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失去了
《喜歡本大爺的竟然就你一個?》 · 駱駝 · 1.7萬 字

我和翌檜得知真相的隔天早上。
換作平常,在班會時間開始前,我們都會在教室裏閒聊來消磨時間,但今天不一樣。
我帶着背上微微發熱的痛,前往體育館。
……不對,不是隻有我。
現在西木蔦高中幾乎所有學生都來到這裏──來到體育館集合。
「欸,真的開了全校集會耶……」
「這也就表示,繚亂祭果然……」
「又……又還沒決定好不好!得先聽他們好好說完……」
「要不要緊啊?真的不要緊嗎……?」
集合到體育館的學生們不約而同,聊的當然都是繚亂祭的事。
接下來,就要在這裏進行全校集會。
繚亂祭能否舉辦……以及燈飾事件的真相,將由三名少女──Cosmos、Pansy與葵花口中說出。
本來我這個並不屬於學生會成員的一般學生應該要和其他學生一樣,照班級排隊,但由於這次我牽扯到很多事情,現在位置是在體育館的後臺。
當然了,待在這裏的不是隻有我和學生會成員。
另外還有……
「關於今天的流程……首先由我一個人告知全校學生繚亂祭要延期的情形。等這件事說完,可以請妳們兩個也上臺嗎?之後我們就三個人一起告知燈飾的事,對大家道歉吧。」
「嗯!知……知道了!只要等Cosmos學姐打信號就可以了對吧?」
「就是這樣啊,葵花同學……還有,關於燈飾的事,我打算主要由我來說明,這樣沒問題嗎?」
「好的。因爲我想,大概就屬Cosmos學姐最習慣在人前講話……」
「謝謝妳,Pansy同學。」
「……好了,那我去去就來。我說完繚亂祭的事情後,會對妳們打信號,可以請葵花同學和Pansy同學就在那個時機也來到臺上嗎?」
Pansy似乎察覺我的話有蹊蹺,以犀利的視線朝我看過來。
「這次的事是我以自己的工作太忙爲理由,輕忽了本來必須由自己去做的事情,對其他學生下了含糊的指示!這個指示造成這個學生錯把裝了燈飾的袋子當成垃圾拿去丟掉!」
真的不要緊嗎?都會順利嗎?
「不行!這樣下去,Cosmos學姐會……!花灑,放開我!」
她本來大概覺得這陣形是銅牆鐵壁,但被牽扯進去的兩人就顯得很沒轍。
照本來說好的步驟,明明應該由她先把繚亂祭要延期的事情告訴大家,而燈飾的事則告訴大家是Cosmos、Pansy與葵花三個人的疏忽所造成的吧!
……趕上了!趕上啦!總算來啦!
體育館內一片譁然。所有學生都吞着口水,看着Cosmos。
「大家早安!今天請各位同學來到體育館集合,是爲了進行重要的報告!非常抱歉,麻煩大家了!」
「全都是我不好!所以,還請大家不要責怪其他學生!我求求大家!」
我萬萬不能讓葵花和Pansy在這個節骨眼過去啊……
「當然,我充分理解到這件事不是道歉就能解決!所以接下來我一定會想辦法滿足大家的要求!那個……現階段沒辦法照原訂日期舉辦繚亂祭,但透過延期,我會負責將──」
只是,這些全都是騙人,妳從一開始就打算由自己扛起所有責任?
「呼……呼……花灑!我們趕上了!已經,沒問題了!」
只是,即使處在這種氣氛下,還是有一個人很冷靜。
Cosmos……妳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嗎?
「可……可是,Pansy!」
「……就是這樣我才受不了小柊……」
我更應該在乎的……是Pansy、葵花和Cosmos。
報告與道歉。
葵花又想衝向Cosmos,我按住她的手臂,勉強壓制住她的動作。她以相當大的力氣在掙扎,但我也得爭一口氣。
他一如往常,維持一句話講到最後一個字前都要停頓一下的習慣,慢慢走向臺上。
翌檜踩着搖搖晃晃的腳步朝我走來,於是我和她擊掌。
「喂,這是怎麼回事啦?燈飾不是網球隊的……」
「是Cosmos會長弄壞燈飾?」
「不~~對啦~~~~~~!繚亂祭、燈花典禮!都可以按照原訂日期舉辦!」
他的黑眼圈平常就很明顯,但今天特別嚴重。
「……好的,我明白了。」
全校集會終於開始了。
我驚險地攔住了她們。
他的身旁還站着氣喘吁吁,手撐在膝蓋上的翌檜。但由於他的存在感太強,讓翌檜不太會被人注意到。
「Pansy!葵花!已經沒事了!這樣一來,問題全都解決了!」
這一瞬間,體育館的門被人用力打開,一名男子說話的聲音劇烈迴盪。
「大家衷心期待繚亂祭,我卻做出這種拖累繚亂祭的事,真的非常抱歉!」
所以,我靜靜地點了點頭。
仔細一看,她把愛用的Cosmos筆記握得比平常緊。
還沒嗎……還沒好嗎……?…………快點!快點來啊!
……至於在班上對Pansy以外的人都沒辦法好好說話的超級怕生鬼小柊在做什麼……
學生們似乎不知道該對她的道歉做出什麼反應,顯得不知所措。
「這樣不行……我也得過去……葵花。」
這!Co……Cosmos這傢伙搞什麼!不是這樣吧!
爲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啦……
Cosmos一心一意對全校學生深深一鞠躬,同時說明這次的事情。
和一直陪着我抗戰到這一步的最佳夥伴擊掌。
「燈飾之所以會破損……全都是我──秋野櫻,一個人的責任!」
所以……現在只能忍耐!
先說好三個人一起道歉,讓葵花與Pansy接受……
Pansy和葵花大概相當緊張吧。
「山茶花,小椿!不可以跟我分開!要是我被丟在這麼多人裏面,我會死掉的!」
Cosmos的行動的確相當出乎我意料,但不表示我的作戰失敗了。
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有長進還是沒長進……不過現在大概也不必想這個吧。
之後,她帶着看起來特別達觀的笑容看向我……爲什麼Cosmos會在這個時間點看我?不妙……我猛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究竟學生會不會接受她們的道歉呢?
爲什麼她卻一個人扛起責任……呃,難道說……她昨天是故意……
不要,別這樣……爲什麼妳要一個人扛起全部?
兩人都不發一語,不時以不安的視線瞥向我。
「哼哼……哼。好漫長……走到這一步,真的好漫長……啊!」
「呼~~!這樣就可以放心了~~!」
「等一下!妳們不要動!先聽Cosmos會長說完!」
Cosmos站在臺上,說話聲堅定有力,絲毫讓人感受不到緊張,集全校學生的矚目於一身。她本來顯得並不緊張,但身體很老實啊。
就是學生會長Cosmos。她絲毫沒有平常那種少女心的模樣,充滿了可靠的學生會長該有的威嚴。就只有她和平常一樣……不,是比平常更冷靜。
Cosmos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呼……差不多該開始啦。」
「既然Cosmos學姐做出了行動,我們也只能相信花灑同學了……可以吧?」
今天要上臺的Pansy和葵花自然也在。
就因爲妳是三年級?因爲妳是學生會長?
「不用擔心的。就只是在大家面前說話,什麼都不用擔心。」
「「…………」」
我和她們三個一起待在體育館的後臺,簡直就像百花祭的花舞展那個時候。但接下來要進行的,可不是花舞展這種光鮮亮麗的事情……
「我不放!還沒有!事情還沒結束……」
爲什麼燈飾會破損?結果繚亂祭會怎麼樣?
Cosmos以堅毅的態度踏上了一步。
不是吧……?妳……就只是Cosmos吧……
「還沒結束?花灑同學,你……」
想來他應該是熬夜工作吧……爲了這個對他而言千載難逢的良機。
「啊~~!知道了啦,妳不要黏那麼緊!不要一直抓住我的手臂!」
她不客氣地混到我們班隊伍裏,手臂牢牢勾住山茶花和小椿的手臂,心滿意足地微笑。
「嗯!我等着!」
冷……冷靜啊……並不是一切都已經完了。
我嘴上這麼說,但坦白說我也是提心吊膽。
看着Cosmos獨自慢慢踩着強而有力的腳步走向臺上的背影,我又緊張得胸口糾結。
她們將這些告知學生們之後,非得對大家道歉不可。
不然,Cosmos會……
其實我還想要多點時間,畢竟我這邊還沒有準備就緒啊……
他的喊聲實在太大,讓全校學生的視線都集中到他身上,Cosmos不由得停住不說,啞口無言地看着這個人。
甚至讓人懷疑這已經不是眼圈,而是用黑筆畫出來的了。

「花……花灑,這是怎麼回事?」
「可以,由我負全責。」
葵花與Pansy急急忙忙要趕往臺上。
一旦讓她們過去,臺上絕對會發生糾紛。這樣一來,就真的會沒戲唱。
「嗯……嗯!我也過去!」
「嗯!是啊!哎,我剛剛真是提心吊膽啊!」
一想到如果無法讓大家接受的情形…………我就不寒而慄。
「…………我明白了。葵花,我們就待在這裏吧。」
「葵花,妳冷靜點。現在我們就先看看花灑說的那個人怎麼做吧。」
葵花還無法完全瞭解我話裏的意思,看起來一片混亂,但Pansy似乎信任我,靜靜觀望情形。
觀望那個纔剛發出大得離譜的吼聲,出現在體育館的人。
「沒有什麼事是秋野做得到,而我做不到的!秋野!妳的江山也只到今天了!在這裏給我碰上,就表示妳氣數已盡!從現在起,我光明的人生就要開始啦~~~~!」
口氣已經完全是個魔王了。
看來這個人一興奮起來,語尾停頓的習慣就會不見。
──好了,那我也差不多該開始說明啦。
其實呢,這次的事情,有個人物從一開始到最後都站在我們這一邊。
啊啊,爲免誤會,我要先說清楚,這個人可不是唐突出現的新人物。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一直」都有登場,跟我也已是老交情。
「繚亂祭延期?燈花典禮的燈飾要由秋野想辦法籌措?也不想想我們已經確定有燈飾可以用,也做好了能夠開辦的準備?可笑!這是貽笑大方!壓倒性地貽笑大方,反而笑得停不下來啊!哼哈哈哈哈哈!」
然後,要說這個人是誰……啊,這個人不客氣地走上臺,讓Cosmos終於恢復理智啦。
那麼,相信Cosmos一定會告訴大家這個人物的名字吧。
「這……這是怎麼回事?…………山田!」
順便說一下,山田是會計。
他相當重要,所以我要好好介紹。
山田一葵,把全名省略中間就會變成「山葵」,是西木蔦高中的三年級生。
成績永遠是全學年第二名,在學生會選舉也輸給Cosmos,本來應該擔任副會長,但他似乎厭惡「副」這個字,於是擔任「會計」這個職位,是個怪胎。
他一而再、再而三挑戰Cosmos,每次都輸得一塌糊塗,但說來說去他還是很優秀,Cosmos也當他是個可敬的競爭對手……雖然他全敗。
不知道有沒有人早就發現了?
……那就是「請你儘可能保密」。
由我放出了「流言」。
「不用擔心~~!我覺得大家通力合作來參加繚亂祭會更好玩,也更痛快啊~~!大家說,是不是這樣~~!」
小柊先前就這樣,所以我很清楚,這句話就是能讓人聽了之後反而很想說出去。
說穿了……
「喔呵呵呵!哪怕是學生會長,我也一樣會爲妳加油的!這是當然的吧,Cosmos!」
其實這說起來是理所當然,可想而知……Cosmos這個人,好的流言遠比不好的流言多啊……只是這些好的流言平常不會浮上臺面罷了。
就這樣增加幫手,二年級有山茶花和Primula,一年級有撫子。
補上了一句能把最平凡的內容都變得超級重要的祕密咒語。
「不對,沒有任何問題!畢竟我們不是把擺攤申請停掉一半,是進行合併,透過這樣的方式省下了預算!」
她還有着不接受、不滿的表情。不出我所料。
所以,我以得意的笑容回應。
「我就從後半的問題回答起!準備時間不用擔心!因爲確保預算之後,我一直到處在找業者!雖然花了很多時間交涉……但就在剛剛,我讓一個業者承諾『辦得到』了!」
冷靜點,你這個變態。
「要怎麼做?繚亂祭要用到的燈飾不是已經破損了嗎!要再有新的燈飾,就需要有預算,而且根本就沒有時間……」
瞞着她果然是對的。
「我也覺得合辦沒有問題!也完全接受!」
說來就是我的招牌拿手好戲「拿自己當誘餌,請別人行動」。
只是Cosmos……啊啊,果然啊。
總算發現啦?沒錯,昨天……把Cosmos叫去圖書室的人是我。
「啊,大家!一班要和二班合辦角色扮演鬼屋喔~~!我完全想不到會變成怎樣的鬼屋,聽起來就很好玩啊!」
她說得當然沒錯。本來事情不可能會這麼順利地一步步敲定。
學生們歡聲雷動,彷彿將先前在校內蔓延的各種Cosmos不好的流言全都一掃而空。
「Cosmos學姐,每次都爲了我們那~~麼努力~~!所以,偶爾也依~~靠我們一下啊!我們也不是什麼事都不會做啊!」
所以,山田學長、我和翌檜在放學後會合,拚命尋找能夠備妥燈飾的業者。
不經意地從後臺和她們對看到,她們兩個都朝我比出勝利手勢。
我們終究只是成了火種。
即使能夠確保預算,要準備新的燈飾也需要時間。
不知道是出於身爲學生會長的責任感,還是太正經八百的個性,總之她就是會想要實現每個人的要求。正因爲這樣,她纔會找不出連我都想得到的「合併」這個答案……不,她根本就不會試着去找這種答案。
如果我們能夠解決連這麼厲害的人都解決不了的大問題……那不是棒透了嗎?
而且透過合併,說不定意外地可以創造出一些不一樣的有趣事物。
畢竟就是一直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她纔會很頭痛。
看她那樣子,要是被她知道,我看豈止會反對,甚至可能會阻止。
「耶~~!這次是我也能耍帥的大好機會,所以我當然要搭這便車啦!不然每次好處都被小桑撈走!」
尤其要感謝Primula。畢竟我不但請她幫忙傳流言,還請她把Cosmos引到圖書室來。
是我拜託山田學長和Primula,故意把情報泄漏給Cosmos,引她去圖書室。
「不……不對,這樣會有學生沒辦法接受……」
聽大家這麼贊同,她大概也不得不點頭吧。
這就是答案。不是把繚亂祭要擺的攤停掉,而是合併。
因爲這樣的話就可以絆住她。
「花灑同學,有件事我想問你,你們是怎麼說服全校學生的?如果時間夠,也許辦得到,但你們查出真相是在昨天……而且當時距離離校時間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吧?」
「Cosmos學姐,我也多少可以提供幫助的!呼~~……呼~~……」
「流言」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自己會繼續散播。
其他學生也接二連三說下去。學生們的聲援迴盪在體育館內。
「呵,看妳這態度……昨天聽花灑的話,引妳到圖書室是對的啊!」
本來我不知道會不會順利,一直處在走鋼索般的狀況……但事情還是搞定了。
──沒錯,就只有山葵,也就是山田學長,一直站在我們這一邊。
「那……那預算呢?預算要怎麼……」
Cosmos表露出心不甘情不願接受的態度……這就是Cosmos的缺點。
不對,不只是聲援,甚至還掀起掌聲,熱鬧非凡。
多虧妳們啦。是妳們故意大聲喊話,營造出讓其他學生也比較敢喊話的氣氛吧。
而對於這個少女的提問……
Cosmos以震驚的表情看向待在後臺的我。
「網球隊要和棒球隊合作,辦個用網球拍打網球的全壘打挑戰!順帶一提,成功的人可以得到獎品,似乎是要給棉花糖!」
如果要問他是不是站在Cosmos那邊就比較難說……不過大概是吧。
「我們希望這次換我們來加油!所以,沒有問題!」
「屈木說得沒錯……而且Cosmos自己一個人太拚了吧?學校的活動就和棒球一樣,遇到問題就靠團隊合作克服吧。」
Cosmos是任誰都予以肯定的西木蔦高中超級學生會長。
「昨……昨天?聽花灑的話,引我過去?難……難道說,圖書室那次是……!」
我知道你過去都沒什麼機會講上幾句像樣的臺詞,但這樣還是太沖昏頭了。
「我去討了些幫助…………找真正的犯人討。」
雖然比較突出的都是一些我比較熟的人所發出的聲音,但我並沒有去拜託他們。其他學生也對Cosmos發出大同小異的歡呼。
最先大聲喊話的是Primula,接話的是撫子吧。
『只要把各班級和社團要擺的攤位停掉一半左右,就辦得到。也就是把透過這種削減省下的租借費與器材相關預算,全都挪去買燈飾。』
沒錯,答案就是昨天我和翌檜去學生會時,Cosmos說過的話……
「我自己……?」
搞定了要舉辦繚亂祭所需的…………籌措燈飾問題。
我們先做好了這樣的事前準備,再由山田學長去找各班級和各社團,說服他們「希望你們可以合併擺攤」。結果學生們就爽快地答應了。
這個時候,一名少女的喊聲迴盪在體育館內。
「就是精簡到一半!把各班和各社團要擺的攤位精簡了!……沒錯吧,大家!」
「嗯!我也贊成!……完全OK的,Cosmos會長!」
山田學長做出朝全校學生喊話的動作,學生們彷彿就等他這麼一問,立刻面帶笑容,用力點頭。
……然後,三年級就是讓棒球隊隊員去傳流言。
順便追加一項小小的情報,就是其實他和學生會的學妹,一個跟我同年級的女生在交往……人數再增加下去也很傷腦筋,所以我就不特別介紹了。
我加上這句話,首先把流言告訴了網球隊隊長,以及有不和同學與部江田同學。
答案就在這段話裏。
「哼,這個問題的答案,秋野……妳自己昨天不就在學生會說過了嗎!」
我等的就是這個。
如此一來,山田學長去和各班與各社團交涉時,也就不會受到Cosmos的妨礙。
教過我這件事。
「這!這樣不可以!會有一半的學生想做的事……」
然後還找上了Primula、撫子……以及小桑與山茶花幫忙。
身旁的Pansy忽然對我問了問題。
我放出的流言內容是「照這樣下去,繚亂祭會停辦。Cosmos會長根本解決不了」。
我們追查燈飾事件的真相時,我就請山田學長分頭行動,摸索能夠讓繚亂祭舉辦的方法。而到了今天,終於得以實現。
「哼哼哼。秋野在問我問題!她在問我問題!這是多麼美妙的高潮!我有感覺!有感覺啊~~!喜悅在我的體內跳着俐落的森巴舞啊!」
『大家都想當打倒強大反派的正義使者。』
因爲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會逼學生們遷就。
各位都會覺得這種內容的流言怎麼可能傳開,對吧?
這樣一來,即使無法讓每個人都把想做的事情做個盡興,仍然足以讓大家玩得開心。
也就是這個山田學長喃喃說着:「一旦放棄,我的勝利就會消……失!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一定會抓……住!」就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似的努力,找到了說出「也許有辦法」的業者,於是從一大早就和翌檜去交涉。
話說回來,我可不是特地去和全校學生談話喔。
當然只有這樣是不行的……所以,我補上了一句話。
畢竟Primula教過我……
「綾小路颯鬥也贊成啊!綾小路颯鬥不想看到葵花悲傷的眼淚啊!所以,綾小路颯鬥要卯足全力努力!」
正因爲這樣……
話說回來,我可不是講些空穴來風的流言喔。
「好……好吧。既然大家都說沒有問題……我尊重大家的意見……」
只是,我沒料到會在那裏爆出那麼劇烈的口角,所以當時我可慌了……
所以我也用勝利手勢回應……回應幫忙到這一步的幫手們。
「哈哈哈!我們棒球隊平常也很受Cosmos照顧嘛!不偶爾報答一下這個恩情,可就傷腦筋啦!也就是說,這是個好機會!」
預算的事,相信是Cosmos最在意的。
可是不這麼做就解決不了這次的事件。
畢竟這世界,壞事似乎就是比好事容易吸引人注意。
……可是啊,各位可別搞錯喔。壞的流言只是容易醒目,不表示這些佔了多數。
即使不明顯,即使看似要被不好的流言壓垮……但願意支持她的人、可以依靠的人遠比相反的人多。
「所以呢,各位!什麼都不用擔心!就在前不久,我──山田一葵,找出了能夠如期準備好燈飾的業者!也就是說!繚亂祭將會如期舉辦!……山田果然有一套!山田果然厲害!山田萬歲!」
不要自己講──呃,雖然他的表現的確相當厲害啦……
畢竟他短短兩個小時就說服了各班和各社團的代表,放學後還找到了能夠如期備妥燈飾的業者。
可是,看着他那種態度,就讓人不可思議地不想老實稱讚他。
「繚亂祭竟然可以如期舉辦……我好高興!山田同學,你真的好厲害啊!……僅次於Cosmos會長!」
「雖然輸給Cosmos學姐,可是我現在知道山田學長也很靠得住了!」
「只有這次,我要感謝山田同學!謝謝你!」
「哼哈哈哈哈!沒錯吧!沒錯吧!」
啊,不如Cosmos這點還是沒變啊。我們學校的學生還真狠。
不過就算這樣,他本人似乎還是很滿足,所以就別計較了吧。
哎呀呀,當Cosmos先提起燈飾的時候,我可急了,但真的是還好能夠提供「繚亂祭會舉辦」這個特大號話題。
多虧如此,大家似乎都不在意燈飾的事了。
……那麼,最後就來個畫龍點睛吧。
「Pansy,葵花,妳們可以去幫一下在臺上爲難的學生會長嗎?」
「好的,當然可以。」
「嗯!知道了!」
我說了一聲,葵花和Pansy就走向臺上。
「爲什麼難得的燈花典禮,我要跟這種女人……虧我終於拿出勇氣要對芝學長──」
更重要的是,燈花典禮的情形……
而作爲回禮,蒲公英給了我說是湊巧找到的四葉幸運草,可是……這不是花吧?不過要說這很有蒲公英的風格,也是沒錯啦……
「是、是啊……翌檜說得沒錯。」
周遭傳來學生們雀躍的說話聲。
……最後一個圖書室成員總算回來啦。
唔!不妙,我太得寸進尺了……Cosmos的笑容比我預料中更可愛……
「總算到了這一天啊!」
「不……不客氣……的。」
「Primula!……來!這是我們壘球隊送妳的!以後也要繼續加油喔,新隊長!我們也會盡力支持妳!」
同時點亮的是鋪設在運動場上的燈飾。
因爲正義使者人通常都很好。
「嗯,我也這麼覺得呢。」
「差……差不多要到上課時間了,我也要回去了!那就這樣!」
「芝……芝學長就在眼前!這出乎我意料!這樣……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還……還好啦,挺不壞的嘛。嗯……非常……漂亮呢……」
這個人好像很緊張,視線飄忽不定。
「那麼,全校集會就到這裏結……束!就請各位同學回到自己班上或社團,努力進行繚亂祭的準備工……作!」
「……你真的很敢耶。」
「唔……遲到一下又不會怎麼樣。」
「那麼,繚亂祭前夜祭……燈花典禮,正式開……始!」
「真~~是的!就算能跟實在太天使的我牽手,妳這樣也太難爲情了啦!」
那麼,至於我是被誰逮住才留下來……
「花灑,要開始了!真的要開始了!」
她們兩人有過各種過節,但與其交惡,當然還是交好比較好。
其他學生會成員和Pansy他們都回去了,真是人情冷暖。
本來宣佈燈花典禮開始這個工作應該由學生會長Cosmos擔任,但山田學長在這次的事情做出了最重要的活躍,於是將這個角色讓給他。
山田學長這麼宣告。
Pansy的視線多半是投注在我一隻手提着的那個有點大的塑膠袋吧。
「哇啊~~!好棒好棒!好漂亮!」
聽說她們因爲自己造成了上次燈飾毀壞的原因,所以率先負責管理燈飾,在其他地方也幫了學生會很多忙。
「嗯,對啊,葵花。」
自從上次全校集會結束後,Primula與撫子對準備工作特別盡心盡力。
──兩天後。
「…………自己要我道謝,卻又不好意思,這樣不行吧?」
「唔哼哼哼!撫子同學,這邊啊,這邊!」
*
「蒲公英的朋友?呃,妳帶這位撫子同學來是怎麼啦?」
她在生氣?……應該不是吧。嚴格說來,她臉上有的是鬧彆扭的表情。
「她跟我一樣是一年級生,是壘球隊的撫子同學!她是跟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喔!唔哼哼哼!」
「這次的事情,一直不和任何人商量,堅持自己一個人搞定的,是誰來着啊?而且到最後,連Pansy和葵花的意思都無視……」
「比起道歉,我有更想聽的話啦……」
「請……請不要拉我,蒲公英同學!而且我爲什麼要跟妳這種……」
已經有些昏暗的天空下,西木蔦高中的全校學生都聚集在這裏。
「葵花同學,Pansy同學……!我……我也一樣!」
「不只是Cosmos學姐!我也一樣!弄壞燈飾,我也有責任!對不起!」
說來說去,這次也受她照顧了啊。這算是答謝她。
葵花發出雀躍的呼喊,Pansy也接着說話。
「就快開始了啊~~我都準備好了,可得努力送出去纔行!」
「是啊,真的……好夢幻。」
妳爲什麼這麼快就學到臨機應變的對應能力啦。
運動場上擺了指揮台,某個人站在上面,一手拿着麥克風檢查音量。
「我從昨天就太期待,根本睡不着!」
「對不起,我照Cosmos學姐的吩咐去傳話,卻只傳過就算,是我製造出弄壞燈飾的原因。真的非常對不起大家。」
燈飾亮出美麗的燈光,照亮了運動場……以及我們。
Cosmos平常就常複誦對方的前一句臺詞,我現在就是模仿了她這個習慣。
我送給她的時候,她就說:「哇啊~~!是蒲公英!是蒲公英花!謝謝如月學長!唔哼哼哼!」讓我覺得她只有坦白表露開心的時候很可愛。
只是,他似乎知道如果自己不宣佈,這場重頭戲就不會開始,於是以犀利的眼神看向正前方。
最後由總算取回幾分冷靜的山田學長恢復語尾停頓的習慣,做出這樣的宣言,全校集會也就順利宣告結束……
「嗨!大家久等了!燈花典禮果然好棒啊!真的……能舉辦真是太好了!謝謝妳……翌檜同學。還有……花……花灑同學。」
「呃,這個……!」
我們當然也是一樣的心情。待在我身邊的人──翌檜、山茶花、小柊、小椿、Pansy、葵花也都雀躍地環顧四周。
大概是被我學得很難爲情,Cosmos的臉頰微微泛紅。
「!這……這是我的……!」
等等,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Cosmos也在她們兩人之後,深深低頭道歉。
至於這裏面裝着什麼……啊,差不多要開始啦。
想也知道不可以吧。學生會長怎麼可以有這種發言?
「呵呵呵,請不要放在心上,我們也只是希望燈花典禮可以舉辦!對吧,花灑!」
時間是十九點。
「……嗚!那……那個……對不起……」
她的手腕似乎相當出色,甚至讓Cosmos都掛保證:「我都希望下一屆的學生會長是Primula同學了。」
然後從山田學長手中接過麥克風──
「唔呀!這可真大手筆啊!哎呀~~!謝啦謝啦!那我也要給大家回禮啦~~!」
「多……多少總可以跟我商量一下吧!這樣一來,我也可以幫助你啊!可是你竟然排擠我,跟山田……」
「……我真的很敢啊。」
全校集會結束了,所以幾乎所有學生都回教室去了……但很遺憾,我得留下來。
「總覺得很多事情都讓人感慨萬千……總算來到這一步了啊……」
「花灑同學……」
看到她垂頭喪氣的模樣,自然會嘴角上揚,大概是因爲現在待在我面前的不是擔任學生會長的Cosmos,而是跟我們一起時的圖書室裏的Cosmos吧。
離我們一小段距離外,壘球隊的隊員們就弄得很熱鬧。
站在我身邊的圖書室成員各自對終於開始的燈花典禮說出自己的感想。
「……什麼!」
兩人各自對全校學生低頭道歉。
但沒有一個學生責怪她們……這是當然的吧?
然後,她們要做什麼……
「啊……啊~~……嗯嗯!」
總覺得從上次的全校集會以來,Cosmos的態度就有了些微的轉變。
「啊!說……說得也是……咳,謝謝你,花灑同學。全都多虧你,真的……謝謝你。」
除了學生會長Cosmos以外,當然不作第二人想。
對此,Primula則一如往常地輕輕帶過。但能得到Cosmos的肯定,想必她也非常開心。她還有點難爲情地說:「那也好,我就去報名吧!」
該說是比以前更懂得去依靠旁人,還是養成了依賴的習慣……
蒲公英一隻手緊握蒲公英花,另一隻手握住撫子的手,半強迫拉着她走。順便說一下,她手上的蒲公英是燈花典禮即將開始的時候,我送給她的。
「芝學長~~!久等了~~!」
撫子被蒲公英意料之外的支援弄得不知所措,但最後似乎決定拿出勇氣。她臉頰泛紅,咬緊下脣。
我之所以會有點難爲情,應該是因爲Cosmos以泛紅的臉看着我吧。
「那還用說?Pansy,妳以爲我是爲了什麼才那麼辛苦?」
「小椿!這好漂亮好漂亮!好棒喔~~!」
「呵呵,看這樣子,花灑同學似乎也做好了準備呢。」
「蒲公英,妳怎麼啦?突然把我叫來這種地方。我在燈花典禮要和棒球隊的其他人……咦?這女生是誰?」
畢竟她還像個小孩子似的鼓起臉頰。
只是,這也不表示她可以離開現場,所以和其他學生會幹部一起待在指揮台上。不過現在都宣佈完了,也差不多……啊啊,她來啦。
「芝學長!請你收下這個!」
她盡力擠出聲音,朝芝遞出石竹花。(注:石竹花的日文名稱爲「撫子」)
「咦?給……給我?不……不是給小桑?」
「就是送給芝學長!我希望芝學長收下!」
「知……知道了……謝啦,呃……撫子同學。」
芝儘管說得吞吞吐吐,仍從撫子手中接下了花。
他參加棒球隊,應該也很受歡迎,卻似乎對這種事情還不太習慣。
「送出去了……我送出去了啊~~~~!」
撫子大概真的很開心,她露出的不是平常那種有氣質的笑容,而是她這年紀該有的天真笑容,這種模樣非常惹人憐愛……但我還是不由自主地不寒而慄。
爲什麼?我都已經知道她的本性了……
「唔哼哼哼!太好啦,撫子同學!」
「是!謝謝妳,蒲公英同學!原來我誤會妳──」
「這樣一來,妳在繚亂祭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發揮妳在老家開的蔬果行培養出來的那種就像在蹲一條直徑三十公分的便便時充滿力道的喊聲,來招呼客人了吧!唔哼哼!」
「妳這女的爲什麼偏偏就是要在最後關頭多嘴啦~~!不要有事沒事就提起我老家啊~~!要不要我拿黑皮慄南瓜砸在妳臉上?」
「咦唷喔喔喔喔!撫子同學的臉變得像終極戰士:掠奪者一樣!請……請妳冷靜下來!我不是黑皮慄南瓜那一派,是雪化妝南瓜那一派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爲什麼我會不寒而慄啊……然後,爲什麼蒲公英對南瓜這麼瞭解?
「總覺得這學妹好猛喔……我還是覺得妹妹MI──」
好了,蒲公英她們的事情說到這裏就夠了吧。
雖然再聽一下多半就會知道芝的妹妹叫什麼名字,但沒什麼好在意的吧。
「小椿,這個送妳!是山茶花~~!」(注:山茶花的日文名稱爲「椿」)
我承認了翌檜的話。
「妳……妳怎麼會知道,翌檜……」
然而,我仍然……
「這!啊,不,這……這個……!」
「好的!謝謝你!那麼各位,我借用花灑一下喔!」
顏色是白、黃與紫色。和以前她在花舞展上對我說明的時候是一樣的顏色。
山茶花送給我的是幾乎和她的臉一樣紅的茶梅。(注:茶梅的日文名稱爲「山茶花」)
「知道了。那我們就換個地方吧。」
謝啦。我會好好珍惜的……
「這是你自己的行動帶來的結果啊,花灑。」
「……咦?」
「成就樹?那邊只放着銀蓮花(注:Anemone),沒看到大賀同學啊。」
「看……看出來了?呃,妳到底在說什麼……」
然後,等她送完,就要換我──
……可是,我不能這麼做。我能做的,就只有告訴她真相。
「翌……翌檜,這是怎麼……回事?我們以後也可以繼續──」
「那事不宜遲!我想把我準備好的花送給你!」
「成就樹那裏放了花?是誰放的啊……呃,重要的是大賀同學!」
最先送花給我的是葵花。
「花灑!我要送花給你,可是,可以不在這裏,到別的地方送嗎?」
翌檜一如往常,但或許是被燈飾的光照亮,她臉上的紅潤特別醒目,顯得格外嫵媚。不行啊,我得讓自己別太緊張……
「花灑,我再問你一次喔。」
呃,真的嚇了我一跳啊……
大家似乎也無意阻止我和翌檜的行動,露出有點擔心的表情目送我們離開。
連我自己說出來以後也覺得不妙。
──想是這麼想,沒想到等着我的未來,卻是這個小桑見面的「外校學生」拜託我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但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她臉上有着帶點達觀的平靜笑容。
「這就是,我要送給你的…………蘊含了我心意的花!」
「好懷念啊,像這樣和花灑兩個人一起來屋頂!」
我一直以爲翌檜會送翌檜的花給我。
難道,是那句話?翌檜就是從那句話推知……
「呵呵!我早就決定了!決定要在這裏跟花灑說話!」
聽她這麼一說,我全身竄過一股寒氣。
翌檜提出這個出乎意料的提議,我是不用說了,其他四個人也顯得不知所措。
好了,接下來是不是輪到用特別閃亮的眼神看着我的翌檜呢?
所以,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冷靜,也自認冷靜處理了。
儘管明知會讓翌檜受傷,還是要告訴她真相……
「花灑,首先由我開始!……來!這次真的很謝謝你!我好開心!」
我很想立刻讓她不再顫抖,立刻緊緊抱住她。
「呵呵,我當然是送這花了,花灑同學。」
「我……我也是有準備,所以你就給我收下啦!不……不準對任何人說喔!如……如果被人以爲我只對你有特別待遇,可會給我添麻煩的!」
但翌檜就是發現了啊……
既然她本人很期待這種特別報酬……
順便說一下,要說現在不在場的圖書室成員小桑在做什麼……其實我也不知道啊。
「哇~~!謝謝妳!我好開心好開心~~!」
「……『她』,就是你唯一特別喜歡的女生,對吧?」
從這裏可以把運動場盡收眼底,清楚看出燈飾排成西洋木蔦(Ivy)的形狀,這樣倒也是一幅美景。
「翌檜,妳──」
但我猜錯了。翌檜遞給我的花,是香豌豆(Sweet Pea)。
「你想想!這次我不是非常努力嗎!所以作爲報酬,我想在只有我和你兩個人的狀況下送花給你!」
當時她突然說什麼「爲了查證你是不是三劈,我要對你貼身採訪」,真的讓我有夠傷腦筋……
就答應她的要求吧。
在我們身旁將彼此帶來的花互換的,是小椿與小柊。
看到翌檜說完後遞向我的花,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會好好珍惜的,Cosmos會長。」
我想否認。其實我不想承認,因爲承認了就會迎來一個結束。
「好……好啊。謝啦……」
看來其他女生也在找小桑,但並未發現。說真的,我這個好朋友是跑哪裏去了?
「『她』……就是花灑唯一特別喜歡的女生吧?」
「也就是說……不是我吧?」
Pansy想說話,但翌檜不讓她說下去。
接着送花給我的,是Cosmos。
「花灑同學!請……請你收下這個!那……那個……以後也請,多多指教嘍。」
沒有錯……她沒說錯……翌檜拿給我看的花……就是正確答案……
「欸,你們知道大賀同學去哪裏了嗎?我都準備了花來,想送給他……」
「我是不太願意回想起來啦……」
「咦?」
她靜靜地這麼說了。
只是,這次的確處處都受翌檜照顧。
「謝啦,Pansy。」
「花灑,在這次的事情裏,你的行動就是不管事情如何演變,都要能維護這唯一一個女生周全吧?雖然結果是一切都圓滿解決,但你的行動就是要讓事情即使失敗,也只有她一定能夠平安吧?」
「嗯,謝謝妳喔,小柊……那我也送妳回禮呢。來,這是柊樹的花……」
「我自己的行動帶來的結果?」
她說話口氣有點客氣,但仍強而有力地將秋櫻送給我。
她帶着滿面笑容,朝我遞出有點小的向日葵。
到頭來,這次的事件中,就只有小桑相關的流言──「大賀太陽最近一到晚上,就和外校學生密會,密談奇怪的事情」並未得到解決,搞不好就和山茶花一樣,流言是真的,他真的和這個外校的人見面。而且他之前也說已經先有人來找他了。
花語是…………「離別」的花。
萬萬沒想到小桑竟然一直在和我也很熟的「那傢伙」見面……
Pansy送給我的,果然是三色菫。
「這次的事情……當你知道所有真相後,你說了一句話。那就是一切的答案。」
相信翌檜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問了吧。
眼淚從翌檜的雙眼潸潸流出。
說來說去,她們兩個似乎很要好,小柊老實地露出滿面笑容,小椿則露出略帶難爲情的笑容,互相注視彼此。
「嗯~~剛纔有人說,在成就樹那邊看到他……」
「嗯……妳說得對。」
我和翌檜在屋頂的回憶……就是那個三劈事件。
翌檜也不管我的窘迫,帶着幾分死心的神情微笑。
「知道了,我纔不會對別人說啦。」
那麼,也差不多該開始我這邊的部分啦……
錯不了……就是那句話。是我那個時候說的話……
爲……爲什麼!我頂多只有把有這麼一個人存在的這回事告訴小桑,但根本沒說過是誰啊!……可是,爲什麼翌檜會知道?
翌檜以平靜溫和卻又強而有力的聲音對我問了。
「果然,是這樣啊……嗚……嗚嗚……!」
「……對。」
「呵呵,果然是這樣啊。」
我和翌檜離開運動場後,去到的是屋頂。
「花灑,我就是『看出來了』。」
「喔……喔喔……沒想到要走這麼遠,可嚇了我一跳……」
翌檜嬌小的身體顫抖,用力握緊拳頭,眼淚流個不停。
「嗯,謝啦,葵花。」
然後,她拿出了不同的另一種花……
「花灑……最喜歡的是她吧?」
「…………沒錯。」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翌檜的哭聲迴盪在屋頂上。
除了我們,還有其他學生來到這裏,他們都不由得全身一震。
然而,無論我還是翌檜,都根本沒有心思顧及旁人。
「哇馬!哇馬好喜歡花灑!哇更喜歡花灑!可是,可是!花灑最喜歡的卻是她哩!」
「…………!沒錯,就算翌檜最喜歡我,就算翌檜更喜歡我,我還是…………還是最喜歡她。」
我腦袋很燙,幾乎像是要沸騰、蒸發。
整個人動彈不得,令我懷疑是不是全身都被樹根纏住。
一名少女在眼前流着大滴的眼淚……我卻沒有辦法幫助她。
「呼!嗚嗚!我還想要更多跟花灑的回憶!想跟你約會、一起喫便當、去旅行,親嘴……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做!可是,可是……就是不行哩?」
「不行。我沒有辦法和妳創造這種回憶……」
其實我很想否認。哪怕是謊言,我也好想告訴她不是這樣。
然而,現在需要的不是這種逢場作戲的體貼。
而是直率地面對翌檜的心意,做個了結。
所以…………哪怕會把翌檜傷得多深,哪怕會讓翌檜流下多少眼淚。
「我想和她創造這樣的回憶。」
決定要做,就要做到底。這就是我的座右銘。
「~~~~~~!」
「花灑!呃……這是多虧了花灑!多虧花灑,大家才能夠像這樣在一起!所以我覺得……我覺得花灑還是要過得好好的纔行!」
但後悔也無濟於事。
「謝……謝謝……那個,我非常開心……」

我從屋頂上回到運動場,Pansy、Cosmos、葵花和山茶花都歡迎我回去。
相信她們四個都聽懂了我這麼說的意思。
透過再度準備好燈飾,讓我得以保住跟大家的感情。
「就……就是啊!我也一樣……我也是一樣的心意!可是,我可沒打算要輸給任何人喔!Pansy、葵花、Cosmos學姐!」
山茶花口氣粗魯,對我說的話卻很體貼。
別騙人了……妳的臉纔不是清爽的表情吧……
「我的心意也跟葵花一樣。」
哪怕這是自我陶醉,哪怕說了這些也不會讓翌檜覺得不枉,我還是由衷把這句話送給翌檜吧。
我和四個人當中的一名少女四目相對。
相信這句話絕不是指直到今天的燈飾事件。
她們都願意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了。既然這樣……
……沒錯,我非得抬頭挺胸不可。
「「「「…………!」」」」
不知不覺間,翌檜的身影已經不在我正前方,而是來到身旁。
「我也這麼覺得!我就是因爲有花灑同學才能夠改變!我比以前更能夠喜歡自己和大家!這份心意沒有虛假,而且無論事情怎麼演變,我都不打算讓這種心意變成假的!」
袋子裏剩下了一朵花。本來……這朵花是爲了送給這名少女而準備的。
她們睜大眼睛盯着我看。
「你回來啦,花灑同學……哎呀?翌檜怎麼了嗎?」
似乎是對翌檜不在場的情形覺得不可思議。
*
「呵呵,就算花灑說不能跟我創造那樣的回憶,但只有這個回憶,我是打定了主意說什麼也要創造出來!……可是,這樣一來,我這邊就結束了!以後我就是花灑的朋友!」
「花灑,謝啦!這朵花,我會非常非常珍惜的!」
一邊發出不成話語的聲音。
只是,她們臉上的表情不是喜悅,而是疑問。
少女們露出的笑容比燈花典禮的燈飾還要漂亮。
「嗯,嗯……」
想到要做的事情,可得做到底纔行啊。
翌檜那樣說……是作爲這個故事的結尾……
……然而,這番行動的結果卻讓我失去了……
只對一個人表態……這樣的事情,我現在還不做。
只是,少了一個人。少了一個離開的女生。
不知道翌檜哭了多久,但她似乎漸漸鎮定下來,用力揉了揉雙眼,硬讓自己的眼淚停下來。
「……翌檜她不會來……『她再也不會來了』……」
相信她們其實還有其他想說的話,另有其他的感受。
接着葵花、Pansy、Cosmos也都對我說出充滿力量卻又體貼的話語。
是從我認識翌檜至今交織出來的故事。
這一瞬間,一股柔軟的觸感從我臉頰上竄過。
「嗯!我雖然很害怕……但是我等着!……不用擔心!只要,只要你決定就好!」
聽到我這麼說,翌檜只是一直流眼淚。
翌檜這與話語相反的表情早已述說出一切。
「獎賞?不,我已經收了妳的花……嗯這!」
我想也是啊。我就知道……
哭腫的眼睛,微微空洞而死心的表情。
「是啊……花灑同學,就是因爲有你在,我們才能像這樣緊緊相連。所以,請你萬萬不要後悔。要不是……要不是有你,我們本來就沒辦法變成這樣。所以……」
「翌……翌檜,我準備的花……」
她做了什麼,已經不用多說。
既然能夠看到她們這種笑容,我的努力就是有意義的吧……
「我說啊,我準備了花給大家……妳們願意收下嗎?」
我爲她們四個人準備的花已經蘊含了我最大限度的心意。
我就只是一直站在這樣的翌檜身前……
「呼……終於知道一直想知道的事,讓我覺得非常清爽!」
「我也是!這是花灑送我的花!花灑送了花給我……」
失去了和羽立檜菜……和這個外號「翌檜」,紮起馬尾很好看的女生之間的關係。
過去這些日子……謝謝妳……
「那我就失陪了。『直到今天,我們彼此都辛苦了』,花灑!」
「呵呵,我就不用了!因爲我不能收!」
但她們仍然……仍然選擇當下這一刻,一起待在這夢幻的空間裏。
「謝謝你,花灑同學。你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我非常開心。這……是我最喜歡的花。」
這次的繚亂祭事件。
這種花的花語,是「誠實」。
「我要送大家的花,是這個。怎麼說……到了第二學期結束時,我一定會說出我的心意……不管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一定……」
巧的是,這個人就是我唯一特別喜歡的女生。
我勉強擺出笑臉,拿出自己準備的花。
「這……這不是你的錯吧!……沒……沒辦法!這種事情沒辦法吧!所以,你要好好振作!要抬頭挺胸,對自己有自信!」
失去了跟一個隨時都活力充沛,誠懇的笑容很惹人憐愛的少女之間的關係。
「可是,這次的事情,花灑非常努力!剛剛也是明知會傷害我,仍然誠懇地面對我!所以,我要給你獎賞!」
和某種花很像,也好像聽說過學術上屬於同類,但我選這種花並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因爲這種花正巧最適合用來表達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