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第二個」N生

暑假尾聲。我打完甲子園的比賽，已經從大坂回到西木蔦。

棒球隊的練習在第二學期開始前都會停止。

當然教練有吩咐我們要各自進行自主訓練，但這點就交由個人裁量。

屈木學長和樋口學長……三年級隊員都會就此退出，所以接下來我們得建立一個新的團隊，追求下一次的甲子園冠軍。

關於下一個隊長會由誰來當這個問題，我和芝都預測大概會是穴江。他雖然容易得意忘形，又有很多事都靠別人，但也因此是個很善於帶動別人的人。不是屈木學長那種身先士卒引領大家前進的隊長，而是讓大家帶着他前進的隊長。我覺得這樣也不壞。

──嗯，棒球隊的事就先說到這裏。

更重要的是，我今天和人約好了要見面。

約好見面的地方是從西木蔦高中大約要走十分鐘的公園。時間是上午十點三十分。

我已經養成習慣，忍不住帶了棒球手套出門，不由得苦笑。但等我發現時，人都已經上了電車，所以爲時已晚。

「今天非常謝謝你來。」

一名少女在認出我的同時，朝我深深一鞠躬。她的髮型是及胸的長直髮，身穿七分袖白襯衫搭配膝下十公分的藍色裙子，格外雪白的肌膚透出符合她形象的纖細。她是……

「不，沒關係。反正我有空…………牡丹同學。」

桑佛高中棒球隊經理，牡丹一華。

昨天晚上突然有人打我的手機。這個號碼是以前大地同學告訴過我的號碼，所以我立刻猜到是誰。但我沒想到會接到她打來的電話，讓我嚇了一跳。

我接了電話，她就說：『我想見你一面，跟你談談。』所以我就答應了。

於是就成了現在的情形。

「之前我亂了方寸，對你那麼失禮，讓我非常過意不去。我深切反省。」

她指的大概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廟會那天的事吧。

「不，我沒放在心上，沒事的。」

「……太好了。」

好……包在我身上。

那麼，接下來我就用正常語氣說話吧？

這句話本來是我想說的啊。

「沒、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啥？這話怎麼說？

多虧有太陽同學你們，我才調適過來，但還是覺得好難受。

『其實啊，我來到西木鷕高中不是巧合。

所以，我不希望一華嚐到同樣的心情。』

「我重要的事情和Anemone同學給你的信，你想以哪一個爲優先呢？」

那一天，一華爲了去偵察名校唐菖蒲高中，和哥哥一起去看你們的比賽。結果，就在那裏遇到了你。』

「是。我有東西想交給大賀同學……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談……」

「……好的，請……」

「這！咦？給、給我？」

那一天……發生車禍前，一華本來是要去參觀西木鷕高中棒球隊，爲了見到在那兒練習的你。』

我第一次見到Anemone時她給我的稱號，原來有這樣的理由啊……

那麼，如果你願意答應我的請求，不排斥一華，有個東西希望你幫我交給她。』

『進球場前，哥哥去上洗手間不在的時候，一個不認識的大叔找一華說話，讓她好爲難。那個大叔似乎喘着粗氣，很嚇人。

西木蔦高中……妳可以好好把校名唸對啊……

一華說完，就從單肩揹着的咖啡色包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朝我遞過來。

該怎麼說，她好正經啊……甚至有種太正經，不知變通的印象。

一華她啊，是爸爸和哥哥有夠溺愛的掌上明珠，所以第一次喜歡上別人而衝昏頭的模樣真的好明顯。』

她是不善於表達感情，但一華說話語氣會這樣則純粹是因爲個性正經。

「是。」

不只球風，連有什麼樣的個性、興趣，喜歡的女生是什麼類型──這些她想知道的事，還有第一次見到你的去年地區大賽決賽的事情，都寫在裏面。

所以我就想到要用我剩下的時間，寫這封信給你。』

不過，的確有些地方讓我看了之後恍然大悟。

……所以，這件事我有印象，但她的長相我就不記得了……抱歉。

『把那個護身符交給一華。』

啊，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了。

一華她啊，在桑佛高中當棒球隊經理，所以對於外校選手當中需要提防的對手也都會仔細做筆記。

『沒錯。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我的王子……不對，不是這樣，是我們的王子啊。雖然你……跟我想像的不一樣，卻是個非常善良、纖細、愛哭又迷人的人。

我和一華在去年地區大賽的決賽見過？呃，有過這種事嗎？

得趕快看看Anemone信上寫了什麼。

說什麼聽到很熱鬧的聲音，所以跑去參觀，簡直是漫天大謊。

『其實，本來去見你的人應該是一華，不是我。

然後那個時候救了她的人，就是你。』

當我趕到現場時，她就露出很開心的表情不斷向我道謝。

Anemone這傢伙，還有事情瞞着我？

「這個嘛，我是打算聽你的意思……」

纔會一直把護身符帶在身上，好作爲有朝一日要交給一華的寶物？

謝謝你，太陽同學。你真的人如其名，是個太陽般的人。

對喔，那個時候猩猩找上的女生……哎，似乎就是一華，她顯得好害怕啊，全身不斷髮抖，眼眶含淚環顧四周。

糟糕，剛剛的態度不太妙啊。

「可以嗎？可是，妳……」

所以他纔會氣喘吁吁地找一華問路，事情就只是這樣。他似乎跑來跑去，沒能好好說話就是了……然後經過附近的我就把他帶走了。

「這是什麼？」

最優先做的竟然是擔心一華喔？妳應該像平常那樣讓自己更任性啊。

『一華她似乎覺得你正面臨決賽的緊要關頭，卻還願意幫助素昧平生的她，讓她非常感動。從那件事以後，儘管知道太陽同學是他們有可能在甲子園碰上的對手學校王牌球員，她還是對你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爲了保護當事人的名譽，我姑且還是描述一下事實，這個人不是什麼怪大叔…………是猩猩。

「是信。這個……是Anemone同學要給你的。」

『契機是去年西木鷕高中的各位打進的地區大賽決賽。

謝謝你今天來見我。

有東西要我交給她？這到底……呃，該不會是……

『首先，我就從請求說起…………希望你不要排斥一華。

啊～～這麼一說我纔想起，的確有過這種事啊。發生的事情本身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而且，我？爲什麼說被我排斥會特別受傷……

「甲子園的比賽，辛苦了。西木蔦高中……尤其大賀同學，真的好厲害。」

她深深一鞠躬，臉上充滿了放下心中大石的平靜笑容。

我作夢也沒想到在甲子園也能見到太陽同學，真的好高興。

『這終究只是請求，所以要怎麼做就由你自己決定喔。

「…………我明白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一華語氣平淡，讓我聯想起我認識的某個人，但不一樣啊。

Anemone……妳就算知道自己會消失，也不用幫她爆料到這種地步吧？要是一華知道這封信上寫了什麼，不知道事情會弄成怎樣。

「……？怎麼了嗎？」

我從一開始就是爲了把這身體還給一華，纔會去見你。

真的……讓我深深體認到她徹頭徹尾是另一個人……

「你想馬上看吧？請別在意我，儘管看。」

所以，以後你也要照亮很多很多人喔。』

『嗨，太陽同學，當你看到這封信，大概就表示我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吧。公主先消失，可能會讓怕寂寞的王子很難受，但還請多多忍耐喔……啊，用敬語講也不太對勁啊。

一華看到我震驚的眼神會歪過頭，大概就表示她不知道這封信的內容吧。正經是很好，不過爲防萬一，妳好歹也該看一下信上到底寫了什麼吧……

『欸，我希望你能把一華也包含在這些人當中……啊，當然，這不包括「那種意思」。畢竟事情很複雜嘛。我最喜歡的太陽同學和一個是我卻又不是我的女生變成那種關係，實在有點……可是，如果你想要，那也沒關係喔。』

只不過在溜進去的同時就能見到你，這個結果就太巧了點。

「隨妳高興。」

而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早在今年的春假。

那天猩猩來幫我們加油，但到了球場就不免俗地迷路，弄得自己很慌。

喂，妳若無其事摻進去的話會不會太驚人了？

「……我明白了。」

『至於這封信我是爲了什麼而寫，其實我是爲了對太陽同學做出幾個請求，以及爲我說謊道歉，纔會寫下這封信。』

「呃……要一起看嗎？」

搞不好是我溜進去時爬的成就樹爲我實現了「請讓我見到太陽同學」的心願？』

……好啦，那我就趕快繼續看下去。

妳說Anemone寫了信給我？原來她還準備了這種東西喔！

原來是這樣……Anemone從那一天……從廟會那時候就做好了覺悟。

這些筆記就有太陽同學的名字。

幾個請求以及爲說謊道歉？

尤其是被太陽同學排斥。』

或許是因爲我剛纔說得愛理不理，讓一華露出了有點沮喪的表情。

『那麼，相信太陽同學現在一定覺得「爲什麼被我排斥會特別受傷」，所以我就來揭曉謎底，畢竟這同時也是我對你說了謊的部分。』

「所以，找我有什麼事？」

她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哪一件要先？」

我們算是有過一些回憶，但都不是什麼好事，而且雖說她沒有任何不對，但我還是不免有疙瘩。

我被家人還有學校的朋友排斥的時候，真的好難受。

而且寫的方法顯然很特別。其他選手頂多只寫一頁左右，就只有太陽同學有整整一本筆記本的分量。

看樣子這封信是Anemone在公園告訴我祕密的那天晚上寫的。

『畢竟一華原本就因爲我的關係，弄得很多事情都很複雜……要是連西木鷕的大家也排斥她，她一定會很寂寞。

是西木「蔦」。結果到最後還是一直弄錯我們學校的名字。

這！這是怎樣啦？啥？一華來見我……

只是她好像怕得發不出聲音，可以清楚看出她只用視線拚命求救。

「那麼，我先把東西交給你。」

「謝謝妳的誇獎。」

可是，這有什麼辦法呢？坦白說，她和我的關係非常難面對。

「不用了。這封信終究是Anemone和你之間的回憶吧？」

自己沒辦法交給她，所以透過我轉交……

『所以呢，Anemone的信就寫到這裏。

……啊，我都忘了。最後，我還有一個請求。

我──』

我看完整封信，折起信紙，收進口袋。

呃，有很多事情都太令我震撼，讓我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Anemone這女的，我真的是從一開始到最後都被牽着鼻子走……

我着實跟一個不得了的女生扯上關係了啊。

「我看完了。不好意思，讓妳等這麼久。」

「你爲什麼要道歉？是我要你這麼做的，你不需要道歉。」

她的口氣極爲冷靜而正經。

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這句話實實在在就是指一華現在所處的這類情形。

「那麼，我信也看完了，差不多要……」

「我還有重要的事沒說耶。」

唔！呃，這我是知道了啦，可是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做各種心理準備……

「對喔。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忘記了。」

「這麼短的時間就忘記，你這個人真沒禮貌。」

「……是，對不起。」

「我不是要你道歉，就只是說出我的感想。」

「……是嗎？」

因爲我想成爲的「我」是個會照亮大家，一步步往前進的傢伙……

她不是Anemone，完全是另一個人。即使外表一模一樣，要我立刻對這樣的她懷抱這類感情是不可能的。反而是……

Anemone，這樣妳滿意了嗎？

「啊啊，還有……」

是以前Anemone借給我的她的寶物──保佑交通安全的護身符。

不是因爲妳拜託我，是因爲我不想做出那種選擇。

她的模樣好好玩，讓我忍不住快要笑出來。

「當然。」

而他們選擇的路是排斥她。不只是大地同學，牡丹一華的父母與朋友也全都選擇了排斥Anemone。

最後的約定……雖然變成這樣的形式，但我會確實遵守。

不過，Anemone也是這樣啊……她不管什麼時候都全力以赴。

「就是我跟妳。」

「我暫時會很忙。」

「這句話是騙妳的。騙妳是騙妳的，所以是真的。」

所以……

是這樣啊……？

我叫住正要離開的一華。

「今年的夏天已經結束，但我是高中二年級生，我們學校的棒球隊會改組成新團隊，全力邁向下一屆甲子園。所以我沒空一一去見外校的人……而且，桑佛高中不也是這樣嗎？」

「啊～～……牡……咳，一華同學。」

我話說在前面，就算妳這麼露骨地沮喪，我也不打算改變心意啊。

「～～～～！你好壞心眼。」

「那麼，我要回去了。」

這帶給我一種像是高興又像是悲傷的複雜情緒。

就要妳別這麼正經地聽信了。我真的只是養成了改不掉的習慣，不由得放了兩副進去。

「是護身符。我希望妳帶在身上。」

「就來個……哼嘎吧啾。」

「所以呢，我暫時會很忙，沒有空跟妳見面。」

「……妳在說什麼啊？打棒球的人爲了隨時因應手套壞掉的情形，都會帶兩副在身上，不就只是這樣嗎？妳當棒球隊的經理，卻不知道這種事嗎？」

「和、和牡丹同學？」

「謝、謝謝你！我會珍惜的！真的會很珍惜！」

「……我、我明白了。對不起，我不該提出這種給你添麻煩的提議……」

「陪、陪你……！是、是什麼事情呢？」

「我們來玩傳接球吧。」

「也、也謝謝你的棒球手套！謝謝你特地爲我準備……」

那和不久前我曾借給某個少女的東西一樣……是棒球手套。

「隨、隨時放馬過來！」

「什麼事呢？」

「就是說啊……你說得沒錯……」

「還有，難得我們見了面，有件事我想請妳陪我。」

爲了留下自己曾經存在的證明，橫衝直撞。

「這、這是什麼？」

但過了一會兒……

而且也太慌了，根本沒在看我，也還沒說完。

「……！……！」

怨懟的視線投了過來。哦？妳也做得出這種表情啊？

『大賀同學，你大概不知道吧。你不知道當全世界你最重視的人明明模樣和聲音都沒變，卻變得像是另一個人時的那種絕望感。明明搶走了我最重視的人的一席之地，卻還一臉什麼都不懂的天真表情要我們愛她耶……真的是饒了我吧。』

看到她這模樣，我的感想是：「還挺可愛的嘛。」

一華拚命點頭。我想她應該是拚了命在回答。

她真的好正經。只不過玩個傳接球，卻說要全力以赴……

「喂，妳等一下。」

「那我要投了！喫我一球剛速球！」

「騙妳的。」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

真的已經只剩下「妳」了啊……

一華說到這裏，先清了清嗓子，同時臉頰染成橘紅……不，是滿臉通紅。

我對這種女生……很沒轍。

「……咦？」

「…………」

既然這樣，我選的路就是……

「……咦？」

「要高估我也麻煩有點分寸。」

……可是，我還是不會排斥「妳」。

我特意不把一華的窘迫當一回事，打開自己的棒球球具袋。

「那麼，關於我要說的重要的事…………咳。」

原來如此。這就是大地同學，還有牡丹一華的父母與朋友嚐到的滋味……

我發出響徹整間公園的宏亮喊聲。

我們拉開距離，我從這段距離外看着一華。她以不漂亮的姿勢迫不及待地等着我的球飛去，這種模樣和Anemone大不相同。

「我明白了，我會全力以赴！」

我看着因爲緊張導致姿勢生硬的一華，做出投球的準備動作。

然後從裏頭拿出兩副東西，把其中一副遞向一華。

邏輯也太支離破碎了……剛纔冷靜的態度到底跑哪去啦？

「我跟你，是嗎？」

「我先把這個交給妳。」

真的已經再也見不到「妳」了啊……

「你、你也知道，就是說啊！我的哥哥有點太黏妹妹，平常就不厭其煩地強調『除非是我肯定的對象，否則我不接受妳和任何人交往』！這、這點呢……太陽……同學……就不一樣，你在甲子園的決賽受到家兄肯定，所以不成問題！甚至可以說我除此以外沒有別的選擇，要說沒辦法也的確……不，說沒辦法就太失禮了！我沒有這個意思，請不要誤會！纔不是沒辦法！我……我就是覺得你好！不是你我就不要！」

「是、是真的嗎！」

她個性很不正經，動輒惡作劇捉弄別人。

雖然是巧合，但我很慶幸有帶來。改不掉的習慣有時候還挺不壞的。

「是我沒見識……對不起。」

反而是以前大地同學在旅館大廳對我說的這番話從我腦海中掠過。

牡丹一華（Anemone）這名少女非常符合自由奔放這個形容。

一華眼眶含淚，不斷鞠躬。

一華睜大眼睛跑向我身邊。

不過其實這當中包含了報一箭之仇的意味就是了。畢竟直到今天，有個人耍我耍得可厲害了，讓我忍不住想做這種事。

「有、有！什麼事呢？」

我還是很不會應付她。她太老實了……

是比沒頭沒腦就被問到這種大事好啦，可是先知道卻也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一華轉過身，踩着沉重的腳步走遠。想來她應該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來的。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我暫時會很忙，這是真的。

「啊，是、是的！那、那、那個啊……我給大賀同學添了很多麻煩，想說是不是需要表達歉意。應、應該需要吧！嗯！一定是！還有，剛纔大賀同學叫我『牡丹同學』，但這樣容易和家兄混淆，會分不清是在指誰，所以如果你願意叫我『一華』就太好了！可、可是……如果是這樣，是不是我也應該用名字而不是姓氏來稱呼大賀同學呢？應、應該是吧！」

她的臉紅得像是隨時都會噴出火來，眼睛也被眼淚沾溼。

「咦咦！」

既然妳這麼高興，我想Anemone一定也很高興。

「我只是『暫時』會很忙，不是『一直』。所以，等棒球隊的各種事情……像是交接、新團隊陣容的確立等等，這些事情忙完後……………………也不是沒空見面。」

「是啊。妳不知道嗎？我就是這種傢伙。」

「我現在很清楚了，你是個有點壞心眼，非常體貼的人。」

一華似乎不懂我的行動是什麼意思，微微皺起眉頭。

「咦？咦咦！給、給我嗎！可以嗎！」

「呃……我整理一下，意思就是說，妳想再跟我見面，這樣對嗎？」

「如、如果你不介意，今、今後，可不可以……再跟我……見面呢……？」

我一開口，她就把腰桿挺得筆直，直視着我。

一華的態度顯然轉爲消沉。

成績始終是全校吊車尾。她本人似乎很努力，但就是對課業不拿手，努力得不到明顯的成果。

這樣的她在學校裏很不受歡迎。啊啊，各位可別誤會喔，她不是被討厭，是不受歡迎。無論學生還是老師，都把她當成燙手山芋，避着她。

想來她運氣也不好。她有個比較的對象，而那個人實在太優秀，因此說不上優秀的她就被大家避着……不，是無法讓大家接納。

她也試着交朋友，但全都白忙一場。不管做什麼事都不順利，只會讓關係更加惡化……總之她在交友關係方面很不得志。

其他私生活也一樣。

家庭成員有父親、母親，加上一個年紀差了一歲的哥哥。

嚴格的父親；正經八百的母親；有些胡鬧但一心一意投入棒球的哥哥。他們也排斥她。身爲家人，他們提供了最基本的談話與食衣住的資源，除此之外的交流全都是假的。

那是一種扮家家酒假裝是一家人似的關係。

真要說她有什麼幸運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因爲和家人處在這樣的關係，讓她相對能夠自由行動。

一個人去各式各樣的地方，固然寂寞，卻也是種開心的經驗。

──就像這樣，由於受到環繞自身的外在環境排斥，讓這名少女的認同欲強了點，但仍過着從某種角度來看可說是自由奔放的人生……這就是牡丹一華（Anemone）。

牡丹一華（Anemone）不管什麼時候都很開朗，都在笑。

牡丹一華（Anemone）給了我們西木蔦高中棒球隊勇氣與活力。

我好想一直陪在失去一切的她身旁。

希望她陪在身邊，隨時發出「嘻嘻」兩聲露出慧黠的笑容。

但這個願望已經不可能實現。因爲她消失了……

我說啊……Anemone，雖然妳也許已經聽不到，但那天我錯過機會沒能說出口的話，我現在就好好說給妳聽。

……我好喜歡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