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讓聲稱女性之間不可能的女孩,在百日內徹底淪陷的百合故事。》 · みかみてれん · 2.7萬 字
翻譯:砂糖君
校對:翻車魚
潤色:甘木田
洗完澡後,肌膚略帶潮紅。我想這一定不只是因爲羞恥,也許是興奮。又或者,是期待……
除我以外,還有其他人在這公寓的房間裏。有一位手持相機的女性,還有一位化妝師。
然後是,我的搭檔——
「真是倍感榮幸,小鞠佳。我竟然可以出演你的出道作。」
一道嬌媚的聲音鑽入我的耳中。
「今、今天請多關照。」
眼下是身着與我同款睡衣的可憐小姐。她一邊微笑着展露出成熟的美貌,一邊向我打招呼。
隨之她伸手撫上了我緊張的肩頭。但那動作總覺得有些下流,嚇得我猛一哆嗦。
僅憑指尖的動作就能看出來,這個人着實非常熟練。
可憐小姐在我耳邊私語「沒關係的」。
「放鬆些,小鞠佳……今天只要想着讓自己舒服起來就好。我會很溫柔給你做的……」
「好、好的……」
甜美的聲音彷彿要將理智都融化掉,慢慢地我什麼都無法思考了。
我緩緩將浴衣褪下身體。裏面自然是一絲不掛。在無比羞恥的內心深處,我感到有什麼正含苞待放……
可憐小姐湊近我的臉頰。
「十年一見的美少女,重量級新人·榊原鞠佳的出道,隱退AV女優的閃電般復出……我們一起來創造嶄新的傳說吧,小鞠佳——」
我在夢中不禁大喊。
「頼永現在這樣不就蠻好的嗎?玲奈我就算嘴巴裂開也不會說出去的。一旦跟大家出櫃自己是少數派,以後的職業生涯就會跟着變色嘛。」
「多謝——」
「鞠佳。」
總覺得難以言表,所以閉上了嘴。
「呃,差不多……」
「不是哦,鞠佳。是爲了邂逅!我想結識大學的哥哥們,還有其他學校的帥哥或者漂亮的姐姐們~!」
「話說回來,你們還真敢誒,在教室裏說這麼不得了的話題。」
「好好聽講!」
「答案是y=3x+3!」
「演藝界真是不容易呢~」
老師嘆了口氣,坐在附近的悠愛終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可惡,可惡,超級羞恥的。
我猛地緩過勁來。立即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辯解道。
我強忍着哈欠。柚姫好像很擔心似的歪着頭。
「嗯……那就好。」
「柚姫呢,無論是可愛的或是帥氣的都喜歡,啊,這個就很合適嘛,所以就決定自己是全性戀了——」
玲奈像是勸誡似的笑着。
「但是柚姫你呀,之前提過你和女孩子交往過吧。」
「鞠佳每晚都要打工到很晚吧~?真能幹~是因爲有什麼想要買的東西嗎?」
生活在夜晚新宿的人們是如此自由,讓我感到那裏纔是真正的樂土。
我不禁趴在桌上。總覺得最近,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吧?本就因爲花粉的緣故很虛弱了,這個世界能不能再對我稍稍溫柔些啊。
「是啊。畢竟是出售自己人格的生意——」
「算啦,是睡着了的我不好……」
「我現在心情就很好哦?因爲鞠佳和玲奈都願意這樣和我交流。」
「我今天要去牙醫那裏。」
「因爲我是藝人嘛。」
柚姫說了個乍一聽好像是剛剛纔學到的詞語,我追問道。
啪的一聲,柚姬像是很興奮地拍手。
「唉——但也沒關係吧~?比如說像是喜歡薄荷糖啦,或者憧憬LIZ LISA啦。總之不都隨人的喜好嗎~?」
沒必要特地說出自己在和女孩子交往這件事。但是,不這樣做我就沒辦法和絢在一起……
我得重新想想。在酒吧的工作結束後,必須努力改善學校的環境……
「很瞭解嘛,玲奈。」
「啊啊~~……」
「抱歉,我搞錯了~!」
我認爲不管什麼事都向別人坦率交代是不對的。不僅僅是與LGBT有關的這件事。比如說到處向人開誠佈公地說我超級喜歡一些讓人印象減分的東西也是同理。
柚姫點點頭贊同地說道「沒錯沒錯~」。這兩個人,講話節奏都慢悠悠的,容易給人一種錯覺,誤以爲她們波長一致。但其真身卻是羔羊和女豹。
然後就看見老師站在我面前,用冰冷的目光俯視我。竊笑聲在教室裏迴盪。
我一驚,抬起頭來。是絢本人。
這幾周都和小柚姬在一起所以才知道,她似乎沒什麼朋友。北澤高中淨是些怪人,雖說很多女子學校裏也有與衆不同的獨客,但柚姬在這些人當中也是獨樹一幟的。
我對自己的校園生活很滿意。雖然最近因爲花粉症很遭罪,又沒怎麼和絢說上話感覺很遺憾……但,大體上還是很滿意的。
「那是上一個問題的答案。」
「呃,怎麼說呢,要是柚姬覺得可以就算了……」
原來如此,因爲玲奈在學習各種廣播課程,所以才能知識面這麼廣。柚姫笑容滿面,不知道她究竟對這個詞的意思搞懂了沒有。
收到了薄荷糖。含入嘴中,有一股涼風撲面的清爽感。嗯,清醒多了。
「剛剛是說和不破絢一起出去玩嗎?」
我聽着玲奈略顯苦澀的話,心不在焉地託着腮。
要我說的話,我是爲了能在學校裏過得舒服才創造出鞠佳這麼個角色,然後以此來扮演受歡迎的人氣角色,一點都沒想展示真實的自己。
把這種與別人不同的地方深藏心底,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生活也會和平且安穩,快樂的日子纔會在前方等着自己。
「全性戀者就是……無論男女都會愛上的意思嗎?」
比如,只把我和絢在交往的這件事告訴柚姬……?
「玲奈我和鞠佳倒是不覺得有什麼——」
玲奈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擅自說到。雖然我的確沒想過……只是玲奈擺出一副像是很瞭解我的樣子,總覺得不想被這樣說……
話說回來,困死咯,真要昏死過去啦。早知道就去保健室了。都怪午後又接着服用了花粉症的藥。所以說春天真心要命啊!
「那是雙性戀者。所謂全性戀者,就是無論是易性者或者無性別者都沒關係。只要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就可以。」
就像剛剛那樣,坦率地將自己的事情全盤托出,確實有些奇怪。而且她好像也不會察言觀色。
又說了些讓人搞不懂的詞。在手機上查了查,所謂易性者就是內心和身體的性別並不一致的人。而無性別者好像就是意識到自己的性認同既不是男性又不是女性的人。
我對此全然不懂,還是問問吧。
但是,柚姬歪歪腦袋,手指頂着太陽穴說道。
絢是在擔心可能會影響到我的人際關係吧……但是總覺得,表情好冷淡。
「啊,嗯,我知道。」
搞什麼啊。
手被緊緊握住。不對,嗯——?感覺被吹捧了。
下課後,柚姫滿臉歉意地跑向我的座位。
這時,玲奈插嘴道。
而且,現在又有新的人靠近的氣息。
「真的搞錯了~!對不起,對不起鞠佳!」
「喫小零食的鞠佳好可愛!」
雖然想着「還有人會面試不合格呢」,但這話要是說出口未免太討人厭,所以只是適當地點了點頭。
「沒什麼,只是覺得沒必要特地把自己心情搞糟吧?」
「——創個鬼傳說啊!」
「我沒睡着。」
「但是小柚姬。雖然我不贊同玲奈剛剛說的,但還是不要在學校裏公然講這些比較好吧?」
「Pansexual。是全性戀者的意思——」
「就這樣隨隨便便決定真的好嗎?」
我不由得沉默了。玲奈則用輕快的調子回應。
「果然~鞠佳,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呀~嗯嗯~真是心胸寬廣。」
LES酒吧的事還是隱瞞過去吧。萬一流言傳開了,高中生蜂擁而至的話我也會很難堪的。而柚姬在我面前開朗地笑着。
抬起頭。總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不得了的夢。要是被絢知道了就會被狠狠兇一頓的那種夢……
「你好煩,玲奈……」
邂逅啊……這的確是去打工的一大理由。對女高中生而言的常識正在從自己腦中逐漸消散這件事,使我感受到了莫大的衝擊。明明一年前我姑且還算是模範女高中生的啊……
但是柚姬用超級純真的眼神看向我,反問道。
瞪了玲奈一眼。別再暗示了。
不過,同班的孩子無論喜歡誰對我都是無關緊要的事。與之相比,能夠愉快交談或者能夠設身處地爲他人着想之類,這些對我而言更爲重要。
「榊原同學……榊原同學……」
「唔,是因爲想試試餐飲業嗎?」
「雖然也有這個原因啦,我現在在給一家不錯的店幫忙哦。總體來說,還是蠻開心的。雖然工作人員和客人都淨是些怪人。」
「根本不對嘛,小柚姫!」
「真好啊~柚姫也想去時尚的咖啡店裏打工,但總是面試沒法通過。就這樣,轉眼已經是高中三年級了……」
「半……?」
四周又響起笑聲。老師的眉毛皺成一團。
我聽到有聲音從遠方傳來。
之後我壓低聲音悄悄對柚姬說。
「我不知道,不也挺好的嗎~?畢竟是自己的事情啊~」
「啊。」
算了,這倒無所謂,誰叫我露出了破綻,是我的錯。既然大家都笑了,也算扳回一城。我揉揉眼角。
「爲什麼?」
總覺得,想起了酒吧的事情。
「唉——好好笑——」
「那剛剛問題的答案是什麼?」
「鞠佳,花粉症很難受吧。要喫薄荷糖嗎~?」
「其實鞠佳也是有各種心思的。是吧——?」
小柚姫蹲下身子,貼在桌子上,敬佩地抬頭看着我。
絢只說完這些,一轉眼便離開了。僅僅留在這裏四秒。
我舉目四望。和柚姫對上了眼神。她用手遮住嘴邊告訴我「18頁的第二問哦~」。我看回教科書,滑稽地舉起手大聲說出。
「那個啊,嗯。因爲柚姫我呢,是半賽庫夏露(譯註:因爲語境,所以這裏是「ぱんせくしゃる」的發音直接用中文寫出來,表達鞠佳對這個詞的未知。)。」
雖然柚姬說話軟綿綿的,也很難以捉摸,但總讓我覺得和她說說也可以。也許是因爲柚姬先前把祕密告訴了我。不,對於那孩子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稱得上祕密的事情。
「鞠佳和不破在二年級的時候關係很好吧?在走廊經常能看到。但是怎麼了?板着臉,是吵架了嗎~?」
柚姬不自覺地提出了讓我深感無力的問題。我該怎麼回答!
玲奈馬上笑着說。
「竟然會問這種事,意外是個好人嘛,賴永。」
「?」
別說多餘的話哦,玲奈!
啊,真是的。最近學校這邊更耗神,討厭!好想早點去酒吧——!
***
今天竟然是我一個人上班。
絢今天好像請假了,所以只有我一個人出勤,雖然絢看起來相當不安,但我以「都已經工作差不多一週了所以輕輕鬆鬆可以搞定!」爲由力排衆議。
話雖如此,但單憑我一人是沒法做飲品的,所以酒吧可能會變成只提供無限量冰水和堅果的店,因此作爲補救,好像還有其他員工會來。
那麼到底誰會來呢。
拿着絢在學校交給我的鑰匙打開了酒吧的門。不對,是正想要打開的時候,發現門鎖是開着的。唉,已經有人先到了嗎?
「……嗯?」
昏暗的店裏,有其他人的氣息。
唉,什麼?不由自主地擺好架勢。
這時,閃耀着金色光輝的雙馬尾如同踏着舞步般出現。
「歡迎光臨!要點些什麼嗎!」
身着調酒師制服,露出纖細的四肢,元氣滿滿的外國少女。還有足以令人驚歎的嬌小的腦袋,五官端正,儀表堂堂的美少女,來人便是亞斯塔。
「唉!?」
亞斯塔面朝南方小島方向豎起拇指。幹勁這方面倒是不輸給任何人。原來如此。那樣的話,就拜託給她也……不對不對,不可能這麼做的吧!?
「什麼情況。」
從遠處傳來了還在酒吧櫃檯裏工作的桃小姐的吐槽。亞斯塔微笑時好像一整片土地的向日葵都在盛開。
「嗯嗯,看我把店裏都打掃得乾乾淨淨!」
「要是你的眼睛是電子顯微鏡那種程度的話,我倒是會點頭附和。」
「說回來你還是未成年人,要是讓你碰到酒的話,可憐小姐連回去的店都沒有了!」
「那個,我一直都想給可憐的店幫忙。這夢想現在實現了!所以今天就盡情點單,好好休息一下吧!」
這時傳來了咯噔咯噔的腳步聲,有誰從樓梯上下來了。
好險……不能讓她碰到玻璃杯之類的東西……
「怎麼——?……不對,很少見你這樣稱呼我。」
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歸來的可憐小姐,站在已經破敗的店前,手中的包不自覺撲通落下的景象。我絕不能容忍這種事發生。現在我必須要保護這個店……
「嘿嘿,謝謝!這是從桃放在更衣櫃裏的衣服中借來的。」
「哎,哎,接下來我要做些什麼呢?去取回客人的訂單嗎?還是說調酒比較好呢?什麼都可以交給我!」
「哇啊,小鞠,運動神經好棒!但是你看,我會做搬旁腿!」
「當然了!只要用銀吸管把這些都混在一起就行了吧?」
「……明明,我也想幫上可憐的忙……」
「不必擔心,小鞠。今天的我和平時不太一樣吧?沒錯,今天是稍稍有些逞強的大人的打扮。」
「亞斯塔真是個好孩子,所以別這樣!」
最後。
不過,應該如何讓亞斯塔能做些有用的事情呢。我已經完全束手無策了。桃前輩像是在逃避現實一樣,只顧低頭做自己的工作……
不對,騙人的吧……
然後,開店時間到了。我帶着什麼都想做的亞斯塔,把招牌放了出去。回來後,第一批客人很快就到了。
「不可以啦!」
「似乎,需求比想象中更多……」
我向正在吧檯準備的桃小姐求助。
「等等,亞斯塔。要把桌子的每個角落都擦乾淨哦。」
亞斯塔笑容滿面地回答「是的哦!」。纔不是吧。
「哇。」
不過,指導新人原來是這樣的啊……雖然我沒有做過,但是家庭餐廳的指導人員真是不容易……
晚上七點開始,店內逐漸熱鬧了起來。結束了大學課程的永遠小姐來了。
客人和亞斯塔嘰嘰喳喳打成了一片。
明明還沒有帶客人入座,亞斯塔卻已經來迎接了。
「你們在做什麼呢……」
「這一刻終於來了。我一直都在說讓我爲她做點什麼吧,終於。終於,我能幫上她的忙了。」
等、等等。不要因爲你的角色是這樣就突然垂頭喪氣啊!掉眼淚實在是太狡猾了!就好像我做了什麼壞事一樣!
「哦哦!」
又有常客進到店裏。「哇,亞斯塔蘿特!誒——?終於和可憐小姐成婚了嗎?接手了這家酒吧?」
說回來店裏本身就很窄。櫃檯暫且不論,大廳的工作量本身也不需要兩個人,擦身而過也很麻煩。
我向早已臉露疲憊的桃小姐如此說道。
「哎呀?但是看起來很乾淨呀。」
「……小鞠——」
我把寫有「飲料一杯,附贈亞斯塔蘿蒂十五分鐘」的素描本藏在身後,露出近似諂媚的笑容。
如同只記得「謝謝」這一句日語的外國人自信滿滿的放言說「I can speak Japanese!!」一樣,亞斯塔笑着愈加挺起了胸膛。
「務必三思!」
常來的大姐姐們看到亞斯塔,紛紛發出「呀!」的尖叫。
「那就,和我一起打掃吧……」
「這是——」
亞斯塔當場高高地抬起了腿。面對單腳站立着的亞斯塔,我只能擠出「身體很柔軟呢……」這一句話。
和誰都很親近的金髮美少女,着實會很引人注目。和我初次見面的時候,直接用接吻代替了問好……難不成她對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嗎?
「桃前輩。」
亞斯塔拎起袖子,從打掃工具的櫃子裏拿來了拖把。
就在來回晃動的拖把杆差點就要碰倒櫃子上的花瓶時,我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千鈞一髮之際抓到了花瓶!真不愧是我!
在我的指導下她開始了打掃。只是,本來亞斯塔就是粗枝大葉,不太在意細節的性格,所以疏漏很多……
的確,想要爲喜歡的人出一份力,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真拿她沒辦法。
「注、注意點呀,亞斯塔……」
「什麼時候!」
「我知道了,會爲營業額上升做貢獻的!」
唔。
「就、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小鞠也看到了吧……她都掉眼淚了哦,拒絕的話也太可憐了……!」
「就是說,我已經從小孩子畢業了。今天的我是一個淑女,酒什麼的根本不算事。」
臉上閃閃發光的亞斯塔難掩喜悅地說「謝謝桃!最喜歡你了!」,在桃小姐的臉上落下一吻。桃小姐害羞了一陣後說着「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吧!那小鞠佳就看好她啊!」把照看亞斯塔的任務推給了我。好過分。
「歡迎光臨!請下單吧!」
「日本法律纔不會認可你這個樣子的!」
我抓住她的手腕。一瞬間,亞斯塔的眼中淚光浮現。
雖然不會點頭同意,但我的良心總有些過意不去。亞斯塔沒法幫到最喜歡的可憐小姐,這種情況未免有些過於可憐。
亞斯塔輕輕揚起她那即便是在微弱光線中也能發出耀眼光彩的雙馬尾,笑着說道。
面對明明還沒到營業時間,卻恭恭敬敬低下頭的亞斯塔,我後退了幾步。
「……話說回來亞斯塔你,會做飲料嗎?」
和客人嬉鬧一番後回來的亞斯塔,靠在櫃檯的椅子上。兩隻小腳盪來盪去,向桃前輩撒嬌地說。
「小鞠!我該做些什麼呢?我什麼都會做的!」
因爲每次都是這樣,所以比平時花了更多時間打掃。
「只顧當下的溫柔纔是最大的罪過……!要是餵給野生動物飼料的話,就要有照顧它們直到最後的覺悟……!」
「怎麼辦呢桃小姐……這樣下去要讓亞斯塔一直做到22點嗎……!?」
「……絕對,不可以嗎……?」
這時,我腦中靈光一閃。
繼續這麼施加壓力的話,感覺這氣氛連桃小姐都會哭出來吧,我只好閉上嘴。誰叫桃小姐還是個寶寶!(據永遠小姐之前說的)
回頭一看,有位表情呆住的女性。
「亞斯塔蘿特,好可愛!這身制服,非常合身!」
正在我們竊竊私語時,注意到我們視線的亞斯塔舉起胳膊做出了很賣力的姿勢。這是她在展示「我有在努力哦!」。這孩子!不對,等等,我轉頭一想。
映入永遠小姐眼中的是,和客人坐在一起相談甚歡的亞斯塔。隨後,其他客人一邊舉起一疊鈔票一邊向亞斯塔喊道「下一個是這邊哦,亞斯塔蘿特。」
雖然有很多想吐槽的地方,但相比這些,難道說。
要是有什麼可以順利把亞斯塔糊弄過去的辦法就好了……
「點一杯飲料,附贈30分鐘的亞斯塔,怎麼樣?」
「當然了,面對可憐小姐的危機我怎麼可能無動於衷呢。沒關係哦,可憐。等你回來的時候,你的店裏就已經滿滿當當都是客人了,我會讓這裏聚集起比漫展更多的人的!」
我和知沙希不同。我可不會因爲可愛孩子的眼淚就點頭同意哦!
代替絢來上班的桃小姐,因爲說了一句「算了……可以的吧?」,亞斯塔被允許在酒吧幫忙了。
亞斯塔展示給我的是寫有「初次的雞尾酒」的教科書。看來完全不行。
「代替絢的員工,難道就是亞斯塔……?不是吧?再怎麼說也……」
「也就是說,我還是回去比較好……?」
然而,亞斯塔看上去幹勁十足,卻感覺容易瞎忙一場。空有一腔熱血,打掃動作讓人提心吊膽,憂心忡忡。
「嘿嘿嘿。」
「……這是?」
在我手扶在下巴上認真嘟囔的時候,桃小姐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只是玩笑啦,玩笑。呃,雖然有一半是……
原來如此,因爲亞斯塔是酒吧的常客,所以基本和客人都認識。
「那是,因爲,就算是隻有這份心情,可憐小姐也一定會非常感激的……」
畢竟和可憐小姐關係很好,也有會做的一線希望……?
「沒關係的!」
「因、因爲……!沒想到會是這麼讓人操心的孩子……!」
亞斯塔發出像是從喉嚨裏擠出聲音一般的嘟囔。
「稍微來晚了些。抱歉……」
亞斯塔瞅了一眼酒吧櫃檯,抬頭挺胸地說。
「桃小姐!」
「永遠!」
亞斯塔向剛到的永遠小姐用力地揮手。
「亞斯塔我終於能成爲可憐的力量了!大家都很溫柔,在這裏工作很開心!」
被客人團團圍住的亞斯塔,笑眯眯地說個不停,看來是從心底感到高興。
嗯嗯,亞斯塔似乎很幸福的樣子,我也很安心。畢竟什麼事都要人盡其才。
只是,永遠小姐把手支在腰上,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個還是有些,小鞠……」
「唉,非、非常抱歉……?」
我不禁低下頭,永遠小姐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我抬頭一看,永遠小姐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講真,好主意。」
「是吧!」
「亞斯塔蘿特,就這樣子炒熱客人的氣氛吧!」
永遠小姐也跟着附和起來。今晚的主角,毫無疑問是亞斯塔。
最終,永遠小姐來了後,亞斯塔又在客人的桌上往返了很長時間,然後盡興而歸。
和亞斯塔聊過的客人都很樂在其中的樣子,我覺得這次你有幫上可憐小姐的忙哦。真是太好了呢,亞斯塔!
***
「就是這樣,昨天亞斯塔來了弄得累死人啦。」
第二天放學後,絢來上班了。也因此,時隔一天我們這對歡喜冤家復活了。
正在更衣室裏換調酒師制服的中途,我向絢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畢竟在學校不能和絢好好交流。
「但是,她們之間的關係真是不可思議。明明亞斯塔那麼傾心於可憐小姐,但鼓勵可憐小姐和戀人去旅遊的也是亞斯塔。這是怎樣的心情呢。」
「可憐小姐已經快要回來了嗎——」
「抱歉抱歉,從公司出來晚了。啊,是新人吧。在店裏見過幾次。」
常客大多都是一週來幾次,或者兩天一次,我也記住了她們不少人。
當即,像是當天伙食是咖喱的孩子一樣,絢兩眼發光地看向我。
就是說,我亂花錢也是有意義的……?
根據日程表的話,還有兩三天。
大概有一半的客人是初次見到。看起來大多是被朋友帶着來。雖然看到過一次男性客人,但也是和一名女孩子一起的。雖說因爲我已經對此完全麻木了所以也搞不太明白,但我切實感受到這裏有很多喜歡同性的女性客人。
「因爲沒什麼要買的。」
過一會兒,我打掃完店外後回到了屋內。
「總覺得,是個蠻親切的人。」
「話說,我在想差不多也該在夏天之前停掉打工吧。不管是不是要去補習班,總之必須要學習了。」
「啊哈哈。我也很樂在其中的,只是今年要參加考試——」
「嗯——謝謝——小絢。」
「嗯,請多指教。」
「總覺得收到了太多特產,已經喫不完了。」
「我明白了,鞠佳。陪我玩的話就每小時給你1200日元。」
「最近在酒吧的工作,怎麼樣?」
「那就必須要省下不必要的開銷咯。」
「才、纔不是!買的時候是打算穿的!只是買完回到家裏,不知何時衣服就被偷換成了『誒呀,當時看着頂好看纔買回來的,現在仔細一看感覺好難搭配……』。」
但是,開店後絢看起來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怎麼回事。
我拍了拍絢的肩膀,讓她回過頭。隨後把手機給她看。
這之後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也許是我太自負了。沒想到絢竟然會在我以外的人面前露出這般可愛的表情。
我猛地意識到,平時打工得到的那部分零花錢再也沒有了……
「這位是詩織小姐,負責指導我。她很擅長教人哦。」
看到絢時,我不由得感嘆。
我抓住絢的手腕。結果,這個女人只不過是不怎麼爲自己花錢,只要有了爲了鞠佳這一名分,馬上就變得立刻拋出一百萬也毫不在乎,真是腦袋缺根弦的女人。
「詩織小姐,不用那麼急。先去更衣室休息一下再出來吧。」
「啊,好的。」
「總而言之!之前說好要好好辦一場婚禮的吧!那就不能亂花錢了!我也會努力的!」
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應該更加警惕這句話的啊!
今天會來的調酒大姐姐,是最後一位我還沒見過的員工。稍過晚上7點,差不多到了越來越多的客人開始要求酒品的時候,從樓梯傳來了吧嗒吧嗒的跑步聲。
我向進門的姐姐們低頭示意,她們也笑容滿面地向這邊揮手。
「我和鞠佳不一樣,我可不買只看不穿的衣服。」
「啊,你看,絢!」
絢總是一有機會就想寵我。不行不行!
這種程度的話應該就不必介意了吧……我允許了可愛的戀人這一點小小的任性。咦,怎麼感覺有點奇怪?
第一印象感覺是個可愛的人。
我盯着看了一會。好像並不是說謊的樣子。嗯哼?算了。
「嗯。我覺得這方面和鞠佳有些相似。」
這樣想的話,倒不如說我爲自己一個勁地花了很多錢,因爲已經滿足了,所以絢不能在我身上花錢便一味地攢錢,結果來看我們這樣也蠻平衡的嘛……我甚至這樣想到。
要這樣持續幾個月呢?我想想,七,八,九……最少要七個月!?
我稍稍低頭,絢重新向我介紹了詩織小姐。
我和絢相視一笑。
「謝謝。」
「今天也在努力着呢,小鞠佳。」
我做出鬧彆扭的樣子低聲哼哼。
「是、是的。我叫鞠佳,請多指教。」
雖說我是被趕鴨子上架,但可憐小姐似乎會給我打工錢。而且還是很可觀的金額。雖然很不好意思,但真是幫大忙了。真心的。
是從車站一路衝刺過來的嗎,頭髮徹底亂掉了。
那位就是詩織小姐嗎。從別人那裏聽說是可憐小姐高中時的後輩,在酒吧創立之初就作爲開店員工而工作。
「可以嗎?全部是說,那個全部吧。也包括內衣吧。那我去把存款都取出來。交給我吧。」
更衣室的聊天就先到這裏,我和絢走了出去。
「完全不能交給你啊!」
「就把選衣服這件事全權交給絢吧……只買絢選的衣服好了……」
「那麼,爲了明天的生計,今天也努力工作吧!」
在這裏工作一週後,我明白了會恰好在這個時間來的都是常客。
爲了讓我也成爲對這些人而言重要的地方的一部分……總之,認真起來努力接待吧。
「嗚哇~衣服也買不了,也沒法出去玩了~這七個月要怎麼過啊~」
直到剛纔我都沒有注意到。或者說是在更衣室裏補上的吧。總覺得比平時更有大人範。
要是我們勉強工作到22點的話,回到家大概就快23點了。雖說媽媽本來也是很晚纔回來,但再怎麼說這也……
可惡,那些衣服可能真的被人偷換了……是被謎一般的組織,可能他們是爲了讓我浪費錢而行動之類……
「歡迎光臨——」
順便一提代替值班的冴倒是沒什麼不好的情緒。她那邊似乎是在爲能賣我一個人情而沾沾自喜……冴就算成了大學生也還是老樣子。
我心情直線下落,抱緊絢說道。
雖然看似在開玩笑,但只要我一點頭,這個女人當真就會這麼做。
哎,手機收到了郵件。是誰呢。
「亞斯塔她喜歡所有人,所以想讓所有人都能幸福吧。雖然我不能理解。」
「哇……可憐小姐,很可愛誒。」
一旁的絢這樣說道。
話說,不穿的衣服只要整理好放到二手市場網站上,錢也能回來的吧……想着可能有一天會需要它出場所以總是掛在衣架上,這是我的一個壞習慣……我雖然明白……
呃,雖說只要消除物慾就好了,但這是不可能的。然而我也不至於什麼都想要。
「……是嗎?」
「今天和平時化的妝不一樣嗎?絢。」
「一起去喫飯,順便再去一趟賓館,當然費用都由我來付。然後到回家的時候我都會當場結清陪玩的費用。」
做了個合掌感謝的姿勢後,這位姐姐拖着精疲力盡的身體走進了後臺。
「總覺得你剛剛,喫了一驚?」
「騙人。明明有買漫畫,也有和我一起出去玩,就連衣服也很齊全!」
「真厲害真厲害。就這樣一直在酒吧工作下去就好了。」
「纔沒有。」
來到櫃檯的詩織小姐苦笑着說。
「這樣啊。」
「反倒是爲什麼絢能有那麼多存款呢?把現金卡搞丟了嗎?」
「是嗎?」
希望好不容易空出時間出去玩的可憐小姐能夠盡情享受!這一想法是人之常情。而且我很高興可憐小姐能夠回應我們,話說回來可憐小姐看起來很幸福,爲此我打心眼裏高興。
「絢活!?」(譯註:這裏原文是改編自「爸爸活」這類援交詞語的「絢活」。)
雖然我伶牙俐齒一頓辯解,但絢好像完全沒有聽進去的樣子,還是一股敷衍的態度。
「是想將這份幸福也分贈給我們吧。」
說實在話,我也不懂。若是絢喜歡上了別人,我絕不可能爲她們搖旗助威。就是說,亞斯塔並非是真心的愛戀——不對,應該說我們兩人是不同的。
「很可愛哦,絢。」
「我知道了。但是下次我會給你買身內衣的。我找到了一身很適合鞠佳的。真期待讓你穿上的時候。」
我開始將與我不同的人僅僅視作因爲差異是何時開始的呢?是因爲這裏不是學校嗎。或者說,也許是從進到這個店裏開始的。
「雖然還沒結束,不過嘛。我覺得是一個很不錯的經歷。能和絢一起工作我只是單純感到很開心。雖然結束之際還是會有些寂寞。不過每天都讓媽媽來接我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距離開店沒多少時間,所以我沒有當場繼續問下去。
「抱、抱歉!我來晚了!」
「如果開始在金錢上依賴你的話,我真的會變成廢人的!所以不行!」
是的,今天也收到了可憐小姐發來的南方島嶼的照片。
「是呢……唉,是嗎!?騙人的吧!?這下每個月還必須要節省幾萬元嗎!?」
面對絢這樣的態度,我眯起眼睛。
「這麼好的差事!?」
稍稍補了下妝,詩織小姐身着酒保服來到櫃檯。她把頭髮整齊地綁高,讓人感覺是個很有清爽感的人。特徵是嘴角的痣,這更凸顯出詩織小姐開朗的氣場。
其中一張映照着在水中玩樂着的可憐小姐的身姿。照片中的可憐小姐比在酒吧中更加富有魅力。畢竟是和相戀數十年的戀人一同旅行,當然會盡力展現自己少女的一面。
撲哧!我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內心被刺穿的聲音。這句話可是犯規的!
「哎呀,畢竟比你們要稍稍年長一些。鞠佳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來問我。」
「非常感謝。您這麼溫柔真是太好了。」
「嗯,詩織小姐很溫柔的。」
不知爲何絢接上了我的話。絢就這樣把訂單轉交給了詩織小姐。
「詩織小姐,那就事不宜遲,有一些酒品的訂單。」
「好的好的——交給我吧!」
「非常感謝,請加油。」
「嗯!要努力了!」
絢對着握緊拳頭的詩織小姐,眯起眼睛笑了。寬心的笑容……竟是寬心的笑容!?
看到了相當罕見的東西。絢竟然對我以外的人露出瞭如此不設防的笑容。那個之前不管給她看多麼可愛的幼貓視頻都只有「啊,嗯,很可愛呢」類似反應的絢!
話說她負責指導絢,就是說比我和絢交往的時間要長。對絢而言一定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姐姐吧。
倒不如說絢身邊竟然有這樣的人,讓我感到至今從未有過的新奇感。畢竟絢就算面對可憐小姐也總是一副拘謹的態度。
唔——誒——原來如此。
我回到櫃檯,順便向絢搭話。
「絢你,好像和詩織小姐關係很好呢——?」
「纔沒有。」
「哼——但是你剛剛看起來很高興?」
「沒有。」
絢一臉正經地如此斷言。
什麼啊,這孩子是在害羞嗎。還是說不想讓詩織小姐聽到這樣的對話?
那之後過了一會,絢提着手提包,身着調酒師制服走出了店外。不像是去休息的樣子。
我強調着這件事的特殊性,雛乃靜靜地點了點頭。
總而言之,面對悠愛以及看起來很閒於是就連帶拉過來的雛乃。
「不過那裏真是很容易就能釣到真鯛和稚鰤,會讓人開心得停不下來呢,明明還是四月卻已經有些曬黑了。真是頭疼,畢竟我在公司做的是接待工作。」
儘管如此我還是在努力說點什麼。詩織小姐把手放在脣邊微笑着。透過指間的縫隙,清晰可見的黑痣如同天然的打扮一樣富有魅力。
「啊,那個是——」
我艱難地張開了嘴。
我所熟知的可憐小姐只有:一直是酒吧裏那個嬌小可愛的調酒師,人生經驗豐富,還曾出演過AV。
明明如此,爲什麼我會感到和她有些隔閡。我不明白。如果是往常的話,一定會馬上就喜歡上詩織小姐的……爲什麼……
「眼睛看不出來她們是不是有好感的吧!說到底正因爲都是女性所以纔不知道戀人和朋友的區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樣,整個形象都崩壞掉的絢!」
「我家店長的人際關係特別好。經常互相幫助。特別是這個工作,經常會冒出一些麻煩事或者爭執,所以平時就要遵循待人友善的精神!」
「不是,雛乃你就算我不說也會翹課的吧!?」
雛乃吸了一口我請的星冰樂,開口說道。
我之前還從未與雙親和學校以外的大人,用朋友間的距離交流過,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給人一種不會焦慮的自卑感,又沒到讓人羨慕的人生贏家那種程度……很難說清。
和詩織小姐對上了眼神。我猛地一驚,好像自己心裏的邪念被看穿了一樣。詩織小姐對我莞爾一笑。我流着冷汗回以微笑。
「感覺不是能聽的事情嗎?」
處理完點單後正補充冰塊的詩織小姐告訴我。
「確實很重要呢——」
不對,話說知道自己仰慕的前輩曾出演過AV,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我恍然大悟。
不是,或許,對別人而言別無二致……但是!就如同能在盛滿玻璃杯的水中找出一粒混雜在其中的砂糖,我對絢的聲音就是這樣,比誰都要敏感。
——就是因爲這個!
大概是在端莊美麗又能幹的姐姐面前感到被壓了一截吧。這個酒吧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些很親切的人啊!
「只是在想絢這傢伙也有可愛的地方啊。這可讓我見識到了鞠佳新的一面。」
這時,絢從別的店裏回來了。
我能和酒吧裏的員工親密地聊上天的只有桃小姐。除此以外她們各個都很厲害,我能感到人生經驗壓倒性的不足。比如我不知道真鯛是什麼味道。
「真不愧是全日本最沉重女性代表的悠愛。」
「啊,那個的話我知道。」
「對、對不起,我不瞭解這些。」
「嗯。」
悠愛斬釘截鐵地回答說。
第二天午休時,我違反校規,身着校服來到了車站前的咖啡館。
「現在店長看起來每天都很開心,真好——」
好險。差點被嚇得叫出聲來。
「也太無防備了吧。」
「嗯嗯,就是這樣。總而言之,我什麼都喜歡!」
「是我的話會嚎啕大哭吧。想讓她永遠離我20米以上。」
「什麼啊,那是……♪算了,倒是無所謂♪」(※經過鞠佳濾音後的聲音以下略)
不知不覺粗起了嗓門。雛乃一愣,望向半空。
「啊,詩織小姐喜歡戶外運動嗎?」
我提高了音調,對詩織小姐露出笑容。
「搞什麼啊,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出來!別一副嫌麻煩的表情!」
這種心情是怎麼回事呢。像是剛來生理期,腹部深處有股沉甸甸的感覺,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了!?搞不懂誒!
「才、纔沒有說可以♪」(※鞠略)
身旁的悠愛眉頭緊鎖。我心想:沒關係的,下午第一節課是自習,時間還很充裕。
皮艇就是那個吧,和獨木舟一樣。用於順流而下。
「……原來如此。」
不像永遠小姐那樣玩弄人,也完全沒有顯露出優越感,詩織小姐顯然是魅力十足的。她毫無疑問是一位體現着這個酒吧提供的「非日常」的人。
「要到那種程度啊。」
面對說出這般傻話的雛乃,我氣不打一處來。
「哈、哈啊,真是厲害誒……」
詩織小姐用力握緊拳頭說着。絢剛剛說我和詩織小姐有些相似,難道不應該是完全不同嗎……
只能擠出這句。我本以爲無論和什麼樣的人都能聊得起來,但完全不是這樣。
「誒!?詩織小姐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嗎!?」
詩織小姐不僅有着成熟女性的魅力,還會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是一位在我校園生活中絕對遇不到的,與我生活圈完全不同的女性。
眼前這對可真是少見的組合。我的右邊是悠愛,左邊是白幡雛乃。雛乃是個把頭髮染成藍色的澀谷商店店員,而且還是翹課慣犯。開學典禮那天,在高中三年級的教室裏遇到的時候,她還被大家開玩笑說「真虧你能順利升到下一學級啊!」。
「如果自己的女朋友和其他女人看起來關係很好的話,你們怎麼看啊。」
「啊,要問這個嗎——?店長她說,不要講以前的事情哦。」
唔。
「哦哦,這樣。」
「是、是這樣嗎……」
「『緊急召集』……這是什麼??」
是之前去過的那家店嗎。就算是家庭餐廳在人手不足的時候,也會從附近的店鋪緊急請一些店員來幫忙。就是這麼回事吧。
「啊,那個,詩織小姐,您是可憐小姐的後輩吧——?學生時代的可憐小姐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雖然她當年對我來說是演藝部關係很好的前輩,但是卻一副對戀愛話題沒什麼興趣的樣子,十分癡迷於學習!最喜歡整理文件的工作!讓人覺得人類的興趣真是五花八門……就像是這樣的一個人哦。」
誒!?果然剛剛,絢發出了興致昂揚的聲音吧!?
因爲好像兩個原因都有,所有我適當地以「好的好的——」中斷了對話,再次回到大廳。
絢緊緊跟在詩織小姐的身邊。表情很明顯有些害羞,和往常冷酷的氣場完全不同,感覺像是爲了憧憬的女優而進入事務所的,純真的新人偶像一樣。
我很快就發覺自己可能搞錯了商量的對象。
「嗯,若店長的人生是場挑戰的話,我的人生就是『積極』。不管怎麼說,做些什麼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我也在之前放假的時候,把買來的踏板式皮艇堆到車上,去東京灣海釣了一趟。」
「嗯,很喜歡哦!潛水啊,徒步旅行之類,啊,滑翔也很有趣。我呢,一直想着要稱霸全海陸空。啊,但是我也喜歡室內的遊戲。你知道萬智牌之魔法風雲會嗎?是一個卡牌遊戲。」
「歡迎回來小絢——幫忙跑腿真厲害呢——」
「我回來了♪」(※經過鞠佳濾音後的聲音)
「可憐小姐嗎!?」
***
「畢竟都是女生,如果兩人沒生出情愫的話倒是無所謂。」
「……這種程度,對現在的我而言根本不算什麼♪我也已經工作兩年了♪詩織小姐打算把我當成實習生到什麼時候♪」(※經過鞠佳濾音後的聲音以下略)
……明明和可憐小姐的交情還不深,卻已經對可憐小姐赤裸的身姿和嬌喘的表情一清二楚,太糟糕了。
「沒辦法呀。畢竟被鞠佳拜託了,學校什麼的就翹掉吧。」
「啊——也是——抱歉小絢。但是,每次小絢能做到一些事情的時候,我都會爲此而感動呢!」
「有啊。被人告白或者被別人喜歡上的先例數不勝數。但是,我還從未見過她會對別人露出那樣羞澀的表情……!」
「小絢,可以來這邊幫下忙嗎——?」
雖然令我難以置信,但就我對可憐小姐私生活的瞭解程度來看,還遠未達到可以擅自品論剛纔的話是否可信的程度。
「話說,鞠佳啊,那孩子是你第一個女朋友來着吧。」
心裏五味雜陳,頂着自暴自棄的笑容對着來客說道「歡迎光臨——!」,絢突然插進來說「這裏又不是居酒屋……」。這傢伙。
腦海裏的浮現出的是,戴着眼鏡得意洋洋的可憐小姐。
「剛踏進大學,就說什麼『這之後的人生就是一場挑戰』。雖然一路跟着店長來到了這裏,但我呢,喜歡看到店長眉歡眼笑的樣子。所以,雖然本職工作已經很忙了,但還是不想從這裏辭職——」
但即便如此,絢的視野也緊緊跟隨詩織小姐。
絢的視線越過我的肩膀,回過頭來。
「可以嗎,太好了!真好,好孩子好孩子——!」
「那,TRPG之類,還有劇本殺,還有那個,人狼遊戲呢?」
「啊,好的♪」(※經過鞠佳濾音後的聲音)
「附近的酒吧好像酒不太夠了,所以就讓絢送過去。」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兩人,如同撒嬌一樣爭論着。
「太糟糕了。這可是戰爭啊!」
「但是呢,學生時代的學姐,要說的話是個超級優等生呢——」
……誒——?嗯哼——!?
啊,不行,注意到的時候音調已經很消極了!
詩織小姐好像在誇獎女兒一樣,絢羞得移開視線,臉頰泛紅朱脣微啓。
「完全不是!她說住所和酒吧金庫的密碼以外說了也無妨!因爲她是個直率的姐姐。」
「但是她畢竟有那樣一張臉誒。迄今爲止沒有其他人接近她嗎?」
不,雖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詩織小姐看起來是個很好的人,也難怪能贏得絢的信賴。
「誒!?啊,是、是的,是這樣呢!」
我咬牙切齒。
「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女人……」
總之,這是第一次。因爲絢的人際交往非常窄,所以一直以來我都以爲自己對和絢相交甚密的人瞭如指掌……
咦,莫非我有些過於不安了……!?
正當我回過神來抱住頭時,悠愛像個小型犬一樣叫喊着。
「纔不是小事!這是作爲人再正常不過的感情! 這些傢伙總是向別人的女朋友搭話,也太隨便了!就算都是女生也不要敷衍地說什麼『喜歡~♪』!我們說的每個字每句話都是認真的啊!就是因爲她們這樣,語言才掉價啊!」
悠愛火冒三丈,氣沖沖地掄起胳膊揮來揮去。
我懂……我從心底和她產生了共鳴。希望大家能依照各自喜歡的分量不同而選擇不同的說法。比如像喜歡,很喜歡,超級喜歡。
……話說,就先無視掉悠愛還在對柚姬生氣這件事吧。因爲會把事情變得更麻煩。抱歉。
「我現在在給戀人打工的地方幫忙。」
我向雛乃說明了情況。絢和工作上的前輩距離很近。
雛乃露出一副我也不明白她對此是否感興趣的表情,聽完後說。
「去問問本人怎樣。」
這女人,根本什麼都不懂啊!
我深深嘆了口氣,將手蓋上臉。
「要是這樣問的話,不就等於直接告訴她我很在意嘛……萬一因此絢和前輩的關係變得很微妙的話,我心裏會很過意不去的……」
「但是,你不正希望她倆變成那樣子嗎?」
這女人,是不是少根筋啊……?
「纔不是啊,雛乃。」
悠愛向我伸出了援手。
我之前可能太缺少危機意識了……
回到學校後我立即動身前往一年級學生所在的樓層。
總覺得前段時間好像也有過這樣的事……話說,爲什麼一年級學生已經知道我了!都是亞斯塔在亂傳吧!?
「我不想變成那樣……」
亞斯塔亭亭玉立地站在我面前,身高差我大約十釐米。雖然要比悠愛高一些,但是身着嶄新制服的亞斯塔比平時更顯成熟,給人感覺是個乖孩子的她身上好像貼着「純真的低年級學生!」「可愛的後輩!」這樣的標籤。
「那不就行了……煩人精…………」
「我怎麼可能會被小希甩掉!?都說不可能了!…………不可能,吧……?」
雛乃想要掩蓋自己已經泛紅的臉頰而故意麪無表情地擺出雙V手勢。
一名一年級女孩子走上前說着「那、那個!」向我搭話。幹、幹嘛?
周圍變得很嘈雜。我還想是三年級學生在一年級學生的樓層上徘徊的緣故,但不知哪裏傳來了「榊原前輩!?」「哇,是真人,好可愛~~~!」的聲音。
「但一點也不無聊。因爲最近呢,讀了很多絢告訴我的百合故事。手機真是太棒了。真是無比幸福的時光……」
「誒!?非常開心。」
「因爲束縛什麼的不是很沉重嗎……『我不喜歡這樣』和『我很討厭這樣所以別和那個孩子聯繫了』之間有天壤之別!要是被對方這麼說了,不就完蛋了嘛!」
「小鞠你啊,難道專程只是來向我說這些的嗎?真體貼啊。我好像要喜歡上你了。」
「那個人很疼愛我。總會讓我小鹿亂撞。」
奇怪。剛和絢開始交往的時候,絢纔是那個無比沉重的女人。爲什麼我們之間的立場轉變了。難道說絢也曾夜以繼日地考慮這些事情嗎……?這樣的話,明明直接全部告訴我就好……
我本以爲因爲她長得很顯眼,所以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的,但出乎意料哪兒也見不到。於是我叫住旁邊一個女孩子,向她問道。
「人家就是想告訴你我有多開心。但還在學校,就到臉爲止吧。」
我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啊,想到了。等等,但是……呃,雖然不指望能問出些什麼。
悠愛已經眼中含淚。只是想象了一下就變成這樣,這個人的內心到底有多不穩定。
「有什麼困擾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哦。只要不是很棘手的事,我都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不行,必須要做點什麼……我沒法想象和絢分手的未來……」
我們所在的地方是排練所用教室的走廊。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亞斯塔的笑顏。
亞斯塔雙手叉腰,得意地挺起胸膛。
「那個……?」
「嗯……?呃,那亞斯塔是?」
「就是像這樣留着雙馬尾的金髮女孩」。
這不是對演員纔會說的話嗎?我直到剛剛還是個會跟朋友抱怨說「我纔不要自己女朋友和其她女人關係好起來,不要不要!」的女人哦……
雙手疊在胸前,亞斯塔雙眼閃閃發光。
「嗯。」
「那也是我的名字。因爲聽起來很可愛嘛,亞斯塔蘿特。所以就把它作爲我的名字了。就是所謂日文名!」
亞斯塔對什麼事情反應都很強烈,看起來意外怪可愛的。在酒吧如此給人添麻煩的挪威美少女,此時有種突然變成了只剩可愛的新物種的感覺。
我和悠愛互相握住對方的手。
嗯,還是很彆扭,我就這樣繼續叫她亞斯塔蘿特好了。
「我懂……」
不是,呃,我倒不追求像悠愛那樣……!
「呃,嗯,謝謝。」
「我一直都在關注你的ins!今後也請加油!」
「不會哦,不會的不會的。不可能。」
悠愛雙手緊握着項鍊,認真地說出了這句話。呃,果然我和她根本不合拍。想到這裏我寬了寬心。畢竟照她說的那樣我也會消失的嘛。
「雛乃絕對也有喜歡的人吧!?怎麼還能這麼從容!?不會感到擔心和不安嗎!?」
哇哦,到處都是剛入學的純真爛漫的新生們,不得了。沒人染髮,更別提戴首飾。然而之後再過幾個月,這些新生們就會變得滿不在乎地翹掉自習的吧。北澤高中的治安就是這樣。
問了旁邊的女生後她這樣回答了我。我一邊含笑說「謝謝!」一邊想着Gaura是哪位……
「你、你啊,總是動不動就做這些事……」
「雖然還有事情想問你……呃那個,說起來亞斯塔你現在,是從崎玉那邊趕來上學的嗎?」
原來如此……難怪向別人打聽不到亞斯塔蘿特這個名字。真名是Gaura嗎。Gaura同學,Gaura同學……
「呃、那個。」
總之,我想先問問比絢更早開始在酒吧工作的人……這樣一來就是娜娜小姐和永遠小姐嗎……感覺選擇困難呀。
臉頰上傳來了嘴脣的觸感。這一舉動讓我感到焦躁起來。
我以爲馬上就會得到回答,但女孩歪了歪頭。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嗎。
但是,我跟悠愛竟然能如此合拍……難道我真的很不妙?纔不是吧。我寧肯相信這是熱戀中的少女都會有的共通煩惱。
「話說回來,兩情相悅本來就是一個奇蹟……在我身上發生的奇蹟,就像是用千層派做成的橋一樣不堪一擊,我們之間的關係都崩壞掉才正常……最近的視頻裏也說,所有的東西甚至原子也總有一天會崩壞掉……」
啊,不對,這樣的話先問可憐小姐不是最合適的嗎? 不行不行,麻煩還在旅行中的可憐小姐還是有些不妥!
這勢頭像是要登上我們高中最頂尖的三位美少女之位。絢、亞斯塔,還有剩下一個是……呃,是玲奈吧。
那就問跟可憐小姐親近的人……
這之後,我開始調查絢和詩織小姐之間的關係。(誇大其詞)
亞斯塔踮起腳尖,湊近我的臉頰。等等。
「小鞠—!前段時間謝謝你,我很開心!」
「結果不還是要拐彎抹角地去調查。」
「那個,話說你知道亞斯塔蘿特在哪裏嗎?」
「那就直接去問問本人?」
雛乃嘟囔着「是超級神岡探測器嗎?」。
「稍微有些事。話說Gaura是誰。」
「亞斯塔,學校生活過得開心嗎?」
總覺得……悠愛的不安也傳染給了我。
「呃,真老實啊……」
總而言之……氣質真可愛!
我和抬頭看着我,不停眨眼的亞斯塔四目相接。亞斯塔見狀微微一笑。
「鞠佳是想說希望戀人可以隨心所欲自由地生活,在無限多的選項中仍然優先選擇自己。對哦,不是想要強迫她,而是讓小希憑自己自由的內心主動陪在我身邊。」
「那樣確實。被甩掉也不奇怪。」
「……這個世界上,我和小希以外的女人都消失就好了……」
正當我站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回學校時,我聽到了悠愛的喃喃自語。
意識到自己作爲學校前輩的心情油然而生。我覺得無論如何都要用盡全力寵愛這孩子。好睏擾哦。
……總覺得,還是第一次和亞斯塔在這麼亮堂的地方交談。
「啊,是Gaura(譯註:意思是山桃草。)同學吧。Gaura同學的話剛剛去衛生間了吧?應該是在衛生間!」
「呃,誒誒,謝謝……怎麼了小鞠,你這樣跟我爸爸一樣哦。」
雛乃滿臉的真心無語。
「啊—嗯。」
「我也是這樣子呀!?」
「怎麼?」
「怎麼了?是來見我的嗎?」
「嗯哼。」
後半段完全成了悠愛的自說自話。
「我纔沒有。」
我看着竊笑的亞斯塔。這孩子就算是微笑也笑得十分文雅。
「唔,嗚嗚……真希望未來的我能趕來這裏向我保證……保證這之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和小希白頭偕老……」
這人搞什麼呀,從剛開始就擺出一副正派人物的樣子!
搞什麼?是我和悠愛比較怪嗎?我慢慢搞不懂了。
在就快說出毀天滅地的「我也不曉得」時,我溫柔地拍了拍悠愛的肩膀。(譯註:這裏的「我也不曉得」一句在原文另一種意思是世界最大的「不明飛行物」即將衝出,有雙關的幽默含義,但漢語無法展現,只能結合語境調整了譯法。)
趕來救援的方舟竟是泥船,連帶着我也一同墜入了幽深的池沼。
雖然的確如此,但這說法會讓她產生不該有的誤會!亞斯塔邁着輕快的步伐跟在我身後,我們一起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哎哎,稍微麻煩你一下。我在找人。」
「麻煩死了……」
悠愛露出絕對不能給知沙希看到的表情呻吟着。
「我的名字呀?Matta Gaura。」
「是呀!所以要早起!」
「……總之,先悄咪咪地調查一下絢和那個女人有什麼過去,現在是什麼關係吧……絕對不能讓絢察覺到……」
我接受了這些理所應當的道理,同時被提醒可能會出現的最壞的未來,心情變得糟糕了起來。我被絢給甩……甩掉……?怎麼可能!?
「小鞠……」
這時我看到回來的亞斯塔蘿特。她的容貌依舊美麗。
雛乃把喝光了的星冰樂杯子放在桌子上。
「倒也不是。(※當真不是)」
身旁是和我一樣面露愁容的女人。悠愛啪地倒在桌子上。
「沒錯沒錯!我一直都被宇宙中最棒的女朋友小希珍視着!」
亞斯塔隨後更是向我投來飛吻。被突然襲擊嚇到的我,遮住臉呻吟着。
「原來你也知道,在外面要老實一點的啊……」
「在說什麼呢,小鞠。我可是位淑女,這些不是理所應當的嗎。只有在酒吧和私人空間裏我纔會放縱自己哦。」
「這樣……」
仔細想想,我只在這兩個地方和亞斯塔見過面。
我以爲大可讓亞斯塔向知沙希學習,但這樣子真的沒關係嗎。
「好在我暫時不用擔心了。畢竟你很惹人注目。」
「嗯嗯,是很引人注目呢。不過我沒覺得不舒服哦。因爲這所學校的校服真的非常可愛!好像每天都要出席晚會一樣!」
說到這,亞斯塔捏起裙子來回擺盪,轉了一圈,露出燦爛的笑容。
「而且也有很多朋友哦!小鞠、知裏和絢也能在同一所學校這樣見面!」
「只是我們今年就要畢業了呢。」
「那樣的話,我也和你們一起畢業!以後就是同級生了!」
「什麼邏輯啊。」
再這樣慢吞吞地講下去休息時間都要結束了。我終於說到了正題。
「那個,亞斯塔你比我要早一些遇到絢吧。大概是什麼時候?」
「哇,這什麼,像是偵探在探口風!我在動畫裏看到過!」
亞斯塔得意地把手放在下巴上。
「我想想,我是在網上搜索之後就去見可憐了。第一次見面大概是兩年前的春天。當時我還在上初中二年級。」
亞斯塔非常配合,從她的證言中可以得出,她們的見面是絢剛開始工作沒多久。
那樣的話亞斯塔很可能知道我想了解的信息。接下來要問的事情讓我有些緊張。
而後,扔下了耀眼炫目的炸彈。
「那是,雖然沒錯……但是,鞠佳你不也……」
「……鞠佳?」
今天也是三人輪班。換好衣服的詩織小姐走到櫃檯裏面,分別向我和絢打招呼。
「翻蓋手機、one seg之類,這些詞在我那個時候可是很流行的……誒呀,抱歉,你們是不懂的吧。咱們都差了12歲了!12歲嗎……」(譯註:one seg是日本面向移動電話爲接受對象的電視服務。具體可以百度一下1seg。)
「我有從可憐那裏聽到過。絢曾喜歡過詩織。」
久違的接吻,與其說很舒服,不如說感到很熾熱。
我幹勁滿滿地抬起頭。
詩織小姐和絢笑着。一如往常這副很親近的態度。讓我有種像朋友帶了戀人一起來,明明是三個人但卻只有我一人被疏遠了的感覺。
「我也很久沒做了。那個,要是太激烈的話,可能會忍不住的。」
「……………………」
我打破約定,吻了上去。
「……鞠佳。」
「————♪」(※經過鞠佳濾鏡後,聽到絢情緒高漲的聲音)
「……沒、沒錯!就是這樣!」
亞斯塔揮着手離開了。
「……啥……」
說實話,因爲是出自亞斯塔之口,所以我有些半信半疑。
就讓你永遠只能看着我……!沒錯吧!?
「……」
「小鞠,你很在意吧!」
我在衣櫃前和絢並排站着。
絢曾經憧憬詩織小姐,雖然喜歡但是沒能交往。所以就向和詩織小姐很像的我搭話了……?
「這樣子,半途結束……今天已經沒有時間順路去找個地方了。」
啊,不要不要。真討厭。不能在絢面前做到完美的自己。
「忒……什麼意思?」
就像要回想起絢的味道一般,我用舌頭執拗的舔舐着絢的嘴脣。雖然我也不可能忘記。
今天我可是做好覺悟,頭戴無形的寫有「狩獵之女」的頭巾,纔來到酒吧的……即便如此,要說是否真的要施行計劃,實際上我還是猶豫不決。
因爲我的隨口一說,詩織小姐就一直都在給我們講解什麼是「魔法少女的i國度」。原來如此,就像現在漫畫軟件的小說版一樣的東西。
我觸碰到絢的脖子。只是用指尖輕輕撫過,絢就做出很敏感的反應,閉上了眼睛。
「……說好的禁慾生活呢?還是說,忍不住了?」
一旁的絢呆呆地,彷彿仍在注視着詩織小姐的笑容,我面向的她。
無論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都沒關係!
亞斯塔雙眼立刻就變得閃閃發光。這是遇到戀愛話題的女生特有的情況。
後輩離開後,我的手貼住牆壁。
我本來就是很重視氣氛的人,不是很擅長做會讓對方討厭的事。那當然,四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欺負悠愛取笑她這件事另當別論。和別人一對一的話,我會想着必須要讓對方高興纔行。
毫不理睬戀人的話語,我向她的臉頰伸出手,再次吻了下去。這次我吸了一口絢那柔軟的嘴脣。
然而在這世上,絢獨一無二。新宿街頭今天也人滿爲患,即便和再多的女孩子擦肩而過,也不會有絢出現。如果有更多絢就好了,但很遺憾這並不可能。
如香水般甜膩沙啞的聲音。
我這樣問到,詩織小姐露出了清澈的笑容。誒,可怕。
膝蓋逐漸無力。我扶牆勉強支撐地站着。
絢像是很害羞似的背過身去。
「既然讓我看到你可愛的地方了,作爲獎勵,就告訴你一件好事吧。」
***
「那麼,小絢,鞠佳,辛苦了!」
「哎,絢。」
那天晚上,詩織小姐精神飽滿地微笑着來到了酒吧。
和更衣室一門之隔的酒吧裏。傳來了微弱的笑聲。
我下定決心,果然還是非做不可。
「明明說好直到可憐小姐回來之前都不做的,這樣子是我的完全勝利呢。鞠佳真色情。」
不再是剛剛爲止還很從容的表情。
詩織小姐把酒瓶擺在一起,立刻就開始着手做新來的雞尾酒訂單。真不愧是她,動作非常的熟練。
但是,看到在櫃檯裏並排站着的絢和詩織小姐。總覺得映入我眼中的是絢雙眼閃閃發光,笑着向詩織小姐搭話的場景……
「誒呀,工作的地方有兩個JK,感覺我好像都要變成JK了。咱們三個人站在一起,感覺忒可愛的!」(譯註,這裏的「忒」原文是「ギザ」,是流行詞,現如今已經過時。)
「辛苦了,今天也請多指教——!」
「——」
絢嚇了一跳,看向我。
絢被觸碰到嘴脣,慢慢挑起嘴角。
「但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小鞠就是絢的對象。就盡情給予絢幸福吧,小鞠!」
無論是第一次和絢一起去溫泉旅行的時候,還是我們剛剛開始交往的時候我都沒有感覺到不安。沒有喫醋或者嫉妒,只是能夠和絢交往就已經讓我高興得不得了,僅僅如此我就很幸福了。
「喜、喜歡過……就是……」
已經從沉重的女人階段畢業了。從此以後,沒錯,我將是獵食性的女人!
我是個決定了就會動手去做的女人。我這樣告訴自己。
「不過我不知道兩個人有沒有做過。但是,以前我在接近絢的時候,可憐向我說過『不行,小絢喜歡的是詩織』。」
這時預備鈴響了。亞斯塔輕輕撫摸着我的頭。
但是,直到今天我們都會在一個地方工作!
話說,事到如今,我才爲自己竟然在向其他女人打聽戀人的過去而害羞。而且還是低年級的後輩。明明我可是那種會在低年級學生面前耍酷的類型啊!
「那個,那樣的話,絢和詩織小姐是什麼關係呢。」
「唔……你這樣直接問我,有些難爲情的……」
漫長的親吻結束後,絢臉色泛紅。
狩獵開始!
「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吧。」
即便是現在我也很幸福。但是,我想和絢一直共度餘生。我想象不出和絢分手後的自己會是什麼樣。
最後……內心因爲不安而愈發沉重。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受到如此大的打擊,一時杵在原地。的確,詩織小姐是個很可愛的人……但是,但是!
「嗯。」
——但是,這之中如果沒有絢,我肯定會超不滿足於這樣的人生。
榊原鞠佳,快想起情人節那時的決意!
「嗯,什麼——」
對方的存在過分強大,即便是少許的不安也會猛然倍增。就像是300萬日元的手機一樣。稍微拿來用也會提心吊膽。人們會謹慎對待絕對不能摔到的東西吧。
「絢纔是,很久都沒有做了吧。總覺得,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有感覺。」
「關係?」
——這可不行!
爲什麼我會說出要禁慾之類的話呢。明明有隻要想就能接吻的戀人,果然是我犯傻了?
亞斯塔手捧着臉,妖媚地笑了。
不過,如果絢過去的愛情能成爲一段美好的回憶,那倒還好!?這算還好嗎!?我搞不懂!
我邁出步子。眼中的鬥志在燃燒。
我懷着這樣就能讓她滿足的心情承認了。亞斯塔看起來非常滿足。可惡惡。明明我不是那種會讓低年級學生看到自己弱點的人……!
「嗯……就,像是……前任女友之類……」
毫無疑問這很重要。何止是300萬元。這可是世界上僅此一臺的手機。雖然也不是手機!
店裏慢慢人多了起來,我回到了大廳。
怎麼說我也沒有懷疑兩人曾經是戀人。只是我想這樣問更容易讓亞斯塔聽懂,就稍微誇張地問了問。
相當強烈的情報,讓我口不能言。
所以我在排班結束,和詩織小姐問好後走進了更衣室。
絢露出挑釁的微笑。
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割捨掉……!
明明我原本給人感覺是個比較爽朗的人……
但是,從昨天絢的態度來看……未必全都是胡編亂造的。
我可以在學校跟大家愉快聊天,或是去打工,打扮自己,更新ins之類。也可以以大學爲目標努力學習,或是有新的邂逅。
我、我……
「嗯……」
「沒關係哦,小鞠。戀愛中的少女會想知道對方的一切!小鞠真是,好可愛。」
因爲我喜歡絢,所以我會讓絢的心留在我身上……
「只是今天的話,沒關係。」
我從後面摟住絢。雙手纏上絢的腰。調酒師制服這樣有些僵硬的衣服反而更加濃厚地描繪出了絢的輪廓。
「絢。」
「……不可以,還在店裏。」
「絢——」
「呀——」
我突然咬上絢的耳朵,絢全身抖動了一下。
果然,絢的身體變得很敏感。
「等等,鞠佳……」
「以前有借用過這裏的休息室呢。」
「那是因爲日子特殊。」
雖然絢扭動身子想從我這裏逃開,但只要稍微用力抱緊的話,絢就會漏出甜美的喘息聲。
「嗯……我說,鞠佳……」
我從身後上下其手,逐漸將絢穿着的馬甲紐扣解開。隔着襯衫撫摸絢的小腹,絢晃動着腰。
如果是平時的絢,很容易就能擺脫。看起來現在的絢,真的是有些慾求不滿了。
絢把自己的手心和我的重疊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譴責聲。
「還是營業時間,客人都在呢。」
「好喜歡絢的氣味。」
「喂,鞠佳……?」
我把臉埋入絢的脖子,呼吸着絢的味道。和學校裏身着制服的絢的味道有些許不同。侵染了大人的香味。客人的香水和雞尾酒之類各式各樣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我的頭都暈了起來。
「……報、報仇?但是那個,我已經道歉了吧……?」
但今非昔比。總之我想將自己的痕跡刻在絢的身上。不用力的話就沒法留下痕跡。
雖然完全不知道你們兩個的關係或者過去。
——絢,只想着我就好了。
她的瞳孔中浮現出不安的神色。
雖然在職場做這種事真是太蠢了。
「好奇怪呀,鞠佳。這種說法……」
絢很困惑。我意識到可能是我失言了,像是要糊弄過去一樣,用手指在恰到好處的地方彈了一下。
但是不要在我面前,對她那樣笑呀。
我抱緊絢,一邊獨享着她的氣味、聲音、柔軟、味道和美貌,一邊在心中呻吟着。
「不是哦。」
我在嫉妒,因爲絢和詩織小姐黏在一起……雖然是這樣……
「絢你呀……平時一直都在自己做嗎?」
像那樣在我面前膩膩歪歪……我倒也不是完全相信亞斯塔的話,但就算如此,看到那樣露骨的態度,我怎麼可能忍得住。因爲我最看重絢了。
絢的反應實在是有趣。絢把身體折成「く」的樣子,用盡全力壓低從嘴裏漏出的「嗯嗯~!」的嗚咽聲。
在熾熱的喘息中,已經完全融入了愉快的糖漿。
無視掉緊繃許久渴求放鬆的上臂傳來的信號。在雙腳不停顫抖的絢變得一塌糊塗之前,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絢真是溫柔呢。」
我最喜歡的,絢。
之前用手銬把絢綁起來進攻她的時候,我是那麼心虛膽怯。腦中一直在思索絢想讓我怎麼做。
我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事情。也許,是我對絢感到很焦躁吧。不是不爽,也不是在生氣,就是心裏毛毛躁躁的。
雖然在和大廳只有一牆之隔的更衣室裏把絢推到了,但這句話我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時而搖晃絢高挺的胸部,時而撫摸,既摩擦也揉捏。斷斷續續地給予她刺激。每次都讓已經過度敏感的絢話語中斷。
「平時的鞠佳,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
「……果然,你還在對學校的事情耿耿於懷。所以纔對我說禁慾嗎?是想要讓我覺得寂寞……」
我知道絢快到極限了。我將手指插入絢的裏面,又一起玩弄着外面。爲讓激烈扭動身體的絢能夠燃起火花,更加強烈,愈發強硬。
癱軟的絢雙腳呈M形狀的姿勢坐在地上。我感覺從絢的身體裏,愉快的殘渣正如同熱氣一樣冒出。
像是在追趕獵物一般低語道。
我會讓絢舒服起來。
我把剛剛脫到一半的絢的襯衫紐扣慢慢解開。絢已經不再抵抗。
「……絢。」
我俯視着絢,她亂蓬蓬的頭髮在微弱地起伏。
「那,爲什麼……」
「不、不要,鞠佳……爲什麼這樣,在外面……平常的鞠佳,這種事情……」
絢的聲音很小。
絢抿緊嘴脣。爲了忍受刺激,身體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像是要享受絢的反應一樣,用指腹劃反覆輕撫着胸的下半部。
希望觸碰和被觸碰的慾望已經過分膨脹,已經覺得就這樣下去也可以吧。和我一樣的心情,我懂。
絕對是我更喜歡絢。
不要在我視野裏,和她關係那麼好。
我動了動放在衣服下的手。
「不行,不行的,鞠佳……停手……」
「還是說……不想被詩織小姐聽到?」
我深陷其中,手指沒有停下。
「~~~~~~~呃!」
「那個……倒是,沒有……」
我可是喜歡着絢的。
再一次把手放在了絢的背上。
「……什麼?」
這點我可是比誰都要清楚。
「討厭我了嗎?」
「……呃……嗯……嗯嗯……!」
「久違被我觸碰,很舒服嗎—?絢……我來代替你做你自己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吧。這樣?還是說要這種感覺?」
「嗯……等會休息的時候,再盡情地做吧……?我也,忍耐很痛苦……但是,因爲約好了,所以我會努力的……這裏就先……」
要是她說什麼再多做一點的話,結束後就沒法把錯誤丟給我了吧,絢。真是狡猾。
我用一句「我也不知道」糊弄了過去,這口氣就像我出軌了一樣,雖然讓絢更加不安了,但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不合理的焦躁更加強烈。
絢的手無力地抵抗着。如果絢真心想要我住手的話,我不可能把絢怎麼樣,所以一目瞭然絢接受了我。儘管如此嘴上還說着不要。
「喂,果然還是,住手吧。學校的事情我會道歉的……我喜歡鞠佳……但這樣還是。這家店對我而言很重要……」
絢的身體像是伸展過長而斷掉的橡膠一樣啪嗒啪嗒地彈跳着,分外激烈,身體痙攣得顫抖不已。
「那裏,不行。」
「絢,喜歡,喜歡……喜歡,喜歡你,最喜歡了……」
又來了。另一個胃袋讓我飢腸轆轆。
我捏住了絢的乳頭。絢猛地閉上了嘴。她一邊後仰,一邊漏出了很大的「唔嗯」一聲。
然後,絢一點點癱到了地上。
我欲言又止。
「但是,絢。明明在學校我也說過很多次不要了,你卻不肯停下來呢。」
付諸語言的話就是這樣幼稚且任性。現在的我是真的想要向絢發泄。
「從別人那裏,學到了不好的東西嗎?」
「爲什麼。」
好香。我感到每次呼吸都讓身體中絢的濃度逐步增加。
「在說什麼,鞠佳……」
絢那張想要多此一舉反駁的口中漏出的是嬌喘聲。絢把手貼在衣櫃上支撐着身體,繃緊喉嚨忍耐着。
「才,纔沒有……每天——」
「那是……」
絢越過肩膀看了過來。
「絢,哎,絢,去吧……在酒吧裏,讓我看看,絢可愛的地方吧,絢……!」
話說這種事,絢不應該自己意識到嘛。
雖然嘴上這麼說。
我摟住向後仰去的絢,笑着說。
「鞠佳……?」
絢緊緊貼在我身上,答道。
「……很舒服呢,絢。」
「不,鞠佳……手,這樣動的話……」
我的手探進絢的襯衫內。沿肚臍來回撫摸絢的腰。
「……誒?」
如果換做是我的事情,絢一定能立馬覺察到。但這次卻是……是因爲絢和詩織小姐不是那種關係,所以覺得我不會在意嗎?
把胸罩猛地提起來,從後面像是要支撐起胸部一樣抓住。
並沒有把店裏的制服脫掉,而是就勢手指就這樣伸入內褲。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手指毫無阻攔地撥開了溼滑的肉瓣。
我的腦袋也完全傻掉了。
……我自己也覺得這很奇怪,所以沒關係。
絢好像很討厭似的搖着頭。但是,並沒有出手制止我的動作。
慢慢拔出被緊緊包裹着的手指,讓絢的身體自由。
「嗯,嗯嗯……!」
「不行呀,鞠佳。旁邊就是酒吧……不要戲弄我了。」
「……的確,完全不像是往常的我呢。」
「~~……哈……哈……」
「就算是學來的,那也是從絢那裏哦。」
我一隻手悄悄摸進緊身裙裏面。絢隔着肩膀回過頭來。
「反正是經常的事吧。絢很色情這件事我還是知道的。儘管如此還是一直忍着,一定很煎熬吧?被我撫摸,很舒服吧。」
我任性的愛撫,玩弄着絢。這是以往我從不會做也不想做的事情。但不知爲何現在我想要更進一步地欺負她。
頭髮散亂的絢用雙手捂住嘴,然後。
「喂,鞠佳,鞠佳……」
還不夠……我以爲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了。
面對和以往不同態度強硬的我,絢扭動身子。
「原來是這樣,我都不知道。絢一直對我做的事情,這樣做就好呀。」
「……不是那種含糊不清的喜歡,我雖然喜歡你,但是也有不想被做的事情或不想讓你踏入的地方。」
這……
我不由自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絢低下頭。
「能主動爲我做,我很高興哦。特別幸福。但是……雖然最喜歡你了,但不能如鞠佳想的那樣,抱歉呢……」
這說的,就好像我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一樣。
不爽。
「爲什麼絢要道歉呢。」
「……這是,因爲我很任性。本來好不容易和鞠佳交往了,但卻說着這個可以,那個就不可以之類,任性的話……我本想如果鞠佳想做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抱歉。」
「這什麼啊。」
面對再三向我道歉的絢,我愈發煩躁。
這並不是關於絢與詩織小姐之間的關係。
「不要說的像是和一個家暴傾向的戀人在交往一樣。」
語氣不由得顯露出自己的焦躁。
「鞠佳……?」
「絢不是爲了和我交往才和我交往的,而是因爲喜歡我所以才和我交往的吧?那爲什麼一開始就要以忍耐爲前提呢?我可是想要讓絢幸福的。」
撲通一聲坐到牀上的絢,愣愣地問道。
「……但是,一開始不是鞠佳想做的嗎」
「雖然是這樣!」
面對絢眼中充滿着的「爲什麼鞠佳生氣了?」的疑問,我說着自己也不明所以的話。
站在那裏的是。
更衣室的門啪嗒一聲被打開了。
「那是,這個……」
「就、就算是這樣……我可不想忍耐。不對,單方面這麼說也有點像是要強加於你一樣……但也有無論如何務必請你忍耐的時候……」
反正一定是我的誤會吧,絢從容不迫的笑着,而後真相大白,只有我一直手忙腳亂的。
「但現實問題是,我們必須要在人類社會中生活下去,這使得我們不得不做麻煩至極的事,即便內心無比抗拒,也不得不和他人見面!在全盤接受之前倒是先告訴我啊!來加深互相的瞭解吧!」
雖然不合時宜,但我吻上了絢。
「我想把一切都奉獻給鞠佳,也希望鞠佳能把一切交給我。」
忍受着羞恥感爆棚,我自暴自棄地告訴絢。
絢一時哽塞。我咬緊牙關,這樣下去說不定我們會吵起來。
等等,所以說——
「但是鞠佳,很色……」
沒關係,我明白了。
「啊。」
「因爲絢和詩織小姐看起來關係很好的樣子……所以,我很嫉妒你們……!」
「和我不般配……那個人。」
絢搖頭否定。
所以一定會說出那樣的話吧。
「啊。」
是否般配,唉?說的是這回事嗎?
而後浮現出了微笑。
我們回頭望去。
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
詩織小姐是很厲害的人,只要和她稍微聊聊就能明白。雖然我也知道,但是!
終究還是逃不掉。
「但是……」
悄悄偷看更衣室的詩織小姐,還有提前一天從南方小島歸來的——可憐小姐。
「……我也想被鞠佳這樣做。」
「這是,什麼意思……」
我氣血上湧,絢惴惴不安。
「弄錯了,那個,不是的。」
理想終歸還是理想,雖然發生了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完全沒有付諸行動!我的心靈太脆弱了!
「那我也有這樣想!」
「這、這是……」
不會吧,唉?難道,騙人吧?
「我是故意這樣傷害絢的,所以倒是對我生氣啊!我討厭絢像這樣把什麼都想成是自己的不好!」
「絢自己都被我做得無法動彈,我纔不想被你這麼說!」
絢一言不發。
因爲這會把自己沒有對方就活不下去的軟弱展露無遺。太沉重了!
「但是,這樣的話,爲什麼鞠佳要做這樣的事呢。」
「那絢你是覺得和我比較可行,所以纔來調弄我的嗎!?因爲拿不下詩織小姐,所以就妥協選擇了我……!」
我這樣想着看向了絢。
「自己不像樣的一面被看到,很害羞。」
雖然我知道繼續追問的話一定會把絢逼得更緊,但我被強烈的衝動所鼓動,這股尖銳的情感噴湧而出。
「你喜歡詩織小姐嗎!?」
啊啊,這樣子太遜了。我能理解爲什麼絢會害羞了。
「那你爲什麼這個樣子,爲什麼!」
……唉?
臉上逐漸泛起紅暈。
絢看向我的眼中滿是震驚。
「雖然不知道在絢心中這份心情佔有幾份!但我也對絢有同樣的想法!確實,我喜歡絢,已經到了想要獨佔你的程度了!」
現在的我不能把絢的話當作「極端的愛」而一笑置之。因爲現在這種心情已經在我心中膨脹,所以纔在更衣室裏傷害了絢。
「如果我只顧自己,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全部強加到絢的身上,這樣太不合理了,肯定不行。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理想的情侶應當是互相尊重對方……」
「不是。」
我一個勁地說着,絢眨眨眼。
我注視着絢的眼睛。
「……我想過如果鞠佳忍不住的話可能會襲擊過來。」
「那個,不是這樣的。」
唔……沒法直視絢……
「只是禁慾而已,纔不至於到那種程度!」
絢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語氣不由得粗暴了起來。我讓絢看向我,追問着。
「……這是什麼。」
「誒?」
我捏上絢的胸,絢說着「不行不行」一邊抓上了我的手。
絢還是低着頭。
「絢。難道你真的。」
「……我也是,一樣的哦。」
「我回來了,兩個人都在嗎!?還好嗎—!?」
「所、所以說。」
「只有鞠佳才能讓我覺得自己稍微忍耐一點也沒關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