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追查真相,因而絕望
《喜歡本大爺的竟然就你一個?》 · 駱駝 · 1.7萬 字

之後,我們找出了破損的燈飾,立刻前往學生會報告。
我和翌檜都提議先由我們幾個討論看看能不能處理這個狀況,然後再去報告比較好,但葵花堅拒。
「燈飾是我弄壞的,如果不說出來,Cosmos學姐會很傷腦筋!所以,所以……我要好好說出來!」
我和翌檜被葵花那充滿堅定意志的聲音震懾住,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她的提議。
然後我們前往學生會報告,就看到裏頭已經擠了很多學生。
他們並不是在等葵花。許多學生來這裏,都是爲了找學生會長Cosmos,問她繚亂祭是否能夠舉辦。
就是這樣的狀況。有那麼一瞬間,葵花遲疑般全身顫抖,但也只有一瞬間。
葵花用力咬緊牙關,撥開大羣學生,踩着強而有力的步伐前進,告訴Cosmos真相。
告訴她:「是我誤把燈飾當成垃圾丟掉,結果弄壞了。」
Cosmos和其他學生聽得啞口無言。
而到最後……她面向我和翌檜,流着眼淚說了聲:「再見。」
如果自己待在身邊,就會給我和其他圖書室成員添麻煩,所以要保持距離。
這句「再見」裏強烈蘊含了這樣的心意,令人難過……
──翌日早晨。
我感受着背上莫名的寂寥,獨自上學,剛從鞋櫃拿出室內鞋……我所害怕的事態已經發生。
「欸,你聽說了嗎?燈飾雖然找到了,但全都壞掉,根本不能用了。所以,今年的繚亂祭可能會停辦……」
「我知道啊……不就是二年級的日向學姐當成垃圾丟掉才弄壞的?」
「一般人多少會看一下袋子裏裝了什麼吧……她是打算怎麼負責啊?」
「她似乎是說自己會賠,明明不是高中生付得起的金額。」
「對了,她是不是以爲別人會幫她啊?」
我們這幾個成員和昨天一樣,聚集在圖書室……但人數很少。
小柊落寞地垂頭喪氣喫着烤雞串。
「昨天我也說過,這次的事情真的很難處理。這屬於那種非得有人犧牲的問題。」
「哪兒的話……我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
「是嗎……」
呼……這就是沾光的感覺嗎?好友的力量實在太偉大啦。
是我不太會應付的那個千金小姐口氣的一年級生……壘球隊的赤井撫子。
爲什麼葵花拜託我去幫忙網球隊的工作時,我會拒絕呢?
班上同學說話聲靜靜迴盪的教室裏,葵花獨自一人,將她嬌小的身軀縮在角落,默默做事。就連我這個兒時玩伴也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安靜的葵花。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啊……只要能辦燈花典禮,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請問,如月學長……你知道繚亂祭會不會辦嗎?」
雖然不知道這中間有着什麼樣的心路歷程……但我很欣慰。
葵花是網球隊的王牌選手,本來也是校內的明星……卻只因爲一次事件,一個失誤,就失去了這一切的信賴……
無論如何盼望奇蹟,這都是無可撼動的事實。
「那個……謝謝學長救我。」
翌檜發出了平靜卻強而有力的聲音。
好,勉強成功啦。雖然她一瞬間想跑掉,但似乎判斷抱着紙箱實在不方便跑,於是回應了談話。
這次的事情最棘手的就是一旦有人幫葵花說話,就會被判斷爲「藉口」。
──午休時間。
Cosmos與葵花──這兩個對她而言是上了高中後第一次交到的重要朋友,都陷入了這樣的狀況,她的言行卻令人忍不住認爲她完全不想幫助她們。
「怎麼可能有這麼萬能的方法?」
「今天,別班的人跟我抱怨『你們班在搞什麼鬼』。」
「我說Pansy,妳有沒有想到什麼能圓滿解決這種狀況,讓大家可以開心舉辦繚亂祭的方法?」
只是,葵花自己卻不和任何人交流,就只是獨自靜靜地過着日子,變成大家都不敢去提這件事。
「好好好,說得也是啦,日向學姐很受二年級男生歡迎,如果她說會透過別的男生介紹妳崇拜的芝學長給妳認識,妳會想投靠過去也是──」
只有他們,因爲有至今的來往與同班的交情,不會對葵花說難聽的話,反而很擔心她。
「嗨,撫子,我們昨天見過啊。」
爲什麼要請小椿把我的班往後延,而不是好好請假呢?
照這樣下去,繚亂祭結束後,她應該也不會回到圖書室吧。
而且還不斷被加油添醋,更加惡化。
如果我和葵花一起,就不會弄壞燈飾,現在大家也就能繼續開心地準備繚亂祭了……該死!
葵花是爲了避免因爲她來而給我們添麻煩。
我對她的背影產生莫名的罪惡感,一邊走向自己的教室。
事情鬧得那麼大,當然幾乎所有學生都已經知道葵花就是弄壞燈飾的犯人。
……的確是啊。在圖書室成員當中,葵花和翌檜感情特別好。
「……所以妳是說,要犧牲的就是葵花?」
*
「葵花,我來拿一半吧。」
小椿說得沒錯,葵花離最壞的情形只差一步。
「大家都不在就好寂寞喔~~……好擔心葵花喔~~……」
「我也和小柊同感呢……照這樣下去,葵花會很危險呢。」
我想回到上週那種大家都很期待繚亂祭的圖書室。
關於這次事件,她都只說些格外消極的意見,這點到今天也絕贊持續中。
「那……那個……各位……請不要把日向學姐說得那麼難聽。任誰都難免會犯錯,重要的是犯錯以後要怎麼挽回信任……」
然而,我們班的氣氛已經差到極點。
反過來說,就是因爲辦不了燈花典禮,問題纔沒有辦法解決啊……
「哪……哪有!我纔沒有被收買!」
如果是現在,搞不好……
「可是啊,她本人看起來並不希望有人找她說話……」
我順利趕走逼問撫子的一年級女生嘍。
果然是啊。
沒錯。同班的我、小桑、小椿、翌檜、山茶花、紅人羣的各位都找葵花說話,想鼓勵她,但每個人都失敗了。
「咦!呃,那個……」
「……啊!如月學長!早……早安!」
翌檜眼眶含淚地吐露心聲。
因爲她怕生又怕寂寞,相對地就很重視朋友啊。
看着她這樣,我心中湧現的情緒是「後悔」。
「我怎麼可能容許這種事發生!葵花她……葵花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朋友……不,是我的好朋友!」
「妳啊,該不會是被日向學姐收買了吧?」
「唔!記得這個人是棒球隊大賀學長的好朋友……總、總之,撫子!不管妳說什麼,我都不會改變我的意見!」
山茶花和紅人羣的各位一起在外奔走,想設法收拾其他班級對葵花的惡評;小桑則是被棒球隊叫去。
雖然她本人並未受到明確的迫害,但總之難聽的說法在整間學校蔓延。
就是Pansy這種態度。
燈花典禮要用的燈飾已經壞了。
然而,我到現在還沒想到方法,就只是被事態牽着走。
……唯一的救贖,就是我和葵花的同班同學了吧。
不只是在圖書室,她們在教室也幾乎都在一起。
一試着找葵花說話,她就會跑掉。
「照現在這樣下去,就會變成那樣吧。」
結果直到現在,沒有一個人成功地和葵花說話。
當然了,這個狀況下,我們並不是什麼都沒做,然而……
看樣子葵花的工作告一段落,只見她捧着許多貼了黑色圖畫紙的紙箱站起。大概是打算一起搬到堆置紙箱的地方吧。
「喂、喂……怎麼辦?是不是最好有人去找她說話?」
其他成員一個也沒來。
「……好的,謝謝學長。」
──我這幾句話像是說給撫子聽,其實是說給自己聽啊。
她手按着臉頰,笑得很有氣質的模樣,透出一種不像她這年紀的女生會有的嫵媚……但是爲什麼?
「…………」
「…………嘿咻。」
當我和撫子相處,還是會莫名地不寒而慄。
*
「不……不過妳也別這麼沮喪!等我今天見到Cosmos會長,我會問問她要怎麼辦!還不知道會不會辦,就表示也許不會停辦啊!」
Cosmos今天也在學生會開會,擬定繚亂祭的對策。
「怎麼啦怎麼啦,撫子?妳要袒護日向學姐?」
傳進耳裏的,是一羣疑似一年級生在對我的兒時玩伴──葵花,說出辛辣的評語。
她昨天連和葵花接觸都顯得抗拒,今天卻說話護着她?
這種時候,如果能找在學校對學生很有影響力的Cosmos商量就好了,然而……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Cosmos自己也是惡評纏身,又爲了繚亂祭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實在沒有餘力來幫忙這邊。
對於說葵花壞話的傢伙而言,葵花是「惡」這點已經定案,不管跟他們說什麼,他們對此都深信不疑。
再加上,還有另一個問題……
雖然燈飾破損,但繚亂祭要開辦還是停辦尚未確定,所以準備期間仍在持續。
如果可以,我也想救葵花。
來的只有我、Pansy、翌檜、小椿和小柊這五個人。
「……!不、不用啦……」
撫子垂頭喪氣,漸漸走遠。
「哪裏,我纔要謝謝妳,這樣護着葵花……」
既然這樣,我也……
咦?剛剛說話的嗓音是……
「葵花完全不肯跟我說話。一直到昨天,我們還那麼要好……」
「我說葵花,我們都是負責佈景,一起做事吧。」
「……不行,因爲這樣會給花灑添麻煩……」
看來這樣終究太貪心啊。
不過我也不會這樣就死心。
「別擔心什麼給我添麻煩啦。而且就連燈飾那件事,也不是妳一個人不好吧?起初是蒲公英──」
「不、不對!是我不好!」
「喔、喔……?」
怎麼了?葵花突然有夠大聲的……
她也許不希望有人提起這個話題,但再怎麼說也未免太──
「是……是我一個人做的!全都是我做的!」
「……這!喂,葵花……妳……」
這是怎麼回事?剛剛葵花的眼球往右動了一秒,往左動了兩秒。
「所以,花灑不可以放在心上!也不可以跟我一起!」
「我說葵花……」
「什……什麼事?」
我知道……我從小就認識她,所以知道……剛剛那種舉動……
「妳在隱瞞什麼?」
是葵花說謊時的習慣。
「…………!我……我什麼都沒隱瞞啊!」
她的眼睛又往右一秒,往左兩秒。
果然沒錯。待在學生會室裏的,就只有學生會幹部山葵學長。
「啊,等一下啦!葵……可惡!」
他們兩人都爽快答應,說只要能拯救葵花就好。
我國小時發生的貼紙竊案。
「咦?怎麼了嗎?我又沒說什麼不該說的──」
話雖如此,終究只是門外沒人,裏面有沒有人就不知道了。
「妳是說,搞不好『真正的犯人另有其人』?」
我內心五味雜陳地敲了兩次門。
「妳~~說~~蛇~~磨~~……唔!」
「真山亞茶花是隻要拚命拜託,她就願意穿上超級A的兔兔服裝,幫你各種兔兔。」
「還不知……道。這會議就是要決定這件……事。」
就這樣,我們從二年級樓層前往學生會室。
一旦繚亂祭停辦,即使能夠洗刷葵花的罪名,學生們的憤怒可能也不會平息……
「喔哇!怎麼啦,翌檜?」
應該說,翌檜想表達的是……
「對吧!所以……」
翌檜拿出筆記本,把相關的一頁翻給我看。
然而,我能得到的情報就只到這一步。
儘管受到許多女生責難,連她自己都氣餒地承認「是我偷的」,葵花仍然說:「她絕對沒有偷!」直到最後都相信她。
這表示只要有經費,就有辦法重新準備好燈飾?
「那麼,就先來整理我們圖書室這些人的奇怪流言吧!現在已經確定的有三個!一是Cosmos會長,二是小桑,最後是山茶花的!」
她這幾句話很可能是毫無脈絡,胡亂猜測。
嗯~~……坦白說,我來只是想問問Cosmos關於流言的事啊。
「好的!我們一起拯救葵花吧!」
「是花灑……啊。還有,校刊……社的……怎麼……了?」
「秋野櫻用金錢收買教師,得到學生會長的寶座與推薦入學的權利。」
嚇我一跳!不要突然從我背後跟我說話啦。
「呃~~哪裏奇怪?」
「真有你的,花灑!我懷疑就是這個真兇放出會損害圖書室成員名聲的流言,弄壞燈飾,然後設計圈套陷害葵花!」
「我們就先查查Cosmos會長的流言吧。」
說來真有這麼回事啊。記得是關於Cosmos、小桑和山茶花的奇怪流言。
如果加上流言的詳細內容──
內容最狠的是Cosmos,最異想天開的是山茶花,可信度最高的是小桑吧。畢竟他最近似乎紅得可以和土方歲三比。
「秋野自己就不希望這樣……吧。因爲這次的事,秋野希望能由身爲學生會長的她自己解……決。然而,這次的事,也許正因爲是秋野,纔會陷入苦……戰。」
「秋野重視規……則。因此她循規蹈矩,想設法修理或重新買過燈飾,但哪兒都擠不出這樣的經……費。也就是說,照這樣下去的話,既沒辦法讓教師認同,也沒辦法促成繚亂祭開……辦。」
所以這次──
話說回來,這一則則流言似乎都和燈飾完全無關啊……
只是,如果坦白說出這點……
「我……我要走了!這邊做完了,所以接下來我要去網球隊!」
然而現在的狀況,讓我想起當時的事情……
那起竊案中,我明明知道足以拯救她的方法,卻沒救她。
──就是以上三種。
「所以纔可疑!因此,我們就好好查清楚一則則流言的真相,再來判斷吧!採訪最重要的就是毅力啊,毅力!」
「呃,這未免太唐突了吧?說起來,那些流言就沒有葵花的份,而且每一則流言的內容都不像和燈飾有關吧……」
這時的翌檜笑容雖然質樸,卻惹人憐愛,讓我儘管處於現在這種狀況,仍然不由自主地怦然心動。
怪了?怎麼從學生會室裏傳來的說話聲不是往常平靜的聲音,而是格外陰沉,語尾明顯停頓的聲音?這嗓音……
看樣子,狀況比我想像中還要不妙。
「秋野和其他幹部去參加教職員會……議。爲的是針對繚亂祭,和教師討……論。」
而且,我已經知道了。知道葵花是爲了隱瞞某些事而說謊。
想來說這些話的翌檜自己也很清楚。
「對!昨天,我們調查燈飾的事情時,不是聽到了關於其他圖書室成員的各種莫名流言嗎?」
妳用這種閃耀的眼神看我,坦白說我也很難表示贊同。
「Cosmos會長還好嗎?如果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我的意思就是說!搞不好,那些流言和燈飾的事情有某種關連!」
這就表示……
既然如此,就讓我來揭開她的謊言吧!
然而,葵花的「全都是我一個人做的」這句話明確顯示出是謊言。
「關於那些流言,似乎全都是在燈飾不見前沒多久……從週五開始傳的。」
「啥?」
「既然不知道要從哪裏查起,就硬找些地方查查看吧!」
三則流言當中格外過分的是……
「請……進。」
「令人在意的情報?」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輪到我來拯救葵花了。
今天我們也又去找繚亂祭執行委員有不和同學與部江田同學說明情形,得到調查許可。
昨天有許多學生爲了燈飾的事情跑來,但今天似乎沒有任何人來。
但她還是找我商量,想必──
「所以,你們有什麼……事?」
翌檜甩動馬尾,貼在我身旁走在走廊上,發出頗有活力的聲音。
*
哪兒都看不見Cosmos的身影。
上週來的時候,還想着這可能就是最後一次聽到Cosmos應門的聲音……真是作夢也沒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又有機會來到這裏……
「失、失禮了。」
「先不說真犯人云雲,一般不會有這樣的流言吧……」
妳看他一臉兇樣地逼近過來了啦……
「翌檜!妳這樣……」
「對不起,我只是有事來找Cosmos會長,所以沒關係!」
當時葵花的模樣,我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也希望變成她那樣。
「因爲我的好朋友不會只因爲疏忽,就把燈飾丟了!」
是因爲她想設法拯救葵花。
「可是,這些全都是損害我們圖書室這些人名聲的流言。然後,到了最後,葵花成了弄壞燈飾的犯人……這樣你還不覺得怪嗎?」
「正因爲是Cosmos會長?請問這話怎麼說?」
妳就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啊。因爲只要一牽扯到Cosmos,這個人就會緊咬不放。
是沒錯,流言的目標全都是圖書室成員,這我的確覺得很怪,可是……要和燈飾連結在一起,總覺得太牽強。
「翌檜妳不覺得是葵花弄壞燈飾的嗎?」
「也對,翌檜說得沒錯。」
葵花錯把燈飾當成垃圾丟掉,結果其他垃圾壓上去,導致燈飾破損。這應該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果然是這樣……葵花有事瞞着我。
「花灑,可以來一下嗎?」
得趁這種情誼斷絕前查出真相纔行。
班上同學和葵花之間的情誼尚未斷絕。
「好啦……那麼,首先──」
「咦!難道說,繚亂祭會停辦?」
「山葵學長,請問,Cosmos會長呢?」
可是,葵花明明不知道足以拯救她的方法,卻救了她。
……這是怎麼回事?
好厲害……幾乎整間學校的人都斷定犯人就是葵花,甚至她本人都承認了,翌檜卻能坦然說出這樣的話……
那些流言?畢竟那些流言全都是異想天開,毫無根據的流言耶。
「其實,是我得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情報。」
葵花加快腳步,放下紙箱後就動如脫兔地跑掉了。
「大賀太陽一到晚上,就和外校學生密會,進行可疑的密談。」
「那問我不就好了……嗎!沒有什麼事是秋野做得到,而我做不到……的!」
出現了,山葵學長的招牌臺詞。
「我都忘了……山葵學長就是這樣的人啊。對不起……」
「沒關係,就當是意外。」
翌檜一副厭煩的樣子吐露心聲。
這一說我纔想到,翌檜和山葵學長本來就認識啊。
「來,問……吧!我會毫不隱瞞,有的事情和沒有的事情都回答你……們!」
請你只回答真的有的事情。
傷腦筋……坦白說,我已經想回去了,但他多半不肯放我們回去……
「Cosmos會長的流言,山葵學長知道嗎?」
就乖乖問問看吧。
「搞什麼,是要問這種事……啊?」
看樣子,我們的問題不太符合山葵學長的期望。
他的表情變得像是覺得非常無趣。
「我當然知……道。不就是說秋野都用錢怎樣怎樣的流言……嗎?哼哼哼,這就是看平常做人……了。像我就一次也不曾在這間學校變成話題……啊。」
你知道嗎?背地裏,大家都叫你「西木蔦的路易○」耶。
因爲綽號是長長的綠色蔬菜,又每次都考全學年第二名,纔會被叫成那個高高的,一身綠色的,永遠排在第二的水管工喔。
因爲規約問題,在這裏不能明白寫出全名就是了。
「其實,我是想問關於這個流言的事。請問學長知不知道這流言是怎麼傳開的……」
「問我知不知道……嗎?這個的話,我知……道。」
「唔……嗯。別看秋野那樣,她在學妹之間樹敵很……多。所以,就算有人爲了損害秋野的名聲,編造流言散播,也不奇怪……吧。」
「妳還是老樣子,腦袋裏都是花圃……呢。啊啊,好想一把擰爛……呢。」
明明穿着學校指定的體育服裝,卻讓人覺得身上的衣服比別人高級一階,大概是因爲撫子有氣質的舉止吧。
老是要我移動,該死!
「怪了?這不是如月學長嗎!學長該不會是好想好想我,再也忍耐不住,纔來運動場堵我?學長你真是的~~!真拿學長沒辦法呢~~!唔哼!」
撫子掙扎着想掙脫,但翌檜力氣相當大吧。
可惜。如果把「如月」換成另一個姓氏,我就能夠全面贊成妳這說法了。
嗯?怎麼好像聽到有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在說話……是我聽錯了嗎?
「唔哼哼!對吧,對吧!畢竟我實在太可愛,去到哪裏都可以站上頂點嘛!撫子同學也可以多參考參考我!」
「妳喔~~!我也知道我可愛得會讓人眼球融化,但不必這麼害羞~~!唔哼哼哼!」
剛剛的對話中根本沒什麼奇怪的……不對,等等喔……
「唔?什麼事呢,如月學長?」
「蒲公英,別放在心上。這可是妳難得大活躍的結果。」
雖然光是看着她的舉止……我就莫名覺得全身不寒而慄……
雖然是別班,但最近有機會交流,對Cosmos懷抱明確敵意的人物。
「撫子同學不可能當我是麻煩!我們分別參加棒球隊和壘球隊,同樣是一年級生,常有機會交流,但我一直都在幫她!反而說她對我感激不盡也不過分吧!」
嗯?怎麼撫子發抖的模樣有點怪?
她準備工作不做,搞什麼……不過我也不太有資格說別人啊。
咦?是這樣?Cosmos在學妹之間名聲不好……
*
這呆子技能也呆過頭啦!爲什麼這麼直截了當的諷刺妳都沒辦法聽懂?
「……!我、我纔沒有請妳幫忙任何事情!」
看來這兩個人同樣是運動性社團的一年級生,彼此認識。
「其實我們在找Primula。聽說她在壘球隊……妳知道她跑哪兒去了嗎?」
「每次就愛多管閒事,增加我要做的工作……呢。就因爲這丫頭在,真不知道讓我有多辛苦……呢。」
「又給芝學長添麻煩……可惱……」
當然可能有這種事啦~~!啊哈哈哈!
……但很遺憾,對方是個呆神。
她的企圖毫無會成功的徵兆。
「……嘖!竟然給我發現了……呢。」
「如果要找早乙女學姐,她去教職員辦公室了。她說『我很掛心繚亂祭會不會辦,所以去偷聽教職員會議』……」
「別放在心……上。這點小事,不足掛……齒。我在這裏製作澈底得體無完膚的各社團器材表,如果遇到什麼困難,就別找秋野,跟我聯……絡。」
「……山葵學長,謝謝你告訴我們這麼多事情。」
「今天妳也好有氣質又惹人憐愛呢,撫子同學!」
昨天也好,今天也罷,總覺得被搞得到處奔波,不過就別計較了。重要的是Primula。呃~~那傢伙在哪……沒看到啊……
「所以,流言來自對秋野懷抱明確惡意或敵意的人,這樣的可能性很……高。」
「如……如月學長!請等一下,你問這個──」
完全沒發現自己被撫子討厭,被她用難聽的話亂罵一通。
妳可是真的很沒規矩喔。
漂亮,翌檜!
沒想到路易○還挺靠得住!
「這個嘛,這樣的話──」
好,就去辦公室吧。什麼「欲速則不達」走開啦。
「花灑,如果是這樣,接下來……」
「……嗯,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然後然後,我該做什麼纔好?請趕快給我工作!我會努力的!唔哼哼哼!」
那就先找她問問看吧。
「那個~~蒲公英,撫子好像覺得有點困擾,所以還是請妳離開……」
「不好意思,蒲公英,我們現在非常忙……」
眼前我弄懂了一件事,就是蒲公英幾乎每天都無自覺地給撫子添麻煩。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她實在太派不上用場,所以被芝用拜託的方式趕出來了。
「是週五!其實本來是由壘球隊負責收拾燈飾,但撫子粗心大意,忘了這回事!所以我就替她收拾了!」
也是。我們下一個該見的人是和Pansy同班,參加壘球隊…………就去找Primula問問看吧。
喔,正好。對耶,我都忘了她也是壘球隊的。
「喂,蒲公英。」
「也不在這裏啊。會不會是剛好錯過了?」
原來如此。說穿了就是太正經吧。
但把她塞給我,我也很傷腦筋,如果可以,實在很想把她攆走……
「花灑,剛剛學長說的那些是真的……我不太想說這種話,但之前在校內做針對學生會的意見調查時,對於Cosmos會長,就有很多意見說她『對每一件小事都很囉唆』……主要是一二年級的女生寫的。」
我們最後跟山葵學長說了幾句話,離開了學生會室。
「這個垃圾雜碎耍蠢便便阿呆女……咳,失禮了。我好沒規矩呢,喔呵呵呵呵。」
她不知道在充滿幹勁什麼意思的,很難拒絕耶。
雖然完全不知道理由,眼前可以確定的是撫子討厭蒲公英,而且相當討厭。
妳就算語尾加上「呢」,整個人的形象也已經變了啦。
翌檜聯想到的人似乎跟我一樣,她用力拉扯我的袖子,要我離開。
之後,我和翌檜爲了見Primula,來到了Pansy跟小柊的班上,但沒能找到她……然而Primula的同學說「她去壘球隊了」。我們成功取得這個消息,於是這次前往運動場。
「竟然!兩位很忙嗎!……既然這樣,羽立學姐!我也來幫忙!我人可愛,又有着優秀的能力,做事實在太俐落,弄得芝學長都一臉惡鬼般的表情對我說:『蒲公英妳實在太靠得住,麻煩妳走遠一點,去幫助遇到困難的人!真的,我求求妳!』唔哼!」
「……咦?這不是撫子同學嗎!」
「那麼很抱歉,可以請蒲公英同學離開嗎?因爲妳繼續待在我的視野裏,會讓我的眼球發黴的。」
「花灑,要怎麼辦?我們也去教職員辦公室嗎?還是說,在這裏等Primula?」
「是喔~~……是這樣啊……妳知道這件事嗎,撫子?」
話說……
「……!那個,我差不多要回去忙社團的工作……啊!請放開我,羽立學姐!」
我可以當作她們之間的對話是成立的嗎?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呢~~!唔哼哼哼!」
「花灑,她們兩個……」
撫子絕對討厭蒲公英吧?
我想盡快跟她說話,但還是尊重「欲速則不達」這句格言。
「只要妳把剛剛的事詳細說給我們聽,我就會放開妳!呵呵呵……」
「……啊!不可以像昨天那樣,因爲我突然靠近就太害羞而吼我喔!如月學長是個天生的傲嬌,實在太喜歡我,這我很清楚!唔哼哼哼!」
翌檜澈底壓制住了撫子。
……咳,總之,這次的選項就選『在這裏等Primula』吧。
「喂~~撫子!可以跟妳說幾句話嗎?」
「妳剛剛說『進行繚亂祭的準備工作時,去幫了壘球隊』,沒錯吧?這是幾時的事,妳去幫了什麼忙?」
「哎呀?羽立學姐,妳怎麼了?不抱我,卻突然去抱撫子同學。」
「哎呀,如月學長?請問怎麼了嗎?」
『在這裏等Primula』、『去教職員辦公室找Primula』……呃,這是美少女遊戲嗎!
但很遺憾,現在我沒空陪妳耗。
「這是那些違規的學生自作自受,我看是想太多──」
「是真的嗎!」
惡意或敵意是吧……如果是這樣,我就會想到一個人。
「……呵呵,妳好,午安,蒲公英同學。」
我說,妳剛剛咂嘴了吧?絕對有吧?
翌檜用她們兩人聽不見的音量對我說話,所以我也小聲回答。
「像上次,進行繚亂祭的準備工作時,我也去幫了壘球隊!可愛的我看到有人遇到困難,就是沒辦法當作沒看見!唔哼!」
蒲公英,妳隨時都只會說得太過火耶。
這傢伙說着和昨天幾乎完全一樣的臺詞出現,是有沒有這麼神出鬼沒啦……
「不是……吧。她重視規律,判斷正確的事情就是正確,然後行……動。因此,她和多少偏離規律的學生之間,交情很難說友……好。」
去教職員辦公室也行,然而如果又剛好錯過就很棘手。
「誰知道呢?也可能只是剛好離開這裏一下……啊。」
這個人前不久才因爲超出預算的器材追加申請遭到Cosmos駁回而抱怨……說得好聽是個性豪爽……說得難聽,就是不守規矩。
「呃,她都被票選爲花舞展的表演者,我想不分男女應該都很喜歡她……」
「謝謝誇獎。蒲公英同學如果在地獄的堆肥裏,惹人憐愛的程度倒也勉強可以站上頂點呢。喔呵呵呵……」
「是真的嗎!那就請好好寵我!唔哼哼哼哼!」
「雖然我極其不想這麼做,但就當作答謝妳,答應妳吧。」
「我懂的。學長總是很感謝我,所以要道謝實在非學長所願吧……」
我已經懶得辯解,就當是這樣吧。
「唔哼~~唔哼哼哼……」
我一摸她的頭,她就開心地撒嬌磨蹭,實在有點煩人,不過現在就先別計較了。
更重要的問題是撫子。沒想到追查流言,結果卻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了收穫。
「撫子,昨天我問妳:『妳可曾看到那天是哪個社團,又或者是哪個人在收拾燈飾?』結果妳只回答我『棒球隊的蒲公英』,卻沒說是哪個社團負責收拾吧?」
「這、這個……」
「還有,今天的事也一樣,仔細想想就覺得不對勁啊。妳們一年級女生幾乎都不想和幫忙圖書室業務的葵花和翌檜她們來往吧?那爲什麼妳今天早上卻在鞋櫃那邊袒護葵花,現在也和翌檜正常說話?」
我昨天去找她問話時,她就很怕和葵花還有翌檜接觸。
短短一天,態度就判若兩人,怎麼想都不對勁。
「唔!學長一臉沒有秩序的五官,卻不知道在犀利什麼……呢。」
這個人從剛剛說話語氣就很沒氣質耶。
不好意思喔,我五官就長得沒秩序。可惡。
「撫子……該不會,其實是妳弄壞了燈飾?」
「不……不是我!我纔沒有弄壞燈飾!只是……」
「只是?」
「……!我……我明白了!我說!我說就是了!所以,羽立學姐……」
「不行。等妳好好把一切都告訴我們,我就放開妳。比起葵花所處的境遇,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看樣子撫子認命了,願意乖乖把情形告訴我們。
「可是啊,花灑!」
說穿了,不只是單純要給蒲公英難堪,也有私刑的一面是吧?因爲直接用講的她也不懂,就讓她親身體會……
看來知道自己被同年級的女生討厭,連她也會──
「唷哇哇哇哇……請、請妳冷靜點,撫子同學!要是妳受傷,就沒辦法繼承妳最珍惜的老家開的蔬果行了!要忍耐啊,忍耐!唔哼~~!」
想必是因爲多少解開了事件的謎,讓她十分開心吧。
嗯,我已經充分理解了……爲什麼我一和撫子接觸,就會不寒而慄。
「我也沒辦法,就走向游泳池附近的花圃想自己收拾。結果,哪兒都找不到燈飾……然後到了週一,就發生了那種事……」
「所以妳纔會從今天早上開始袒護葵花嗎?」
「翌檜妳的心情我懂,但是妳冷靜點!」
「我……我也會盡我所能,真的好好爲了日向學姐做些什麼!這次真的給各位添了麻煩……非常對不起!」
結果我們沒能見到Primula,但仍然有了重大收穫。
嗯?怎麼啦?翌檜看我的眼神顯得靜不下來耶。
「可是……」
不,我早就發現了。大概從妳們碰在一起五秒鐘就發現了。
「哎,妳似乎也有在好好反省,如果真的想贖罪,就想想自己能做什麼,然後去試試看吧。任誰都難免會犯錯,重要的是犯錯以後要怎麼挽回信任……對吧?」
只是啊,我覺得現在與其痛罵她一頓來讓她反省,還不如讓她好好去做真正的贖罪比較划算……我所做的處理,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要在腦內重播這景象實在太輕而易舉,讓我很傷腦筋。
可是,從撫子的口氣聽來,她自己並不是弄壞燈飾的犯人吧?
「……是。我想說算是一種贖罪……真的很對不起……」
翌檜似乎對我的處理方式有所不滿,鼓起臉頰,但我認爲這就是對的做法。我並不是不對撫子生氣。
「是的!秋野學姐嚴格吩咐,說燈飾要在十九點以前收好!所以那天雖然不是棒球隊負責收拾的日子,我還是急忙去收拾!」
「可是?」
妳發現啦?沒錯,這是照抄妳今天早上說過的話。
「呃~~……那麼撫子,妳爲了給她難堪,把燈飾藏到附近的花圃,但結果是白費工夫對吧?那後來怎麼了?」
她明明也可以隱瞞到底,卻坦白說出來,從這點看來,她本性大概也不是那麼壞吧。雖然真的很沒氣質……
「咿!」
「翌檜,謝謝妳提議要調查流言。多虧這個提議,我們才能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重要的情報。」
葵花並不是把放在運動場上原來位置的燈飾拿去丟了。
「這呆茄子說什麼:『唔哼!是我的粉絲髮現收拾到一半,幫我收拾好了吧!唉~~!可愛果然是罪呢……』找也不找就給我回家去啦~~!」
「咦!」
「咦唷!」
照常理來說,有可能不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嗎?
撫子,妳冷靜點。妳這嘴臉不是女生可以表現出來的。
「唷哇?給……給我……難堪?」
這個事實很重大。是很重大……沒錯,結果卻產生了新的疑問。
……翌檜啊,我知道妳很生氣,但麻煩用比較能懂的津輕腔來講。
雖說她製造出的不是直接的原因,而是間接的原因,但仍然對害到葵花這件事顯得深切反省。
「我也贊成翌檜的意見。只是,照現在葵花的樣子,就算直接去問她……」
「…………是。」
「撫……撫子,妳冷靜點!妳的臉變得像達斯•魔了!」
撫子的老家開蔬果行嗎?沒有啦,這沒什麼不好喔!是沒什麼不好啦!
不,她有叫到妳,而且是用有夠誇張的綽號叫妳。
「這是在贖什麼罪……」
「呼~~!呼~~!……咳。喔呵呵呵……我真是太沒規矩了。」
「這……這是誤會!那是因爲芝學長千拜託萬拜託,要我教他……」
「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不管是蒲公英、薄荷,還是撫子……爲什麼一年級就沒有個像樣的傢伙?
「謝……謝謝學長!」
「好可怕喔~~……我不是櫻島蘿蔔派,是聖護院蘿蔔派的~~」
「爲什麼葵花會連游泳池附近的花圃都特地去巡?應該離網球隊管轄的範圍挺遠……」
「…………!就是這種地方啦!老孃就是覺得妳這臭丫頭讓人不愉快!」
棉棉舞是吧,我懂。
我們最後和撫子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運動場。
妳的臉和形象都已經化爲不法地帶了。
「這是因爲……!是、是爲了給蒲公英同學難堪!」
用聖護院蘿蔔打得妳腦袋開花就沒關係嗎?還有,妳沒事對蘿蔔這麼清楚做什麼?
現在是繚亂祭的準備期間,連游泳隊都沒在用游泳池,所以我想的確是個最適合用來藏東西的地方,但我完全不懂爲什麼要這麼做。
「啥!」
撫子對我們深深一鞠躬。
妳沒規矩到應該要對沒規矩這幾個字下跪磕頭。
「開啥玩笑!妳系咧鬼扯啥哩!想道歉,就自己去把自己做的事告訴全校的人不就好咧!可是妳就沒說唄?妳最想保護的不就是自己哩!妳做的事情不是啥『贖罪』!是先讓別人都不會怪罪妳,然後才小小幫葵花講幾句話而已哩!」
「妳已經充分表達妳的心情了喔!妳看……」
「可……可是可是,撫子同學對我沒什麼好觀感,這是怎麼回事?我這麼可愛,個性又完美,竟然會被討厭──」
「可愛又個性完美?哪有可能!妳這臭丫頭不管什麼時候都那麼傲慢,是個動不動就得寸進尺,給旁人添麻煩的狗屎雜碎女!可是,妳卻和棒球隊的人……尤其是和芝學長要好,讓我好生氣,氣得不得了!真的是Fuck you!」
對我來說,簡直是魔獸的巢穴。
原來如此啊。這下就比較說得通了。
「葵花她……葵花她……如果站在相反的立場,就不會做這種素!雖然她做素都沒在想,但她真的,真的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哩!這樣的好孩子在受苦,泥卻……!」
「原來是這樣,撫子同學……」
就是這麼回事。
「我們不知道!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壘球隊負責在週五收拾燈飾……」
也就是說,葵花會過去那邊肯定是有什麼理由。
因爲如果不讓她冷靜下來,我很怕真的會聽不懂她在講什麼。
撫子全身發抖,流着大滴的淚水道歉。
然而……
「所以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好怕被懷疑……說起來,導致日向學姐丟掉燈飾的原因,就是我製造出來的……」
「妳~~~~~~!妳這超級狗屎耍蠢女啊~~~~!」
「我想也是。她大概會什麼都不回答就跑掉吧……所以,這個時候我們還是回到原訂計劃,去查下一則流言吧!來,動作快,花灑!」
「咿呀啊啊啊!如月學長,請救救我!蘿蔔女!蘿蔔女盯上了我可愛~~的頭部!唔哼~~!唔哼~~!」
翌檜馬尾彈跳,拉着我的手。
「這也是偶像的宿命吧……因爲受到太多人喜愛,有時候也會變成忌妒的對象……不用擔心!……我對這種事也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唔哼!」
這是誤會吧。芝絕對不會講這種話吧。
葵花並不是丟掉放在運動場上的燈飾,而是錯把裝進袋子,放在游泳池附近花圃的燈飾當成垃圾丟掉。
「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是爲了我自己而行動!只是,如果花灑還是感謝我……」
「哪有可能!……所以,老孃爲了讓妳這臭丫頭知道妳平常給人添了多少麻煩,才藏起了燈飾!因爲老孃想到,等妳被別人添麻煩,就連妳那螺絲噴掉的腦袋也會懂得自己過去給別人添了多少麻煩!」
難得蒲公英不哭着嚷嚷,垂頭喪氣啊……
因爲她這形象是演出來的。而且,她的本性非常離譜……真虧我的本能看了出來啊。
「啥?藏起來?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翌檜好可怕……
*
「如月學長、羽立學姐、垃圾雜碎耍蠢便便阿呆女,三位多半都沒發現,可是……其實,我對蒲公英沒什麼好觀感。」
「可是啊,撫子,說起來……爲什麼是蒲公英在收拾燈飾?本來是壘球隊負責的吧?」
所以是撫子把東西藏在游泳池附近的花圃,觀察蒲公英的動靜時,葵花來到現場,纔會判斷是垃圾而丟掉了?……可是,還有幾個問題還沒問。
她這種模樣反而加重了翌檜的怒氣。
「……花灑人太好了。」
「這……這句話……!」
「不要說出我老家的事~~~~!要不要我拿櫻島蘿蔔敲得妳腦袋開花!」
「那個,是我藏起了燈飾……藏在游泳池附近的花圃。」
妳惹事的技能真不是蓋的……
「那天也是這樣!我纔想說妳怎麼悠哉悠哉跑來運動場上,一臉呆樣地收拾燈飾,結果又被芝學長叫去……而且後來,妳也不聽芝學長說話,硬要教他跳一些奇怪的舞……」
「唔哼~~好奇怪耶……這裏除了撫子同學,就只有三個人,卻沒叫到我的名字……難道說,這也是給我難堪的一環?」
然而,她知道一些事情。這到底……
可是看撫子的表情,似乎沒有在說謊。
「如果對我……也可以像你剛纔對蒲公英那樣摸摸頭,我會很開心……」
翌檜以期待又有些客氣的舉止,把自己的手放到我的手上。
光是這樣的動作就已經夠惹人憐愛了……
「不行……嗎?」
再加上這種窺探我神色的眼神,根本犯規了吧。
「不,不會不行啦……好啦,這樣可以嗎?」
「呵呵!謝謝你!這樣一來,我就還能繼續努力很久!」
連小小握拳的動作都很惹人憐愛,讓我忍不住把目光從翌檜身上撇開。她本人大概沒發現,但這種樸實的舉止相當有魅力。
所以呢,我們的下一個選擇是「前往二年級樓層」。
順便說一下,蒲公英不在場。我跟她說:「芝應該差不多要開始缺乏蒲公英成分嘍。」她就一臉呆樣地說:「聽學長這麼一說,真的是這樣!得快點纔行!」然後就離開了。
果然寵物還是要弄回飼主身邊纔對。
──至於我們爲什麼會在二年級樓層……是爲了找山茶花。
剛纔,和我們分頭調查的小椿和小柊傳來了情報,說是「山茶花的流言似乎是從二年……一班開始傳開的呢」。
看樣子是翌檜委託小椿她們去查流言。
順便說一下,二年一班不是我們班。
我們是二班。一班是Pansy、小柊和芝……以及「那傢伙」的班級。
這樣看來,顯得可疑的就是──
「不過,山茶花的流言竟然是一班傳開的……果然現階段最可疑的就是『她』呢。」
翌檜似乎也跟我有着一樣的想法。
「……Primula,是吧?」
真沒想到竟然有這麼一個陷害葵花的真兇……
這表示,假設Primula做了什麼,就不是在山茶花教他們裁縫的時候,而是更晚……
「妳、妳冷靜點,翌檜。這是妳也很熟的人……而且,妳今天大概也見過她吧?」
而且,葵花會想一個人扛起罪責,就表示對她來說,這個人應該也是相當重要的朋友。
「救葵花?……既然這樣……!我……我知道了。」
「說來就是這樣啊……只是,就算我們因此跑去質問她本人……」
「奇怪的流言?妳在說什麼?」
「欸,可不可以不要把葵花說得那麼難聽?她那樣做也不是有惡意。」
好奇怪喔,到剛剛都還有個純白的天使在,現在站在我眼前的卻是紅蓮的魔王。
「咦?爲什麼妳會知道這件事?」
「她也有可能四兩撥千斤地躲過我們的追問吧。別看Primula那樣,她其實個性是一點虧都不肯喫的。」
……又是美少女遊戲,又是RPG……我是這麼投入到遊戲的世界裏嗎?
難道說,陷害葵花的教唆犯是……
原來如此,某個男生是吧?真令人羨慕耶,是誰啊?
山茶花說到這裏,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開始臉紅。
「就是Pansy啊。」
啥!真的假的!
山茶花和女生說話時,那種天真的笑容真的好可愛,就彷彿是純白的天使。
聽到山茶花這句話的同時,我想起的是她在午休時間說的話。
「對啊。因爲跟我一起留下來裁縫,拜託葵花收拾的人……」
她跟紅人羣的各位一起,在和別班同學說話啊。
「是……是誰?妳說的這個跟妳一起做事的人是誰?」
「山茶花,我知道妳很難爲情,但還請妳老實告訴我們,說不定這會是非常重要的情報……爲了救葵花所需要的情報。」
「啥!爲什麼會從那種地方……………………啊!該不會……」
「…………!啥、啥啊啊啊啊啊!這是怎樣?你講這些是什麼意思!」
「先……先別說這個了。其實,我是有事想問妳。」
喂喂,這可不是冒出了相當重要的情報嗎?
翌檜啊……妳想趕快揭露真相,這種心情我懂,但這樣會不會問得太直接了?總覺得多少可以委婉點……
在她心裏,那聲驚覺不對的「啊!」之前的事情似乎是視爲沒發生過。
順便補充一下,山茶花的流言是:「只要拚命拜託真山亞茶花,她就願意穿超A的兔兔裝,幫你各種兔兔。」
「不是的……關於這件事,似乎是在週五放學後,從一班傳開的。」
這樣──
「我當時在教他們班裁縫,差不多就只有那個時候跟Primula說到話。她好像一直很在意運動場那邊,頻頻往窗外看,而且我教到一半她就不見了。」
「有嗎!請告訴我!儘可能說得詳細點!」
翌檜啊,妳爲什麼先選擇這個選項?
『昨天我也說過,這次的事情真的很難處理。這屬於那種非得有人犧牲的問題。』
「這樣啊……爲防萬一,我還是先問清楚,Primula有沒有跟葵花說話?例如說,叫她去游泳池附近的花圃之類……」
「啥!你突然跑來做什麼啦!難……難道說,剛剛的你都看到了?忘……忘掉!你不忘掉,我就把你打到變成櫻桃派,讓你記憶……」
「該不會是講到這某個噁心的男生很喜歡兔兔?」
「真的嗎!謝謝妳!下次我會請妳喫聖代來答謝妳!」
……呃,慢着,山茶花說這個人和她一起留下來裁縫……和她聊起「某個男生」?這不是我們班的人,是Primula他們班的人吧?
「沒……沒有!什麼都沒有!總之,葵花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會去拜託朋友一樣的事情!」
升級與收集裝備是不可或缺的。
「是……是啊!所以,大家就聊得很起勁,說什麼如果穿很誇張的兔兔裝,他可能會很開心,然後就被在附近聽到的Primula取笑……真的是糟透了!」
相對地,就換這個人要受到指責,但我纔不管,這是自作自受。
大概是感受到翌檜的正經,山茶花也轉爲略顯正經的表情。
「這是無所謂啦……可是山茶花,妳自己也……」
好,我就準備下跪磕頭懇求……呃,不對不對。
「順便問一下,Primula就只是取笑妳嗎?有沒有提到什麼別的事情?」
……所以葵花纔會跑去游泳池附近的花圃啊?
──那麼山茶花人呢……有了有了。
「我?我怎麼了嗎?」
「不、不是我啊!我什麼都沒說耶!」
還順便頻頻瞥向我,這是怎麼啦?
真的……這可不是搞成不得了的事態了嗎……
「有……有事想問我?什……什麼事!你儘管問,我都會好好回……啊!……怎麼?找我有什麼事?我也是挺忙的喔。」
然後,她之所以堅稱是自己一個人做的,就是爲了袒護來傳話的人。
也就是說,這樣講很難聽,但如果葵花是正犯,就另外有個讓葵花采取這種行動的教唆犯……只是,這個教唆犯並不是Primula。
然而山茶花似乎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流言。
我還以爲有什麼內幕,沒想到竟然是正中直球又原汁原味……
「妳……妳冷靜點啦!……那個……是有提到葵花。可是,提到她的並不是Primula,是跟我一起做裁縫工作的女生。她事情做到一半……呃,要儘可能詳細對吧?……記、記得她是說……『游泳池附近的花圃也還有垃圾還沒收,我去跟葵花說一聲,請她在網球隊收拾善後的時候,如果有餘力就去處理一下』。」
人生在世,真的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啊。
也不必特地強調「噁心」吧?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也許他會受傷啊。
怎麼想都覺得前者太危險了。那麼,這時還是從比較安全的Primula的事問起──
別說了,山茶花……別再說下去了……
我本來只是因爲沒地方查,就來查流言而已。
『帶着爽朗的笑容問流言的事』、『以豁達又酷的態度問Primula的事』。
──那麼,該從哪件事問起呢?
那麼,看來她們也聊完了,就去找她說話吧。
「我很熟……今天也見過?」
所以,我要再次從頭查起。
「嗨,山茶花,我有幾句話要跟妳──」
只是儘管她裝得一副酷樣,目光卻浮躁地動個不停。
「那你爲什麼要提這種事……難、難道說!你真的想讓我穿成那樣……!變態!你這變態!告訴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穿成那樣!除非你堅持拜託我,不然我絕對不穿!」
所以,這樣說很難聽,但……最好還是先好好備齊逼問她所需的材料再去找她吧。玩RPG也是一樣,如果不做好準備就去挑戰最終頭目,會打輸是可想而知。
「是。撫子不知道週五收拾燈飾的工作是由壘球隊負責,這件事就很奇怪,而且她也對Cosmos會長懷抱明確的敵意……」
「那麼,我們就去找山茶花,聽她說種種情形吧!該問的內容,就是流言和Primula的事吧!」
「那天,我在Primula班上教他們裁縫時,跟一起做事的女生聊天……聊到要怎樣才能讓花……讓某個很噁的男生開心……」
然後,她不斷扇着發燙的臉,看着翌檜說:
教到一半就不見了?這會是Primula昨天說的「跟朋友聊天」嗎?
既然如此,只要揪出這個人,好好對全校師生說明情形,就能洗刷葵花的罪……這是未必,但至少可以減輕她的罪責。
對不起,我不該懷疑妳的,Primula。
「其實呢……就是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如果真正的犯人就是Primula,而我們沒有任何證據,那麼就算去問她燈飾的事,她也可能堅稱不知情,讓我們拿她沒轍。
「山茶花,妳知道現在外面在傳一些有關妳的奇怪流言嗎?」
只是,那個跟她說話的女生的反應……多半是知道那則流言啊。
至於Primula,就是問到週五放學後的情形,Primula對我們說:「十八點以後,我在教室裏跟山茶花學裁縫,學得差不多了,就跟朋友閒聊。」所以我們要找她查證這件事。
「就是說啊~~這表示我們的準備還不夠吧。」
也就是說,原來這個最破天荒的流言是事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