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讓聲稱女性之間不可能的女孩,在百日內徹底淪陷的百合故事。》 · みかみてれん · 1.8萬 字
翻譯:宅貓
校對:翻車魚
潤色:甘木田
闖進更衣室的可憐小姐似乎一眼就察覺到了我和絢之間不尋常的氣氛,剛踏入沒多久就砰的一聲關上了門。詩織小姐沒能跟着進來,在外頭顯得有些遺憾地發出「嗨呀」的聲音。
絢見狀放下了心,回過神,慌慌張張地扣上襯衫紐扣。我在旁邊一言不發。
可憐小姐再次把門打開。
「我回來了!你們還好嗎?」
她的臉上洋溢着笑容。這什麼魔鬼精神力啊。
即使眼下我的感情被拋在腦後,嘴巴還是搶先一步自動開口了。
「啊,那個,呃……回來得……真早啊。」
「本來預定是十天的,但因爲開始有點擔心店裏的事,反正已經玩得很開心了,我倆都說差不多該回去工作了,所以剛剛纔回國。」
「是這樣嗎……歡迎回來……」
「……」
絢整理好衣服,依然低頭沉默着。
如果我站在可憐小姐的立場上,絕對無法忍受這樣的沉默。可憐小姐露出苦笑,從容地走進來。
「這節骨眼如果我不聞不問也太不自然了,所以,你們是吵架了嗎?」
「那是……」
「……」
彼此無言地交換眼神。
絢那副眼看就要被擊潰的表情,使得我的胸口宛如刀割般生疼。
唔………竟然在這裏把那張牌打出來……
「嗚嗚……是……」
「哎……可憐小姐……?」
「好的,謝謝。」
「不過,我這裏的可都是原件,是步兵版的哦?」
可憐小姐這時出現在客廳裏。
我想了想。
事到如今本來就是因爲絢和詩織小姐間的氛圍很奇怪所導致的,怎麼可以這樣啊!
絢傷得很深。和我先前想實現的結果一模一樣。
「──」
我慢慢抬起頭。
總覺得抵抗也會很麻煩,我走向浴室。
嘴裏擠出地獄般的呻吟。
「啊,是洗澡嗎?」
我獨自看着手機待機畫面。那是我和絢的合影。
反正就算回家了,躺在牀上也睡不着,只會變成一隻盯着手機屏幕的海豹,靜靜等待白天的到來。所以我點了點頭。
「我、我可不會出軌的喲!?」
但是,一切都爲時已晚。
「……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有些配不上鞠佳。」
「嗯,應付得了,還能給可愛的孩子們發工資呢。順便說一下,欠債也已經還清了。」
「出乎意料的很普通吧?」
當我這麼認真告訴她的時候,可憐小姐愣了一會兒,立刻放聲大笑起來。唔,什麼情況……太丟臉太丟臉了……!
是一室一廳的房型嗎?客廳寬敞得幾乎可以開家庭派對。內飾也統一用白色的,給人一種乾淨的感覺。
隨後,我就把自己關進了厚厚的自我厭惡的牢籠裏。
「那、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
「請您,務必懲罰這樣的我……」
「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打擾了……」
因爲可憐小姐就是這樣的人,所以聽她這麼一說最先想到的意思是「用我的身體來作謝禮哦♡」,想到這我搖了搖頭。可憐小姐認真的技巧到底有多舒服,確實有點讓人感興趣……不不不!
雖然之前是有想讓她懲罰我,但我還是急忙問道。
僞裝用的剪刀手姿勢在學校裏被任何人看到都沒事。畫面中只露出了手的部分,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張和朋友的合照,但她的手指比我長,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啊,沒什麼奇怪的意思。你看,你好像和絢吵架了,我只是想聽聽發生了什麼,僅此而已。我想幫你。」
「等、等下,你別說什麼奇怪的話。不要讓我心煩意亂。你不能用這種話來誘惑我。對爲情所困的女高中生下手是最差勁的!」
絢披上了名爲「坦然」的面紗,但那是由薄得讓我很容易看到對面的布料製成的。(譯註:這裏的面紗,日文ヴェール,對應英文veil。有一層意思是掩飾; 掩蓋; 藉口; 託詞。所以這裏的形容也暗指鞠佳一眼就看出絢在掩飾。)
「誒,店不要緊吧?」
隨便了!事到如今猶豫不決也沒用!
明明是我傷害了絢,讓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同情她……但是,被她那樣說,我……
「呃……」
都這樣說了,確實很戳痛點,但是……
「別——鬧,之前我應該說過在店內更衣室做那種事的孩子就要聽我的話,知道了嗎?」
可憐小姐提着手提包打開了客廳的門。
「可憐小姐……」
實際上,我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厲害,但還是先表達出來。
她似乎找到了該說的話,但仍然不安地雙眸躲閃。
「謝、謝禮什麼的……」
車的行駛軌跡猛地一亂。然而我心如死灰波瀾不驚,只是好似懇求判刑一樣,繼續說了下去。
我打開浴室的門。衝完澡後,浸在浴缸裏將腿伸展開來。
「你們兩個,稍等一下。哎,詩織,今天能不能送絢回去?明天是節假日,詩織也放假的吧?」
更衣室的門被稍稍打開,談話就這樣擅自進行着。
「嗯,你想梳洗一下吧?去吧。洗髮水和護髮素很多,你喜歡用什麼就用什麼。浴巾和睡衣我先拿出來囉。」
可憐小姐笑着說。雖然很想大叫「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但自我厭惡的心情要更勝一籌。要是真的可以,希望可憐小姐能更多地嘲笑如此愚蠢的我。
短暫停頓後,可憐小姐歡快地說:
「其實。」
和未成年的亞斯塔發生關係的人是不是有良知的大人暫且不論……我覺得可憐小姐不會無理地襲擊不想做的人。從這個意義上看,倒不如說是比絢更正經吧?
「哈……」
從外觀看,可憐小姐住的地方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公寓。
不知道是不是沒怎麼回家,家裏不太有生活氣息。不過,廚房裏並排擺着大量酒瓶,讓人感覺很有職業範兒。還有很多調酒器和玻璃杯,我不禁的感慨,對哦,這裏果真是可憐小姐的家啊。
以爲只有在這裏才能看到所以覺得很划算?真的放過我讓我靜靜吧。
「是嗎……可是,這次百分之百是我的問題……」
「哎,鞠佳,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天就住我家吧?」
「真是多愁善感的年紀呢。」
「我知道了。」
淺淺地坐在白色沙發上。客廳旁邊似乎就是臥室的門。
「相對的,鞠佳就由我送回去,知道了嗎?」
「嗯,當然。謝謝你,小鞠佳。我還想給你來我店裏幫忙的謝禮。」
「怎麼可能會看啊!可憐小姐你在想什麼呢!?」
「『不過』個什麼鬼啦!?」
「雖說是酒吧老闆,但每次賺到的錢都會全部投入到酒吧的運營中。不管過了多久,生活都不會變得更輕鬆。最有錢的時候還是我的學生時代吧。」
「所以,放輕鬆就當自己家哦。」
胸口緊繃,感覺要窒息了。我明明那麼喜歡絢,卻爲什麼會想傷害她呢?與其如今在這裏後悔,爲何不從一開始就不要做呢……
「啊,沒有。」
這次是絢發出很嫌棄的聲音。
由於感到心累,我的回應冷冰冰的。因這句話,絢明顯手足無措,然而,她還是開口了。
「啊,不勞您費心了……」
這時,絢終於喊了我的名字。
好難受。眼看我們低着頭一言不發,可憐小姐說着「知道了知道了」擋到我們中間。
可憐小姐笑了笑,提着包走了。真受不了……
「我去收拾一下要洗的衣服。你等的時候,看不看DVD什麼的嗎?」
如果不能如願的話……
進來後,果然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個隨處可見的單身女性的家。畢竟是可憐小姐,我還以爲她會住在高層公寓的頂層,過着十分奢靡的生活。
「哦哦……好厲害。」
「對了,鞠佳,熱水弄好了,你先去洗澡吧。我再把這邊收拾一下。」
「請抱我……」
糟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我從手機跟前抬起頭來。
學生時代也就是,她參與出演各式各樣的「那種」作品的時期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沮喪。」
「知道了,我先和家裏聯繫一下再說……」
不,算了……絢雖然一直在說可憐小姐這樣那樣的事,但是說真的,我一次也沒見過可憐小姐糟糕的地方。不,如果目睹一次的話,說不定當時就玩完了……但是,我對可憐小姐很是信賴。
浴室裏非常乾淨,但我還是一邊脫衣服,一邊感到莫名不舒服。不過說來,向承蒙關照的店長借個浴室,是很普通的嗎……?都是同性,總覺得這是常有的事。
「鞠佳。」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嗎,可憐小姐家……總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件相當不妙的事。即使同爲女性,也不能隨隨便便去她家吧?
可憐小姐笑容滿面。
「我不是故意讓你這麼說的!我不想讓你說那種話!」
視線轉向的書架。上面放着的好像都是可憐小姐出演的歷代作品。
說出口後,我才突然意識到這是個敏感話題。可是,明明有那麼多客人……
可憐小姐見我們都眉頭緊鎖,笑着搖了搖頭。
「誒!?」
可憐小姐駕駛着紅色的小型轎車,我坐在副駕駛座,抱着頭,同時遭受着本世紀最猛烈,暴風雨般的自我厭惡。
「誒!?」
在強烈訓斥下,我再次低下了頭。嗚嗚,連可憐小姐都爲難了,我是個無藥可救的人……
「哈……」
身體變暖和了。等了一會兒,心情終於平靜下來了。
粗略地洗一下身體和頭髮。就像可憐小姐說的那樣,洗髮水和護髮素有三套之多。全都是我不知道的外國廠家製造。我試着選了一個特別好聞的。要是到了明天,被絢吐槽道:「聞起來像是不認識的女人的氣味」,那就討厭了……
想着在別人家泡太久可不太好,所以我不到二十分鐘就從浴缸裏出來了。
穿上可憐小姐給我準備的睡衣……但是……
「什麼呀,這個……」
「哇,鞠佳好可愛好可愛,太適合你了!」
準備的是完全覆蓋身體的小狗玩偶睡衣。
「對不起,只有這件了。」
「不是吧?」
「你看,其他的睡衣只有我的尺碼,對你來說有點小,只有你的七分長吧。」
「就算是七分也完全沒問題!」
唔,我戴上兜帽作爲靜靜的抗議。這樣就完全變成一隻柴犬了。好暖和……
但是,因爲沒料到要過夜,化妝水什麼的也沒帶啊……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可憐小姐說着「給,請用」遞給我一套護膚用品和一個吹風機。
真不愧是習慣了留人過夜……吹風機也是隻在美容院裏使用的高檔貨。感覺越來越舒服了!
一旦泡了澡的話,即使是在別人家,我也會變得心情格外輕鬆。稍微弄乾頭髮,柴犬裝的我回到了客廳。
人突然變多了。
「謝謝讓我用浴室——……爲什麼!?」
是永遠小姐和娜娜小姐。
「誒,這身衣服是怎麼回事,小鞠佳!咦?太可愛了!能伸手手?可以嗎可以嗎!」
「可是你看你看,哎呀,我每天都注意了,但還是曬黑了。」
在酒吧也經常點橙汁,可憐小姐似乎記住了我的口味。
桃前輩又被當成嬰兒對待了……
嗚啊。娜娜小姐給我致命一擊,我捂起胸口。雖然想大家能承認麻煩的人沒人愛,但是一旦這個觀點真的被承認了,我反倒覺得好心痛。我還真是個麻煩的女人啊!
永遠小姐躺進沙發,抱着墊子,就像自己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一樣,得意地嘻嘻笑着。總之這麼一來……果然還是我回去最省事吧?
嗯。
「老闆召我過來的,因爲明天不上班,我想過來也行吧?」
「熱鬧纔好玩不是嗎?」
「那就沒辦法了。畢竟活着就是會流露出各種各樣的慾望。倒不如說,這種麻煩纔是活着的證據吧。」
「真——的超讚啊……」
換上睡衣卸了妝的可憐小姐,看上去比平時多了幾分稚氣,雖然我們年齡相差很大,她卻像是社團裏的可愛前輩。可憐小姐把手貼在臉頰上,細細回味道。
「像你那樣對世間一切事物不那麼敏感。因爲對一切漠不關心,就不會執着,所以就與麻煩無緣。奉行只是接受那些來追你的人的生活方式。」
「老闆,展示時間太長,對未成年的眼睛有害哦。」
又被蝶羽小姐摸了一下頭。她不會把我當成了一隻會說話的柴犬吧?
被永遠小姐指着,接過酒杯的娜娜小姐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可憐小姐輕輕撫上我的肩膀。
現在的我明明因爲對絢愧疚而情緒低落……
「有時候我覺得絢是在認真說這些話。她會突然沒了自信,說和我生活的世界不一樣……我並不是很喜歡這種時候的絢……然後,我就爆發了。」
「那麼,怎麼樣?可憐小姐,南方小島那邊。」
「才——不要,在老闆家裏開酒會,可是時隔很久了。」
「這也得看麻煩的方向。如果是鬧彆扭或嫉妒,那還是很可愛的,但要是太過固執地話就有些……」
「所以,有關小鞠佳和小絢的事情。」
在酒吧的工作讓我感到很開心。能看到絢的各個方面,也讓我很高興。
「爲什麼是我?」
「乖,乖,乖,乖。」
「其實……」
於是,可憐小姐伸出了修長的腿。捲起下襬,露出皮膚。不只是像學生那麼纖瘦,而且是一雙富有彈性的美腿。
「嘿——嗯哼——」
「小娜真是不近人情。」
總覺得房間裏瀰漫着桃紅色的氣息,倫理的齒輪逐漸鬆弛,我坦露了一些荒唐的事情。
絢也有失落的權利。
我盯着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在永遠小姐不在的時候,就把實情說出來嗎……
「但是沒人喜歡麻煩的傢伙吧!?」
我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慢慢地,永遠小姐一點點捲起自己長裙的下襬。我用空洞的目光盯着。
「確實,是啊,永遠你是不是回去比較好?」
隔着兜帽感受到頭被撫摸,我向蝶羽小姐哭訴。
「就是變得像小娜一樣。」
「纔不。」
可想而知,永遠小姐隨即一臉不屑。
可憐小姐將冰塊放進低口酒杯裏,然後倒入橙汁。讓普通的飲料也看起來有種大人的感覺。
「啊,是的,謝謝。」
我再次抱頭。
「你看,只有這裏曬黑了,難看死啦。唉。」
「要我來教你如何成爲不麻煩女人嗎,小鞠佳。」
「啊啊啊啊…………」
「可是,般配又或是不般配什麼的……」
「才、纔沒有那種想法啦!」
「我是越麻煩的女孩子越喜歡哦,希望她能更加、更加麻煩一點。」
然後,穿着朋克服裝的娜娜小姐伸着腿坐在地板上。
「只有小桃是信息未讀誒。畢竟桃寶寶睡得早。」
「娜娜她啊,喝了酒就比平時性格更惡劣了。」
「嗯,但是我也喜歡麻煩的人啊。看到那心煩意亂,慌張侷促的樣子,我就想給予他治癒啊。」
正當大家剛喝完第一杯酒,她們開始把話題轉到我身上了。不,是已經轉移過來了。
「那也是要看時間和場合的……」
娜娜小姐低聲說着,從胸口取出一根電子煙。「我家禁菸」可憐小姐說完就從她手裏把煙拿走了。
不管是可憐小姐還是娜娜小姐,她們沒有任何取笑,全程認真地聽完了。
「所以,無論什麼時候都想要絢能充滿自信,只是我自己的臆想罷了……」
很容易用語言表達出來,這真的就是全部內容了。
最近覺得她這種情況特別多。可能因爲我在酒吧的工作上手很快隨後也挺順利,絢好像失去了一點自信。
「我是發自內心覺得無所謂。」
「唔……」
「每天在酒店裏待着,來勁的時候,會去海里游泳、潛水和玩滑翔傘。超想永遠都住在那裏。」
「真的嗎?」
「在開始之前……爲什麼這兩人會在這裏呢?」
永遠小姐敲着旁邊地板,示意着「坐這裏坐這裏」,我無視她坐到了娜娜小姐的附近。
正因如此,纔會對自己的無理取鬧感到內疚。
被漂亮姐姐們過於溫柔地對待,不知爲何反倒變得想否定自己。
本以爲這是合乎常理的吶喊,但卻沒有得到贊同的聲音。爲什麼!? 永遠小姐一本正經地說:
「真苦悶呢,小鞠佳。」
「肯定不是什麼正經意見吧……洗耳恭聽。」
「來,來,乾杯。」
爲了戀人希望改變自己是自己的自由,絢也說過會爲了我改變,但是要從我自己的口中說出「你快照我說的做啊」,就感覺,感覺很討人厭!
可憐小姐端着放有兩個玻璃杯的托盤,回來了。
面對毫不猶豫開口說道的可憐小姐,我皺起眉頭。
可憐小姐家的酒會上,在場的每個人的酒勁兒都開始上頭。可憐小姐泛紅的臉頰看起來很可愛,娜娜小姐的眼神變得比平時更犀利。永遠小姐偶爾會強忍住哈欠,手也和蝶羽小姐的手牽到了一起。只有蝶羽小姐,和往常一樣。
「那麼,乾杯吧。」
我輕輕地拍開永遠小姐伸出來的手。
「呃,永遠小姐是例外……」
永遠小姐和蝶羽小姐——從我的左右兩測——緊緊地抱了過來。
「感覺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們大家會很爲難的啊。」
把自己不滿的地方全部發泄給戀人,然後讓對方改善,真是太自我了。所以對絢和詩織小姐間的關係,反到沒辦法插嘴了!
這時永遠小姐端着放有四個杯子的托盤和新酒回來了。
「麻煩的傢伙,有百害而無一利。」
「哈哈……」
面色潮紅的可憐小姐,將酒杯輕輕地貼在臉頰上,開口說道。
大家齊聲乾杯。就這樣,我一個未成年人,被丟進了滿是大人的酒會。怎麼搞得,總感覺比跟可憐小姐單獨相處更加危險了!
不知不覺間,房間裏多了蝶羽小姐。對於突然新冒出來的人,我不會再驚訝了。
「咋辦啊,小娜——這孩子,說不定是直的……!?」
但是,我因絢不同於平時的態度而嫉妒,猜忌她和詩織小姐的關係,一味地給絢添麻煩……
「喂。」
「所以,沒關係,鞠佳就保持這樣吧。這麼說可能會讓人討厭,但在這個年紀,第一次談戀愛,會爲各種各樣的事情煩惱,這是理所當然的。對吧?」
當然,可憐小姐、永遠小姐還有娜娜小姐手裏的是酒。
可憐小姐舉起玻璃杯。咕嚕……
「我非常討厭這樣……那活着有什麼意思啊,真不明白……會變成行屍走肉吧……」
調酒好像是輪流制,現在是永遠小姐在廚房裏搖着調酒杯。
我坐在地毯上,右邊是娜娜小姐。左邊是可憐小姐,永遠小姐坐在我正對面的沙發上。一開始聽了一段時間關於可憐小姐的旅遊故事。
「是啊,鞠佳。世界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這種麻煩的地方不也是你的個性之一嗎?」
「嗚嗚,蝶羽小姐!我不想成爲麻煩的女人!我想成爲像亞斯塔那樣永遠微笑着,什麼也不說就像照亮大家的太陽一樣的女人……」
「小鞠佳,橙汁就可以了吧。」
永遠小姐瞅準機會開口道。
「乾杯,可憐小姐歡迎回來……」
可憐小姐說過要和我談談來着……
「沒有嗎,真的嗎。」
「不,絕對不是理所當然的,因爲……」
那就是。
「因爲我……」
「因爲?」
順着可憐小姐的疑問,我大喊起來。
「因爲絢說買了震動棒就和出軌沒區別,所以不給用!但這個理由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我一氣之下就說,那絢也不可以自己給自己做,我就是這樣一個心胸狹窄的女人!」
——這樣自爆之後。
在一片死寂的空氣中。
我看見門口有個人孤零零地站着。
「呃,那個。」
我早就該想到,可憐小姐把酒吧的人都召集過來了。
絢站在那。
看起來超級~~尷尬。
「……關於那個,那個,對不起呢,鞠佳。震動棒已經被處理掉了。下次我再給你買一個新的……」
「真是太糟糕了!」
因爲各種羞恥的事,我遮着臉快要哭了。
是詩織小姐把絢帶過來的。在回家的路上,她好像注意到了來自可憐小姐的羣信息,於是就過來了。
就這樣,客廳裏擠滿了七個女人。
好多……!
因此,拉着爛醉如泥的永遠小姐,蝶羽小姐和娜娜小姐向餐廳走去。
「開始會爲對方表面的一舉一動而高興,之後會開始發現一些以前沒看到過的地方,便又會爲此高興起來。相處的點點滴滴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想法,會覺得,自己真是幸福啊,自己是被愛着的。這一定是最快樂的時期了。」
「那個,絢,對不起!」
我端坐起來。不管會怎麼被說,我都沒法反駁。但我不想被說。
可憐小姐的臥室,好厲害。
我把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的手將我攔住了。
大家合作收拾完後,鋪好了被褥。
「……鞠佳。」
「讓你有了不好的回憶……我想對此好好道歉。所以,對不起!」
可憐小姐深吸一口氣,絢目瞪口呆,連詩織小姐也啞口無言。
「沒關係喲~鞠佳~只是震動棒被找到了。我之前可是收到了律師發來的內容證明郵件哦~」
永遠小姐的話讓那邊的桌子很熱鬧。但是被這邊桌子的全體人員給無視掉了。
絢是否覺得如果我知道自己不是絢喜歡的類型,就會受傷,就會譴責絢嗎。
這可能是我現在的狀況。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我哇哇地鬧着,卻沒有得到令人信服的答案。反正我就是局外人啊!
「啊,唔……我想你誤會了我的意思……啊,不過,也不是誰都可以,待人接物好的人才可以,能做我做不到的事的人才可以。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鞠佳也不是完全不同,這樣的。」
「啊,好的。對不起,非常感謝。」
「才——」
但麻煩的是,一旦覺察到事實,就不能再像以前不知道的時候那樣行動了。所以要想徹底解決,我們只能等待一種讓疑慮萌芽枯萎的除草劑上市……
飯廳裏傳來了醉鬼們的聲音。
「纔不是沒用的!完全不是!絢是最讚的女友!毫無疑問!」
「我也喝得很醉了,該準備睡覺了。」
注視着事態發展的詩織小姐,溫柔地說。
「果然,我還是要告訴你,鞠佳。」
我想反過來問絢。
「對不起,我一直保持沉默。我認爲鞠佳如果知道了自己不是我原本喜歡的類型,會感到難過……我說不出來……」
「我支持你們兩個哦。」
我抱膝聽着可憐小姐的話。
「不知道。」
不管怎麼說,牀很大,而且還帶有天棚。在童話般仙女燈的裝飾下,看起來就像酒店或公主的房間一樣。
隔壁房間的人好像還醒着。時不時傳來笑聲。
「……嗯。」
有一定數量的人認爲,就算對方出軌,只要對方能完美地隱藏起來,也不是不能接受。因爲只要謊話不被發現,那謊話就是真相。
話說,作爲戀人的我,只知道這樣的絢。我不知道平時的絢怎麼樣。
「爲什麼!?」
聽詩織小姐這麼一說,絢一臉複雜。
「你看,人類最初是以狩獵爲生的吧?所以,如果不經常考慮之後的事,就活不下去。只滿足於今天的飽腹,是行不通的。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大聲喊叫。
我捂着臉。
「我對亞斯塔也這麼說過啊……」
圍坐在客廳桌邊的是我和絢,還有可憐小姐和詩織小姐。
「……那件玩偶睡衣真可愛。」
「哎……?」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由我挑頭了……我擺出一臉認真的樣子,至少也要先取下帶着狗耳朵的兜帽。
「我喜歡年長的人。」
「那個快樂的時期,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嗎?」
怎麼辦……
我能接受的。
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是可怕的。
「如果滿腦子都是關於對方的事情,就不會有空隙考慮多餘的事情。但是,慢慢地,會習慣對方,以及與對方交往的自己,內心開始變得從容。人越是在順利的時候,就越會想不好的事。你知道爲什麼嗎?」
絢彷彿聽到了讓人難以接受的真相,一邊陰沉着臉一邊喃喃自語。
但是絢好像也一樣,一直扭扭捏捏的。
「是、是。」
這是一間讓任何女孩都心潮澎湃的臥室。
「什麼!?我和絢有什麼不同!?」
「小鞠佳。」
「我纔是,對不起。完全沒注意到鞠佳的想法……我要是能再好好考慮你的想法就好了。讓你嫉妒,對不起,我是個沒用的戀人,對不起。」
「這麼說來我還是比較喜歡開朗溫柔、笑容可愛的爽朗帥哥……」
……就好像被自己暗戀的人甩了一樣。
「鞠佳,我呢。」
「……絢。」
然而,絢不顧我內心感受,堅持告訴了我。
「一定是吧。不過,這也不是壞事。不如說是必要的一環,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事情哦。就像乳牙會變成恆牙一樣。」
「這樣說可能有點奇怪,令絢鼓起勇氣爲之行動的對象就是你啊。畏縮不前的絢,如果爲了你,會展現出令人驚訝的行動力。」
「剛交往的時候,對方無論做什麼,都會很開心呢。」
「未成年在這邊鋪被子,醉鬼擠在那邊就可以了。」
「……鞠佳。」
可是我必須面對她纔行。雖然我人都快哭出來了。
戀人的眼神彷彿做好了什麼覺悟,我感到不安。
「以男人爲例,就算是絢也會受傷的喲……」
完全不懂什麼意思。
絢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說,就這些了。
但是我卻覺得這內容太無所謂了,氣不打一處來……
「好啦,好啦,兩個人都是。」
「…………嗯。」
「這個大家都會說啦!」
絢垂下眼眸,一臉悲傷。
絢也借了睡衣,現在是睡衣姿態。這件不知道爲什麼,是一件像樣的緞面睡衣,但因爲尺寸不合適,果然變成了七分袖。明明我也可以穿這種的……!
「我嫉妒你和詩織小姐關係好……所以故意傷害了你……我真是最差勁的戀人啊……」
彼此纔剛分開不久。現在感覺尷尬極了。
「沒問題,沒關係。我知道鞠佳就是這樣的……」
我剛說完。周圍的空氣發出了裂開的聲音。誒!?
可憐小姐把手貼在臉頰上,略帶回味地說着。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絢雖然說得很嚴肅。
因爲喝醉的姐姐們那各種不成體統樣子,逐漸向着有傷風化的方向發展,我和絢就這樣被隔離在隔壁的房間裏。
「很遺憾,不會一直。也許會有繼續下去的人,但大多數情況下,會進入下一個階段。是對對方的眼裏沒有自己感到不安的時期。」
過了一會兒,宴會就在可憐小姐發言中結束了。
「但是。」
房間裏的空氣別說緊張了,還相當微妙。
「那我現在有這樣那樣的不安,是因爲我和絢的關係很好嗎?」
絢堅定抬頭,抿緊嘴脣。
是的。絢是這樣的人。過於誠實,反而會在意一些奇怪的地方。
讓她在公主的臥室裏準備被子,總覺得很抱歉……
心中充滿了愧疚,已經決定要把自己的心情宣泄出來。因爲不能再繼續傷害我最心愛的絢了!
是可憐小姐。
「喜歡什麼樣的人~?」這不就是在女性圈子裏會重複一億次的話題嗎……
我知道。
對話一旦被打斷,不管是否願意都會意識到別人的目光。因爲詩織小姐也看了過來,雖然我不想做不體面的事,總覺得有一種所謂對抗心理的東西,從胸口用湧了出來。
「鞠佳,不管怎麼說……!」
「第一次知道啊……」
不禁人都要虛脫了。不管怎麼說,把這個作爲談話的開頭也太無厘頭啦!
「……」
「先冷靜一下,來,稍微來場女生間的談心吧。」
「……」
我瞥了一眼絢。她好像一直在非常認真聽可憐小姐說話。
映着從門縫中射入的微光,我和絢一起鑽進了同一個被子。
「…………」
背靠背,閉上眼睛。
雖然還有很多話想說,但總覺得無法開口。
(那個,絢)
我一個字都說不出。
但是,能感受到旁邊絢的體溫。
能聞到絢身上的香氣。
……果然,很安心。
沉浸於像是漂浮在溫暖水池裏一樣的安心感中,我不知不覺放鬆了意識。
我似乎睡着了。
直到前一刻,我還隱約做了一個夢。
就像打工的延長一樣,和絢兩個人在酒吧裏。
當我醒來時,夢已經淡退了。
在黑暗中四處張望。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哪。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是可憐小姐的房間。
周圍的燈都滅了,濃濃的黑暗飄蕩着。現在是深夜幾點啊。
爲了不吵醒同牀的絢,慢慢地挪動身體。
我從毛毯裏溜了出去,靜悄悄地前往衛生間。
昏暗的客廳裏散落着幾個塊狀物。
大家緊緊地擠在一起,很難想象橫躺在沙發上的她們,對比起平時在酒吧的吧檯收到客人們的尖叫歡迎的樣子,顯得格外有趣起來。
「什麼?」
我什麼也沒看見。我什麼也沒看見。
……嗯?
那是我在可憐小姐車裏的時候的對話。
「發生什麼事了?」
「嗯。」
直到剛纔我才注意到,感覺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鞠佳?」
「因爲這是你帶給我的,即使這樣也讓我很高興。」
「一開始我也喫了一驚,不過沒什麼。可憐小姐也經常叫她們來。」
「是嗎……」
但我們如此關心對方,所以需要反省、道歉,並好好和好。
「我已經和可憐小姐談過了,她很通情達理……」
想問絢的問題,還有很多呢。
也許,我們一直是這樣的。
「那麼,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第一次的感覺。稍微有點羨慕啊。」
「沒有,鞠佳還沒去衛生間之前,我就醒了。」
「嗯……嗯。」
「大傢什麼都不說嗎?」
絢凝視着我。
「……兩個人的時候,我不是和可憐小姐談過嗎。」
「什麼事?」
「但是,但是……我也會努力的。因爲我非常重視我們的感情。如果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好,我也會好好改善的。所以,絢,今後也請留在我身邊。」
在某個地方產生誤解,溝通無效,然後吵架。
「厲害極了。」
「嗯。」
「怎麼說……我們酒吧的人盡添麻煩。」
「……各種各樣。比如可憐小姐的故事。」
「鞠佳啊,絢是你初戀,對吧。」
「你這樣可不好,仗着年紀大擺架子……會被高中生討厭哦……」
「更衣室的事,對不起。」
「永遠在一起,永遠永遠,我愛你。」
「我今後可能會犯很多錯誤。」
「這樣啊。所以呢,偶爾這麼做也是可以的吧。」
「我非常討厭這樣……但我怕我可能又會傷害到你。」
還說了,不想成爲麻煩的女人的事情。雖然對她說這種話很丟臉,但絢並沒有深入追究,而是回以微笑。
「啊,是嗎……」
「而且,在禁慾了將近十天之後……我想,這是人生中腦袋變得最奇怪的一次……」
痛苦的心,彷彿瞬間就被修復了。
我心想,不管怎麼說,大家都是普通人啊。
睡在沙發上的應該是娜娜小姐。起牀的時候,我在臥室裏看到一個和可憐小姐一起睡在臥室牀上的人,我想那一定是詩織小姐。也就是說……
一邊告訴自己,一邊鑽進被窩。不自覺地着急拉起毯子。
我略微加快步伐返回臥室。
這讓我想起了在學校硬要做,一直討厭直到最後的時候。換成自己,真的做了很糟糕的事。
「不,那也不是要你道歉的事。」
「你個變態。」
「嗯,也是。」
「絢……」
「談了些什麼?」
總覺得絢有些性急……還是說,也不盡然?
偷偷摸摸地去完洗手間後,又回到客廳。
「……呀……不行……因爲……」
「嗯,是。」
是啊,但是。
「我很抱歉讓絢當時那麼說。」
爲了不讓可憐小姐她們聽見,我用比翻紙還小的聲音低聲說道。
「不過呢,鞠佳,我並不討厭被你傷害。」
「……嗯。」
柔軟、香甜,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隨後眯着眼睛笑了起來,像一隻迷迷糊糊的貓。
親吻嘴脣。
在連月光都沒照進來的漆黑房間裏,我握着絢的手。平時涼絲絲的手,現在也很暖和。
「那個,情人節之後……你說,雖然不能突然改變,但會努力一點點……」
好吧,如果房子主人是這樣的態度那也行……畢竟她們又沒有大聲喧譁打擾別人吧……
總覺得她會鼓勵我吧。但是可憐小姐卻什麼都沒說,只是咯咯地笑着。
那雙眼睛,微微地睜開了。
探尋動靜。在房間邊上,有個過大的塊狀物。不會吧。
「那當然。」
「雖然有點不明白……不過,還是不行。要是這麼重複,我就會開始討厭自己了。」
「馬上又要寵壞我了……」
「不對吧。」
這次絢回吻了我。
「呃,不,那個。」
「在絕對不可以的地方做……真的讓人,非常興奮呢……」
我就知道。在那邊蠕動的是,永遠小姐和蝶羽小姐。不會吧……
「啊,抱歉……把你吵醒了。」
感到被戲弄了,一邊鬧彆扭一邊呻吟。
我們面對面。她漂亮的臉就在眼前,因爲剛纔的事,莫名地意識到了這點。
感覺明天大家的頭髮都會亂糟糟的,臉色也會很難看。但是,能互相展示這樣的一面,也說明大家都是在同一個酒吧工作的夥伴吧。
我纔是性急的那個人,反倒是絢的心胸比較寬廣?不,那怎麼可能……
「誒……?」
「對不起。」
「那事……也讓我,瞭解了鞠佳的感受呢。」
是回到平時狀態的絢,我不禁笑了。
我一點一點地跟她說。
爲了不漏聲,把被子拉到嘴邊。絢在此基礎上,更是把臉湊了過來,讓人心跳怦怦。
比如說。
「什麼,那個……大家都知道嗎?」
我把聲音壓低,怒吼着。
「嗯。」
絢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我覺得這並不是沉重,也不是麻煩……而是理所當然的感情。
「嗯……?」
絢翻身,轉過臉來。
想把臉別過去,卻無處可逃。
正如我無法想象沒有絢的未來,希望她也無法想象沒有我的未來。
我雙手握住她的手。
「沒有注意到的大概只有蝶羽小姐。」
該如何接受纔好?
「有、有那麼厲害……?」
「……嗯……啊……這種地方,不行,啊……」
絢看起來比平時更有禮貌更可愛……肯定是因爲我最近總是和個性很強的人說話。
「是永遠小姐和蝶羽小姐吧。」
「……嗯。」
「是嗎?」
「抱歉啊。但是,你帶誰去最喜歡的店喫飯的時候,不會在意對方的第一印象嗎?」
「那是因爲知道對方會高興嘛。」
「是啊,戀愛的味道很複雜,無法用一句話來表達。」
回想起來。那是對於可憐小姐而言,猶如換乳牙般的話題。
可憐小姐有點害羞地從喉嚨發出「嗯……」的一聲。
「聽着,我現在要說的都是我的自言自語。」
「啊,好的。」
神祕的開場白來了。
「所以,明天你問我什麼,我也會不記得了,鞠佳也不可能判斷真假,明白了嗎?」
「好。」
開着車,可憐小姐開始了長長的自言自語。
「我第一次拍攝AV是剛上大學的時候。在那之前,幾乎沒有談過戀愛。」
「啊,呃……聽詩織小姐說了,是一個專心學習的優等生。」
「是啊。怎麼說呢,我是想要正確地生活下去。但這並不是我自己怎麼想的,而是在社會上,這樣纔是正確的。其實我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現在想起來真是太可惜了。」
小小地嘆了口氣。
「所以,在別人看來可能不是這樣,但對我來說,我想邁出一大步。把文件寄給事務所,然後一起考慮企劃,就這樣出道了。」
「不,在別人看來也是非常大的一步……」
如果是我,我想都不敢想。和不認識的人,那啥。不,就算對方是絢,被很多人看到什麼的。實在是,實在是……
「緊張嗎?」
「其實,沒怎麼緊張過呢——」
不由得大聲複述了一遍。話說回來,雖然我偶爾在開玩笑時也會這麼說,但可憐小姐怎麼會特意說這種話呢!?
「不過,我們不是在工作中會被不同的人,擁抱或被擁抱嗎?所以不可能有單純的戀愛吧?我本以爲,等我攢夠了創業資金,就會投入到不同的世界,忘記彼此。」
將目光從流動的夜景中移開,朝可憐小姐問道。
絢總是對下流的事有着很好的洞察力。
「是啊,回頭一看已經過了十年了……但這其實也是一天天累積起來的結果。」
絢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圖,放開嘴脣,問我。
總的來說,我是那種一張一張地精心打磨自己的鎧甲,讓自己變得厚實的類型。我的鎧甲就是我的個性。
「啊,是的。」
舒服的感覺一直持續着。
「誒,爲什麼?」
可憐小姐撲哧一笑。
被觸碰的地方,熱乎乎的。
「總覺得,和可憐小姐的人生相比,我的煩惱真的很小啊。」
「我也是。」
伸出舌頭,一直反覆深吻。
因爲這樣下去,身體會熱得睡不着……
「可是,在一起最舒服的,就是那個人。真是不可思議啊。」
「這、這麼誇張的……啊。」
「我覺得做不到也沒關係,我是這樣想的。」
十年,對我來說,那完全是個未知的世界。畢竟,我和絢交往還不到一年。我無法想象十年後。
取而代之的是抬起一條腿,放在她的腰上。
心裏鬆了口氣。
「……哎,絢。十年後我們還會在一起吧。」
吻我的同時,她的手一點點上撫,揉着我的胸。
但是,距離上次和絢做,已經隔了好長一段時間……
「好女人嘛,就是會懂得堅強。」
「對人類來說,比起幸福的結局,壞結局往往更加刻骨銘心。沒有實現的戀愛更令人難忘。也就是說,鞠佳如果狠狠地甩了絢,那顆心一輩子都是鞠佳的……」
「可憐小姐……」
「嗯……有點。」
這是在禮貌地對待我呢,還是隻想讓我着急呢,我不知道。
「嗯……嗯啊……」
「我的奇蹟。」
就這樣笑着,可憐小姐把車停在了停車場。
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我把這一切從頭到尾簡要地告訴了絢。
「還有說到經典話題的話,大概就是開業第一年酒吧經營不善,心灰意冷,但自殺未遂的故事吧。」
「但是,就因爲這樣,我們在一起十年了……」
肚子被撫摸着。僅僅因爲這一點,就舒服得要叫出聲來。還是說,因爲在別人家裏,不能發出聲響的這種狀況,加劇了我的興奮……
當我喘着熱氣的時候,絢微笑着把嘴脣湊了過來。
「嗯……?」
「並不經常。」
「『本以爲』也就是說……」
「漸漸地……」可憐小姐害羞地嘟囔着。感覺像是大人的戀愛。
「不行啊,絢……這可是別人的家……」
「雖然我是個很麻煩的女人,但還沒那麼病態!」
「絢……」
感覺太舒服了,這個。
「真的是?」
「是嗎?我還沒有說過,當我的炮友變得越來越多的時候,我對一個長相可愛的麻煩孩子下手,結果差點被刺的事。」
「絢。」
打破自己的殼,嗎?是和我沒有緣分的一句話。
「所以那個——」
「聲音,能忍嗎?」
「我喜歡你。」
「那就好……」
可憐小姐還補充了一個小知識:現在剩下的炮友大部分是從那個時期開始交往的孩子。這是完全不會在考試中出現的,沒用的情報。
雖然也想給絢做。但是眼下,我更想要變得舒服起來。即便腦海中理所當然的冒出了想要給絢「做」的想法,但被她觸摸,還是感覺特別棒。
雖說這是到了明天就會被忘記的事情,但我還沒睡着所以沒事,對吧? 我也想和絢分享這份心情。
接吻。而且不僅僅是輕吻,而是舌尖上的糾纏。
「嗯,超想去的。」
絢抱住我的身體。
「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很幸福。員工都很優秀,而且爲了我的旅行,鞠佳這樣可愛的孩子也來幫忙。如果我說這樣都不算幸福,大家會生氣的。而且酒吧也是盈餘的。」
但是,怎麼說呢?
「因爲到那個時候又不一樣了嘛,何不投入到新的戀愛中去,打破自己的外殼?」
「……可以。」
「比她可愛的人很多,漂亮的人也很多。我剛接觸到性的快樂,那正是一個又一個抱着女孩子的時期,每天都過得很開心。都得感謝前AV女優這一頭銜。」
「那個時候的第一位導演,是可憐小姐的戀人,對嗎?女演員和導演的交往經常發生嗎?」
「……鞠佳真的是。」
就像我很喜歡絢一樣,她也很喜歡我。我希望做的事情,她都做了,我們感情相通。
永遠都不可能放棄這種感覺。
「……嗯。」
「呵呵。」
「就是說……」
「就一點點,所以,鞠佳。」
可憐小姐苦笑一聲。
我想,這話說得可真像絢啊……不愧是絢的師傅。
絢的手伸到下面來了。從胸到背再到腰。
然後可憐小姐停頓了一會兒。就像在尋找爲什麼的理由一樣。
「倒不如說,感覺很好,像是把自己至今爲止的殼給脫掉般。今後這個全新的我,感覺什麼都能做。全部放馬過來吧,我已經沒有害怕的東西了。」
「嗯。」
取而代之的是,用親吻表達自己的愛慕之情。很舒服哦,很舒服哦。我不斷伸出舌頭與她接吻。
「新的戀愛!」
不能呼吸。絢的舌頭,讓我融化。
爲了不弄出動靜,絢的手上動作比平時更加認真細緻,卻讓我感到着急難耐。
「……想做?」
真是的,虧我剛纔還在認真聽。
被緊緊地抱住。雖然也喜歡被從後面抱住時的親密感,但現在想要和絢接吻,所以從正面。
即便如此,兩人還沒有分開,一直想在一起,這不就是奇蹟嗎?
聲音嘶啞地點點頭,她的手伸進了我的玩偶睡衣裏。
可憐小姐哈哈大笑。這可不是能笑出來的事啊。
「那我想兩個人一起去南方小島。」
想要絢更用力,更猛烈地摸過來。同時我也知道不可以這樣做。
凝視着她的眼睛。就像盡情地撒嬌一樣。
「不知道爲什麼,之後並不是這樣呢……」
「是啊。每天玩樂、歡笑、哭泣、憤怒、做愛、吵架、和好……你看,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正常的每一天吧?」
「嗯……哈……」
「肯定可以的,一定要把它變成能笑着講出來的事哦?」
「我和絢也能做到嗎……」
深夜,兩人,在同一條被子裏。
不不不……那不是變態嗎……
「一開始,我完全沒有這樣的打算。認識後發現,彼此年齡相差也不是很大。我們成了朋友。後來我們一起去喫飯,有那麼個契機,身體重合在了一起……」
不過,能明白可憐小姐想說的話。我想就是這樣的心情活下去就好了。不管能不能。
「……然而。」
「十年後,我也能把現在的心情,笑着講出來嗎……」
「可憐小姐!?」
但是今天,我已經不在乎了。一直希望絢能觸碰我。如果是她來做的話,不管怎樣使壞也沒關係。
絢的手指劃過內衣的線。還有一點點,再來一點點。
強忍着,免得突然叫起來。
手伸進了內衣裏。
一上來,屁股就不斷地撫摸着。
光是對我胸部的刺激就已經受不了了,絢貌似還想讓我飢渴難耐。
好久沒做了,所以才這樣飢渴。絢的「對不起,相對地我會讓更你舒服」的心聲,從觸摸的地方傳達出來。
不知道我是否會因做得太多而變得奇怪。
臀部的皮膚被震得咯噔咯噔的,振動向內側、前方迴響。啊,不妙,只是這樣就一點點變得舒服起來了……
身體太想要,即使一點點的刺激也會有反應。最後一次這樣做是在我們都躺着互相撫摸的時候……但現在跟那個時候,感受完全不一樣……
對之後的期待越是膨脹,不安也越是蔓延開來。
不行不行,附近的牀上有人睡覺……要好好,好好仰止我的聲音。只是,如果這裏是只有兩個人的旅館的話,我也許會發出類似於哭喊的聲音。
就像兩人嘴脣上的連起來的唾液一樣,理性已經快要中斷了。
屁股被愛撫着,下半身變得像熟透了的水果。
用手指輕戳一下,果汁都會滲出來般的,熟到了極點。
絢的手,好舒服。絢的手,好舒服。
接吻一直,不間斷。彼此呼吸着來自對方熾熱的氣息,氧氣和二氧化碳在我們中間循環。
我們的身體真的好像變成了一體。即使是女孩子,只要有這樣願望和相信,就能成爲一體。絕對是如此。
用力吸允着絢的舌頭。做吧,做吧,絢。不斷地做吧。
就讓我只沉浸在愉悅中,做吧。
意識逐漸消失。身體逐漸融化。這裏就像一個充滿光的世界。絢,我最喜歡的絢。
去……去了。
送走詩織小姐後,我們回到客廳。
睡眼惺忪的我,把顯而易見的情況脫口而出。
不過,要是我的話。
對我來說,樂園說不定就是在絢的身旁。
「是啊,盡力……希望我也能像詩織小姐那樣被絢力推。」
「……那是,像是推般的存在?」
你睡衣到底要穿到什麼時候啊,永遠小姐。不,這不是重點。
我在不知不覺間昏了過去。
再往門口走就看到,在可憐小姐和絢的對面,換好衣服的詩織小姐站在門口。大家這時候都回過頭。
躺在沙發上的女性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叫醒正在睡覺的人,稍微喫點早飯就解散了。
我想那一定是一生中不可多得的幸福的睡眠。
「永遠小姐,你一直睡在沙發上嗎?」
我相信每個人都會盡力守護自己的樂園。
「哇,好可愛的小狗啊。手~」
沒有絲毫的空間讓我的意志進入。再這樣下去就會變成腦子裏只剩下絢的指尖就是一切。
「嗯?」
「啊,一點也不,一點也不!我纔不好意思呢。捲入女高中生的戀情,感覺我還有很多不足,倒不如說很丟臉。」
「等、等下……這種說法,鞠佳……」
是家庭,是學校,是工作單位,或者是酒吧。
我是唯一睡在被窩裏的人。起身,旁邊的牀上也沒人。
大概,沒有任何阻力。手指很順暢一下子進來了。我的大腦就像被攪動了一樣,聲音綻開了。
在溫馨的懷抱中,在幸福的包圍下,我想起了真正重要的事情。
「因爲是做餐飲的,當然不會上班戴着啦。所以我有伴侶的。啊,和老闆不一樣,也不會出軌哦。」
「嗯~~……早~」
我雖然不能變得比絢年長,但還是能改變絢的喜好的。就像我的喜好被絢改變了一樣。
這是什麼?我的身體變得好奇怪……?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好像有人要離開臥室。
***
感覺到了我無聲的懇求,絢的手慢慢地繞到我前面。
「沒有……詩織小姐,你要先回去嗎?」
比起剛纔還能忍得住。但那樣的想法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實際上,又是一分鐘不到,腦袋就變得一片空白。
「在酒吧裏戴過那種東西嗎……?」
咦……總覺得不對勁。
既然如此,我也想爲絢做力所能及的事。不會再爲自己是什麼角色找藉口了。
絢的舌頭輕輕地動着,就像在哄我一樣。感覺是在說:感覺舒服嗎?很舒服吧。我最喜歡你了,等你冷靜下來哦。
絢一副罕見的表情,「啊——唔——」的糾結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然後開口了。
……昨晚的那個聲音,原來不是永遠小姐和蝶羽小姐……
我突然停了下來。
「鞠佳。」
「對不起,鞠佳……下次我會盡力好好說出來的。」
「嗯~~~~~……」
好像在沒有上下左右的水中晃來晃去。
……咦!?
「怎、怎麼了嗎?」
隨後伸了個大大懶腰,原來是永遠小姐。
絢嘀咕着:「我這輩子都是鞠佳單推啊。」明明就不是單一的。心裏開始鬧彆扭。
「已經沒問題了,我會讓絢對我更加着迷,不會再有誤會了。所以,就這樣,請多多關照!」
隨後,詩織小姐展示了一枚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不是很好嗎,鞠佳,就是這樣的氣勢喲。」
「沒有,讓女高中生把我當成對手真有青春感,我很高興,但我想還是提一下,以防萬一。」
面對骯髒的大人們,我再次發誓。
絢喜歡的類型是年長女性,啊……
因爲最快樂、最能做自己、最幸福的是和絢在一起的時候。所以這就是爲什麼這次我雖然已經給她添了很多麻煩,但仍然會依靠她……
「絢」
「感覺,我一直在原地打轉……」
無可奈何,就這麼快。不要覺得我淫蕩啊,絢。不管是感覺色色的,還是感覺很舒服,全都是因爲絢啊。
「啊,早上好。」
我沉默了,視線投向客廳。然後,在距離房間角落稍遠的地方,有兩個像浮島一樣裹在毯子裏的影子。
「當着本人的面說怪不好意思的啦……」
「……實際上絢是怎麼看待詩織小姐的?」
嗯——推啊…………那樣的話,我覺得不平衡,也許是理所當然的啦……!
對了,絢。那個,我可能明白了。
我回頭看向絢。她羞澀地低着頭,臉上通紅。
快感的餘韻比平時延長了不止兩三倍。比平時要更加舒服。
絢把我想要的東西全部給我。
「詩織小姐,關於絢的事,誤會你了,對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終於,等待的那一刻。
絢很着急,可憐小姐覺得很好玩。
這十天的時間讓我感受到了這樣的刺激。
看着吧,絢。
「哎呀,我只是到處都是真愛而已。」
回想起來,絢的態度從一開始,就像一個遇到偶像的粉絲。
「嗯?嗯。怎麼了?」
來到客廳。但那裏還是昏暗一片。
「不、不會做啦……」
「不,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所以,我很尊敬詩織小姐……」
詩織小姐調皮地笑了笑。那個笑容看起來很有魅力,即使我花費十年的功夫也難得一見。
而當事人詩織小姐,則微微一笑。
爲了得到別人的尊崇,我也要好好過我的人生。
「我果然,完全不懂大人。」
冷靜下來,去了,再冷靜下來,又去了。
人有許多樂園。
不過,不僅是詩織小姐,可憐小姐就不用多說,以及在酒吧裏和我一起工作的永遠小姐、娜娜小姐、蝶羽小姐,還有桃小姐,感覺她們都是以我現在的閱歷還無法衡量的,活出自己人生的大人。
我要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不要太受她們的影響。
所以我知道了。
「……嗯?」
絢微微點了點頭。
最後,呼吸平復了。我舔了舔絢的舌頭,相應地她的手指又動了起來。
「啊,抱歉,吵醒你了?」
在酒吧工作,遇到各種各樣的人,令我的世界廣闊起來。
我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握緊拳頭,厚着臉皮說道。
「嗯,其實今天也是節假日需要上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