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此刻的衆人

「……你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復仇。」

我斬釘截鐵地回應沐寧的問題。

她視線遊移，像是在思索下一句話。

「貝爾傑吉亞先生，那個──」

語落至此，沐寧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垂下頭，緊抿雙脣。

「那個──」不久之後，她抬頭並開口了。

「我明白了。」

這便是禁字族族長的下一句話。

「我該如何解釋這句『我明白了』的含意呢？」

「意思是，我願意協助你復仇。」

道出禁呪兩個字之後，沐寧的感情明顯動搖了。

寄宿於她雙眸及臉上的是──期待與希望。

她雙腿打顫，且不停地深呼吸。

像是一直都在等待着這一刻。

那反應簡直就像是在說：「總算來了」。

所以剛纔，我纔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了想取得禁呪之力的理由。

也就是說──我提出了疑問。

「您也對女神……懷有什麼恩怨是嗎？」

沐寧微微張開眼簾，並抿起脣瓣。不久後，她開口說：

語落至此，沐寧暫且停止了話語。

既然如此就只能將那惡劣的女神徹底擊垮。

當時的亞人及魔物們，感覺到自己不可能繼續生存在這片大陸上。

在大陸充斥着這種氛圍之際──有一部分的人，開始着手擬定隱居計劃，試圖尋覓出一片不會被人類發現的安居樂土。

「身體的某部分將烙印一道紋身。據說在那種狀態下若想使用禁呪，只要再次詠唱咒語即可發動。發動時需要魔素。我們庫洛撒卡很擅於凝聚並操控魔素，因此沒有問題。只不過，其實最重要的關鍵在於──……貝爾傑吉亞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不需要用那麼饒口的方式稱呼我。」

這句話，是想事先提醒我『稱呼他們禁字族也無妨』。

沐寧漠然地垂下肩頭。但很快地，她又毅然抬起頭來。

那混帳女神恐怕會一直存活下去吧。

聽起來像是讓禁呪寄宿於自己體內。

我也站起身來，並低頭致意。

趁着世間陷入混亂之際……

她收下咒語書，並打開它。

「前人教導我禁呪不限於一種。至於發動前該如何判斷是什麼樣的咒語──這個嘛，確實……」

亞人、魔物與禁字族們──展開了大規模遷移。

沐寧倏地站起身來。

「於是你們禁字族，就此逃離了女神的魔掌。然而──」

雖然成功獲得對方的助力，但要從哪件事開始着手纔好呢？

「邪惡根源所引發的大混沌時代……女神等人將所有心思耗費在邪惡根源的那時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大陸上存在着尚未爲人所知的遺蹟。

「聽說當禁字族仍在外界生活時……有許多同胞慘遭殺害。得知禁呪存在的女神，企圖讓禁字族完全滅絕。不過與此同時……邪惡的根源降臨了。」

「抹消並封印神族具備的所有防禦系能力」

「正如剛纔所說，女神尚未放棄將你們禁字族從這世上趕盡殺絕。」

「我知道發動禁呪的方法。」

坦白說，我本以爲得從詠唱咒語的內容來推測效果。

「可以……拜見其中一本咒語書嗎？」

我想也是。

亞納奧羅巴爾就是在此時向計劃者們伸出援手。

我決定把薇希斯當前的計劃，詳細告訴沐寧。

「我知道了。」

「畢竟我也稱你爲貝爾傑吉亞先生。」

就這樣，以不死者澤庫特爲中心的大規模遷移計劃順利付諸實行。

沐寧似乎也是剛剛纔得知這件事。

女神尚未放棄。

她大概已經從澤庫特王的使者口中，耳聞了『重點』吧。

唯有如此，庫洛撒卡才能生存下去。

「不是咒語？」

「女神打算從這世上，將我們禁字族徹底抹滅。」

我解開繩結，說了聲「請」之後便將咒語書遞給沐寧。

「有關禁呪的性質……例如那道咒語具備什麼樣的效果及作用，必須實際使用之後才明瞭嗎？」

此刻，女神的手下正朝這裏逼近。

沐寧眯細雙眸，微笑着說道「我明白了」。

「首先……我們禁字族正如其名，能讀懂稱爲『禁字』的特殊古代文字。順帶一提──」

「這裏寫的不是詠唱用的咒語。」

「換言之──」

沒錯，事實上──我對禁呪的瞭解少得可憐。

依照我們目前的站位，只要我往旁邊一看，沐寧的面龐就近在眼前。

衆人以『不知牠們何時會變成金眼魔物』爲由，將非金眼魔物們視爲威脅。

經過一段默禱的時間後，她再度開口：

永遠活着。

沐寧於膝上交疊雙手，接着點了點頭。

稍稍放鬆剛纔嚴肅的面容之後，沐寧流露柔和的眼神並輕笑一聲。

像埃麗卡那樣的人物，確實有可能擬定了對策，避免盡頭之國被發現。

「『禁字族』這個名稱是女神所制定的，我們原本並沒有如此自稱。」

「那之後，女神應該知道禁字族自某一時期開始，便從這片大陸消失了蹤影。長久以來，她都沒能找到我們，以及大量消失的亞人與魔物……據澤庫特王推測，也許是身在外界的亞納奧爾大人做出了什麼對策。」

沐寧垂下眼簾，並開始追溯記憶。

不過──沐寧接着說道。

禁呪的存在確實是女神的弱點。

「我也是這麼想的。」

她以寄宿着強烈決心的眼神，筆直凝視我。

且女神還擁有除了喵琪以外的神獸。

我的心願與禁字族一致。

「我不曾發動過，甚至未見過咒語書。畢竟這座聚落裏不存在任何一本咒語書。」

沐寧開始解說發動禁呪的方法。

她苦笑一聲。

她流露一抹悲哀的微笑。

「────────」

我抬起頭。

記憶瞬間於腦海內復甦。

「沒錯。只不過，我們也從小就被教導『自己是禁字族的一員』，所以不會抗拒『禁字族』這個稱呼。請你無須介意。」

沐寧拿着咒語書的上下兩端，一字不漏地閱覽內容。不久後，她雙眼圓睜。

「我們禁字族，願意協助你擊潰女神。」

「在談論發動過程之前……」

之後，他們發現了一座龐大的地底遺蹟。

「……那麼，這道禁呪具備何種效果？」

亞人頻頻遭到迫害。

我直接道出了內心的疑慮。

「是的，貝爾傑吉亞先生。」

「我們這個世代，對外界一無所知。倘若被女神發現……我們肯定會被她趕盡殺絕。」

「您知道發動禁呪的方法嗎？」

她走到我身旁，指向咒語書下半部。

真是個好消息。這下子，就不用耗費力氣去尋找發動方法了。

計劃者之中，亦包含了不死者澤庫特。

她微微睜開眼簾，並仰望向我。

面具底下的我──勾起了嘴角。

「首先，朗讀咒語書上羅列的咒語，然後──使禁呪『附着』於自己身上。」

想不到咒語書已仔細地解說了效果。

「傳說降臨於世的邪惡根源非常兇惡，攻勢也猛烈到讓世人渾身顫慄。然而諷刺的是……多虧如此，女神與人類勢力必須傾全力應付與邪惡根源之間的戰爭，沒有任何餘力前來剿滅我們。」

「不設法擊敗女神的話，我們禁字族──庫洛撒卡，將永遠無法迎來和平的日子。」

「然而就像貝爾傑吉亞先生你所知的那樣，女神肯定不會罷手。永遠不會。直到將我們禁字族徹底滅絕爲止。」

「原本的稱呼是『庫洛撒卡』對吧？」

名爲勇者神劍的集團，不久前發現了盡頭之國的位置。

或許是回憶起了過去慘遭殘殺的同胞們吧。

「感謝您願意提供助力。如此一來，我總算得到了強而有力的生力軍。」

「這裏撰寫了這道禁呪的效果。」

「似乎是這樣呢。」

「沐寧閣下，關於禁呪──」

「我不清楚禁呪究竟是什麼樣的咒語，不過正如你所知，禁呪對女神而言是很棘手的力量。這也是我們代代相傳的情報。」

「……那麼，沐寧小姐。能告訴我您所知道的禁呪相關情報嗎？坦白說我所具備的禁呪知識，僅限於『這本禁呪咒語書，似乎對女神有效』而已。」

沐寧堅毅地睜開雙眸。

「那麼，接下來……」

沐寧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得知此事的你們，決定逃到盡頭之國。」

反過來說，這也充分證明了……

將智慧及道具賜與了他們。

當時的光景──與混帳女神惱人的聲音湧現於腦中。

『我身上隨時有一層名叫【女神解呪】的保護膜。』

保護膜。

也就是──包覆着她的輕薄『障壁』。

『我想想……要讓E級的你聽懂的話，就是我可以百分之百自動防禦狀態異常系統的咒語。』

絕對防禦。亦可稱之爲『防禦能力』。

防禦系能力。

還不能斷言這就是我要的禁呪。

世上不存在所謂的『絕對』。因此──目前仍無法下定論。不過……

「足夠了。」

我將食指抵上攤開於眼前的咒語書中央，開口說道：

「值得賭一把。」

話說回來，沐寧小姐──我一面收拾咒語書，一面向對方搭話。

「禁呪能『附着』于禁字族以外的人身上嗎？也就是說……若學會了讀法，並能夠讀懂咒語，非禁字族的人是否也可使用禁呪？」

此時，沐寧流露出了困擾的神情。

「可以，但是不可能。」

可以，但是不可能。

能夠將這句話解讀爲兩者皆是……

明白自己的答案有些模糊不清的沐寧，立刻補充說明道：

「就結論來說，『附着』本身是可行的。」

「是的。我也由衷對您懷抱謝意。」

漆黑的羽翼於沐寧的肩胛骨延展而出。

沐寧端正坐姿，將雙手交疊於下腹部附近。

「…………」

若只是要讓禁呪『附着』，不具有紋身的人也行。

肯定沒錯。

並非所有禁字族都擁有紋身。

「是的。」

施展禁呪之際，必須保證能百分之百命中。

「唯一的線索是……據說進入盡頭之國前，情報指出『有人在大陸西方的拿修山脈取得了媒介』。話雖如此，那媒介當年就已經是稀有物品……事到如今，我也不曉得還能不能找到。」

能取得那稀有媒介的山脈，也位於西方……

……這種死法，聽起來很像是【PARALYZE（麻痺性賦予）】與【BERSERK（暴性賦予）】的組合技。

「請看這個。」

只是讀懂禁呪咒語書，還無法學會禁呪。

「只不過，使用禁呪之際……除了魔素以外，還有另一項不可或缺的要素。」

不過綻露笑容的她，很快地又流露出苦澀的神情。

那兩具互相牽着手的男女屍骸，其中一人握着的石頭便是青龍石。

「是？」

「也就是『媒介』。」

「那媒介是消耗品嗎？抑或是隻需要一個，便能無限制使用禁呪？」

然而施展禁呪的瞬間便會死亡……嗯。

米拉也擁有一座收藏大量稀有物品的大寶物庫。

左右兩片羽翼的正中央……

「關於這點，您不清楚是嗎？」

根據勇者神劍提供的情報，記得米拉的情況是……狂美帝的兄長兼大將軍，企圖搶奪神獸。

……不過，稀有物品啊。

沐寧歉疚地搖了搖頭。

沐寧將紋身展示給我看的意圖爲何？據我推測……

「不具有紋身的人，使用後將會死亡……那禁呪本身會發動嗎？」

聽說約納特坐擁了許多被稱爲聖遺物的珍貴物品。

「很遺憾。」

順帶一問──我提出了疑問。

「…………」

聽起來，我們似乎還需要其他東西。

「媒介……」

「然而存在其他問題。」

「青龍石……？」

「關於取得媒介一事，假如有我能夠協助的地方，請你儘管說出來。我的意思是……假如你打算啓程尋找媒介，希望也帶我一併同行。啊──這對羽翼沒問題的。雖然無法維持太長的時間，但我能夠讓羽翼縮小。而且……持有紋身的人還擁有方便的特技，稍後可以讓你見識看看……」

「不，沐寧小姐您無須道歉。」

還需要『聯結』咒語書及使用者的媒介。

「我有。」

以性命作爲交換，或許就能發動禁呪。

約納特公國及米拉帝國──這兩個國家。

沐寧的說明令我確信了。

就是它。

在她解說之前實在看不出來……將各個部分分解開來之後，確實有些相像。然而若沒有經過說明，根本看不懂那些過於簡化的記號。

「所以您纔會回答『可以，但是不可能』啊。」

沐寧點頭同意。

沐寧將肩膀附近的衣服繩結解開。系在她身上的衣料垂落地面。

「提到稀有物品……倒是能聯想到幾個西方國家。」

「而整座聚落裏……僅有我及另一名持有紋身的禁字族。」

這意味着絕不能失手。

「若想發動禁呪，無論如何都需要持有紋身的禁字族？」

沐寧用單手遮掩胸口，然後微微轉過頭來。

「正因爲是族長，我才必須爲了庫洛撒卡的未來努力奮鬥。這正是身爲族長的使命。」

「所以我會與您同行。」

「順帶一問，沐寧小姐。那珍貴物品的名稱是什麼？」

換言之……媒介個數相當於發動次數。

嗯？

讓喵琪離開盡頭之國的可能性恐怕不大，可能的話我也不想這麼做。

「據說這道紋身，描繪出了雙翼、單手、單眼、劍、盾，以及……鎖鏈。」

沐寧以歉疚的面容搖了搖頭。

「據說令禁呪附着時便會消耗掉。發動禁呪之後，附着身上的紋身便會消失。」

之後，她又將衣服脫到腰際。

而且他們用了一些手段，避免將寶物貢獻給女神。

「您見過那東西嗎？能否形容一下它的形狀等等……」

「聽說……使用者將經歷地獄般的劇痛，全身噴出鮮血而死。」

「……我明白了。我打從心底感謝您那份決心……我發誓會盡其所能，不讓您的決心付諸流水。我必定會竭盡全力──擊潰薇希斯女神。」

點頭之後，沐寧便針對青龍石進行解說。

我當場屈膝跪地，低頭致意。

不過，縱使喵琪不離開這裏……

「單論『附着』的對象，任誰都可以。然而……不具有這紋身的人一旦使用禁呪，就只有死路一條。」

「貝爾傑吉亞先生……？」

顏色呈淺灰色，看起來有點像是刺青。

也許可以把喵琪的存在當作交涉籌碼，引誘對方露面。

那微笑雖然溫和，卻蘊含着強烈的覺悟。

使上半身呈現裸露狀態。

我將拇指抵上面具的下顎，並開口說道：

聽完說明之後……我短暫停止了思考。

不僅如此，那兩國都座落於大陸西方。

「難道沒有這道紋身的人，便無法使用禁呪？」

「它叫青龍石。」

她「呵呵」一聲，微微偏下頭並笑出了聲。

據聞約納特在先前的大侵略當中，蒙受了莫大的損傷，連王都也受損嚴重。現在的話，或許意外地──很容易潛入。

雖然沒有隨身攜帶，但應該就收藏在城裏的行李裏面。

有一道紋身，就落在頸部下方。

沐寧流露柔和的目光，並漾起一抹微笑。

兩人。

與只要有MP，便能連續發動的技能不同。

不……縱使這個方法可行──

不過，原來如此。

「萬分抱歉，這座聚落從以前便不存在那種媒介。而且……據說與咒語書相同，那媒介也是相當難以取得的珍品。」

就是我在廢棄遺蹟取得的石頭。

不行嗎？使用者只會喪命，無法令禁呪發動。也就是說……

微微垂下頭的沐寧，臉龐蒙上了一層陰影。

接着她與我拉開幾步距離，並轉身背向我。

……原來如此。

「我當然不勝感激……但您可是貴爲族長之人，這樣真的好嗎？」

「很抱歉……我從未見過，不能隨意揣測。」

沉默深思的我依舊用拇指抵住下顎，接着抬起頭來。

「是的。」

僅有兩人。

以不祥的口吻說完之後，沐寧再次穿上了衣服。

「我有青龍石，而且數量不少。」

「真──」

沐寧激動地逼近我，並緊握住我的雙臂。

「真、真的嗎！？」

「幾乎能肯定是同樣的東西。聽完解說之後，我總算確信了。」

「這──這樣啊……啊、對不起。」

她鬆開手並退後一步，接着撫摸自己的胸口。

「實在太出乎意料，讓我有點興奮……本以爲取得青龍石會是最大的難關。」

持有青龍石的廢棄遺蹟二人組。不曉得他們將石頭帶進遺蹟時，是否知道那是禁呪的媒介。搞不好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帶進去的。

不過，無論如何──連接上了。

連接起來了。

大賢者的咒語書也一樣。

被惡劣女神扔進廢棄遺蹟之人的意念……

所有人的意志──如今全連接在一起了。

這瞬間，我不禁如此作想。

順帶一提，沐寧似乎仍難以相信我持有青龍石的事。

「咦，好厲害……太棒了……真想不到……他竟然擁有青龍石……這是現實嗎……？」

她雙手貼着兩頰，悄聲碎念着。

……總覺得她的態度愈來愈古怪了。

總而言之，雖然得先確定發動一次禁呪所需的使用量……

「……正如剛纔所說，女神想剿滅我們庫洛撒卡。我們待在盡頭之國，說不定會使這裏的居民暴露於危險之中……要是放逐我們庫洛撒卡，女神搞不好會放過其他盡頭之國的居民……我和過去的庫洛撒卡族長，一直爲此耿耿於懷。」

這恐怕都是多虧了埃麗卡。

然而澤庫特王沒有這麼做。

我打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

大概也是想向我傳達，他是一名善人。

烏鴉在我四周飛翔一圈之後，再次回到正前方並降落地面。

「即使如此，澤庫特大人他……仍一直讓我們庫洛撒卡藏匿於盡頭之國。他稱我們爲同伴……縱使種族各不相同，只要懷有正義之心，居住於此的人全都是『同伴』。這就是──」

「不用了。」

連勇者神劍都認定他們『很強』，先在此解決他們自然再好不過。

『交出禁字族，我們就能得救。』

沐寧稍稍改變了語氣。

「嘎！」

「能夠幻化爲烏鴉的能力，是嗎？」

沐寧轉過身去，強調自己的背部。

「啊，對了。剛纔展示給你看的紋身……持有那紋身的人，擁有一種特別的力量──現在就讓你看看。」

當然得趁這機會削弱她的勢力。

「剛纔也說過，我能夠自由收縮羽翼，所以去人類的國家也不成問題。儘管很難長時間維持下去，但只有短短几天的話，我可以常保收縮狀態。雖然很疲勞……」

她的身體逐漸發出光芒。不久後，那道光包圍了她。

不過他們太容易信任他人，沒有什麼疑心。

「沒辦法……很抱歉。」

沐寧纔想擊潰女神。

沐寧變身成了一隻漆黑的烏鴉。

「只不過，這個能力也一樣。若數日期間一直維持烏鴉的姿態，將帶來很大的負擔……得休息好一陣子。」

「能拜託你嗎？不……請務必幫忙。」

「變身期間能說話嗎？」

萬一變身時把衣服留在原地，解除變身時就會一絲不掛──但沐寧無須擔心這點。

沐寧再次恢復爲人型。

「可以維持數天。」

「不僅澤庫特大人，盡頭之國的居民都對我們非常友善。」

「我能夠自由決定要不要讓衣服變身，這是一大優點。不過要是一併變身的衣服質量過重，負擔亦會更加沉重。」

「變身成烏鴉的持久力是多久？」

她苦笑一聲。

她露出了略顯訝異的表情。但很快地，她又轉而露出虛渺的苦笑。

爲了不再懷抱這種疑慮，自由地生活下去。

但在正式使用之前──應該能測試幾次，以掌握射程距離及性能等等。

「只要有這項能力，與你們同行時應該就不至於造成困擾。」

「縱使如此，我們仍對外界一無所知。」

我不禁心想，不死王澤庫特真是個偉大的人物。

可能性很高──至少在人類世界是如此。

「與薇希斯女神有關的事，總是超乎想像地殘酷。知道你的動機是『復仇』便已足夠。」

負擔嗎？與埃麗卡的使魔頗爲相似。

「…………」

等禁字族的事談妥之後，我便打算向澤庫特王如此提議。

『將禁字族逐出盡頭之國，就不需要戰戰兢兢地過日子。』

既然如此，就算這個國家的居民湧現出──

「──我明白了。」

所以──正因如此。

「咦？啊──是、是的，有什麼事嗎？」

埃麗卡是因爲一直在外界生活，纔會變得像那樣疑神疑鬼……雖然她本質上仍是個難以置信的濫好人。然而，這些在盡頭之國出生長大的人──

「沐寧小姐，您不詢問我復仇的理由嗎？」

從入國之後，我就從未在公開場合拿下面具，亦沒有表明自己的來歷。

她身上的衣服之所以有許多透明的質料，目的就是爲了減輕重量。話說回來……

沐寧的神情，顯示出了她內心的糾葛。

「澤庫特大人由衷尊敬且信任着亞納奧爾大人，且澤庫特大人同時也判斷你是值得信賴之人。對我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尤其是第六騎兵隊。

「所以妳希望我們這些熟知外界的人能助一臂之力，一起參與戰鬥。是這樣嗎？」

知曉這項情報的人恐怕不多。

沐寧深深地低下了頭。

「最重要的是，這是爲了禁字族而戰。光是這個理由，就夠充分了。」

「──這就是我的能力。」

確實是優點。

『女神執着於抹殺禁字族。』

協助迎擊……

「貝爾傑吉亞先生……我當然願意協助你向女神復仇。但是在那之前──我有一事相求。」

她抬起頭。

「不，您無須道歉。最重要的是，這是十分適合用來藏身的能力。」

「我們也接受過一些戰鬥訓練。以四戰煌爲首，國內也存在能參戰的勇士。大家沒有耽溺於和平的日子……隨時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即將攻打盡頭之國的是女神軍。

然而我還是獲得了全方面的信任。

這是好事。雖然是好事──

「被你看穿了呢。」

我要一步步地削弱女神的勢力。

鳴叫一聲的烏鴉再度開始發光。然後……

國民皆兵嗎？

我再次感受到埃麗卡帶給了我多大的幫助。

語畢之後，沐寧便開始聚精會神。

但這種性格的人，馬上就會淪爲別人的餌食。

「反正對我而言，他們本來就是遲早必須剷除的障礙。」

「不久之後，盡頭之國將迎戰亞萊昂的軍隊。您希望我們蒼蠅王戰團也加入戰局……是嗎？」

「是的。聽說這是代代相傳的能力。從我們祖先那代開始，僅限具備紋身之人才擁有。」

擁有體貼的心是一件好事。我也很喜歡這點。

……下次重逢時，得好好回報她這份恩情纔行。

之所以提起澤庫特王包庇禁字族的事……

比起之後同時以所有兵力爲對手，這麼做方爲上策。

「嘎！」

「你願意答應嗎？」

沐寧漾起豁達的微笑。

不過……這也彰顯出了澤庫特王的天真。看樣子，盡頭之國的人都過於溫柔了。

「但是……身上的衣服也能一併變身呢。」

「減少同行人數，就能降低被人發現的機率。」

沐寧以感激萬分的口吻如此說道。

「您之所以如此信任我，與亞納奧羅巴爾有關嗎？」

……對了，原來如此。

沒錯，勇者神劍的優先任務是抹殺禁字族。

「您剛剛話才說到一半呢。很抱歉，我打斷了您的話。您剛纔好像提到，自己有什麼特技。」

──這種想法也不足爲奇。

然而……

「盡頭之國的宗旨。」

她恐怕很不安，擔心盡頭之國的戰鬥方式是否行得通吧。

「話說回來，沐寧小姐。」

不想強迫我一一道出自己的艱辛往事，或許也是原因之一。

有了這項能力，便能幫助她在各種情況下避開危險。比方說陷入出乎意料的危機時，就能讓她變成烏鴉並隱藏身形。

而且既然對手是亞萊昂十三騎兵隊，說不定麗茲聚落的仇人也在其中。

畢竟要攻打整個國家，敵軍規模想必不小。

如此一來，與盡頭之國合作也能爲我帶來莫大的好處。

蒼蠅王戰團很難孤身與大軍爲敵。但只要我方也集結了一定人數，戰鬥起來就比較輕鬆。我反倒更擔心盡頭之國沒有保存戰力。

本來我還很擔憂，這國家會不會沒有任何稱得上戰力的人。

「謝──謝謝你，貝爾傑吉亞先生！」

沐寧綻露燦笑，並用雙手握住我的手。

「讓我們一起加油吧！」

「我會出手協助，但是有條件。」

「條件？好、好的──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事，你儘管說。」

「請您不要參戰。」

「咦？」

我緩緩地鬆開她的手，然後邁向房門。

「萬一您在對女神施展禁呪之前就死了，我會很困擾的。」

「啊，那個──我、我明白了。既然貝爾傑吉亞先生你這麼說……我能理解你的憂慮。要是我站上戰場，會害你分心對吧？」

「感謝您的諒解。那麼，我立刻去向澤庫特王表達參戰意願。」

「那個……能問一個問題嗎？」

在我將手搭上門把之際，沐寧叫住了我。

「請問你……幾歲？啊，這問題沒有什麼特殊含意。只是交談一段時間之後……我還是完全無法猜到你的年齡……」

背對沐寧的我，告知了自己的年齡。

「真是的！竟然若無其事地說謊！」

「話雖如此，好說話是事實。」

葛菈特拉•美洛哈特（哈比）。

『…………唔────』

「呼～……事情辦完了嗎？談得如何？」

那確實是葛菈特拉。

行走於路上的居民都不感到喫驚……不過卻很引人注目。

那之後，我又順勢打探了四戰煌的情報。

「嗯？妳怎麼了，瑟拉絲？」

一陣慌張的嗓音……彷彿現在才終於理解事實的困惑聲音──自深處的房間傳入了耳際。

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她略顯羞赧地繼續往下說。

至今累積的疲勞一口氣爆發了嗎？還是生病了？又或是其他原因──

不，與其說在等我──

「──……確實沒錯！我知道了。就由好說話的我，向陛下商量看看吧。」

蛇妖騎士「嗯？」一聲，並醒了過來。扭動一下身軀之後，阿米亞站（？）了起來。

「因爲您是四戰煌當中最好說話的人。」

「陛下下達許可之後，她們似乎離開了房間，到城堡附近參觀。」

『地底下竟然也能像這樣孕育作物。原來如此，這也是埃麗卡大人傳授的技術嗎？不愧是埃麗卡大人。』

「是，沒事了。」

以及……

她大概是感到很難爲情吧。

「嗯，那就好。回城裏去吧。」

走出族長的家之後，阿米亞正等着我。

「澤庫特王允許我們『在城堡佔地內自由進出』……於是我心想，可以先掌握一下城堡內與周邊的構造。」

沐寧擺出了難以捉摸的神情，似乎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瑟拉絲•亞休連失去意識，倒下了。」

「是啊。」

於我們面前降落的葛菈特拉，顯得有些慌張。

告知一聲之後，我就這麼離開房間並踏上了走廊。

「……萬分抱歉。」

──瑟拉絲嗎？

「我想直接與澤庫特王談話。能請阿米亞閣下代爲轉達嗎？」

一名哈比朝我們飛了過來。

「──以上就是事情的經過。」

『喵～……完全沒有任何人類的這幅光景，還是讓喵琪很喫驚喵～……』

可洛尼克•朵藍（龍人）。

加上這三人，統稱爲七煌。

『嗶──────！』

這裏是城堡內的某個房間。除了一張牀以外，沒有什麼值得說明的樸素房間。房內僅有我及瑟拉絲兩人。嗶嘰丸、斯雷與喵琪待在其他房間。

原來如此。

澤庫特（巫妖）。

『喵──！？瑟拉絲小姐的臉色變得好蒼白啊喵──！難不成是因爲這隻蚯蚓嗎！？那、那得趕快……喵琪得趕快把牠埋回去纔行喵！喵、喵、喵……這樣就行了喵！瑟拉絲小姐，喵琪已經讓蚯蚓回到土裏去了喵──喵──！？瑟拉絲小姐！就這樣倒下去太危險了喵──！糟糕，她失去意識了喵！兩、兩位！快和喵琪一起撐住瑟拉絲小姐喵！喵嗚嗚──！』

『噗嚕～♪』

「感謝。」

「嗯～？那是……葛菈特拉閣下？」

順帶一提，我現在脫下了面具。

『瑟拉絲小姐！？突然間怎麼了喵！？嗯……這隻大蚯蚓怎麼了嗎喵……？敬請放心吧喵！這只是只普通的蚯蚓喵！』

「她現在被送到城堡裏，陷入了沉眠之中。只不過她不停地呻吟……說什麼有巨大蚯蚓……」

瑟拉絲用手臂遮着雙眼，連耳根都染上了紅暈。

乍看之下，簡直就像因爲發燒而倒下一樣。

稍稍調整呼吸之後，葛菈特拉開口了。

於是我們離開聚落，並走出洞窟。在街道上行走時，我向阿米亞提出了要求。

躺在牀上的瑟拉絲，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嗶啾──！？』

從語氣聽來，似乎連她都對自己感到無奈。我拉了張椅子，於牀鋪旁坐下。

『噗啾～♪』

所以她就帶着嗶嘰丸他們，在佔地內四處走走。

「啊、不……那個，你──」

阿米亞正蜷起身子呼呼大睡……尾巴真是靈巧啊。

「？」

阿米亞突然眯細雙眸，並望向半空中。

「──嗯？嗯～……嗯嗯？咦？……咦咦！？騙人！！竟、竟然那麼年輕！？不會吧！？」

「現在沒事了嗎？」

基歐•影刃（豹人）。

「聽說妳們在城堡佔地內的農田參觀？」

「很不錯。」

瑟拉絲抬起了遮住雙眼的手。她睜大湛藍色的眼眸，以詫異的目光望着我。

△

哈比在空中翱翔的身影，似乎不怎麼罕見。

然後，在參觀佔地內農田時，發生了那件事──

『順帶一提，其實我也是頭一次見識到這種作物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巨大蚯蚓──！』

她根本睡着了。

『噗嚕嚕────！』

裏潔羅特•奧尼可（阿拉克涅）。

她用手臂遮掩着雙眼。

阿米亞•布拉姆•琳克斯（蛇妖）。

「嗯，真不愧是我──不對！說起來除了我以外，你根本沒見過四戰煌的其他成員吧！？」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總覺得能清晰地想像出當時的光景。不過嘛……

吉路•梅爾（半人馬）。

▽

「經目擊者指出，她是在參觀農田時倒下的。昏倒前還變得臉色慘白。」

抵達轉角處時──

「……………………」

至於阿拉克涅……記得是上半身爲人類，下半身是蜘蛛的種族吧？

看來，那段期間出了什麼狀況。

『噗嚕──！？』

算了。

話說……原來這裏還有史畢德族以外的豹人族。

「嗯～？爲何是我？」

「很難得看到你……露出這樣的笑容。」

「是嗎？與那個不笑的魔女不同，我覺得自己平時挺常笑的啊。」

「但很少像剛纔那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經妳這麼一說……」

也許是這樣沒錯。不，其實我不該笑的……

但一想像喵琪他們手忙腳亂的光景，實在令人忍不住發笑。

於是我纔會不禁笑了出來。

「……或許吧。」

我用指尖搔搔眉間，並漾起微笑。

「雖然對經歷了可怕回憶的瑟拉絲妳很抱歉……但多虧妳，我才能久違地像這樣發笑。」

看到我的微笑後，瑟拉絲也跟着輕笑一聲。

「能稍微舒緩你的心情，是我的榮幸。」

「換個角度來看，也是託蚯蚓的福。」

瑟拉絲流露覆雜的神情，用雙手指尖揪住單薄的被子。

「嗚……我也應該感謝牠纔對呢。不過對象是蚯蚓的話，心情實在有點複雜。」

她有些彆扭地說完後，又困擾地垂下眉梢。

「我當然明白蚯蚓沒有罪過……但對方是蚯蚓……那個、蚯蚓……換言之，蚯蚓就是蚯蚓…………蚯蚓。」

瑟拉絲似乎試圖找出蚯蚓的優點，卻絲毫沒有頭緒。不僅如此……談論蚯蚓的同時，她的身體還微微打顫，臉色也再度變得蒼白。

她自省地垂下眼簾。

「不行……身爲蒼蠅王戰團的副團長，怎麼能因爲區區蚯蚓而露出醜態。我會努力克服牠的。」

「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姓氏嗎？名字……記得是叫穹德對吧？」

她噘起嘴脣，並道出了自己的決心。

比方說……從前的某個人也是如此。

語畢之後，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瑟拉絲亦用單手撐起身子。

「最值得警戒的，果然還是號稱亞萊昂十三騎兵隊最強的第六騎兵隊，是嗎？」

「七煌當中，有人提議與敵軍進行交涉？」

「有兵力衆多的部隊，也有少數精銳組成的部隊，是嗎？」

「……你認爲他們是能夠和平對談的對象嗎？」

瑟拉絲羞澀地用雙手拉起被子，用棉被遮掩住臉的下半部。接着她別開視線，死心地承認。

「明白了。近期內，我也得向沐寧大人打聲招呼纔行。」

我將這件事告訴了澤庫特王。

「目前只獲得了能使【女神解呪】無效化的能力……不過沒錯。事前準備總算就緒了。」

我開玩笑地說完後，瑟拉絲緊皺眉頭。

「關於住宿的房間……同一個房間可以嗎？兩人同房比較方便。」

瑟拉絲先前已告訴了我隊長的名字。

「是。」

「宰相的發言權更甚於王嗎？」

運用它、甚至加以發展的，便是奧尼可一族。

若對方比想像中更弱，或我高估了對手，那倒還好。

「同牀共枕也行唷。」

「現階段是如此。」

我已透過阿米亞，事先轉告澤庫特王有事要找他商量。

「我果然還是要努力克服牠。」

從口吻聽來，他似乎很厭惡第六騎兵隊。

「我得再次向你道謝。與庫洛撒卡之間的交涉能進行得如此順利，都是多虧了你的協助。」

「──……是的。我確實想和你一起睡。」

「起初本以爲她是嚴肅的人，想不到意外地善談。瑟拉絲你們應該也能和她相處融洽─那麼，待會兒見。」

「話說回來，關於今後的事……」

第六騎兵隊。

語畢之後，我便離開房間並闔起了房門。

瑟拉絲以此爲前提，開始解釋道：

「我也從以前就耳聞過他們的強大實力。但如先前所說，我沒有親眼見過對方。」

盧因•西爾也曾提起這個名稱，而且莫名地支吾其詞。

「無論如何……絕不能輕忽大意。」

然而打從一開始便判斷對手很弱，是很危險的事。

「我倒覺得維持現狀也不錯。」

交涉？

然而──澤庫特王的反應卻不怎麼開心。

「我也要同行嗎？」

「呵呵。」瑟拉絲惡作劇似地漾起一抹微笑。

埃麗卡將技術託付給了盡頭之國。

「亞萊昂的國民不怎麼喜歡十三騎兵隊嗎？」

「那就太好了。」

「……你推測得沒錯。宰相里潔羅特，強烈主張應該透過和平交涉，來平息這次危機。她同時也是七煌當中最具發言權的人。」

七煌當中？

好了，既然已經確定瑟拉絲沒有大礙──

「只不過，首先得擊潰逼近的薇希斯棋子。」

與勇者神劍提供的情報如出一轍。

「瑟拉絲•亞休連，是一名完美到幾乎無可挑剔的高等精靈。有一個弱點也無所謂吧？況且……」

「我一直都是很認真的。」

「聽說亞萊昂十三騎兵隊各隊的獨立性很強，部隊規模也各不相同。」

「啊、不……這、那個──」

有傳聞指出──十三騎兵隊的大部分成員皆是如此。

「不過我們或許得藏身於混帳女神的陣營。萬一面臨關鍵局面時被區區蚯蚓妨礙，可就麻煩了。」

對瑟拉絲而言，那是他國事務。不清楚也無可奈何。

女神連人面種都能洗腦。

只見他懊惱地抵住額頭。

「咦！？啊、是──請、請多多指教。」

「你前往庫洛撒卡的聚落之後，七煌聚集起來並召開了會議。其實現階段的方針……傾向與女神的軍隊進行交涉協商。」

「要謝的話，就謝埃麗卡閣下吧。」

看來她是認真的。

「根據我聽到的傳聞……率領現任十三騎兵隊的，是公爵家的成員。聽說從以前開始，都是由那公爵家的人擔任第一騎兵隊隊長，負責統籌十三支部隊。唯獨第一騎兵隊的成員，是由貴族的次男或三男所組成。十三騎兵隊的其餘大部分成員，都是資歷不怎麼優良的人。」

「好吧。」

「這個弱點，也算是挺可愛的。」

於是我就這麼邁向澤庫特王等候的房間。

我背向瑟拉絲。

她以慰勞的目光仰望着我。

怎麼說呢──簡直就像刻意營造出這種形象一樣。

「餘起初也認爲唯有迎戰一途。然而在會議當中……」

「存在感薄弱的人嗎……這種人卻是知名騎兵隊的隊長。」

「我當然也會向埃麗卡道謝，但我還是很感謝你。對了，還有一件事──是關於沐寧協助我的條件……她向我提出了一個請求。說希望等這件事告一段落，再啓程出發。」

也告訴她，我們即將與直逼而來的女神軍隊戰鬥。

「盡頭之國長久以來都與戰爭無緣。提到這國家最爲人稱道的……便是內政手腕高超，善於發展技術的人。而阿拉克涅們代代都是中心人物。歷代都肩負宰相一職的奧尼可一族，立場更是特殊。」

「真的。」

我告知對方，蒼蠅王戰團也會助一臂之力，幫忙迎戰女神勢力。

「縱使有人問隊長是什麼樣的人，實際見過他的人也只會回答『他是個毫無特色的男人』。總之是個令人印象淡薄的人。」

「咦──是這樣嗎？」

「要是妳開玩笑地拒絕我，我也會受挫的。」

語落至此，澤庫特王停止了話語。

我們將帶着沐寧一起啓程。

我把獲得禁字族協助的事，告知了瑟拉絲。

「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也能扮演好背景人物。

「知道了。沐寧的事餘明白了。」

沒錯──澤庫特王難堪地點了點頭。

「真的嗎？」

「然後……其中最強的便是傳聞中的第六騎兵隊。記得妳之前說過，關於他們的隊長，除了名字以外都一概不知？」

「據說是如此。此外，他們僅聽從女神的命令，連亞萊昂國王的命令都不屑一顧。相反地，他們對女神的命令卻忠誠到驚人的地步。」

「……怎麼，妳就那麼想和我一起睡嗎？」

「是的。有些情報，之前我已經提過了──」

我一面戴上蒼蠅王面具，一面說道。

認定對手更弱的人最終會淪落什麼下場──我再清楚不過了。

不死王澤庫特，不是也包含在七煌之內嗎？

儘管實力堅強，卻盡是些人格有缺陷的傭兵、流氓或罪犯。

「不，我們要兩人單獨談話。」

這個嘛……

將手搭上門把之際，我浮現出了一個疑問。

或許意外地，第六騎兵隊亦是薇希斯親手打造的洗腦集團……

「接下來，我要去見澤庫特王。」

「嗚，嗯……」

「你是說，繼續害怕蚯蚓也無妨嗎？」

「換言之與勇者神劍相同，他們恐怕也是薇希斯一手拉拔的手下。」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儘管餘活了很長一段歲月，但絕對不擅長戰鬥，個人戰鬥力也不高。一直隱居於盡頭之國的餘，也對外界的情報一無所知……沒錯，餘隻是長壽而已。實質上掌握這個國家的人並非餘……」

不死王。永生之王。然而這不代表他不會老。

人類亦然。

儘管很長壽，也不見得比年輕人更優秀。

若是長生『不老』的話，便能一直精神奕奕地活動。

但要是各項能力都會隨着歲月變弱……

「就算是不死王，也不可能常保全盛期。理所當然地……便需要活動力旺盛的部下。」

「正是如此。餘必須持續讓優秀的人才擔任適合的職務。你的世界應該也是這樣吧？單憑王一人，是無法讓國家運作的。」

確實沒錯。不過，發言權比國王更高的話……

「其他七煌都贊成宰相的方針嗎？」

「明天，七煌將正式做出決定。那是左右國家未來的決斷……必須好好考慮一個晚上。」

我用手抵住下顎，低頭陷入了沉思。不久之後，我抬起了頭。

「你個人是怎麼想的？」

「餘想把這個國家的未來，交由其他七煌來決定。但是……」

停頓一會兒之後，澤庫特王繼續往下說：

「餘認爲，盡頭之國是時候得與外界交流了。換言之在不遠的將來，盡頭之國勢必得向外界敞開大門……這是餘的想法。」

「…………」

「坦白說，本國正面臨一項危機。」

我靜候着對方的下一句話。澤庫特王嘆息一聲，然後開口說了：

「那就是──糧食問題。」

據說大陸第一的美女正侍奉着他。

「順便邀請蒼蠅王戰團加入陣營。」

說到底，精靈給人的印象通常是身形纖瘦。然而她某些部位卻意外地豐滿，還擁有一對傲人的雙峯。

喵琪也一樣。既然盡頭之國將成爲她現階段的安居之所……

他正與第六騎兵隊共同於道路上前進。

平凡、平凡、平凡。毫不偏離平均值，沒有半點特色。

關於這次的祕密任務，女神提出了一項條件。

那些魔物們就隱居在盡頭之國。

只能用『平凡』來形容的嗓音傳入了耳際。

「嗯……所以餘也認爲裏潔的提議頗具魅力。當盡頭之國終於願意向外界敞開大門之際，就馬上與人類發生戰爭……這樣的開場，會令本國的形象變得相當惡劣。」

不，太不實際了。

瑟拉絲•亞休連。

身材也合格，甚至近乎滿分。

我能理解箇中道理，也明白他的心情。不過說出這番話的澤庫特王──

「……這樣啊。」

目前，他們似乎來到了烏爾薩及亞萊昂的中間地帶。

我快速運轉腦袋。

「已經要休息了啊……唉，真軟弱。」

（我果然如女神所說，是少數懂得運用腦袋的勇者。和桐原、小山田、綾香及高雄妹妹那些四肢發達的人不同……聖嘛，還有點可取之處。不過桐原及綾香就……）

「你還在猶豫嗎？」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只帶着沐寧離開盡頭之國。

「……剛纔的言論，充其量只是我個人的觀感。我也沒有權力決定盡頭之國的未來。不過假如你表示想一起戰鬥，我願意助一臂之力。而且……我想徹底擊潰的人，也混在即將攻打這個國家的軍隊當中。」

這下只能把造成錯誤的原因剷除了。

（那傢伙肯定不是憑自己的力量，而是仰賴父母的權勢才爬到這個地位的大少爺……看起來一點也不強。唉……人才不足，人才不足！少了勇者，亞萊昂根本一無是處！愚蠢、愚蠢！）

安在馬鞍上自言自語道。

（哼，女神也真是膽小。都已經有我這麼優秀的勇者了，還想仰賴那種來歷不明的咒術師集團。）

安與其他人微微拉開距離，獨自領先前頭。

而且……只帶着沐寧離開的話，剩下的庫洛撒卡肯定會被盡數殺害。

光憑蒼蠅王戰團，實在難以與敵人相抗衡。

沐寧想拯救庫洛撒卡，所以才願意協助我。

長相……確實如傳聞那般出衆。這點必須承認。

（……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打算邀請他。不可能，絕不可能！我要把蒼蠅王活活燒死。假裝要邀請他，製造僅有我們兩人在場的局面……然後將他燒成焦炭。之後再把黑炭處理掉……對了……就說貝爾傑吉亞大概是嫉妒我優異的才能，所以突然想殺了我。我只好以正當防衛爲由燒死他……真不錯，太完美了……）

「澤庫特王。」

那些人摧毀了麗茲的聚落。

「嗯……女神的存在令人難以放心。直到現在仍執着於本國的女神……她的手下真的會願意與我們和平交涉嗎？」

呵呵──安滿意地揚起了笑容。

「也就是說……這個國家的糧食，快要無法供養居民了嗎？」

（雖然是適合用來魅惑雄性的胸型……也罷，只好妥協了。）

必須守護她纔行。

這樣不對──安如此心想，並緊咬下脣。

唯獨安兩側的空間空無一人。

據親眼見過她的同學所說，本人比肖像畫更出色。

「尤其是即將攻打這裏的那羣人……縱使向亞萊昂十三騎兵隊提議『讓我們和平共處吧』，我也絲毫不認爲有人會由衷心想『好，就這麼做』。」

而且他們的目標恐怕是禁字族。就我的立場，當然必須擊垮對方。

而且就我個人的立場──也絕不可能與他們和平交涉。

「藉助埃麗卡閣下傳授的技術及古代魔導具的力量，我們才勉強撐到了現在。但是……盡頭之國居民的人數有所增長，負責生產糧食的部分古代魔導具也壽命將盡。現階段，國內僅有少數人知曉此事……」

篝火上掛着一隻大鍋，裏頭正在烹煮食材。

「──────」

行得通。簡直是完美無缺的劇本。

（憑力量戰鬥是不行的。完全不行……那種情況下，會讓桐原或綾香那種只注重攻擊力的笨蛋大肆活躍。那些悲哀的傢伙除此之外一無是處……不過，真令人火大。他們之所以能大顯身手，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根本不是憑真正的實力。唉……魔防白城的戰爭根本不適合我這樣的人才，讓我無法好好發揮……唉……萬一大家因此以爲我很無能就糟了……啊～啊，每個人都是笨蛋，真讓人困擾……）

「爲了避免外界的人，認定盡頭之國是『必須排除的對象』，你纔想儘可能和平地解決問題。」

得親自與她碰面，面對面交談纔行。

第六騎兵隊？實力大概不弱吧。

換作是從前的自己，這股氛圍大概會讓他如坐鍼氈吧。不過現在可不同。

……什麼嘛，根本是女主角啊。

怎麼做？帶着喵琪和整個庫洛撒卡族到外界去？

「在這附近稍作休息吧。」

安嘴角扭曲。

假如明天的會議結果，確定要與女神勢力和平交涉……

但他們可不是A級勇者的對手。

撩動食慾的香味滿溢四周。

突然間，一股煩躁感油然而生。

「萬分抱歉。畢竟我們與黑炎勇者大人您不同，只是普通的人類。還請您多多包涵。」

「……你與對方有何淵源嗎？」

有一羣魔物打算趁大魔帝來襲的期間，向人類發動襲擊。

顯然只有他無法融入羣體之中。

◇【安智弘】◇

世上盡是些笨蛋。

「只不過……如剛纔所說，餘不瞭解對方。餘不禁會想賭上一絲希望……試着與他們真摯地進行對談。」

如今的他是勇者，擁有女神所需的力量。

「貝爾傑吉亞閣下你是這麼想的嗎？」

體型中庸的黑髮男子。

若要採取行動──第一步就從這裏開始。

「沒錯。正因如此，餘纔會……」

要是貝爾傑吉亞不願意加入陣營──就殺了他。

繫好馬匹之後，安與第六騎兵隊在雜木林內圍繞篝火休息。

馬背上的安開始不停地小幅度抖腳。

澤庫特王哀傷地嘆口氣。

安轉過頭去，以睥睨的目光望向穹德。

女神委託安智弘的任務，便是從那國家的魔物手中拯救人類。

（瑟拉絲•亞休連也一樣。只要靠幾句花言巧語，她應該就會服從我……畢竟聽說她是個叛離國家的薄情之人……）

勉強能稱得上是特色的，頂多只有那副腔調吧。

「我認爲可能性很低。」

那諂媚的態度──真讓人不悅。

「貝爾傑吉亞閣下……？」

女主角應該率先與我相遇纔對。

那麼大的人數？

不過這回的對手人數太過龐大。

令人不悅。尤其是名爲貝爾傑吉亞的團長。

「能請你再次召集七煌嗎？」

對我而言，將演變成相當棘手的事態。

待在亞萊昂時，安曾看過她的肖像畫。

「所以必須與外界進行交流，打造能從外界取得糧食的環境。」

還有值得誇獎的纖腰（前提是她維持着肖像畫那樣的身材）。

我不曉得宰相是什麼樣的人物。首先──

（異世界人果然愚不可及……恐怕絕大多數都是容易被哄騙的單純笨女人吧。受不了，真是不像話……）

他是第六騎兵隊隊長，名爲穹德。

澤庫特王疲憊地嘆了口氣，點點頭。

「嗯、嗯。」

「我要替重要的同伴報仇。」

不過──那不帶一絲敬意的態度，實在讓人不是滋味。

「『劍眼黑炎』。」

安發動了固有技能。

正準備盛晚餐的穹德愣了一下。

「您、您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看一眼我的漆黑之炎。要是這道火焰嚇到了你們……我願意道歉。」

「嚇、嚇我一大跳……這就是勇者大人您的固有技能嗎？」

「上級。」

「？」

「我是上級勇者，別把我和普通勇者相提並論……不許再搞錯了，無禮之徒。」

穹德放下勺子，以接近跪地磕頭的姿勢說道：「這、這──」

「真是失禮了！」

安猛然站起身來。

「你這傢伙──真的是傳說中實力堅強的騎兵隊隊長嗎？嗯？」

安朝低頭致歉的穹德後腦勺，一腳踩了下去。

被踩住頭的穹德，額頭抵上了地面。

「！」

其他人頓時釋放出危險的氛圍。安瞪視四周一圈。

「怎麼？難不成……你們以爲能戰勝身爲A級勇者的我？」

安的右手此刻仍纏繞着黑炎。

剛纔穹德沒有釋放什麼壓迫感，只是叫了一聲拉帝斯的名字。

「隊長……！這樣太莫名其妙了！！這算什麼！？竟然要忍受這種人──」

原本的世界亦然。

「我告訴她『只要隨意配合我就行了』……看樣子是我說明不足呢。」

◇【高雄樹】◇

「隊長啊──！！」

真是羣可恥的傢伙──安如此心想，在內心鄙視着他們。於是……

菲爾諾克一面瞪視安，一面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更加抱歉了。儘管不曉得她願不願意原諒我，待會兒得鄭重道歉纔行。縱使是意外，但也是由於我說明不足而招致的。責任在我身上。」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你們若不向強者搖尾乞憐，就無法生存下去對吧！？異世界人就是如此！！只能仰賴其他世界的人才能存活──盡是一羣弱者弱者弱者──！」

安疑惑地偏下頭。

此外，還長有一對獸耳及粉色尾巴。

黑炎襲向了神獸。

對方身形高大，且肌肉結實。

一名擁有粉色體毛的男子，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

「嗯？」

他將一頭金髮向後梳，額前垂着幾條髮絲。

長相粗鄙且表情狂妄。

透過異世界傳送，一切完全逆轉了。

「儘管放心吧……我不會殺你。神獸是很珍貴的存在對吧？心懷感謝吧。倘若你不是神獸，早就被我燒死了。只不過……我不能饒恕你剛纔的無禮態度！既然不明白自己的斤兩，就用吾之黑炎來讓你好好反省！」

接着他便不情不願地乖乖退下了。菲爾諾克亦然。

「記得你是什麼神獸吧？挺有氣勢的嘛。你叫什麼名字？」

副隊長──菲爾諾克•達坦以威嚇的目光鄙視着安。

「不過啊～在大家面前接吻，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了？而且沒想到，最後竟然不是以未遂收場……」

陷入混亂的神獸，試圖揮去纏繞他身上的火焰。

第一眼見到他時，安就已經看破了真相。

「你這……無禮之徒────！」

對方長相精杆。然而身上散發的氛圍，卻使他顯得有些兇悍。

只有運氣好，腦袋裏盡是一些樂天想法的愛管閒事班長！

比起平凡到不行的穹德，這名男子的『隊長氣場』強烈多了。

雖然眼角下垂，但目光十分銳利。

加上那慵懶的口吻，更讓他流露出獨特的詭譎氣質。

「…………」

居然害怕那種凡庸的男人，有夠可笑。

「……我要讓你們看清楚。在場的人與我之間，存在着超乎想像的力量差距。還是說……」

「太過分了～這樣未免～做得太過火了～對吧～？」

高雄樹正待在聖的房間內。房內僅有她和姐姐兩個人。

因爲安有力量。因爲他是上級勇者。

「來吧，你們打算怎麼做！？女神認定我比其他勇者更爲優秀，而賦予了我重要的任務。你們能拿我怎麼樣！？嗯！？你們能拿被這世界所需要的我怎麼樣！？哇哈哈哈哈哈哈！」

「到、到此爲止吧！」

他手上還握着劍。

總是高高在上的怪人姐妹！

此時，聖把手搭上脣邊，並陷入深思。

心情多麼爽快。就是這個。這就是──強者的特權。

既愉悅，又愉快。

「……班長她徹底慌了手腳喔。」

然而拉帝斯卻說不出第二句話。

「得在此把幾個人燒成焦炭，你們才能明白？」

老是得意忘形，態度狂妄自大又自以爲是的桐原！

「……要在這裏決定誰纔是上位者嗎？我完全不介意。但要是你太過害怕我這位黑炎勇者，我不會阻止你逃跑。只不過，屆時你就是輸家。」

菲爾諾克立即閉嘴，並退離現場。

第六騎兵隊的成員便會認同他。

「倘若少了我這位黑炎勇者，你們根本無法打敗大魔帝對吧！？接下來的任務，沒有我也不可能達成！女神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所以她才選上了我！女神果真聰明！沒錯。少了我安智弘，你們只能任憑大魔帝宰割！搞清楚！我就是你們唯一的救贖……！」

「菲爾諾克。」

聖輕輕嘆息一聲。

無論地點在何處都一樣。

而身在此處的這些人──充其量只是羣喪家犬。

「爲了不讓傳聞僅限於『傳聞』，認爲肯定會被拒絕的我才嘗試了看看。」

「──……唔！」

安把腳從穹德的後腦勺移開，並在轉過頭去的同時揮動右臂。

（穹德只是靠家世當上隊長的花瓶。第六騎兵隊實質上的掌權者，肯定是這個男人沒錯。）

唯獨強者握有真正的發言權。能恣意妄爲的永遠只有強者。

沒錯，其實根本沒必要真的接吻，聖大概也以爲綾香會隨便找個理由婉拒。然而綾香似乎以爲非做不可……

「…………」

儘管不明顯，但聖也罕見地流露反省的神色。

就在此時……

「除了班上同學以外，班長和大姐那件事似乎已經在其他人之間傳遍開來了。」

「──樹。」

另一方面，部分毛髮被燒得焦黑的神獸──拉帝斯則怒火中燒。

最重要的是，那些礙眼的傢伙都不在這裏。

「給我牢牢記在腦海裏吧，弱者們！」

「瞧她的反應──或許是吧。」

「爲什麼要放任這傢伙任意妄爲！？啊啊！？這傢伙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先前的戰鬥中，他被魔物砍掉幾根手指之後就率先逃離了戰場不是嗎──！！什麼勇者嘛，根本是個小嘍囉！」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呢。」

穹德喚了一聲菲爾諾克的名字。

他體型魁梧，身高與喪家犬小山田差不多。

如今已淪爲喪家之犬、除了四肢發達以外毫無優點的小山田！

「也是。要是太在乎演技，反而會顯得很虛僞……不過妳應該有事先告訴班長那只是演戲，不需要真的接吻吧……？」

「…………」

「！？嘎啊啊！？可惡──！！住、住手！」

完全──逆轉了。

「拉帝斯。」

「…………………………」「…………」「……………………」「……………………」「…………………………」「……………………」「…………………………」「……………………」「…………」「………………………」「………………………………」「………………………………」

「雖然我完全不在乎初吻的對象是誰……但難不成十河同學也是初次接吻嗎？」

神獸無視安的提問，並出聲叫喚穹德。

「確實……這麼做對十河同學或許有點抱歉。不過她能表現得那麼自然，對我來說倒是好事一件。」

「……隊長～我說啊～」

逆轉了。

「哼……」

「…………」

「真是羣可恥的傢伙。」

「我說啊～隊──」

換言之，只要證明自己『更甚於』菲爾諾克……

「呵呵呵呵……縱使對方比自己更弱，你們還是不敢違逆貴族世家──坐擁權威的人嗎！？哇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真是一羣小角色！毫無疑問，你們全是弱者！」

「你、這──」

弱者僅能默不作聲地飽受欺凌，任憑他人爲所欲爲。

「看在我這個隊長的份上……請您原諒拉帝斯與菲爾諾克的無禮吧！拜託您了，上級勇者大人！」

他道出了自己的想法。現在的他，能夠說出真心話。

能夠與最喜歡的姐姐兩人獨處──對樹而言，這是無可取代的美好時光。

他高舉纏繞黑炎的手臂。

穹德站起身來，出聲制止兩人。緊接着，他深深地向安低頭致歉。

副隊長闖入了被火焰纏繞的神獸及安之間。

「嗯～不過在我看來……比較像是班長慌了手腳，順勢就親了下去……？」

「既然是我讓她『慌了手腳』，當然是我的錯。這次的事件尤其如此……不過，我倒也沒想到她會慌成那樣……」

姐姐有時也會像這樣，莫名在意一些奇怪的事。

「話說回來，姐姐妳很擅長把其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呢～」

「看樣子，我未來能成爲一名優秀的詐欺師。」

「……能清晰想像出妳事業有成的樣子，還是別亂開玩笑比較好。」

語畢之後，樹向後躺上椅背。她坐在前後搖擺的椅子上，並仰望天花板。

「不過班長還真可憐……被女神當成眼中釘。我真的很討厭那個女神。」

「女神屬於會執着於過去的類型。一旦惹怒她，她就會永遠記住那筆帳。」

「呃……我真的很不擅長應付那種人。既然對方已經好好反省了，過去的事一筆勾銷就行了嘛。」

「──不過嘛，這或許不是女神唯一的目的。」

「什麼意思？女神會擺出那種態度，不只是因爲她討厭班長嗎？」

「女神恐怕是想讓十河同學心靈崩潰，才更容易操弄她。」

「咦，是這樣嗎？好可怕……」

「至今爲止，她恐怕已經透過同樣的方式，將數名勇者變成自己的傀儡。身心具疲的狀態下，特別容易被人操控心靈。」

「破壞精神再加以洗腦……那傢伙真的是神嗎……？」

「我反而對十河同學的堅韌精神備感訝異。她比我想像中……更爲堅強。在原本的世界時，我不曾想過她如此強大。起初我姑且還打算看準時機，向她伸出援手。」

乍看之下，聖彷彿能看透一切。然而綾香卻具有連聖都無法看穿的一面。或許意外地，其他同學也都暗藏着與想像中不同的性格。

「她強大的戰鬥能力倒是更讓我喫驚。怎麼說呢，總覺得只有班長的實力異於常人。感覺上……好像不能僅用『S級勇者』來解釋她的強大。」

「或許她的存在，遲早會成爲這場戰鬥的『關鍵』。」

「所以呢，姐姐……那件事進行得如何？」

那與樹心目中的『神』，形象確實不一樣。

其中一項便是感知氣息。

當樹打算確認時，她會磨蹭兩次下脣。之後……

「……這件事暫且不論。」

「呃，也就是說……有關於神族的書，或許全被女神燒燬或處理掉了……是嗎？」

「…………」

樹懷着與以往如出一轍的信念，並道出下一句話。

感覺與樹所知的『神』有所不同。

「嗯，是個超級老太婆呢。」

「咦？」

聖也像樹一樣，同樣用小指磨蹭兩次自己的下脣。

「不過，這件事哪裏『不對勁』了？」

樹努力地繃緊臉孔，並端正坐姿。聖則繼續說道。

這是她們之間的暗號之一。

「咦？」

「……明白了。我還不需要採取任何動作嗎？」

與樹對照之下，聖保持着優美的坐姿並繼續說道。

「爲了取得確切證據，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

聖剛纔磨蹭的是──下脣。換言之，沒有人竊聽。

就在此時，樹用小指蹭了兩次她的下脣。

只要利用他們，應該能輕易征服其他國家纔對。

樹端正坐姿，轉身面向姐姐。她稍稍前傾身子後說道。

但她卻很不擅長回答聖此刻提出的這類問題。因爲預習和複習完全不管用。

縱使世上存在優秀的人類國王，遲早也會壽終正寢。沒錯──他們將比女神更早離世。

「意思是舞臺上活得特別久的人，就只有女神而已。」

只要好好預習和複習，幾乎所有考試都能取得高分。

因此現在沒必要進行虛假的對話。

坦白說，要說樹完全不懼怕女神，那是騙人的。

「…………」

樹稍作思考。

即便如此，樹姑且還是壓低音量並開口說道。

「OK。」

「嗯。現階段，妳就像往常一樣生活就行了。」

樹厭惡女神。但與此同時，女神也令她感到詭異且難以捉摸。

「或許這只是我們先入爲主的觀念。」

「──啊。」

聖輕輕地將指尖搭上薄脣，並漾起一抹淺笑。

「嗯，可見範圍內是如此。」

「……也罷，這也是樹妳的優點。」

無論他們說什麼都無妨──因爲事實的確如此。

「但是姐姐，假設真的有其他神族存在，妳不會好奇他們都在做些什麼嗎？那女神真的很恣意妄爲耶。」

「────倒也不能這麼說。」

「聽好了，女神擁有『異界勇者』這個強大的棋子。透過從前的紀錄，便能得知有些勇者在擊敗邪惡根源之後，依然留在異世界。換句話說，女神理應可以利用他們的力量侵略各國纔對。」

至於聖──正在默默思考着。不久之後，她開口了。

「沒錯，這可能性很高。」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效果範圍也很廣，因此聖可以感受到房外有沒有人在竊聽。剛纔的暗號，就是在確認是否有人竊聽。

「姐姐妳要和女神交談嗎？」

乍看之下，她像人類一樣擁有肉體，也會說話……

姐姐的表情，讓看得入神的樹嚥下一口唾沫。

「無法斷言不可能。那麼，假如事實真是如此……妳認爲這顯示出了什麼樣的可能性？」

「謝謝。我有個好妹妹呢。」

在樹眼中，女神現在可說是爲所欲爲。

「縱使要與女神爲敵也無妨。」

「…………」

儘管不及聖，但樹的成績在班上也名列前茅。

十河綾香的戰鬥能力，加上高雄聖的頭腦。

十河綾香擁有異次元般的強大實力。

「嗯～……這麼一說，我沒有深入思考過這件事耶……」

有些人看到總是對姐姐亦步亦趨的樹，會批評她『只會依賴姐姐，沒有任何主見』，或是『姐姐明明更加優秀，卻絲毫不會不甘心的姐控』等等。

「經妳這麼一說，女神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學校的作業十分簡單。

能夠看透自己看不見的事物──可以透析一切的姐姐。

「咦？」

難以想像。

聖能看見樹無法看透的事物。這種時候，截然相反的兩種感情便會佔據樹的內心。

「……咦？意思是……除了女神以外，還有其他神族？」

「就算只看這世界當前的局勢，也還是很不對勁。團結一致、協力對抗邪惡根源的『神聖聯合』，本身就是極不合理的存在。」

「看到女神與這世界的現況，妳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嗎？」

「世界上還存在許多國家，至今仍未統一。」

「這個世界的人，對女神及神族有幾分瞭解？」

樹失落地道歉。

相反地要是她磨蹭下脣，則意味着『無人竊聽』。

他們擁有的力量，甚至足以擊敗邪惡根源……

她能夠透過風的微弱動向，察覺別人的氣息。

「對不起。」

「樹，妳認爲神族是什麼？」

雖然知道剛纔那只是姐姐的玩笑話，但樹倒是真的想見識看看。

「……我、我不懂。」

「嗯？也就是說……什麼意思？」

無法看到與姐姐相同的『景色』，使她相當懊悔。與此同時，對姐姐的敬意又會油然而生。

若聖磨蹭自己的上脣，就表示『有人竊聽』。

「除了女神以外，似乎還有其他長壽種族，但如今他們都從舞臺上消失了蹤影。例如禁忌的魔女。」

「我找遍閉架書庫的文獻，也幾乎沒有任何關於神族的書籍。縱使向本國人詢問，目前也尚未遇到熟知神族的人。」

「女神已在這世界活了數百年之久。」

再加上能借由等級提升，使實力大幅增長的異界勇者。

聖的固有技能【WIND】，應用範圍比想像中更爲廣泛。

她們將無所不能。

「……嘿嘿。」

然而聖似乎不這麼認爲。

不過聖的存在，徹底消除了樹心中的負面情緒。

「首先，得和女神一對一交談過一次纔行。之後才能執行下一個步驟。」

「我們先入爲主地認定，神族僅存在一人。」

長壽是一大優勢。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姐姐妳身邊。」

「與神族有關的文獻太過稀少，反而令人在意。」

（──姐姐的美人計……）

「嗯～換言之……對女神而言，其他神族很礙事……？」

樹不禁覺得，倘若兩人認真聯手──

「現階段，只能說有這個可能性。不過……」

聖是不會因爲這種事生氣的。

「要是……我的美人計能夠攻陷她，是否該趁現在認真奪得她的芳心呢？」

然而──對高雄樹而言，高雄聖同樣亦是異次元般的存在。

兩人已使用這個暗號好幾次。

「確實……與其組成聯合組織，不如打從一開始就統一成一個國家。女神本身就坐擁強大的力量，在異世界變強的異界勇者也對女神言聽計從……只要有心，理應能輕而易舉地征服這片大陸。」

「然而她卻沒有這麼做。」

「這代表……？」

「據我推測，有什麼『令她無法這麼做』的理由。」

「無法這麼做的理由……咦？難道姐姐妳已經有頭緒了？」

「這始終只是我的推測……我猜想，神族能夠干涉的範圍，或許是有限的。」

樹不發一語地豎耳傾聽。

「比方說……有監視系統或評價系統之類的機制存在……在處理事件的時候，神族若使用自身的神之力，便會被認定爲『過度干涉』而大幅失分。不過……若利用其他人的力量，就不會失分。」

聖彷彿在自言自語一般，將自己的思緒說出來並加以整理。

「例如……只要不脫離『擊敗邪惡根源』這個目的，女神便能自由行動……但要是過度干涉除此之外的事件，就會違背神族的機制。過度干涉這世界的各個國家，在機制上亦會造成問題……所以女神耗費了漫長的時間，釐清『到此爲止沒有問題』的界線，結果導致這世界演變成當前的狀態……」

換句話說─

「女神意外地無法任意妄爲……是嗎？」

樹語畢之後，聖以眼神表示同意。

「而且──女神恐怕不希望其他神族妄加干涉。假如那套類似監視系統的機制，是引發其他神族干涉的導火線──」

聖用她伶俐的雙眸，靜靜地凝視半空中。

「那或許將成爲女神的阿基里斯腱。」

◇【高雄聖】◇

「久等了～聖同學♪」

女神在類似沙發的皮椅上坐了下來。

另一方面，與女神相隔一張矮桌的高雄聖，則在女神的對面就坐。

「以前……妳不是曾經對我提出怨言嗎？說什麼『只有十河同學沒有老師，太不公平了』之類的愚蠢言論──失禮了──是建言纔對。」

「非常抱歉，其實我是在測試妳。啊，不過喵丹最近的行動很令人在意，這的確是事實。順帶一提，最近之所以沒見到她的身影，是因爲我把她派遣到北方的白狼騎士團那裏了。」

「謝謝♪」

「妳很在意嗎？」

「最近都沒瞧見她的身影對吧？就是這麼回事。」

女神走向櫃子，並拿了兩隻銀盃。她單手拿着兩隻杯子，另一隻手則拿了瓶子。之後，女神在雙方的座位前方──各擺上了杯子。

「不不～……只是假如有人利用我心愛的喵丹，企圖做什麼邪惡的勾當……我總有一天要用這個方法，揭露對方的真面目。但看來不是聖同學妳呢。」

「聖同學竟然想與我單獨會談，實在很稀奇。哎呀？和妳感情要好的妹妹今天不在嗎？」

「事實上，那具焦黑的屍體──並非喵丹。而是確定將被處刑的惡質貴族千金。呵呵，嚇了一跳嗎？」

聖依照指示行動。

「大概是吧。」

「…………」

聖的表情毫無變化。女神也依舊保持笑容。

「嗯～？妳突然間在說些什麼？」

女神的表情紋絲不動。然而她的笑容──卻染上了一抹深沉的黑暗。

對亞萊昂的國民而言，米拉『叛亂』似乎是晴天霹靂的噩耗。

女神將瓶中液體注入杯中。

「依女神大人妳的定義，目睹這具屍體時，流露出喫驚的反應才能稱之爲『一般』。然而有些人儘管內心驚訝，卻不會表現在臉上。對妳而言，那種人不『一般』。也就是說，以妳的觀點看來，我是個『異常』的人。但是人人皆有不同的反應，這正是所謂的多樣性。人類是多樣性的生物，這纔是所謂的『一般』。」

「首先，想先請問我們勇者今後的方針。」

那是一具焦黑的死屍。

這個房間裏，還有一扇通往深處房間的門。女神讓房門敞開，接着走進深處的房間。過了一會兒，她抱着某樣東西回到了原處。

她一邊掃去桌面的煤灰，一邊說道。

「爲何她會變成這樣？」

「那時候實在萬分抱歉。我心想要是出言包庇她，或許就能奪得她的芳心……一時衝昏頭，纔會做出那種事。」

「哎呀？我的判斷有誤嗎？」

「對吧？啊，稍等一下。」

女神揮開了桌上的屍體。被推出桌面的屍體，就這麼滾落地板。

「…………」

她以目不可視的高速手刀，斬斷了繩結。

「聖同學妳果然如我預期，是位優秀的勇者呢。」

「是，今天只有我一人。」

「謝謝。」

那房間看似是一間會客室。

「呵呵呵，我聽說囉。我都知道了。聖同學妳對十河同學抱有濃烈的戀愛情感對吧？既然如此，也不難理解妳當時爲何會毫無理由地反駁我。」

「這是特諾瓦水。請喝，不用客氣。」

接着，女神將手伸向了──她肩上那隻睡袋的繩結。

「女神大人，這是？」

「呵呵♪」

聖以謙遜的口吻切入了正題，那態度儼然就像一位祕書。

「任命爲薇希斯之徒。」

「不好意思，聖同學。能麻煩妳把桌上的杯子移到角落嗎？」

聽說女神最近忙得不可開交。

「嗯～……不，感覺不像背叛了我～怎麼說呢……比較像是被某人煽動，並遭到對方利用。所以該遭到處置的人不是喵丹。」

掛着笑容的女神垂下眉梢，擺出『抱歉囉』的姿勢。

「喉嚨渴的話，我會喝的。」

「是嗎？」

加上米拉帝國又在這時宣戰。

「她長相貌美，個性又體貼……是個強大又優秀的孩子。嗚……世間無情，死亡總是突然來訪。」

「妳推測──利用喵丹的人要是目睹『她的屍體』，理應會流露出明顯異常的反應，是嗎？」

聖整齊地雙腿併攏，接着低下頭。

「確實，這世界或許就是這樣。」

聖開口致謝，但沒有立刻拿起水杯。

那是一個龐大的厚布袋。看起來……有點像是睡袋。

「這樣啊。」

「當時，多謝妳重新考慮爲十河同學安排老師的事。」

「她是喵丹。」

「……我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嗎？」

「怎麼了？」

嗖嗖……咚。

女神加深笑意，並拍了一下手。

「…………」

「…………不，我有時也會不小心口出惡言。就讓我們兩人好好相處吧。哎呀？妳不喝嗎？不需要？要端走嗎？」

女神站起身來。

「如果想談論這件事……讓其他S級勇者同席不是更好嗎？例如那位認真又有活力的班長。」

「嗚……眼前突然出現一具焦黑的屍體，一般都會表現得更喫驚吧？她姑且是妳認識的喵丹喔？」

「正確答案。而看到聖同學妳的反應之後，我確信不是妳。及格了。關於剛纔端出的特諾瓦水也一樣。我很欣賞妳不會輕易飲下特諾瓦水的謹慎性格。我判斷聖同學妳，是可以與我共築合作關係的人。我要將妳……聖•高雄──」

「有幾件事，想先向妳確認一下。」

「嗯～……看來不管哪個世界，頭腦愚笨的人特別喜歡說些饒口的理論呢。」

「這樣啊。啊，話說回來，聖同學……」

實際上，自從大魔帝軍正式展開行動之後，她就一直政務繁忙。

「她好像與某人聯手，暗中在做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嗯～……搞不好意外地，她與米拉有所聯繫……啊啊，真是太悲哀了。」

「不會不會～要感謝的話，就謝當時突然毛遂自薦的飛龍殺手吧。啊，不過他現在……卻被那種愛逞強的個性所害，變得遍體鱗傷。真可憐，簡直就像一個難笑的笑話。」

「……聖同學，妳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妳是知道了那件事，才刻意提到她嗎？」

「及格了。」

繩結牢牢綁住開口，將內容物捆在布袋內。

「『一般』的定義爲何？」

「聖同學。」

「這樣啊。所以呢，妳想談什麼？」

「我也是人類。得知熟識還活着，自然鬆了一口氣。」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起初我內心也很痛苦，疑惑『爲何聖同學絲毫不考慮自己的立場，膽敢擺出那麼過分的態度？』不過……既然是出於戀愛情感而做出的舉動，那就難怪了。如此單純而愚昧──美好的理由，我當然只能原諒囉。」

「真遺憾……實在太可憐了。」

另一方面，女神則一臉愉悅地將水一飲而盡。

「我不否定。」

一個物體掉落於桌面上。掉落之際，少許的漆黑焦炭隨之舞上空中。

「她近期的行動有什麼可疑之處嗎？」

「爲何突然提起那時候的事？」

那副樣子，連是男是女都難以辨別，當然也不可能辨認出死者的身分。

安排這場會面，也花了她不少時間。

「是。」

滿面燦笑的女神指向聖的水杯。聖還沒喝下一口水。

狀態慘不忍睹。只能勉強看出原本是人型。

「是。」

城內有好幾間女神的私人房間。

「感謝妳的寬宏大量。」

「某種程度上，現在的2C還在我能夠掌控的範圍……妳是如此判斷的吧？」

「……請容我稍作考慮。」

「咦？哎呀？妳要拒絕嗎？太讓人傷心了。」

「當下就雙眼發光並立即答應邀約的聖•高雄，應該不符妳的期待吧？」

「──呵呵。」

女神的雙眸，閃燦出銳利的光芒。

「這真是……聖同學妳，或許是遠超乎我期待的人才。我的判斷果真沒錯。總而言之……妳應該願意協助我吧？」

「換言之，妳希望我依照妳的期望，控制勇者們的行動對吧？」

「哎呀，太棒了♪聖同學妳立刻就能理解我想說的話呢♪」

女神雙手合十，笑臉迎人地偏下頭。

「如何？我認爲聖同學妳應當能辦到。」

「是啊，確實並非不可能。」

「謝謝妳做出符合我期待的答覆♪」

「妹妹樹自不必說，十河同學也如妳所知的那樣。」

「已經攏絡完畢了，是嗎♪聽說妳們最近相處得很融洽呢。小道消息指出，妳們似乎頻繁地私下幽會。不不，這是一件好事～縱使是同性的戀情，我也不會插嘴妳們之間的關係。這是妳們的自由♪只希望同性之間的戀情能延續久一點。」

「妳的語氣中帶有貶意呢。」

「抱歉，畢竟我是個傻瓜。那個……請妳別用這種惹人厭的說話方式，我會害怕的。拜託妳囉。」

「……總而言之，現在的她應該願意聽我的話。」

「太棒了～」

「而那羣沒特色的勇者們，目前也都聽從十河同學的指揮。」

「那個，他……桐原同學又如何呢？雖然很失禮，但他比我想像中更瘋狂。坦白說，最近連我都有點懼怕他……」

「假如背叛的話，會怎麼樣？」

女神加深笑意。

她從水壺中將水倒入杯中，並啜飲一口。

世上存在名爲『流浪精靈』或『離羣精靈』的特殊精靈。

另外兩名S級的能力，亦能自由地加以應用。

「之所以暗中讓安智弘遠離我們，也是因爲他會擾亂和諧嗎？」

聖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倘若在與大魔帝決戰之際，能夠一併消滅他的心臟的話，屆時就用這隻首飾，吸收當下釋放出來的龐大邪王素。從前我曾經說明過，對吧？」

『要播放這個檔案嗎？』──確定。

她走到桌前並拉開椅子，接着在桌子左手邊就坐。

「明明背叛也得不到任何好處，米拉的皇帝卻叛變了。他深深傷了我的心，令我極爲不悅。」

「而擾亂和諧的小山田同學，也已經完蛋了。」

「……不會。」

「──話說回來，我有另一件事想詢問。有件事令我妹妹深感不安，拜託我一定要向女神大人妳重新確認。雖然我已經告訴過她沒有這個必要。」

「他和妳一樣，不曾用真摯的眼光看待四周的一切。」

聖決定將思緒拉回眼前的目的上。她戴上耳機──接着開始操控手機。

聖嘆氣一聲。

「換言之，他也很容易掉以輕心。那種人意外地很好操控。」

除了聖以外，所有人的手機早就電源耗盡。無法使用，當然也不可能充電。

「真的拜託妳囉。」

「看什麼？」

女神以『完蛋了』來形容小山田翔吾當前的狀態。

「咦？我當然……會這麼做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並非百分之百準確。而且必須聚精會神並全神貫注，聖才能察覺別人的謊言。

「我會花時間，好好說服十河同學的。」

女神似乎已察覺到聖語中的含意。

「呵、呵呵呵、呵呵……就、是、這、個♪就是這個♪這份敬意及自省力，正是妳所擁有，而其他勇者欠缺的東西。尤其是……我從十河同學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敬意及自省力。那個……如果聽起來像是在說妳戀人的壞話，那就抱歉了。我沒有惡意。」

「不會不會，聖同學與我都是老交情了～♪我不會生氣的，儘管問吧。妳想問什麼？是什麼問題呢？」

充電原理不明。唯一知道的是，這是她固有技能的能力之一。

「如今喪失三名高等級的心腹級，表示與大魔帝的決戰已近在眼前。也許正因爲迴歸時刻將近，勇者們纔會突然間對此感到不安。無論如何，我打算盡全力討伐大魔帝。換言之……」

「不僅如此，其他勇者似乎也懷有同樣的不安。不，就連十河同學也相當擔憂。老實說，我認爲這是十分失禮的疑問。倘若令妳感到不悅，敬請見諒。」

「等我們擊敗大魔帝之後，妳真的會讓我們返回原本的世界嗎？」

由於她是S級嗎？抑或聖的『S』，蘊含着與其他S級不同的性質？

「狂美帝的末路。」

「依我的見解，他的思想及慾望都存在一定的法則。只要做法正確，便有可能控制他。」

「不……戰場淺蔥擁有能統領衆人的能力。當三名S級無法分神的時候，她應該能勝任領導的角色。」

可以透過聲音的細微變化來判定真僞。

甚至還有個人浴池。只要按一下呼叫鈴，立刻就有人替她放熱水。

最終，她還是沒有飲下女神端出的特諾瓦水。

『第一種方法是取得邪王素的源頭，也就是大魔帝的心臟。第二種方法，則是趁消滅大魔帝之際，用首飾的水晶吸收他釋放出來的邪王素。』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告訴妹妹『提出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是很失禮的』。不過……像這樣鄭重確認一遍，才能讓班上同學信服，並把心思集中在與大魔帝的決戰。」

她尚未告訴樹，自己能夠幫手機充電的事。

風精靈──能看穿謊言──風的固有技能。

從口袋拿出一樣東西的聖，將那東西擺上桌面。

僅有聖獨自一人。

S級技能會對使用者本身造成某種影響嗎？

「雖然不曉得是在討伐大魔帝之前還是之後，但我會讓妳親眼看看。」

「將近九成。」

聖能利用這個能力充電──也付諸實行了。

女神在桌面擺上了一隻首飾。

女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橫越桌面並逼近聖。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將自己的手疊上聖的手。她毫無感情的黃金雙瞳，映照出了高雄聖的身影。

喀咚一聲。

聖思考着。

「應該先說一聲『這是我的光榮』比較好呢。」

『請選擇檔案』──操作。

她的確能借由聲音的『變化』，揭穿他人的謊言。

她解開發帶，輕甩頭部。用指尖輕輕梳開垂落的髮絲，同時操控手機。

這項能力，想必是固有技能【WIND】帶來的影響。

「我背叛女神大人妳？背叛妳對我有什麼好處？」

「──失禮了。剛纔是我多嘴，請忘了吧。」

「呵呵，敬請放心吧。西方的狂美帝交給我來處理，包在我身上。我可是神喔。」

藉由這口水，聖像波紋消失的水面一般完全沉着了下來。

能夠看穿謊言的流浪精靈，名爲席菲澤雅。

有關她的固有技能。

不曉得。得找時間更仔細地檢驗纔行。

「我會努力。」

此外，最近高雄聖開始能感應到一種奇妙的感覺。

皆有『風』這項共通點，代表兩者有關連嗎？

「與大魔帝的戰鬥將左右今後的一切，是一場絕不能敗北的戰役。無論對你們，抑或對我而言都一樣。所以，請千萬──」

唯獨聖例外。她能夠充電。

這點聖不得而知。

『要播放已錄製的聲音檔嗎？』──確定。

空氣霎時凝結。聖緩緩地垂下睫毛。

她能隱約從對方的聲音，判斷那個人是否在說謊。

「聖•高雄。」

「哎呀哎呀，真是的♪」

固有技能【WIND】──【WIND（THUNDER）】。

她回憶起在閉架書庫文獻中閱覽過的資料。

應用範圍異常地廣泛。

「十河同學她當時……呃、想不起那個人的名字……就是那名最下級的勇者……只留下一句可悲臺詞的可憐蟲──也罷，反正是早就死掉的勇者，暫且擱在一邊吧……在廢棄那東西的時候，十河同學爲何要違逆我呢？而且事到如今，她似乎仍不覺得違逆我是錯誤的行爲……到現在都不曾認真反省。大概是雙親教導不當吧……真可憐。」

然而到現在仍能使用手機，本身就是一樁怪事。

「不要背叛我唷。」

她心想，或許意外地──

她一步步操作着。

「嗯嗯～？妳突然在說些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妳腦袋還好嗎？」

突然間，聖有點在意『風』這個字眼。

剛被召喚至異世界時，女神曾解釋過讓勇者們返回原本世界的方式。

電量正逐漸減少。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聖同學。連精神層面的照護也一絲不苟。」

「那就不排除她們了。」

那裏比她原本世界的房間更爲寬敞。順帶一提，她最近才知道在S級勇者的房間當中，這裏似乎是最豪華的。

聖將目光投向首飾。

「謝謝妳。那麼，我們將專心討伐大魔帝。」

此刻樹不在房內。

「真的嗎？」

那是一臺手機。

「寄宿於邪惡根源心臟內的邪王素既特別又龐大。要是待在附近，連我也難以承受。我終於──找到能寄託這隻首飾的勇者了。前往北方決戰之地時……我將把這首飾託付給妳聖•高雄。」

品質優良的傢俱，加上保證舒適的天蓬牀。

聖在樹的協助下檢驗過幾次。

「有多少勝算？」

當時女神拿出來的，正是這個黑水晶首飾。

「那個，關於淺蔥同學她們……讓三名S級同心協力纔是最關鍵的。不過等取得聯繫之後，我打算安排她們與各位匯合。還是說……排除她們比較妥當？」

開始播放。

『咦？我當然……會這麼做啊。』

重播。

『咦？我當然……會這麼做啊。』

重播。

『咦？我當然……會這麼做啊。』

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重播……──

不曉得重播了多少次之後……

聖停止操作手機，並拿下耳機。

將右手肘輕輕擱在桌緣的她垂下眼簾──然後陷入沉默。

那是一段沉寂的時間。

之後又經過了一段漫長的期間。

聖把環境中的雜音徹底阻絕，並逐出腦海。

那是一段──極爲安靜的時間。

不知經過了多久……

聖總算睜開了雙眸。

在鴉雀無聲的房間當中──

讓懷疑昇華爲確信的時間結束了。

然後，聖道出了踏入房間之後的第一句話。

「原來如此。」

「啊、嗯。不好意思，室田同學，能麻煩空出一點位子嗎？」

在綾香的提議下，各班隊長都會定期像這樣一起用餐。

總而言之──綾香就這樣喫完了早餐。

「唉……」

聖近一步湊近身體，兩人的臉龐愈發靠近。

聖溫熱而滑嫩的掌心，貼上了綾香的臉頰。

兩人事前談好的內容，忽然浮現於綾香的腦海。

過程中……並非沒有發生任何事。

她以毫無情緒的雙眸，凝望着那虛假的光輝。

愈來愈搞不清楚了。

但對方可是高雄聖。她的一舉一動──都極具魅力。

設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後，綾香打開房門迎接對方。

綾香憶起了先前在食堂發生的事──

「──────」

△

綾香開心地想，她的早餐時光也比從前更加熱鬧了。

「聖、聖同學！？」

飄舞於空中的細小塵埃，在光芒照耀下閃閃發光。

（既然不是喜歡的人，應該不算吧……？）

此時，綾香赫然驚覺。她總算理解了。

將早餐遞往口中的綾香，臉頰也不禁染上一抹紅暈。

那天，綾香在食堂享用早餐。

「！」

勉強擺脫誘惑（？）並享用完早餐的綾香，用布擦了擦嘴邊。

十河綾香正待在自己的房間內。她雙肘撐着桌面，苦惱地抱着頭。

「騙子。」

二瓶也徹底被聖迷得如癡如醉。

「十河同學，能坐妳旁邊嗎？」

綾香嘆了口氣。

接着她喃喃自語道。

聖微微靠近綾香。

樹就像貓一樣，雙眼發光並緊盯着他們。

被聖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彷彿連早餐都變得難以下嚥。

儘管只有一點點……她感覺到聖的脣瓣『含住了』自己的脣。

「咦！不──……嗯，就是那件事。哈哈哈，不過那只是傳聞而已吧？所以……實際上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優雅地梳了一下發絲，接着向室田問道。

兩人四目相交。

「……真、真的假的。」

就在此時，端着餐盤的聖──如預期般向她搭話了。

不過綾香不討厭聖。以前與聖交情不深，但如今她能直截了當地說她喜歡聖。

兩人的脣相觸了嗎？

（來了。）

「十河同學，現在有空嗎？」

（咦？既然我喜歡她……代表果然還是算數嗎？）

綾香慌忙地拉開椅子並站起身來。

她心知肚明，這一切只是依照計劃行事。

初吻究竟蘊含着多大的價值呢？

柔軟的薄脣。

提出這種問題，不曉得會不會被妹妹樹痛罵一頓。

（順勢就親了下去。）

『放心吧，只是演戲罷了。妳只要說「在這種地方太難爲情了」之類的，隨便找個理由拒絕就好。目的是讓大家認定我們是情侶關係。』

（但、但是這下子……奇怪？）

她回想着與女神的對話內容。

聖明明顧慮到了十河綾香，讓她不需要真的接吻。然而她卻──

不過樹卻背對他們，專心地享用着早餐。恐怕是聖指示她『假裝沒有注意到他們』吧。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聖恐怕是打算演出『將沾在綾香嘴邊的米粒直接喫掉』的戲碼。她正準備用嘴喫掉綾香嘴邊的米粒，所以纔會『含住』綾香的脣。

聖轉移視線，望向窗簾。陽光自窗簾縫隙間灑落而下。

室田繪里衣張大嘴巴，簡直可以用『茫然呆滯』來形容她的表情。

就坐之後，聖將餐盤放上桌面。

互相──碰觸到了。

高雄聖是這麼說的。

（演、演技……即興演出……目的是讓班上同學以爲，我與聖同學是『那種關係』──）

用餐期間，聖顯然一直關注着綾香。每個人都能從她的身體姿勢及視線感受到這點。

是錯覺嗎？不知爲何，聖好像流露出略顯意外的神情……

偏偏選在這時候來訪的聖，令綾香慌了手腳。

◇【十河綾香】◇

如何？那算是初吻嗎？

擔心這點的室田，提問之後立刻左顧右盼，明顯在警戒着樹。

綾香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聖探出身子。

「嗯，可以啊……啊，高雄姐姐坐在班長旁邊……咦？難道那傳聞是真的嗎？」

▽

現在，聖之前提案的將勇者分配成各小班的方式正順利進行。

「十河同學。」

當綾香再度苦惱抱頭時，敲門聲傳入了耳際。

「傳聞是指我和十河同學的事嗎？」

「咦？」

『咦？我當然……會這麼做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要是照劇本演出，率直的十河同學妳或許會表現得不夠自然。既然如此，就這麼辦吧。隨意配合我，即興演出就行了。沒問題，由我來主導。』

綾香瞄了一眼之後，確實正如她所料。

「那邊……還沒擦乾淨喔。」

「傳聞是真的……」

『等我們擊敗大魔帝之後，妳真的會讓我們返回原本的世界嗎？』

（不過實際上，樹大概一直偷偷地回頭關注着這裏的情況……看吧。）

周防萱子、二瓶幸孝及室田繪里衣也同桌用餐。

……且不知爲何，前一刻她還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頭髮及衣服。

「那個，有什麼事嗎？」

啊、不對──綾香用手抵住額頭。

「……聖同學當然是有事纔會來訪。對不起……我剛剛在想事情，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妳狀態不好的話，不如我另外再找時間過來吧？」

「不，我沒事……來，請進。」

綾香邀請聖進入了房內。

「話說回來，妳聽說米拉帝國的事了嗎？」

「咦？嗯，據說他們朝烏爾薩發動了進攻對吧？不過米拉的狂美帝，究竟爲何要做出這種事……」

「無論原因爲何……他恐怕握有什麼勝算，否則不會舉旗反抗女神。」

「說得也是……不過除了大魔帝軍以外，我實在想像不到有誰比女神更強。」

綾香語畢之後，聖微微漾起了一抹淺笑。

「或許意外地，妳就是那個人。」

「我、我嗎？」

「可能性並非爲零。不……」

聖垂下視線。

「只要方法正確，S級勇者說不定都能超越女神……」

聖已經掌握『正確方法』了嗎？

綾香倒是毫無頭緒。

「話雖如此，既然『人類最強』已經死了……還有其他候補人選嗎？」

「假如貝爾傑吉亞是……那麼……以女神爲對手……」

綾香緊張地靜候着下一句話。

「那就好。」

「啊、抱歉。總覺得……我稍微能夠理解，樹同學之所以這麼喜歡聖同學的原因了。」

「妳真的沒事嗎？」

「聖同學？」

「？」

綾香綻露一抹微笑。

「呵呵。」

「雖然嚇了一跳，不過……嗯，我沒事。謝謝妳專程來一趟。」

「假如我也有像聖同學妳這樣的姐姐，一定也會很依賴她。」

坐在椅子上的綾香整齊地併攏雙腿，接着低下頭。

「……蒼蠅王戰團的貝爾傑吉亞啊。不過，會如何呢……」

「考慮到我們往後的關係，無論妳怎麼想，我都應該鄭重向妳道歉。」

「？」

「樹告訴我……倘若那是十河同學妳的初吻，妳說不定會大受打擊，所以我纔來看看妳的狀況。當時的事，我很抱歉。是我解釋得不夠清楚。」

「嗯，確實沒錯。」

聖近乎自言自語地低喃着。聲音太過微弱，使綾香完全聽不見。

聖垂下睫毛，然後淺淺地──揚起了微笑。

（重要的事……是什麼呢？）

「不，抱歉。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來吧，十河同學。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有件重要的事要和妳說。」

「不、不會……我沒事的。再、再說是我自己誤會，錯在我身上……難道聖同學妳──是特地爲了這件事而來的嗎？」

「那麼，彼此彼此囉？」

「我也很仰賴樹和妳喔。」

「先前因爲意外而接吻了……我很擔心妳的狀況。」

「這、這樣啊……謝謝妳如此顧慮我。」

「樹喜歡我的原因？」

「撇除狂美帝的話……第六騎兵隊長之類的？啊，對了。那個人的話……蒼蠅王戰團的貝爾傑吉亞先生，他的實力目前仍是未知數……而且他還用咒術擊敗了魔帝第一誓艾因鎘蘭。」

「咦？」

之後聖變得不發一語，只是沉默地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