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讓聲稱女性之間不可能的女孩,在百日內徹底淪陷的百合故事。》 · みかみてれん · 1.1萬 字
翻譯:天氣
校對:翻車魚
潤色:甘木田
對於患了花粉症的我來說,最大的困難是在早晨的上學路。回家路上妝花了什麼的都沒關係,只要能熬過早上就萬事大吉。
比平時更早一點起牀,將早晨的攻擊——睡覺時吸入的花粉,在我醒來時會立刻引起症狀——通過淋浴清洗殆盡。
喫早餐的同時喝掉治療花粉症的藥,然後化上平時的妝。這就是春天早上的例行公事。
之後,我會嚴嚴實實地戴上口罩去上學。可能的話,甚至想在春天這段時間內一直都戴着平光眼鏡,但這有點矯枉過正了。
上學路上連頭髮都會沾滿花粉,所以到了學校後,我會去洗手間仔細清理頭髮和制服上的花粉,滴幾滴眼藥水,然後才能緩過氣來。
哪怕跳過以上其中一項,後果都會變得很嚴重……於是根本沒法省事。
完成以上步驟後,我假裝若無其事一般來到教室。
「早上好——」
學校開學之後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
在換班完畢的教室裏,各個小團體已經形成了。
那麼,說到我的小團體……
「鞠佳,早上好——!」
最先朝我打招呼的是,三峯悠愛。
身材嬌小似小動物一般的少女,外貌和聲音都十分可愛。製作點心的本領也是一絕,在情人節期間我得到了很多她的幫助。
「早上好,鞠佳。看來今天也是一早就很不容易呀。」
接着,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出現了。英氣的容貌,爲人成熟沉穩,和悠愛站到一起時,兩人看上去如同一對頗有年齡差異的姐妹。她便是松川知沙希。
我坐到座位上,從包裏拿出抗花粉的物品一一列好。悠愛和知沙希習以爲常地在一旁看着。
我話音剛落,知沙希就哈哈大笑起來。
「絢,早上好——!」
一貫保持自我步調,也有不看氣氛的時候,但比絢好多了。呼,我也變圓滑了好多啊……每天都切實感受到自己的成長。
但是,也是個問題兒童……
就像這樣,小柚姬會與別人有很多身體接觸。就像被大玩偶圍住了一樣,左右包抄式地狠狠抱過來。主要目標是我和知沙希,雖然看着懵懵懂懂的很可愛就是了。
「不不,完全沒關係。能和可愛的鞠佳聊天,我很幸福哦。話說回來,真的好厲害,有傳言說新生裏,有位美到不可置信的美少女。下次一起去試着拍拍她的照片吧~」
呃……又來了……
知沙希轉移視線,艱難開口道。
「柚姑且,也和女孩子交往過。」
事已至此,看來必須儘快跟小柚姬說清「我不想有身體接觸」這點了……如果她願意接受就好了,就怕她還是不肯善罷甘休。
哎呀,悠愛的話確實會這麼說……我和坐在我旁邊的知沙希對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好,小知,乾脆告訴大家我們在交往,出櫃吧。」
「沒事哦。因爲這不是誤解啊。」
「小鞠佳,你的花粉症看上去還是好嚴重啊~看,這種怎麼樣?會不會有用呀,全臉防毒面具。」
最後,知沙希用「我會把項鍊收進包裏,這樣不也是一對嘛」這樣的藉口迷惑了悠愛,花言巧語矇混過去了。
一般來講,女子高中內有食堂這件事是比較少見的。北澤高中的食堂其實規模也很小,與其說是食堂,倒不如說是被當作自由餐區在使用。但我還是有在喫食堂菜單上的意大利麪。(譯註:這種食堂基本是既可以自己點堂食,也可以自帶料理進去的自由區域,如果是大學校園的這種食堂,還有人會在沒課的時候在食堂裏學習聊天什麼的,有暖氣很舒適(不太清楚高中生會不會),就文字來看,鞠佳她們學校的食堂規模小,學生大部分是會自己帶食物在食堂喫飯。下文中絢也是喫的小賣部的三明治而不是食堂的堂食。)
坐在絢旁邊的悠愛,嗯嗯嗯嗯地不停點頭。
一瞬間我認真考慮了戴防毒面具的提議,但果然覺得這個方案還是不行。於是搖了搖頭。
知沙希喜歡聽別人的不幸遭遇,所以她經常調笑被花粉摧殘的我。我稍微有點意識到這一點,也許她是個性格惡劣的人。悠愛則露出擔憂的表情,說道:「哎,真不容易呀,鞠佳。」。
「誒?!」
悠愛哇的一聲假裝哭了出來。「味道是什麼鬼呀……」知沙希小聲嘟囔。絢則一聲聲「乖啊乖啊」安撫悠愛。你們這關係挺好的嘛。
「所以……怎麼說好呢,就是女孩子之間的那種。」
「誒,4000日元……?!好、好便宜……不對,戴上這個坐地鐵上學的話,會馬上被地鐵工作人員抓起來的吧。」
絢咬了一口三明治,一臉受到了冷遇的樣子。我小心翼翼地朝她搭話道。
「呃,那個……」
午休食堂內。我、絢、知沙希和悠愛,在我們原先作爲二年級生時期常坐的四人餐桌邊坐下後,絢冷淡開口道。
「哈?!」
如此這般,悠愛和知沙希的關係今天也很和平。
「誤解是指?」
「不行嗎~」
她比悠愛稍微高一點。色澤明亮的秀髮,戴着皺邊黑色綢帶。也就是所謂的地雷系時尚女高中生。化的妝也很獨特,但和她可愛的臉龐很配。
說話的女孩揮着手朝這邊走來。
「啊啊~」柚姬心領神會,微微一笑。
「小鞠佳~」
還記得當時我被悠愛十分嚴肅地叫到咖啡館,說是有事找我商談。然而結果我被捲進了一場特別無聊的吵架,面無表情地喝着她們請客送的檸檬茶。
「我們也這麼幹吧,鞠佳。」
就在我愣在原地之際,柚姬完全不在意一般,從正面抱了過來。
這、這孩子……當衆出櫃了?!
絢和悠愛發起了罷工,我的心情已經變得和中間管理層人員一樣了。
「真想每天都坐出租車上學……但是吧,不管我多麼深惡痛絕都無濟於事,真是鬱悶……」
小柚姬笑着抱住知沙希。
「咔嚓!」我聽到了身旁空間割裂的聲音……不用看就知道,是悠愛。
之前班上與我處得好的人,基本都還在一個班裏。小夏海、雛乃之類的。還有,雖然也不算處得好,玲奈和她的小跟班們也依舊跟我同班。
然而,教室裏的其他人卻沒有我倆這麼震驚。之後我們詢問之前和柚姬同班過的同學,她說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總之,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不允許白天和那孩子卿卿我我的。不改掉那一點,我們就不能再成爲一個團體了。」
賴永柚姬,是最近加入我們小團體的女生,我第一次和她同班。
這就是,所謂的春日風暴吧!
「知沙希你真的好帥呀~整個學校裏,柚最喜歡知沙希的長相了。」
「別啊,但是……」
絢一臉毅然地轉向我和知沙希。
「纔不會出櫃啦……」
「啊,早上好,各位。」
「好的呀——」
悠愛了提出一個單純至極的解決方法。
「昨天我睡着了,抱歉沒繼續回你的消息。」
「怎麼可能在學校戴情侶項鍊啊笨蛋!」
被像公主一樣的可愛女孩子粘着,知沙希露出了稍顯困擾的笑容。
「爲什麼?!小希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嗎?!」
「早上好——小柚姬。」
我和知沙希瞪大了雙眼。
「爲什麼?」
「然後呢,如果我要交往的話,對象想選知沙希!但是,鞠佳也很可愛我也很喜歡呀。並列第一候選這種感覺吧~!」
絢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入座後,悠愛笑眯眯地和她聊起天來。
然後,問題出在後面。
朝她搭話後,她露出「唉嘿嘿」的幸福笑容。
沒想到會到要表明和絢的關係這一步啊……之後和知沙希開個作戰會議吧……
「怎麼說呢,你看,你也不願意讓周圍的人產生奇怪的誤解吧?」
「能和你同班,柚,真的好開心呀。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啦!」
小柚姬見狀便孩子氣般耷拉着肩。
「哼——哼——」,悠愛和絢都撅起了小嘴。
用盡全力,不讓對方受傷的深思熟慮的發言。不愧是高中三年級生。知沙希也變成大人了呀……
出櫃什麼的,在還不怎麼清楚被告知的對方是什麼人的情況下,不能這麼輕易說出就出了吧……
「早上好,三峯同學。」
「不要。我討厭那個孩子。總感覺跟她處不來。」
我周圍雖然有很多和女孩子交往的女生,但因爲柚姬是第一個堂堂正正在教室說出來的人,所以我也不禁被嚇得啞口無言了。
「沒錯沒錯!給我尊重市民的意見——!」
「好耶——因爲知沙希總是會誇我,我最喜歡知沙希了~!」
「這和有沒有惡意無關!那個人,想讓小知和鞠佳一起侍奉她,打造屬於她的理想後宮啊?!還抱着我的小知,享受她懷抱的溫軟還嗅着她的味道!我已經,完全受不了了!」
悠愛突然發出比果子露冰激凌還冷的聲音,離開了我們。
「啊,嗯嗯,嗯,很可愛哦。」
「喂——喂——今天柚的髮型怎麼樣?上學路上突然有一陣強風,現在看上去還可愛嗎?」
因爲外表很引人注目,所以我之前就知道她的名字。記得應該沒有和她說過話吧?
「那個,悠愛。」
兩人從一年級開始就一直是鞠佳小團體的成員,同樣也是我很好的朋友。到了三年級我們依然同班,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她說話慢悠悠的,給人一種文靜又輕飄飄的感覺。是我身邊接觸的人裏從未有過的類型。用自己的名字稱呼自己這點,也挺令人驚訝的。
不再幹涉的態度看上去也挺尊重我的,我認爲她不是個壞孩子。
這邊的小柚姬則完全沒有察覺到悠愛的異常。
今天,悠愛胸口的項鍊依然閃閃發光。其實和知沙希的是一對,不過因爲悠愛每天都理所當然地在學校裏戴着,所以現在知沙希已經不戴項鍊了。
我在臉上噴了防花粉噴霧,然後又在桌上噴了芳香噴霧。這番操作已經盡我所能了。
「一生都不會摘下來的!」——正如這番宣言,悠愛拿到了作爲禮物的項鍊後,好像真就從沒摘下過。好可怕。
知沙希咬緊牙關繼續說。
加油,加油知沙希!
不不不,就算如此,對我和知沙希來說,這依然是非常敏感的話題。儘管如此,柚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步步緊逼了過來。
我剛想說些「還沒互相瞭解過對方,再多說點話,說不定意外能處得來~」之類的話的時候。
任選小菜我選了藕片伴牛蒡絲。聽說蓮藕是能治療花粉症的食物。裏面含有多酚,抗體什麼的,對身體有益。
「那知沙希,鞠佳,待會兒見。」
順便一提,知沙希和悠愛都是女生,但她們正在交往。這是個只有少數人知道的祕密。
「是吧絢!是吧——?!我懂你——!根本不行!是吧——!」
「哈、哈哈……那真是謝謝了。」
「話說,你還是少說這種話比較好。」
什麼。
「總、總之這件事,我和知沙希會想辦法解決的。本來小柚姬她也沒有惡意啦。」
柚姬說出這番宣言時,有人從旁邊路過……
「咔嚓咔嚓咔嚓!」的聲音,漸漸在遠離我們。救命啊。
這種時候,我就會感受到小團體的麻煩之處。
身處學校,就不可能只跟能夠理解我的人來往,我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能夠理解我。
我想永遠做自己。但是如果和絢交往的事被別人知道了,周圍人一定會將我加上「與女孩子交往的女孩子」的標籤。別人自以爲很瞭解我,明明那不是我的全部。
給人貼標籤的力量很強大,是反坦克火箭級別的。不管你之前樹立了怎樣的形象,最後全部都會被一瞬間顛覆。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出櫃。
像小柚姬那樣的人,出櫃後也許能被淡然接受。但對於已經有穩固班級地位的我來說,已經於事無補了。
唉……找藉口,真麻煩啊……
話說,大家就不能友好相處嗎……不管背後怎麼想,表面上笑笑不就好了……又不是什麼難事……
我也知道,自己任性地想要掩蓋關係纔是問題的來源。所以,我必須要做點什麼纔行。
但是,最喜歡的絢站在我的對立面,和悠愛一起譴責我的這個情況,給我帶來了不小的精神打擊。
再加上花粉症造成的乏力,我久違地有點討厭學校了。
喫完飯後,我把盤子往旁邊一推,自己趴在了餐桌上。
「鞠佳?」
向着擔心我的絢,我輕聲開口道。
「想去樂園。」
「樂園。」
「沒錯……那裏沒有任何紛爭。人與人之間互不在意……所有人都很溫柔,只是過着平穩安詳的生活,有很多好看的大姐姐,然後那裏的水龍頭可以無限地流出加了大量牛奶的咖啡拿鐵。」
我眺望遠方說出這麼一番話後,絢生氣地說「不存在的。」,否定了我的妄想。
「後半段,鞠佳的慾望露出來了。」
「好看的大姐姐不是必要的好吧。」
「嗚哇!這個世界上沒有樂園啊!」
就在這好不容易稍顯緩和下來的氣氛中……
看來襲捲我們的春日風暴,還不知何時才能停歇下來。
我腦袋裏不禁浮現出一些場景,臉龐發熱。可憐小姐似乎很樂於見到這種反應,笑着微微吐了吐舌頭。
「哎呀——亞斯塔你真是……」
「原、原來如此。」
亞斯塔一臉笑容,雙手一攤。
但如果是這個原因,我就更想讓可憐小姐開開心心地去旅遊了。因爲,如果她真的完全不在意這個約定的話,肯定不會一不小心泄露給亞斯塔了的。
「但是。」
「嗯嗯,沒錯!對方明明也想和她一起去!可憐卻完全沒有答應的意思!她在害怕!」
「那就讓我來說!」
知沙希和平常一樣,而曾經懷疑知沙希出軌的悠愛則露出一臉稍顯僵硬的笑容。
「那就當作是那樣,所以您快說吧。」
往絢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
嗯?我疑惑地抬頭。看向大家視線集中的地方。
我隱隱預感到,小柚姬說的那個美到不可置信的新生,肯定就是亞斯塔了。
「啊啊,沒錯!我之前一直在找鞠佳和絢你們兩個!」
「誒?」
「嗯……說了的話,你們肯定會站在小亞斯塔那邊的吧……因爲你們都是好孩子。」
總覺得最近,老是莫名聽到「討厭」這個詞啊……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又把視線轉回了可憐小姐身上。隔着櫃檯詢問道。
「可憐,可憐小姐的店,出大事了!」
我把粘稠的目光投向絢。剛纔,她被親了。被別人親了……
「嗯嗯,聽說你也是勉勉強強才合格的呀。加油學習吧,一年級生。」

「絢——!終於找到你了!I love you! I need you!」
「沒錯。因爲輪班輪不過來。」
「呃,嗯,請多多指教!」
「你!在幹什麼啊!」
誒,等、等一下!
雖然我們是擅自過來的,總之先聽一下緣由吧。老被亞斯塔纏着也不是辦法。
「可憐的危機,不就是酒吧的危機嗎?!」
「可憐故意裝作一副沒什麼大問題的樣子!明明這件事對她本人來說是最關鍵的!我討厭這樣的可憐!」
就在那個女孩快要抱上我的前一秒,有誰擋在了我的面前。是絢。
就在可憐小姐企圖說服我們但卻快要被我們勸服的時候,絢露出一副難爲的表情。
「哎呀——」,可憐小姐捂住了臉。
亞斯塔用力點了點頭,雙手緊握,大聲叫道。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突然傳出一陣騷亂聲。
「果然你完全不行啊!聽我說!可憐和那個AV導演琳達是戀人關係!雖然一直瞞着周圍人沒說,但她們已經交往十年了!」
「幫助,是指什麼?」
原來如此,邏輯終於連上了。
「纔不是呢!」
***
「這裏的客人暫時放着不管也沒關係的吧。到酒吧前面的便利店裏買strongzero(譯註:日本一種易拉罐裝的酒的名字,還挺好喝的。)喝不就好了。」
「誒?!」
「纔不是吧!是和琳達相識十年了啊!」
「嗯——是啊……怎麼說呢,我不是有段時間做過AV女優嗎?」
稍微能看到一點,令人眩目的光芒。
絢走進櫃檯。依舊穿着學校制服的她拿出玻璃杯排成一排後,和可憐小姐一起拿着托盤將四人份的飲料搬了過來。然後我們一起坐在了吧檯邊。
「所以,你今天怎麼了,亞斯塔。肯定不是因爲看到我們心情高漲才跑過來的吧。」
食堂內頓時一片譁然。
雖說風格還是一如既往,但因爲身處校園所以才那麼引人注目。亞斯塔蘿特,是從挪威來的女孩子。閃閃發光的金色長髮,高高紮起的雙馬尾,脫離現實的美少女穿着日本女子高中生的制服,彷彿是在cosplay,總有種氛圍很色情的感覺……
「但是,我倆做過一個口頭約定。如果過了十年雙方都還沒有穩定的對象的話,就兩人一起去南方島嶼那邊旅遊。但是,這個約定也並不是認真的啦。只是順口跟亞斯塔提到有這麼一件事後,結果如你們所見,她變得幹勁十足了。」
「嗯嗯!多虧了大家的幫忙!」
「怎麼可能一天三次讓別的女生抱鞠佳呢。」
可憐小姐是酒吧的老闆,年紀二十多歲。總是用開朗可愛的笑容,給我和各類客人帶來活力。
女孩突然在食堂奔跑起來,直直地朝我這裏衝了過來。誒?!
我在食堂的一片騷動中扯開兩人。許多學生看向我們這邊,有的與身邊同伴竊竊私語。好討厭這種引入注目的方式啊!另一方面,被親吻的絢則毫不動搖,抓住金髮少女的肩膀推了回去。
「啊,我也來幫忙。」
「我可沒有聽說過哦。亞斯塔你又在隨口胡說?還是說你做了占卜之類的?」
「誒,那肯定要去啊!還在猶豫什麼呀,絕對要去的吧!是吧,亞斯塔!」
「然後呢,再過不久,距離我首次出演AV就有十年了。時間過去好久了啊——只是這樣的事罷了。」
就在大衆面前。
「話說回來,我都忘記了。恭喜合格,亞斯塔。」
可憐小姐深深地點了點頭。
亞斯塔雙手叉腰,鼓起臉頰。
可憐小姐笑着用手指輕輕彈了下亞斯塔的額頭,亞斯塔發出啊的一聲悲鳴,捂住腦袋,臉頰又變得鼓鼓的了。在可憐小姐全部解釋清楚之前,她似乎要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了。
亞斯塔眨了眨眼,表情突然一變,用手捂住嘴巴。
誒,這麼說來,我好像之前見到過對方。那時候我第一次來這家酒吧,可憐小姐迎接一位女性AV導演,兩人彷彿情侶一般……
可憐小姐有些刻意地抱起胳膊哼哼幾聲。
絢眨了眨眼。
「那麼,從哪裏開始說好呢……」
亞斯塔氣得橫眉怒目,插話道。
可憐小姐猶豫不決,坐在她旁邊的亞斯塔立刻舉手。
咦……看來好像真的出什麼事了。我壓抑住內心的驚訝,明確地點了點頭。可憐小姐無奈地聳了聳肩。
「唔」,可憐小姐害怕地一縮。亞斯塔趁機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可憐小姐似乎放棄了抵抗,眯眼以手托腮道。
「真是的,明明不是什麼大事,亞斯塔你呀……」
亞斯塔露出一副走投無路的表情,好像女主人公向男主人公求救一樣伸出了手,我不禁見狀皺起了眉頭。
「那個,拜託了!請幫幫我們!」
亞斯塔對自己引起的食堂轟動毫不在意。以一副「在日本生活,早就習慣被周圍人關注了」的態度隨後伸出手。
好厲害,我完全無法想象事情居然是這樣。不過,十年來的戀人什麼的,聽起來很棒啊,有種浪漫的感覺。
可憐小姐肯定覺得酒吧比約定更重要,所以本來就不想去旅行。於是乎,我理解了一切。
「知沙希和悠愛,今後也請你們多多指教啦!」
「誒,怎麼了怎麼了。」
放學後,我和絢被亞斯塔拉着去了新宿的酒吧。悠愛和知沙希各自都要去打工所以中途和我們分開了。現在在酒吧裏的,只有我、絢、亞斯塔和可憐小姐四個人。
「啊——!找到了——!鞠佳——!」
這次輪到我撲到知沙希懷裏了。她也「乖啊乖啊」地安慰我。隨後似乎聽到絢嘖舌的聲音了。糟糕,對絢來說知沙希好像也不在容許擁抱的範圍內啊。好想逃到樂園裏!
但是,金髮女孩似乎隨便誰都可以的樣子,一把抱住了絢。
雖然我難以想象可憐小姐在此期間對亞斯塔出過手,和絢3P過什麼的!
「那個,總之,我們都來這兒了。能問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行——讓你說的話,絕對會誇大其詞的。還有,酒吧危機什麼的,到底是從哪兒傳出來的呀?」
「纔不是像戀人一樣那麼好的關係啦。因爲互相在此期間都有在反覆和別人交往又分手啦,也經常和別人一夜情啊。」
「可憐小姐,原來你有戀人嗎?」
還沒在門外掛出營業招牌的酒吧「Plante à feuillage」,店裏此時只有正在進行開店準備的可憐小姐,她苦笑着迎接我們進來。
一開始我還以爲是在搬運拉拉隊用的花球。但我還是注意到了那散發着不規則亮閃閃光線的東西是實實在在的一個人。那人看到我們大聲喊道。
這、這就是成年人嗎……
「哎不是吧,說是可憐小姐遇到了大麻煩,還說您陷入了酒吧的經營危機……」
被騙了?我們扭頭看向亞斯塔。畢竟是亞絲塔,確實感覺不可靠。
「總之,先坐下吧。我去給你們拿點喝的。」
「可憐小姐去旅遊的話,在此期間,酒吧都要一直關門的吧。」
「誒,啊,嗯。」
她雖然是特別可愛的漂亮大姐姐,但她尤其喜歡做H的事,和許多人都有這方面的聯繫。聽說還和亞斯塔也建立了肉體關係……總而言之,可憐小姐就是及時行樂,時刻享受自己人生的人。
可憐小姐的雙手在胸前做出叉號。
「不可以那樣。來酒吧的客人都是把我這裏當作重要的休憩場所。只要我不骨折受傷,是不會停業的。」
「絢,這個酒吧裏有錘子嗎?」
「有餐吧用的碎冰木槌。用力一揮,說不定可以。」
「不要在我眼前商量着如何讓我骨折啊。」
這時,沒過多久就等得不耐煩的亞斯塔,一把抓住坐在旁邊的可憐小姐的手臂。
「所以說!我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會替你坐班的!你可以拜託我啊!我們不是炮友嗎?!可憐!」
「我們不是朋友嗎?」——把這樣的句式替換成「炮友」的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
可憐小姐略顯不快地看向亞斯塔。
「如果把店交給亞斯塔的話,總感覺回來的時候店可能都被燒光了啊。」
哎呀,我懂……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啊……不就只是燒焦過麪包嘛……」
亞斯塔雙手抱頭,即便如此她似乎還不肯罷休。真是不屈的信念。
可憐小姐開玩笑似的打趣道。
「至少,要有像小鞠佳這樣靠譜的人來幫忙纔行。」
可憐小姐似乎想繼續補充道「算了,小鞠佳也要在別的地方打工,所以應該不能來呀。」。但是,我立刻插話阻止了她。
「這可是你說的哦?可憐小姐。」
「誒?」
我站起身,拿起手機打電話。
連線提示聲響了幾次後,電話接通了。
那之後,時間飛逝。
無視對面「哇——哇——」的抗議,強行掛斷了電話。
但是,情人節過後纔剛剛反省過「自己太過於淫蕩了……」,要是很快說出「禁慾停止!」這種話,又要被當成色色的人了,那可不行。
這時絢在電話裏嘟囔了一句。
「酒吧裏沒有那樣的工作哦。」
「……鞠佳,欺負人。」
***
「可憐小姐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所以鞠佳能幫助可憐小姐,我也很開心。」
這樣,就能正常提供酒水了。
「嗯。」
總之,下週我也是「Plante à feuillage」的員工了。雖然在新宿熱鬧非凡的街上打工有點緊張,算啦,沒關係的吧!還有絢在場呢!
可惡!當時爲什麼會那麼輕率地說出那種禁令啊!有種月初就把手機流量花光了的感覺。
雖然沒什麼要緊的,但以防萬一,我還是小聲嘟囔道。
被絢這樣真情實感地道謝,總感覺有點害羞。
「你那根本不是忍耐吧?!」
然而,終於在新宿打工出道的高中三年級生榊原鞠佳的人生,似乎總不能一帆風順地渡過。
之後雖然會忙到飛起……但是,對於在春天與學校裏心情都鬱郁不振的我來說,應該是個很好的調節轉換心情的機會!
「啊、啊哈哈,沒有多管閒事的話,就好了。」
「…………」
「……一生都不能做的話,還是不行的。」
「怎麼可能是多管閒事。雖然最近一直在添麻煩……但是,我很驚訝。我竟然還能更進一步的喜歡你,如今已經喜歡到,有點痛苦的程度了。」
「嗯,嗯……」
還有,我只是說不能自己做啊……這話一出,好像兩個人的H也被禁止了?!誒,不要啊……
那行吧!直到可憐小姐回來之前,我就靠勞動來泄火!
「雖然沒這回事,但是……」
剛纔還對我說着「最喜歡了」,轉眼間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絢以冷淡的語氣回覆我。剛剛我說的只是打個比方罷了!
「啊不,呃,雖說是這樣沒錯啦。」
「既然如此,可憐小姐回來之後,我就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了吧?鞠佳。」
我一臉壞笑地回過頭。
但是,哎呀……我也不想一生都不做啦。當然不是因爲我很下流,而是人總有那種時候而已。
就這樣,我放學後的一段時間內,把家庭餐廳的工作都推給了冴,自己則開始在酒吧打工了。
「……我知道了。本來就是我產生了奇怪的嫉妒,才讓鞠佳你產生不好的情緒的,我必須要加油纔對。」
「哼哼,從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開始,最後竟然要和絢一起打工了——」
我可是能幹的B級工作人員!服務業什麼的就交給我吧!
「我會好好忍耐,做一個懂事的孩子。會成爲鞠佳喜歡的那種。」
我在一臉驚嚇的可憐小姐面前,和亞斯塔擊掌慶祝。
我並沒有討厭色色的絢啊,反而……不不不這話說不出口啊!
吵架也好和好也好,兩人必須找到一個雙方都能妥協的方案,要不然就會陷入泥沼。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絕對不想和絢分開。
「那肯定不能讓你一個人幹啊。」
回家後,我打起了電話。當然對象是絢。
和這麼喜歡的人一起打工,沒關係吧!反而開始擔心這點了啊!
「謝謝你,鞠佳。」
哎,也是。比起我這個偶爾才見面的客人,絢肯定更想要可憐小姐獲得幸福吧。
之後幾乎都是由我坐班,輪班的事情就這樣解決了。當然,只有我一個人在還是有點不安的,所以絢好像也會和我一起出勤。好耶。
我躺在牀上,戴着藍牙耳機。
「我知道了,那就一直忍到可憐小姐從南島回來怎麼樣?大概十天左右?這麼幾天的話,沒關係的吧?」
用興奮的聲音回覆後,一段時間內沒人說話。
「也是。畢竟絢和下流的我不同,是能好好忍耐住的理性的人吧——?」
但是,聽上去比我害羞百倍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怎麼了?」
這次,是彷彿偷喫的貓咪被主人抓到一樣的沉默。
……才禁慾了幾天,身體不會已經發熱難耐了吧?
「休息時間允許我把鞠佳拉到空教室的話,那我可以忍耐。」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以後就努力讓你變得更加喜歡我。」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交流過愛的私語後,又用同一張嘴痛斥對方。這種溫度差,是我的風格沒錯了。
「約定好的事,我不會做的。」
就在剛剛,感覺心臟中了一箭。絢的話,讓我更喜歡她了!
什麼期待。
我裝腔作勢這樣說了以後,總感覺周圍浮起了很多愛心,聽到「嗯……」的一聲後,我也苦悶了起來。
絢那夾雜着吐息聲和略帶倦意的聲音,總感覺有點色情。
「唔誒?是、是嗎……」
「誒,又、又怎麼啦?」
「是、是嗎……」
「對面說OK。所以,可憐小姐,請盡情享受南方島嶼之旅吧!」
「可憐小姐她嘴上雖然那麼說,但果然還是想和戀人一起去旅行的。最後被鞠佳你推了一把,她看上去很開心。所以,謝謝你。」
「所以,那個……我也越來越,喜歡鞠佳了。」
「最喜歡,鞠佳了。」
「總之,鞠佳。先說一下,有關明天的班次。」
「啊,小冴?嗯,是我。那個,我想讓你幫忙代班。還沒決定日期。嗯,沒錯,十天。誒?嗯對,十天左右。嗯,嗯,謝謝啦。就這樣,拜託你啦!」
亞斯塔聯繫了酒吧的各個工作人員,拜託她們讓二十歲以上的員工儘量留在店內。
「有種,氣氛上是這樣的感覺。」
「……纔沒有做。爲什麼這麼說。」
「哼哼,果然還是忍不住了嘛。」
「誒?」
該說是不想她這麼嚴肅對待好呢……畢竟之前本來就是以牙還牙順勢說出來的話嘛……
啊——真是,喜歡,真的喜歡,最喜歡了,喜歡過頭了。到底是怎麼了啊真是的。伴隨着這滿溢而出的感情,我的腳也不住吧嗒吧嗒地上下拍打着牀鋪。
「誒?……誒?!」
是指我給絢做,讓她變得一團糟的事?主旨是不是變了啊?!變成兩個人的禁慾play了啊?!
在酒吧相遇的,除了絢之外的六位大姐姐們,都各自有着特別突出的個性,我的人生觀被徹底顛覆(誇張)了!
「……不允許自慰哦,絢。」
「怎麼,真的忍耐不住了?」
「嗯,交給我吧!我會一直來回跑,直到筋疲力盡的!」
「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