—」
「爲什麼同班同學的女高中生在給我洗着身子啊……」
我高舉着橙汁杯。就像平常一樣,身處絢平常的房間裏。由於一切的一切實在太過於平常,我也放了幾樣自己的私有物在絢的家裏。別誤會,這不是同居。
「嗯……嗯嗯……唔」
「爲什麼進來!?」
突然聽到一聲「吱呀」傳來,我猛地跳起身。轉過頭,只見紮起頭髮的絢一臉「怎麼了?」的表情站在那裏。當然,是全裸。
絢進一步把我推倒在地毯上,垂下來的秀髮使得鎖骨些微發癢,被按住肩膀的我動彈不得。
「……」
如同要將腦袋融化的粘液一般糾纏不休的聲音。爲了不漏出聲音我咬着手指拼命忍耐。這個傢伙,看我好欺負居然蹬鼻子上臉……。
「明明比裸體還要羞恥的樣子都被看過了」
「比起這個,真的沒關係嗎?」
「怎麼了嗎,鞠佳?只是在幫你洗身子而已哦。這是什麼?」
「那你排隊等着呀!」
絢和我的家都沿着京王線,也僅僅相隔了兩站。所以,嘛,如果想忍耐的話還是可以忍耐的,但是……。
被絢用百日契約對付的話,我當然別無選擇。我在浴室的凳子上淺淺坐下。眼前的鏡子裏,映照着如同肉食動物一般的蕾絲,以及就像接下來要被喫掉一樣面露膽怯的女孩。
「只是偶然啦」
「誰期……」
「像這樣觸摸之後,發現鞠佳的胸部意外地挺有料嘛。看來是穿衣顯瘦的類型啊」
「「絢~~?」」
「……呼……」
「閉上嘴好好洗吧,變態……」
絢的親吻使我的話語中斷。就像被強行打開開關一樣,身體的中心逐漸融化。絢的手轉眼之間就潛入了我的襯衫之中。
「好~好~……哈姆」
「唉—什麼意思啊,這麼說你是爲了我才那麼努力的?」
「保持沉默是麼?那接下來,洗下面好了」
「當然。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原因?」
「『比起朋友居然選擇了我』什麼的,你可不要這樣想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好吧」
當時以還有委員會會議爲由突出了重圍,但不知道還能矇混過關到什麼時候。得和絢商量一下下回該怎麼辦纔行……。
脖頸,鎖骨,胸部,側腹,腰部,後背。那溫柔而又肆無忌憚的運指方式,簡直就像被人舔舐着身子清洗一般。
「這不是又害我出汗了嗎……」
我如同譴責似的嘟起嘴,可毫無意義。
「那我這麼跟你說好了。——給我坐下?鞠佳」
那種得意洋洋的表情,真讓人火大……。
絢從身後擁抱過來。停止摩擦後,彼此的肌膚因殘留的沐浴露,就像全身都變成粘膜一樣發出咕啾咕啾的聲音,交纏籠絡在一起。
「沒問題啦,鞠佳很漂亮」
「這不是你怎麼想,而是我怎麼想的問題好嗎!」
「騙人的……,那種事……!」
不知道是已經習以爲常,還是腦子被門擠爆,不破即使全裸也光明正大毫不羞恥。雖然你確實腿也修長,也沒有多餘的贅肉,是一副可以見人的自信滿滿的身體……。
「這種事情,我們可沒有約定過呢」
如同陷入本想投個刁鑽的內角球卻被完美側擊打出本壘打的狀況一般,讓我不住地咬牙切齒。還是一如既往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啊。
雖然可能會被家人懷疑,但就說在球技大會上努力了一把,所以直接借用了學校的淋浴間吧。
「畢竟久違了嘛,這也沒辦法吧。你看,鞠佳也非常溼了」
絢用手指描摹着玻璃杯上的水珠,同時輕聲呢喃。這傢伙幹嘛要操心這種事啊。彷彿是對剛纔的還擊,我戳着她滑溜溜的臉頰。
儘管腦袋輕飄飄的,快要失神似的,但我拼命地搖着頭。
「嗯—…………」
就算再怎麼慌張也不該……,我就是個傻瓜。一定是精神鬆懈了吧。
「等…,那裏是!」
「鞠佳,你耳朵真的很敏感呢。……如何,女孩子的手,舒服嗎?」
「你就是想被這樣子對待的吧」
「別這樣好不好!?」
「慶功會。你不是被班裏的同學邀請了嗎」
進入浴室。洗髮水和護髮素整齊排列着,但一想到平時絢也在這裏洗澡,就會產生奇怪的心情。嘿—,原來是用的這個牌子啊,不時想着這些走神。
「怎麼樣,鞠佳?全裸擁抱在一起的感覺,很舒服吧」
「住手啦……」
絢的手,摸索着我的上半身,轉動擺弄着我的下半身。我很快好幾次地發出連續的急促悲鳴,同時感到嗓子的乾渴難耐。
謝謝(眨眼)之類的從容鎮定我可沒有啊!
被我明確的否定之後,絢陷入了沉默。這回我擺出小惡魔般的表情,毫無顧忌地張開口。
「什麼意思?」
絢的嘴角漾起惡作劇般的笑容,同時在手心擠出沐浴露,開始撫擦我的身體。如同從後面擁抱我一般,洗着上半身。
根本毫無辦法,只能束手就擒。和絢一對一的行爲,比球技大會的時候更加難以對付,實在是太過燥熱。
滑滑的手讓人感覺不知是舒服還是酥癢,我緊蹙着眉頭。
絢滑滑的雙手,接下來來回撫摩着我的前身。
「咕怒怒……」
「我自己有,沒事。不過,能借我條浴巾嗎?」
「要去衝個澡嗎?」
就這樣,直到運動會結束之後,才得以和絢在一起悠閒地度過。也就是距離決戰之日還剩66天的時候。
「我和絢的勝負還在進行中啊。學校活動的事確實無可奈何,但如果接受朋友的邀請從絢身邊逃開,不就相當於放棄勝負了嘛。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哈啊、哈啊、哈啊……」
「……要衝」
絢拿着沐浴露向我靠近。
絢的手臂強行伸來。向大腿根部伸進的那隻手,因泡沫而黏糊光滑。我唰地一下滿臉通紅,趕忙用力夾緊雙腿,可是對於沾滿沐浴露的身體來說這毫無意義。絢隔着鏡子露出猶如嘲笑一般的笑容。
「要橡皮筋嗎?」
「好」
「那麼,坐在那裏我幫你洗身子吧」
「裸體又是另一碼事啦!」
「因爲鞠佳你一直投好球拖住了對手,所以我也得加油回應你的努力纔行啊」
「你在、摸哪……」
「才……沒有、很舒服……」
「明明臉上一副那樣的表情?」
「啊……唔」
絢抬起我的臉,轉到鏡子的方向。微微睜開的眼簾裏,映入的是一個面頰潮紅、呼吸急促、帶着色色表情的女孩。
因爲來自同級女生的攻勢,那個女孩好像非常舒服的樣子。微微張開的口中,可以隱約看到粉嫩的舌頭,雙眸溼潤而朦朧。
全身變得癱軟無力後,便將體重全部託付給了身後的女生。那樣子就像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委託給了她一般。
「騙人……我竟會、這樣的……」
「沒錯,那就是鞠佳哦」
那幅表情,無論誰來看,都是身心皆被徹底攻陷的樣子。
「即便如此,還說什麼女生之間不可能?」
絢將鏡子中的事實擺在我面前,同時向我這樣提問。好狡猾。本想試着眼神凌厲地譴責一下絢,但鏡子裏的我並沒有回應自己,反而就像央求着自己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滿足。
「……總之就是不可能、嘛……」
「這樣啊。那麼到你承認爲止,我會更加更加,疼愛你的」
「啊唔……!」
絢的手變得愈發激烈起來。看來她是打算就這樣讓我直接亢奮到頂點。不要。居然在別人家的浴室裏,而且還是在絢的家人也會使用的地方,這樣做,不就是變態嗎。
可是,不管我如何忍耐,絢都視而不見。不如說,她絕對是樂在其中。
「你很喜歡被玩弄這裏吧」
「才……不、喜歡、唔……」
身體一顫一顫地抽搐。絢的指尖執拗地一個勁地糾纏蹂躪着我不願被觸碰的部位。那份強烈的刺激綿延不斷地持續着。波浪一道接着一道疊加重合,轉眼間最高的那道波浪洶湧撲來。
「唔嗯——」
「……什麼呀那是」
這種心情究竟是什麼呢。猶如雪白的襯衫上,咖啡漬不斷擴散一樣。
「嘛,就是那麼回事吧」
原因被推到自己身上,我不禁無言以對。雖然很不甘心,但既然絢都這麼說了也許正如她所言吧。話說,應該就如她所言吧,我不禁這麼想。雖然很不甘心。
「我說,現在還只是上午啊……」
我擰開淋浴器的冷水閥門。雖然自己也遭了秧,但因爲聽到絢「呀!」的叫聲,內心的陰霾也稍微放晴了一點。
「哎,這個薄煎餅,也太好喫了吧?」
「好~好~,不管哪裏我都去。反正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我重新穿好衣服,將有點潮溼的頭髮吹乾之後,絢下達了新的指令。
現在是在去車站的這段短距離的路上。我每次回家時,絢都會送我到車站。這份面面俱到的溫柔,至今爲止一定弄哭了許多女孩子吧。
「你是,愛上我了嗎?」
我想着自己不擅應付的女生的事,閉上了眼睛。之所以久久不能入睡,肯定是運動會的興奮感還殘留在體內的緣故。一定是這樣。
對,這跟我們之間的勝負沒有關係。絢的私事,我沒有必要知道。
「辛苦啦,鞠佳。很努力了呢」
「但是,這麼簡單就去了的,也只有鞠佳了哦」
希望不要誤會。我並沒有被攻陷。只是每天都見面的話,無關乎願不願意,都會變得關係友好。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明白了,絢」
「我?」
我漫不經心地揮手再見。反正肯定是讓我陪她做一些不正經的事。不過沒辦法。畢竟我以一天一萬的條件把自己的身體賣給了她。我刷完IC卡通過檢票口。
面對我嘴硬百分百的發言,絢保持着擁抱我的姿勢哧哧笑道。
「又是週六?雖然我無所謂就是了」
「這不是當然嗎,因爲是和鞠佳在約會啊」
店裏滿是咔擦咔擦拍照上傳INS的女生們,當然,我們也成爲了她們中的一員。
絢向手中注入力量。
「去澀谷」
「難道,不只是兩個人一起去哪兒玩玩這麼簡單?」
「詳細的等會兒聯繫你再說。記得像之前那樣,打扮得可愛點過來」
我對着旁邊胡言亂語的同班同學搖搖頭。
「嗯」
絢沒有鬆手,依舊和我十指相扣,在人羣中用平常的口吻說道。
「我……纔沒有輸……。這不是由於對方是女孩子我才那樣,單純是因爲,絢你」
「也是呢」
「好~好~」
「畢竟是約會不是嗎」
「記得下週六空出時間」
「……沒什麼」
「……這是,絢的味道」
「是很高興哦」
「纔不是」
感覺只要這樣就已經心滿意足。即便剩下的時間只是在長椅上懶懶散散地度過,今天也是一百分滿足的一天。就這樣,我笑容滿面地走出店鋪,絢也很少見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剛一到達澀谷,絢就牽起我的手。這確實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在浴室裏被絢擁抱時的溫度,撫摸全身時手指的強硬,惡作劇時她的笑容,還有接吻時的觸感——。這些一一浮現在腦海。
我大步流星地邁出步伐,絢貌似很開心地跟在身後。她今天穿着裙子,米色的荷葉裙,感覺非常適合她。
「……絢你,太熟悉怎麼對付女孩子了,而且那方面也很擅長……只是這樣而已」
「和我去約會吧」
「什麼都不用做。做平時的鞠佳就好。當然,要遵守我們正在交往的設定纔行。還是說,你想用Honey來相互稱呼?」
我的腦袋已經變得一片空白,倏地伸直繃緊雙腿,爲了不被巨浪席捲而去,同時拼命緊抓着絢的手臂。絢輕柔擁抱着這樣的我,在我平靜下來之前,一直溫柔撫摸着我的胸膛。
……不過她跟誰交往,都跟我無關。
「果然登上雜誌的店就是不一樣啊……」
「啊,是嗎」
「等下,雖然不知道你在說啥……也就是說我也是蕾絲?就像漫畫裏出現的百合主題咖啡那種?」
只是不知爲何,心中湧起一股無法釋然的黑色陰霾。絢經驗這麼豐富,除我以外,一定也對許多其他女生做過這種事了吧。
「幹嘛」
只是,我說不定。
「今天呢,要讓鞠佳假裝我的戀人哦」
我用怨恨似的眼神看向絢。本想着要不要咬根手指解解氣,但看到她那實在過於溫柔的微笑,我只是鼓了鼓臉頰。
「總覺得你今天很高興嘛」
因之前的喘息聲而些微沙啞的嗓子裏吐出的話語,有種苦澀的味道。
總之,久違地來到澀谷,也多虧絢事先做好了許多調查,約會本身還是讓人不由得十分開心。
總而言之就是扮演遊戲。以絢的女朋友身份度過今天,對吧。所以才特意來到這個沒有熟人的城市吧。
「……因爲,女生之間什麼的,不可能啦」
「……難道假裝戀人,非要做到那種程度不可嗎?」
「其實,我早就想和鞠佳像這樣去哪裏玩玩啦。畢竟平時都是在我家見面嘛。雖然也把你帶到過我的打工處,但那個對於我來說,就只是普通的日常啊」
我突然喊叫起來,絢喫驚地睜大眼睛。
怎麼回事。心中的煩悶感愈發強烈起來。
我皺起眉頭髮問,絢保持着牽手的姿勢搖了搖頭。
絢聳了聳肩。
「……瞭解。那我該怎麼做纔好?」
「鞠佳如果樂意的話,想讓你陪我去買一下東西…」
未曾察覺。難道一直以來,她都目送到了最後?我微微舉起手,絢也揮揮手作爲回應。
「爲什麼生氣了?」
絢牽着我的手,笑容彷彿在閃閃發亮。
沐浴露散發的香氣,和平常環繞在絢身上的味道一樣,我將臉埋入枕頭,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
然後回想起映於浴室鏡子裏的表情,臉頰不由發燙起來。
距離決戰之日還有61天,六月的星期六。我們仍然約在車站前碰面。這次是上午。
「……有種不祥的預感」
「一定是身體的相性很好吧」
「說了不是了!」
「不問詳細安排了?」
那一瞬間心裏突然咯噔一下,因爲這是絢第一次對我說出「喜歡」這種話。
「接下來要幹嘛?」
然後,並不是有這種預感,只是不經意地回過頭。
「不是說過了麼」
絢用力地抱緊我。
「不然就是鞠佳太H了」
看見絢那天真無邪的笑容,胸中不禁一陣苦痛。爲什麼會這樣無從得知。
我走到站臺乘上電車。獨自一個人,呆然地凝視着映於窗上的自己。
「那我們先去喫午飯吧。薄煎餅店的話,因爲是週六人可能會很多,要是實在太多就去別的店看看吧」
已經不再那麼討厭不破絢了……。
對了,大概是火大吧。爲那些慘遭絢這種人毒手的女孩們感到同情。一定是這樣。除此以外也別無可能。
正如她所要求的,我打扮得可可愛愛地過來,而絢也是一如既往面色淡然地誇讚「真可愛呢」。我纔沒有覺得很開心。因爲人就可愛,所以可愛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話說,明明自己打扮起來比我還顯眼。
那天晚上,將身子包裹在毛毯裏的我突然注意到。
「話先說在前頭……」
「鞠佳」
說起來,我對於絢的事仍一無所知。明明進過她房間好多次,卻至今爲止沒有想過她現在正在和誰交往。
「什麼啊,真是……。居然還跟到我的房間來,一萬日元真是太便宜你了……」
「謝謝。所以才喜歡你,鞠佳」
等待了20分鐘能進入這家有名氣的店真是太幸運了,鬆軟的薄煎餅從材料到奶油等各方面都和自己本地的口感不同,猶如在舌頭上融化般香甜。
如果不這樣想,會有種不可以的感覺。
「今天去哪裏?」
「也就是說第四階段是實踐。明白了嗎?今天,我和你可是剛交往一個月的青澀情侶哦」
「既然是約會,牽個手很正常吧」
「……」
發現,絢仍停留在檢票口前,目不轉睛地看着我離開的背影,投來那股難以應對、飽含熾熱的視線。
「沒有,我只是把現在的心情說出來而已」
「你這傢伙、肯定對誰都那樣說吧」
「爲什麼會這麼想?」
「……隱約感覺」
我像小孩子似的把臉背過去,但是因爲手牽在一起,所以兩人之間的距離並沒有改變。絢也一言不發,向着目的地走去。就連這種無言的氣氛也沒有讓我感到不快,這反倒讓我莫名地有點心神不定。
行走在大街上,路旁有一家氛圍不錯的雜貨店。正當我呆然出神地凝望之時,絢就像看透了我的想法一般向我問道「要進去嗎?」,隨即就像轉換方向盤似的拽了拽我的手。
「想去就好好說出口啦」
「好——滴」
「真是」
一邊說着像打情罵俏般的話,一邊向店裏望去。也許是原創品牌吧,店裏的一塊狹小的地方擺放着在別處未曾見過的設計新穎的小物品,但看上去整齊而不雜亂,這一定是拜店員的陳列品味所賜吧。
我個人喜歡能夠一手掌握的小玩意兒。每回看到蠟燭或者香薰精油什麼的,都會情不自禁地掏腰包。悠愛她們也說過『就是因爲這樣你才一直手頭緊張吧』。畢竟自從學會打工賺錢之後,也就可以毫無顧慮地花錢了啊……。
由於店內空間的狹小,所以我們鬆開了手自由行動。在店裏轉了一圈後,我來到中意的貨架前面,在這裏和絢匯合。
「說起來,我還沒有用過香薰什麼的」
嘿—,有點意外。明明在那麼漂亮的店裏打工。
「其實我家裏也沒有香薰加溼器之類的,還有芳香浴什麼的也沒有泡過。但睡覺前會在手帕上滴一滴放在枕邊,或者在枕套上快速噴一下,感覺這樣做會很舒服」
「這樣啊,鞠佳對味道還真是敏感呢。在使用我的沐浴露時,也聞了聞自己肌膚的味道」
「我、我纔沒那麼做!」
暴露了。因爲是在店裏,我壓低音量極力反駁,可絢對我的話完全充耳不聞。
「那,我們一起買個相同的你覺得怎麼樣」
「哎……爲啥?」
「不過作爲交換,絢也要唱歌哦。我想聽聽,絢的歌聲」
「明明班級裏一個朋友都沒有……」
細長的手指從身旁劃拉一下伸來,絢也選擇了和我相同的茶樹味精油。四目相視時,絢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
「絢還真是擅長這些啊……。難道,就沒有能讓你形象大幅下跌的事嗎?」
「~~~樦」
「說的也是呢,那就各自買自己喜歡的吧」
這句辱罵對絢無法造成一點傷害這件事不用說我也知道。話說這傢伙本來就是想用一百萬將我拉入那一邊。
我和絢完全不是那樣的關係,她的事我纔沒放在心上,不如說明明一直很不擅長對付她的。
「沒有,只是覺得」
好想把臉遮掩起來走路。
絢像是暗送秋波一般露出帥氣的微笑。我無視她的理由,皺起眉頭。
所以,就算要找她麻煩,也得動一下腦筋纔行。
這、這傢伙!
呵—呵—呵。上鉤了吧,絢……。
「可以哦。那今天的鞠佳,就是我的公主殿下呢」
我一邊被其他東西吸引着目光,一邊向着收銀臺走去。
嘛,這樣倒也不和我心目中的不破絢形象相矛盾。

「一臉有所企圖的表情……。不過也可以就是了」
被店員小姐追問兩件相同的物品,嘛算是吧,我如此回答。而這時絢卻從身後扔了一顆炸彈過來。
「我也覺得這個很好呢」
「絢也唱那種歌不就好了」
「話說的可真難聽」
「那樣也沒什麼困擾的。儘管有時候,換移動教室上課時不知道往哪裏走,但也想辦法解決了。再不濟,只要問老師就好了」
「鞠佳,你臉通紅哦」
在我撇開絢獨自一人享受完之後,絢還沒有輸入自己的歌曲,恍惚地凝視着輕柔倚靠在沙發上的我。
儘管絢給我打了一堆「不要嘲笑我哦」「卡拉OK還是第一次」之類的預防針,但很好地唱出了英文歌詞,什麼嘛這不是唱得很棒嘛,我不禁這麼感嘆。
「?」
這回選擇了茶樹味的。茶樹味與桉樹味相比雖然都是相似的溫柔香味,但清潔感更爲強烈。與柑橘類的混合起來塗在皮膚上似乎也很舒適的樣子。
「咦,你不唱嗎?」
我拿起遙控器輸入自己最近喜歡的歌曲,站起身隨着音樂節奏輕輕搖擺身體,手舞足蹈地唱了起來。
「鞠佳心中的我,社交障礙是不是有點太嚴重了?」
「閉嘴啦……」
我半睜着眼睛窺視絢的神情。
「當然是討厭啦還用問嗎。我可是異性戀……」
「哎—?爲什麼這麼突然……」
真不愧是澀谷的商店店員,出色的臨場發揮,好好吹捧了一番我們的關係。絢愈發得意忘形,一邊對我說「是吧,鞠佳」嘴角一邊漾起微笑,而擠出僵硬的虛假賠笑於我來說已是極限。因爲實在太過羞恥,背後不禁滲出了冷汗。
說罷便將遙控器硬塞給她。絢勉爲其難地輸入了歌曲。是年代久遠的西洋名曲。電視廣告上也經常使用這首曲子,所以我也很熟悉。
一想到那個不破絢不清楚該往哪裏走而驚慌失措的樣子,感覺連我的身份都被拖下水了。真希望絢能再加把勁,努力維持不破絢在我心中的形象啊。
總之,不知是不是因爲我的誇獎而心情更加愉悅了,絢在那之後也唱了好幾首,於是我們延長了一個小時之後才走出卡拉OK。絢也很開心地「下次再來吧」地說道,所以我也「好啊」地答應了她。畢竟自己也很喜歡卡拉OK。下次就以朋友身份來吧。
「不過確實無法想象絢被男性陣營追來捧去的樣子呢。感覺唱完之後,就會一臉漠然無比地玩着手機」
「藉口都是小孩水平嗎你!」
「被人認爲和女孩子是戀人,有什麼感覺?」
「……絢」
「這樣很像戀人不是嗎?」
原來如此,絢的喜好是在這一塊啊。我唱完歌坐到她身旁。
「那接下來去唱卡拉OK吧。我好想聽聽絢的歌聲啊」
「但是把異性戀的女孩強行拉入這一邊,很讓人興奮哦」
我緊緊拉起絢的手,露出牙齒莞爾一笑。
「因爲是女朋友喜歡的香味,所以我也想喜歡上」
「……總、總感覺,突然變得有點緊張起來……」
「我是無所謂啦」
「和那個應該有點不一樣,就是感覺……。打扮成可愛姿態,唱着可愛歌曲的鞠佳,可愛度翻倍什麼的……。怎麼說呢,有點不妙呢」
結果,我的作戰以失敗告終,所作所爲也只是證明了絢發自內心的溫柔而已。
就是這樣的絢,把手放在相鄰而坐的我的大腿上。
絢對着隨心所欲說着任性話的我也是那麼溫柔,滿足了一切我想要做的事,但是卻沒有露出一點厭惡的表情。
「吶絢小姐?我現在很想喫可麗餅啊!」
「不是我,是因爲鞠佳在唱所以纔可愛啊」
承諾已經取得。接下來就讓我大搖大擺地提出各種任性的要求吧。畢竟這是可愛戀人的任性嘛,你會幫忙實現的對吧?啊啊,我是個多麼惡毒的女人啊!
今天約好了要在天黑之前解散。現在恰好是晚飯前的些許時間。在向澀谷車站走去的途中,戀人關係的時間也已所剩無幾。
這次是我引導絢的回合。我輕車熟路般點了一個小時,拉着絢走進了狹小昏暗的單間。就像領着絢熟悉自己的房間一般,我率先坐了下來。
「今天我們同爲戀人,沒錯吧」
「那還真是榮幸啊」
「哈啊」
絢稍微有些害羞。我想一定是黑暗中我們緊貼在一起的緣故吧,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是嗎。絢唱的話也很合適的感覺。明明平時是美人系,這種反差會很受歡迎吧。
絢很是爲難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着實罕見。我壞笑着牽起她的手,輕而易舉地避開街上的行人,朝着顯眼的卡拉OK店走去。
我將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向絢拋出。
「原來那句話是這個意思啊……。完全上了你的當……」
「是嗎,真令人意外。鞠佳明明很受歡迎的樣子」
雖然肚子已經很飽,但讓絢給我買可麗餅這幅場景本身讓我感到很是愉快。如同小時候撒着嬌讓爸爸給我買喜歡的東西時被寵溺愛護一般,想着這些,臉頰不由自主的放鬆下來。
「可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味道,我喜歡的絢不一定就喜歡啊。所以各自買自己喜歡的不是更好嗎?」
「我不是經常被鞠佳說是變態嗎」
都怪絢不厭其煩地說「好可愛」之類的,害我也不由變得越來越得意忘形。真是的,全部都是絢的錯。
「……變態」
一給出許可絢就吻了上來。我繼續開口出道。
「吶,鞠佳。可以接吻嗎?」
我喜歡唱歌。全身沐浴在高昂的音樂之中,然後自己也不甘示弱似的縱聲歌唱。我無論初中還是高中,因爲喜歡卡拉OK,所以經常拿它作爲消遣娛樂。而我以前也許只是個喜歡看電視的孩子而已。
「我說絢啊」
這之後,作爲固定活動,我們逛了逛109購物中心,買了買衣服。先是我試穿由絢挑選的衣服,之後絢再試穿由我挑選的衣服。就這樣,我們一起度過了頗爲愉快的時間。
「……其實我呢,至今爲止還沒有和任何人交往過」
「這也是值得你憋了半天才說出的話?平時耳朵就聽出繭子了好嗎」
絢牽起我的手。和剛剛不一樣,僅僅是指尖的觸碰就讓我不禁怦然心跳。我慌忙鬆開了手,絢用『怎麼了?』的眼神向我追問。
儘管出了商店就向她低聲抱怨,但她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看到你可愛地唱歌跳舞,所以」
「所以,今天就讓我好好地享受一番吧?你說對吧,我的戀人小姐?」
「別這樣,連我都會變得悲哀的」
人家大姐姐也會嚇着的好吧!
「啊啦啊啦……那還真是、非常美妙呢」
「最近的歌曲我都不怎麼熟悉啦,打工處經常放的也是西洋音樂,所以我聽鞠佳唱就好」
六月的時節,已是初夏。絢從商場的貨攤上買來草莓香蕉的巧克力可麗餅,我們兩人對半分地把它消滅了。
絢十分爽快地妥協了,但這樣就好。我認真地嗅聞味道,將選擇的一小瓶拿到手中。
本以爲假裝戀人什麼的,只是絢和我繼續開的玩笑,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就像在本應該誰也不認識我們的澀谷裏,被所有路人指指點點說着『那兩人是戀人』一樣的心情。
看來這句話確實出乎了絢的預料,但她好像也樂在其中似的露出了笑容。
「哎—,這個我可沒有自信啊」
看來是有什麼東西觸動了絢的心絃。雖然不是很清楚但貌似是被誇讚了,所以也沒有厭惡的感覺。在選擇歌曲的期間,服務員送來了飲料。我喝着蜜瓜蘇打,接下來打算唱再稍微受男生歡迎一點的偶像流行歌曲。
這只是毫無疑問的事實而已。
「絢打算唱怎樣的歌呢?」
「唱我沒聽過的曲子也可以啦。話說,絢也不知道我要唱什麼吧?」
「這首也非常可愛」
「……鞠佳,真的好可愛」
「啊啦,真好呢。兩位是一起的嗎?」
「嗯—怎麼說呢。雖然有和我一起去哪裏玩的人,但對象並不固定。嘛,也就是說啊,即使是假裝,絢也是我的第一個戀人」
「爲什麼要對我,那麼溫柔呢?」
的確,我很可愛,懂得打扮,也會察言觀色,無論在哪裏都能發揮一點作用。可是,感覺絢之所以對我這麼溫柔,完全不是因爲這些理由。
「溫柔?我可是用錢把鞠佳買下來的啊。怎麼可能溫柔呢」
絢的話語宛如自嘲一般。
「……是這樣嗎,我倒不那麼認爲」
「那應該是鞠佳太溫柔了吧」
儘管你是那樣說,但我今天真的很開心。就像跟朋友一起去玩一樣,甚至比跟朋友在一起時還要開心。
絢聽從了我的任性,讓我不用像平時那樣太過操心旁人的反應,所以也要比平時更爲開心。
但那也是因爲絢一一包容了我不是嗎。是絢,連同我的份一起操心了。
我停下腳步。因爲牽着手,絢也停下腳步,朝我看來。我緊緊地凝視着絢的臉龐。但是絕對不會說出口。我也有自尊,不可能說出口。
我都知道哦。之前看到絢穿着高跟鞋,所以我今天也配合你穿了高跟鞋過來。但因爲沒有穿習慣,所以走路也放慢了步伐。絢爲了照顧這樣的我,不露聲色地與我一起慢慢行走。
因爲擔心我會摔倒,絢總是堅持自己走在車行道上。而且,行李也幫我拿了吧。
我只是在享受着開心的時光,而絢卻爲我扮演了完美的戀人。
絢究竟是怎樣看待我的?是特別的人?還是說……其實對誰都是這麼做的?我不知道。
絢到底,想把我怎麼樣?
「……鞠佳?」
只是視線的話,無法傳達心意。沒有傳達到真是太好了。
「沒有,真的沒什麼。抱歉,只是走了好多路腳累了而已。趕快回去吧。明天也得到你家打擾纔行呢」
「……嗯」
絢對着強作笑顏的我,愁眉不展地點了點頭。可是,因爲,這也沒辦法吧。我和絢是戀人未滿、朋友也未滿的關係啊。對着這樣的絢,我能說些什麼呢。
「……有心情再說吧」
「哈—」
只有這一點不能妥協,否則會有一種已經輸了的感覺,所以絕對不能。
我在車站的站臺上眺望着烏雲密佈的天空,這時兩人回覆了消息,而且還是同時。
「真的是,噁心。女生之間什麼的,那種事、絕對……絕對」
我強顏歡笑着揮手再見。
她撐着小巧玲瓏的茶花色雨傘,在大門的前面翹首以盼。她有着就像電視中才會出現的美麗金色雙馬尾。頓時一股非日常感蔓延開來。那抹和金黃色的玉米地很相稱的燦爛笑顏,現在正因爲急切的期待而變得一片緋紅。
就這樣過了大概五分鐘左右。意識也終於恢復到能夠察覺自己真夠奇葩的程度,於是踏上了歸途。
一定是大喫了一驚吧。至於爲什麼會大喫一驚先暫且不提,我在那之後所採取的行動實在着實噁心。我繞着道路轉了一圈,仰望着絢房間的窗子。這個時候的我究竟在想些什麼,自己也無從得知。幾乎是無意識的行爲。
哈—。我再一次深深地長嘆一口氣。反正這兩人一定是正在玩兒着呢吧。我撇開這些日子自己也有點不近情意的事實,喪着一張臉。
只是,現在不想就這樣回家,於是向悠愛和知沙希我們三人的羣聊裏,輸入了消息。
流出來的聲音消失在濛濛細雨之中,無法傳達到任何地方。
「這字面,好生硬啊」
絕對。
而是,我到底想對絢怎麼樣吧。
絢的家門前,我注意到有一個人影。
「這樣就足夠了。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
在那之中,應該也存在着『和那個孩子究竟是什麼關係?』這種疑問吧。在呆然凝視的過程中,絢拉上了自己房間的窗簾。在那之後,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但至少知道了,絢把那孩子帶進了自己房間這件事情。
總之,現在能說的只有一件事。
這倆人,最近總是膩在一起,不會是好上了吧?
這一定是對害我在這樣的雨中白跑一趟的怨言。
提前三十分鐘左右從家出發的我,當接收到這條信息時,已經來到絢的家附近。
我們閒聊着無關痛癢的話題乘上電車回家。先是絢的下車站臺慢慢靠近,在臨別之際,絢提着包裝袋說道。
第二天的星期日,我收到了絢的消息。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梅雨時節的天氣總是朦朦朧朧,如同我和絢的關係一般。我撐開圓點圖案的雨傘漫步在雨中,不知爲何總感覺有點忘乎所以。
『吶,今天有空嗎?要不要去哪裏逛逛?』
如鯁在喉。
我看着陰雨綿綿的天空,長嘆一口氣。
因爲,除此以外,不可能有其他理由。
『抱歉不行』
明明周圍沒有任何人,只是獨自一人,卻始終沒能說出口。
『非常抱歉,今天突然有事。錢我會繼續支付,所以請讓我取消約定』
我依舊佇立在原地,呆然地凝望着那幅光景。
距離決戰之日,還剩61天。兩個月後,我究竟會得出怎樣的結論呢。
「絢這個大笨蛋」
這之後,本該繼續的話語。
我一邊苦笑,一邊想着好不容易來到這裏不能半途而廢,於是繼續朝着絢的家走去。既然橫豎都要原路返回的話,乾脆見一面,抱怨幾句再回去也不遲。
我和絢只是在激烈地挑戰賭上了一百萬的勝負,僅此而已。
絢仍然停留在車站裏,目送着我離開。電車載着愁眉不展的我向前駛去。今天明明一整天都非常開心,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心情呢。我對着玻璃窗長嘆一口氣,胸中的煩悶令我的心隱隱作痛。
問題大概不是,絢到底想對我怎麼樣。
不過也是。畢竟是在絢的打工處遇見的,所以和絢相互認識也毫不奇怪。不如說很合乎情理。
那是一個女孩子。
「鞠佳。今晚,我會在香薰的包圍中睡覺哦。所以鞠佳也一起睡吧」
「……今晚,我是絕不會點燃香薰的」
如果是絢的話,一定會容許和肯定我的些許任性。絢沒有生氣,儘管會露出爲難的表情,但也會繼續跟我說話。就像這樣,我不由得向她撒着嬌提了許多任性的要求。
我對她似乎有印象。那是在絢的打工處遇見的、長得非常漂亮的混血女孩。名字好像叫,亞斯塔蘿特。突然有種心臟被敲擊了一下的感覺。
話說回來,我原本就對絢的事情一無所知,無論那傢伙在和誰交往,都是和我毫無關係的事。
『我也是。下次再約』
大門打開。絢從裏面慌慌張張地出來,招待她進入了家門。金髮少女沒有一點顧慮,就如同進入了習以爲常的自家一般,漸漸消失在門的深處。
「絢—……」
腦海裏模模糊糊地浮現出亞斯塔蘿特的笑容。那個孩子十分可愛,十分美麗。如果和我在一個班級,大家都會喜歡上那個孩子吧。雖然月亮和甲魚的說法有點老套,但她和我這種極力以班級的人氣者自居的人不同。那個孩子身上的光輝,毫無虛假。是真正的,特別之人。
既然你給我免費休假,那我也攢了成堆要在休假時做的事,所以也無所謂。
「嗯,謝謝」
這大概就是,昨天被當成公主殿下對待的後遺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