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本大爺所期望的末日

我做完本日的各項業務（主要是和Cosmos與葵花相關），獨自在房間思索。

我的房間很樸素，沒有什麼醒目的東西。

只有最低限度不能沒有的傢俱、電腦，以及少少幾本漫畫。

不過這些就先不說，我先簡單說明一下狀況吧。

也就是所謂的前情提要。

首先第一件事，我決定幫葵花與Cosmos的戀情牽線。爲的是讓她們兩人喜歡我好友──棒球校隊王牌球員的心意能夠開花結果。順便也是因爲她們有兩個人，到時候我就能和被甩掉的一個發展成值得偷笑的關係。

這已經沒關係了。雖然多少有點火大，但我自己也答應了。

問題是第二件事。Pansy對我表白了。

而且這女人對於我個性的祕密，以及我協助她們兩人談戀愛的情形，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是個棘手到了極點的人物。

然而，意外的是她並未對我太過分。

她對我的要求，也就是午休時間要和她一起而已。

她的目的是什麼？是因爲擔心再這樣下去，她出場的機會就會變少，所以展開這樣的行動嗎？

如果是這樣，大爺我會想辦法擠出時間，增加圖書室的場景就是了，拜託別來纏我。

就結果而言，現在的我就是排出了這樣的行程。

早上──葵花。

中午──Pansy（詛咒）。

傍晚──Cosmos。

簡直像是玩泡妞遊戲往後宮路線猛衝。

就來把我的這種狀況，做個簡單易懂的整理吧。

「葵花、Cosmos→（喜歡）→小桑」。「Pansy→（喜歡）→大爺我」。

「不好意思，葵花，我不能帶妳去。」

也是啦，當然會這樣了。在小桑面前說別人的壞話，那是禁忌中的禁忌。

昨天她失敗得可慘了，所以我說今天一定要達成目標。

好了，前情提要就到這裏，接下來該思考的，是我今後要怎麼行動。

喔，這表示她終於打算去碰小桑了嗎？

這一來，結果是如何呢？很糟。真的很糟。

「爲什麼，社團活動後的時間就不行呢？」

附帶一提，她脖子整個扭過來，是看向我這邊。

小桑和葵花不知道聊什麼話題聊得很熱絡。

「我也要去。」

只靠眼神交會，我就立刻看懂了她在說什麼。

我按捺住亢奮的心跳，竭盡所能地向她傳達這句話。用眼色傳達。

葵花轉身面向我，用含淚的眼神對我訴說。妳也差不多該把鑽頭手勢收回來啦。

前天是靠着我的支援，她們兩人和小桑之間都得以製造出良好的氣氛，所以昨天我就想說觀察一下情形，什麼都不說（當然我事先就把這個打算告知她們兩人了）。

……那麼我們就先來說說葵花的故事。

「我啊，對Cosmos學姐還不是很瞭解，也許妳比我瞭解她。可是啊，妳會稱她爲『那種女人』，也就表示妳對Cosmos學姐有不好的觀感，對吧？我爲什麼就非得帶這樣的人去找她不可？」

「！」

順便告訴各位，我從不曾成功拒絕過那種狀態下的葵花所提出的要求。

＊

「一、一……一探頭！」

「請求救援。」

「好、好啊……」

葵花慢慢張開手，吞着口水。

小桑也進退兩難了。葵花進入死小孩模式的時候可是個強敵啊。

「啊、啊嗚嗚嗚……」

「喔，葵花，妳怎麼啦？」

那個時候她應該要說「我也喜歡大賀」，展開三方爭霸的情形纔好。

「這、這樣啊，雖然聽不太懂，不過妳是想喫竹筍嗎？既然這樣，如果是在社團活動前就可以！」

所以呢，現在要想的是葵花和Cosmos的事。

這點我在昨天以及前天就已經充分了解了。

我想也是。可是，今天我事先就說過了吧。

她迅速解除鑽頭姿勢，只動着嘴脣慢慢說話啊。

我深深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絕對不救她。

「這個……呃……跟你說喔，我最喜歡竹筍了！下次要不要一起來？」

看吧，他這可不是嚇到了嗎？可不是嚇得全身是汗了嗎？

啊，可是竹筍他倒是奉陪啊？

我甚至覺得佩服，心想原來人只要一牽扯到戀愛，就能變成這麼一無是處。

啊，她退縮了。她被看穿，就給我退縮了。

畢竟足足有三個名字有花的人登場，實在不覺得其中會有唯一一個沒牽扯進來。

可是，我不能在這種時候被嚇倒。這我應該早就跟葵花說過了。

小桑在爲難了喔～～就是說啊～～當然會這樣啦～～

「自己努力。」

爲什麼好死不死，偏偏只有一個（下下籤）喜歡我……

至於午休時間，相信剛纔那一章就已經足以讓各位讀者充分了解到了。拜託饒了我，不要再叫我說得更詳細！

「你說的聊天，我也要去！」

說過我也會幫Cosmos。

「怎麼回事？」

看來我對葵花來說就只是根木頭。所以今天我也要謹守木頭的本分，儘管發呆。

「這是怎樣？」

要是沒有我好好支援，她們兩個今後肯定搞不出什麼好事。

「就這麼回事。」

我們葵花小妹竟然就這麼把拍合的雙手往上一伸呢～～變成要鑽破天際的鑽頭了呢～～

乍看之下，倒也像是小孩子被母親因爲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斥罵而產生的反應，但其實並非如此。

當他們的談話告一段落，葵花就把和小桑的距離拉遠了一步。

呃，在妳嚇一跳的時候講這個是不太好意思，不過聊天對象聊到一半卻突然張開手，一般人都會這麼說吧？

今天葵花的目標是「和小桑有肢體碰觸」。

聽到這句話，小桑的眼神變了。

我走進教室時，葵花已經在找小桑說話。

「……！」

這時葵花的眼睛亮了一下對吧？變得犀利多了對吧？

說完小桑就背向葵花，揮了揮手，從現場走遠，開始和其他朋友聊天去了。

「所以我要拒絕。竹筍就麻煩找其他時間吧。」

這種察覺能力實在驚人，轉眼間就給我嗅出了Cosmos的存在。

接下來要說的，是今天早上和放學後的事。

「嘻嘻嘻！謝謝你！」

「呃，葵花……妳這是在玩竹筍探頭嗎？怎麼突然提這個？」（注：團康遊戲的一種）

對，就這樣。木頭只負責發呆。

葵花呀，小桑倒胃口嘍。他完全倒胃口喔。

我所料不錯，小桑不由得迅速和葵花拉開了一點距離。

我還以爲他會生氣，有一陣子不跟葵花說話，但看來是不用擔心這點。

可是，就結果而言，實在糟透了啊。記一下，小桑對葵花的好感度下降了五。

「喂喂，葵花，妳怎麼啦？也太突然了吧？」

這個葵花聲調明顯比較低，更重要的是很可怕。

是黑葵花降臨啦。

喂喂，我是知道情形所以就算了，但對小桑擺出這種態度可不妙啊。

「啥？」

葵花那丫頭，又把事情搞得更糟糕啦。妳喔，想也知道這種說法不行吧。

……也是啦，我的確早就隱約覺得是這麼回事。

我從沒看過小桑倒胃口到這個地步。

「嗚嗚！」

……好了好了，那麼接下來該說說Cosmos的故事了。

之後葵花眼眶含淚地對我使個眼色說：「怎麼辦？」但我撇開目光逃避。我也有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

也是啦，一旦被葵花知道，就是會這樣啊。所以我纔不說的。

就是我告知Cosmos也喜歡小桑時跑出來的那個葵花。

「那種……女人？」

Pansy的事就先不去想了。光想就會讓我的精神微微崩潰。

那再來妳要怎麼接？妳應該沒有可以等價交換的材料吧？

「哈哈哈！葵花今天也好風趣啊！」

葵花維持電鑽姿勢，扭動身體這麼說。看來要來個天元突破是很難了。

原來親眼看到會是如此可怕啊。

改成「葵花、Cosmos、Pansy→（喜歡）→小桑」。「本大爺」劇情不也成立嗎？

我還順便鼓勵她：「妳對我都可以，對小桑一定也可以啦。」結果她就回答：「對喔！只要當作是抱住一根木頭就好！花灑你真有一套！」

就是那個啊。這就是所謂的病嬌啊。錯不了。

「帶我去！把我也帶去嘛！爲什麼小桑就要跟那種女人一起！」

而且我還窺見了女人的黑心，覺得幻滅（這只是我擅自產生了理想，所以對她們兩人來說應該只覺得找麻煩）。

然後啪的一聲雙掌拍合，做出像是在煉製什麼似的姿勢。

哇！脖子整個扭過來了！整個！眼睛發直得超厲害的。

可是，即使如此，也不應該會那樣吧？

「沒、沒有啦……這個，我和Cosmos學姐講好，社團活動結束後要一起聊聊天。」

＊

放學後在校門口會合。

我和Cosmos留在學生會室，等小桑聯絡。

我們一起去漢堡店時，就說好這麼碰頭。

在小桑來之前，Cosmos拿起她愛用的粉紅色筆記本，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細看，就像演員反覆練習臺詞似的，連連呼喊自己想說的話。

今天Cosmos的目標，是「自然地和小桑談話」。

畢竟她昨天就從頭到尾完全慌了手腳，所以我指出這個問題，要她先治這個缺點。

因此我好心給她建議：「會長只要當作是跟我在說話就好了。」她就很自然地回答：「原來如此！只要當作是在和一根木頭說話就好了對吧！」

看來我對Cosmos來說就只是根木頭。我的怒火燒得有如干柴烈火。

我深深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絕對不救她。

「讓你久等了！」

喔，比起上次那種季節語，打招呼倒是變得像樣多了嘛。

「Cosmos學姐，我年紀比較小，所以請不要對我用敬語啦。」

「是、是這樣的呢！」

還是不能大意。雖然少了季節語，相對的，卻跑出了Cosmos縣市的Cosmos腔。

「哈哈哈，Cosmos學姐好風趣耶。」

雖然實際上她只是在緊張而已啦。

「對了，Cosmos學姐，我有問題想問妳。」

「怎、怎麼啦？有、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都好好預習過了！」

「預習？呃，我本來是想問Cosmos學姐的興趣耶。」

「我、我嗎？這、這……」

雖然他撇過身體就回去了。別在意。

「咿咿咿咿咿！」

這邊也跑出Dark Cosmos了！黑葵花固然可怕，但Dark Cosmos更可怕。而且這個套路是怎麼回事……總覺得我已經猜得到後續的發展會怎樣了……

「隨時都好的。就交給Cosmos學姐決定。」

「請妳愛怎麼回答就怎麼回答。」

被妳一臉這種表情問話，我纔想問怎麼辦咧。

「哇！真的嗎！我超開心的！」

只是話說回來，爲什麼這個時候會提到葵花？早上你不就已經知道葵花對Cosmos觀感不好了嗎？爲什麼還想邀她來？

不對，慢着。這豈不是大好機會？

「葵……花？」

「怎、怎麼辦？」

「明天中午還是算了。」

小桑清清楚楚地更正了耶～～真是一板一眼啊～～

「這是怎麼回事？」

「真、真的嗎！那我下次做點東西來！」

原來我兩邊都追得到？大逆轉後宮結局真的會發生？

我、我要冷靜……先調整呼吸，現在就忘了這些吧。吸～～吸～～呼～～吸～～吸～～呼～～……好。

真的被跟蹤了！我的聯絡方式被知道得有夠誇張！

想必Cosmos相當高興，臉上表情鬆垮到不能再鬆垮。

「今天早上，她說想喫竹筍。所以我就想說難得有這機會，明天中午要不要跟Cosmos學姐一起喫午飯！」

可是，我要冷靜。只要像應付葵花時那樣回應，自然就能意料到之後的結果。

有夠可怕的耶……

反而是廚藝差的話根本是詐騙了。是反差萌了。

可是既然如此，他們之間的這種關係似乎也就不是就此結束。

「我明白了！就麻煩學姐了！」

萬萬料不到竹筍在這個時候生效了。真的假的……？竟然在這個環節上發動竹筍？

然後她爲難了，就對我使眼色了？呃，我看看。

「不會啊，不會不行。當然好了。是葵花同學是吧？把那個小丫頭也叫來吧。」

「……這、這個，我的興趣大概是烹飪吧！別、別看我這樣，我還挺拿手的！」

「是喔？真好啊！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嚐嚐看！」

「就是這麼回事啦。」

看吧，果然搞砸啦。Cosmos也搞砸啦。

「啊，既然這樣，我還有另一個請求……」

可是啊，看在知道事情原委的我眼裏，這樣真的不行。

「啊……這個……」

光是這樣，應該就可以說是幸運了。

喔，和葵花不一樣，發展得相當不錯。這下Cosmos領先一步了？

當然她們的臉蛋是很漂亮啦，坦白說，個性也不壞。

「這個問題……我沒預習到！」

咦？我總覺得好像在哪兒看過這種表情。

啊～～原來是想讓她們兩個好好相處啊？小桑真的是很會爲別人着想呢。

而且連心思都被看穿，還抓準時機用簡訊吐槽我！超可怕的！

連這個都要求我幫忙？別天真了。

我明白妳很興奮，但是不要拿出筆記本。

以上就是今天早上和放學後的情形。

啊，就是那個啊，那個。埴輪土偶。看起來也像某個外縣市的悠哉吉祥物，但表情非常抱歉。

被丟下的Cosmos站在原地不動，以絕望的眼神看着小桑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爲止。她張大了嘴發呆的表情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好，包在我身上！」

但她多半也沒預習到這一題吧，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不，妳怎麼看都顯得很拿手吧。

而等到小桑的身影完全消失後，她就維持土偶狀態盯着我看。

「不是，是竹筍。」（注：Cosmos把「竹筍（たけのこ）」說成「身高的事（たけのこと）」來硬拗）

妳們是怎樣，是其實很要好，先講好了都要搞砸嗎？

啊喲！小桑竟然來了一記意料之外的回馬槍！

效果是……不了，這梗應該不用套得這麼徹底吧。

這可是急轉直下。Cosmos這可大大領先葵花了。

嗯？我沒收過這個簡訊帳號啊。這人會是誰啊？

「知、知道了！那我明天午休時間就帶來！」

翻開覆蓋的陷阱卡「竹筍」就這麼給他發動下去啦。

「小丫……頭？」

我當初是打算把她們兩個當中的一個和小桑送作堆，然後自己跟剩下的一個交往。

「呃，不行嗎？」

這結果是理所當然，但小桑從Cosmos身前退開一步，用冰冷的眼神朝她一瞥。

但連我自己也很清楚，這種心意已經幾乎完全消失了。

「到時候我可以邀我的好朋友來嗎？她叫作葵花。」

「我是想說三個人一起喫飯一定會很開心……學姐覺得呢？」

啊，糟糕，我忘了之後的結果會搞砸。不過算了啦，Cosmos，妳淪落吧。

「這……不知道耶。」

Cosmos小妹妹～～太牽強了喔～～妳這理由太牽強了喔～～轉得很硬喔～～

「答對了。」

我看着什麼都沒有的天花板，回顧今天的情形，稍微想想自己的心意。

不知道各位讀者能不能瞭解她們是多麼沒用？只要我不開口，立刻就會搞成這樣。

小桑是個耿直的人，是非常討厭背地裏講壞話的那種類型。

「啊！」

「我不知道Cosmos學姐和葵花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可是，我知道Cosmos學姐對葵花沒有好印象了。我覺得這樣還要一起喫飯，一定不會開心。」

就說不要什麼大小事都問我了。

我看看……JoroisminebySumireko@doco……等等，這該不會是Pansy……（注：「花灑」的羅馬拼音是「Johro」，「菫子」則是Sumireko）

＊

Cosmos極力表現得自然而變得極其不自然，吞吞吐吐地說下去。

然後她脖子軟軟地轉動，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悄悄關掉智慧型手機的電源，就這麼砰的一聲躺到牀上去了。

小桑人很好，所以我實在不希望他日子太難過。

小桑和她們之中的一個交往，日子不會很難過嗎？

而且她們兩個都太直來直往了。要是這樣每次一聽到情敵的名字，就露骨地擺出厭惡的表情，我看她們唯一有可能的下場，就是一起被甩掉。

Cosmos多半也注意到自己的失言了吧。那當然了。

「怎麼可能？」

加油吧，Cosmos。木頭正忙着燃燒乾柴烈火般的怒火。

「不、不用了，我和葵花同學體格就相當不一樣……身高的事實在有點……」

「請求？是什麼事呢？」

要知道讓她們兩人不對盤的元兇就是你啊（只是話說回來，倒也不是小桑的錯）。

小桑你倒是沒忘了討午餐啊。沒想到你還挺不喫虧的。

「我該怎麼回答纔好？」

令我火大的是，她這模樣挺可愛的啊。

但就是太會把人耍得團團轉了。

正想着這樣的念頭，我的智慧型手機就收到了一封簡訊。

「那、那我，該什麼時候做好帶來？」

「而且我覺得，Cosmos學姐和葵花應該會很合得來！」

「今天我就先失陪了。午餐就等有機會再麻煩學姐。」

這該預習吧！這個問題最該預習了！我反而好奇起來，想知道問妳什麼妳才頂得住！

Cosmos慌慌張張，想讓小桑的心情好起來。

嗯……不，就別再想下去了。

她們也有很多優點，而且只要和小桑交往，也會好好把事情想清楚的。我還可以直接指出她們的問題！沒錯！我要幫她們兩個！

畢竟我們說好了，再耿耿於懷下去就太不夠意思了。

＊

「我呢，打算邀小桑去約會！」

「約會？」

「對，約會！」

一大清早，葵花在通學路上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我啞口無言。

她到底在說什麼？

妳昨天才因爲自己的失言而惹火了小桑吧？

妳都不會覺得說，應該先挽回這個失誤嗎？

「然後啊，我都想好了！」

喔，可是還真難得。既然她說有自己好好想過，那我就來聽聽。

「想好了什麼？」

「噔噔噔～～！」

葵花自己配了音效後，從書包裏拿出兩張票。

「這……是電影票吧？」

「嗯！」

「也就是說妳要和小桑去看電影？」

「沒錯！花灑你真有一套！竟然這麼快就猜到了！」

要是經過剛纔的對話，又看到她拿在手上甩的票，還猜不到她的用意，那反而才讓人搞不懂。

小桑露出滿臉疑問的表情，對我問起。

咦～～妳白癡啊～～？

「好嘛，花灑，求求你嘛～～」

「沒有啦，就是葵花說她弄到了兩張電影票，想要這週六去看，可是我已經有事……」

「我不是說過我星期六有事嗎？」

這片名好猛啊。妳是怎麼挑上這部片的？換作是我，就絕對不會去看。

「就是由你來。」

而且弄成這樣，就算是小桑也會覺得太刻意吧……

「可是，你想想……」

我喜歡的是巨乳美女，不是虛乳微女。當然不理她了。（注：「虛乳微女」與「巨乳美女」日文音同）

葵花似乎總算還記得昨天鬧出的事，並未找小桑說話。

喬喬恩•天行者！原來還真有這個演員！

「……」

「請求？」

「你都不肯說話，我好寂寞喔。」

「呃……你們在說什麼？」

他已經不生氣了嗎？換作是常人，就算不生氣，至少總會保持距離個一天，不過這種事情也許真的是因人而異吧。

這個時候就由身爲小桑好友的我來助她一臂之力吧！

糟糕。這真的很糟糕。這句毫無演技可言的死板臺詞，整間教室都聽見了。

到這裏都是葵花的任務，接下來則是我的任務。等小桑加入談話後，我就要裝作那天碰巧有別的事，然後請他代替我去。

「什麼都沒得說。」

「絕對是花灑去邀比較好啦！因爲你們兩個交情那麼好！」

小桑人那麼好，只要這麼一說，除非他真有什麼要緊事，不然應該會肯去。

至於爲什麼不去櫃檯，而是來到閱覽區，理由很簡單。

「好、好啊……你想想，上次我們也聊到了，當然也要葵花不排斥啦。」

那麼，今天的生死關頭……午休時間來了。

「咦～～我纔不要～～！」

怎麼想都覺得她應該自己去邀。

至少加些句逗點。而且根本漏了最關鍵的「電影」這個詞。

畢竟我和小桑是好友嗎！既然妳話都說成這樣了，那也沒有辦法。

儘管連我自己都覺得把事情搞得很複雜，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什麼方法，而且葵花也很高興地說：「這樣很好，花灑真有一套。」所以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

我告訴她的計劃是這樣的。

「那，這個，是小桑的份！」

葵花露骨地露出厭惡的表情，把自己的手繞上我的手。

「「真的？」」

「那妳就是要用這兩張票邀他跟妳去約會是吧？」

不過，有過來的話就算賺到了。就這樣繼續作戰計劃吧。

「喔喔～～『肉品大戰～～牛肉的覺醒～～』啊？好像會很好看啊！」

這也說得是啦。這種時候與其去問葵花，還不如問我來得實際。

「呃，由我來搞定……？」

「喔喔好靠得住。那我就相信你的這發言吧！」

其實我無窮無盡地不想去，但要是不去，天知道她會對我做出什麼事來。

「你來了，我好開心。」

葵花開開心心地遞出手上的票。

葵花妳也很懂嘛。嗯，妳說得一點兒也不錯！

然後當我來到靠裏面的閱覽區座位坐下，Pansy就坐到我旁邊。

「妳怎麼不自己邀邀看？」

「一點也不會！我一點也不會排斥！反而很Welcome！」

「花灑我們去看電影。」

我忍不住和葵花異口同聲問了出來。

首先，葵花在小桑在場的時候，邀我去看電影。邀我的時候要儘量大聲，讓周圍的人都聽得見。這樣一來，小桑應該就會產生興趣而跑來。

走進教室往四周一看，小桑已經先來了。

竟然讓大爺我動用「Bitch三段活用變化」……這個少根筋妹，深不可測。

「啊！這部電影是喬喬恩•天行者主演的！」

婊子！更婊子！最婊子！

那麼我們馬上開始進行計劃。

「是喔～～那可以換我去嗎？」

「說什麼都好。」

聽Pansy說得略顯沮喪，我用充滿嫌惡感的眼睛看過去。

這劇情發展超乎我意料。小桑竟然會主動提議。

她一點也不害臊，用撒嬌似的眼神一直看着我。

「你好。」

何況話題本身就太唐突了。至少也先打聲招呼再邀我。

我朝葵花瞥了一眼，她在小桑背後擺出一種像是在說「之後就交給你了」似的姿勢，而且還擺出一張莫名的跩臉。妳是想說妳已經確實完成妳的任務了嗎？

啊，來了。好厲害。我自己講這個是不太對，但我本來還以爲他絕對不會過來呢。

Pansy湊過來看着我的臉說出這句話。我當然不理她。

「這可傷腦筋了。」

「妳儘管傷腦筋吧。」

葵花和Cosmos的事固然也讓我憂鬱，但這件事更令我憂鬱。

「嗯！太棒了！小桑，不可以遲到喔！」

兩天前的談話Nice！這可是令人高興的失算。

「那當然！包在我身上！葵花，我話先說在前面，我可是個絕對不會遲到的男人！」

＊

我遵守昨天的約定，前往圖書室。

「……」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選擇？我和葵花去看？沒可能。

「小桑你聽我說花灑都不陪我去。」

「妳是要我說什麼？」

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拳頭在手掌上一捶，只動着嘴說：

這時Pansy開始擺出一邊把玩辮子一邊思索的模樣。

我走進圖書室，往前走了幾步，待在櫃檯的Pansy就起身跟了過來。

「這、這樣啊！那麼，葵花我們星期六就一起去看電影吧！」

所以萬一有人來，我就可以趁對方發現我之前先躲起來。

自己準備好電影票，這點值得肯定，但我萬萬沒想到竟然要我去邀人。

結果她大概是確實注意到了，猛然跑向我。

「那就……」

「喂～～你們兩個在聊什麼啊？」

可是小桑看起來對昨天的事情完全沒放在心上啊。

「嗯！讓小桑可以跟我一起去看電影！」

啊，是嗎？嗯，我和小桑交情的確很好。沒錯，我們交情有夠好的！

多半是因爲她根本沒想到小桑會主動提起吧。我也沒想到。

櫃檯位於入口旁邊，但閱覽區不一樣，位在很靠裏面的地方。

有種柔軟而有彈性的東西碰上我的手臂，但她自己多半沒注意到吧。

我纔剛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就用眼神對葵花打了個信號。

葵花的情緒已經亢奮到最高點。

「然後啊，我有個請求！」

「那當然了！」

「那我要你告訴我，你怎麼幫她們兩個。」

「妳聽了這些要幹嘛？」

「我也許可以幫上忙，不是嗎？」

這女的是怎樣？給我一臉那麼開心的表情，她是打算幫我嗎？

……不對，不要這麼輕易就相信她。我並未原諒她先前種種惡劣的行徑。

然而要是不說，後果又太可怕，所以這個時候我還是乖乖答應她的要求。

「我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基本上就是想辦法拉近她們和小桑之間的距離而已。昨天她們惹火了小桑，所以今天想挽回，但小桑似乎沒在生氣，所以大概也就不用挽回了吧。」

沒錯，我想看了今天早上的情形就會懂，小桑完全沒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爲防萬一，我把放學後的事也問了個清楚，但小桑若無其事地回答：「當然不要緊了。」看來他對Cosmos也沒生氣。真不愧是我的好友，是個大器的男人。

「你就只是小碟子了。」

對這女人的超能力我就不再提了。

要是一一在意，光是吐槽就可以淹沒接下來的劇情。

「我說啊，我想到了一些問題……」

「怎樣啦？」

「……我還是別說了。」

「啊？」

本以爲Pansy要說什麼，結果她說到一半就不說，搖了搖頭。

「怎樣啦？有話想說就明明白白說出來啊。」

「倒是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喂，妳突然改變話題了啊。那是怎樣？這次可要好好說出來。」

「那就客氣點。」

「你還真是打破沙鍋問到底啊。是沒關係啦。」

不對，可是他有女朋友的可能性應該很低吧。如果他真有女朋友，應該不會那樣對待葵花和Cosmos。小桑就是這樣的人。

「光是跟妳一對一聊天，我就已經相當勉爲其難了。」

小桑很老實，所以看他的反應就知道。

「你好噁心。」

「我不會說謊。」

「是誰？」

「人就是多少要勉爲其難，才比較會長進。」

只是再怎麼說，我實在沒辦法把小桑喜歡的對象說給Cosmos或葵花知道啊。

「嗯？怎麼啦，花灑？」

那兩個人也算是很努力，潑她們冷水不太好吧。

「那妳爲什麼要跟我說話！」

他慌慌張張，滿臉通紅。這也就表示次佳的可能性消失了。

我朝小桑走近，對他說：

她淡淡的話裏蘊含着不平。說來非常令人懊惱，但她說得沒錯。

Pansy似乎對我的回答滿意，回話聲音略顯雀躍。

「是誰對誰壞心眼啊？好好想想妳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吧。」

也是啦，他當然會覺得唐突，但這樣就好。

他似乎慌了手腳，這球連籃框都沒碰到。果然是太牽強了嗎？

「你不知道吧。」

「不客氣。」

葵花同學已經確定淘汰！

現在正好就是各自自由練習的時間。

「看你這反應……是有吧，有喜歡的人。」

Pansy不高興地看了我一眼，但那又怎樣？

「不，不是保密！雖然我的確是沒跟任何人說過啦！花灑是我的好友！我認爲可以跟你說！不，我認爲應該跟你說！」

「是喔？那麼是學姐或學妹嗎？」

不過這個就先不管，小桑喜歡的對象啊……這多半有必要先查個清楚。

如果小桑有喜歡的對象，那就非常令人傷腦筋。如果他喜歡的是葵花或Cosmos就還好，但如果是別的女生，事情就不妙了。而且如果他其實有女友，那就更加不妙。

「我說啊，Pansy。」

「不，一點也不。」

「這是強人所難吧？」

理想是他喜歡葵花或Cosmos；次佳是沒有喜歡的對象；妥協點是喜歡其他女生。

就別再想了吧。

「很無聊呢。」

「……」

「妳莫名其妙！就算是說謊，這種時候也該說開心！」

「我明明是好好爲花灑着想才說出來的耶……」

「這、這種事我在這裏實在說不出口！所以，你來這邊一下。」

真是個難以理解的生物。

「……啊！」

「……Thank you啦，Pansy。」

「不、不是！是同年級的！」

「這會不會是我們一起做的第一件事？」

他說是同年級呢，妳年紀比他大吧？妳可以下班了。

Pansy的毒言毒語過後，圖書室再度籠罩在寂靜之中。

「對我要保密？是的話也沒關係啦。」

我對Pansy一開口，她就眼神發亮。

我完全沒考慮到小桑的心意。

她的眼神非常閃亮，讓我看得非常不爽。

單刀直入，正中直球，纔是最好的方法。

「真希望你能感謝我耶。」

唉～～她真的是喔，到底在想什麼啊……

Cosmos會長也淘汰啦！

「怎麼可能！」

「是因爲我想跟你說話。」

「嗯，好啊。」

相信她是在強調，這次該由我對她說些什麼了。

「我說啊，花灑。」

＊

其實我很想就這麼靜靜地度過，但有個綁辮子的惡魔默默把《廣辭苑》拿在右手上擺好架式。

「我想跟你發展成不用客氣的關係。」

「幹嘛啦？」

「那，對方是誰？」

「喔、喔哇啊啊啊啊！你沒頭沒腦問這什麼問題啊！」

我最後撂下這句話，就逃命似的離開了圖書室。

「非常感謝妳的提醒！」

Pansy用一如往常的平淡嗓音，把說話聲送進我耳裏。

「嗚！」

最壞的情形是……不行。一想下去，就只想得到我會不幸的情形。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朝Pansy一看，她只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對小桑這種類型的人，含糊其詞或拐彎抹角都沒用。

這也就表示，是Cosmos？

小桑暫停練習，帶着我來到體育館外面。

可惡。好啦，我說，我說總可以吧。

「你這種判斷力……我覺得超厲害的。」

決定要做，就要做到底。這就是我的信條。所以我立刻展開行動。

小桑投出三分球，唰唰唰地接連入網。

他說幾乎不曾和這個人說過話，但妳是每天都喋喋不休找他說話吧。

「感謝我了嗎？」

「大賀他，有沒有喜歡的對象？」

可是，我覺得她的眼神中透出了一種期待的神色。

兩人都慘遭擊沉。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我們來到的地方，是離體育館有一小段路的一棵大樹，樹下有一張長椅。

「好，就挑那裏吧！正好沒有人在！」

「謝謝你，我很開心。」

巧的是下午有體育課，男生打籃球，女生打排球。

「雖然我幾乎不曾跟對方說過話啦……」

「對，我不知道。」

「能跟你在一起，是很幸福的。可是，我討厭你老是對我壞心眼。」

「妳跟我說話開心嗎？」

而讓我發現這點的，無疑就是她。

如果小桑喜歡的女生，（在個性上）比她們兩個更好，去讓他的這段戀情開花結果或許也是個好方法。

「這……也是啦。」

「什麼事呢？」

「小桑有喜歡的對象嗎？」

假設小桑喜歡的對象是葵花或Cosmos，走漏消息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但若是這個情形，應該就無所謂吧。

「那我也勉爲其難，去把花灑的祕密告訴大賀……」

她說跟我聊天也不會開心，卻又說想跟我聊天。

他一邊說話一邊投進三分球。我也只能佩服了。

對了。對喔！我都忘了這個可能！

「我說小三……不對，我是說小桑。」

小桑坐到了長椅上。

……………………………………給我等一下。

長椅……？

這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先前所想到的最壞情形。

不妙，這可不妙了。回顧以前的情形吧。跑出來的是誰？是三個女生。

她們三個人的暱稱，正巧都是花的名稱。

這是不是表示小桑喜歡的對象是……不對，慢着啊。不可能會這樣的。

「啊，呃……你可不可以先在我旁邊坐下來？」

「嗯、嗯……好啊。」

我聽小桑的吩咐，走到坐在長椅上的他右邊坐下。腳都連連發抖了。

但即使我照辦，小桑卻不繼續說下去。

是的！出局～～！這出局了啦～～！

小桑視線亂飄，搔搔理成三分頭的短髮。這個很少女的動作和一八○的身高並不搭調。

「這個……！嗚……！」

他想開口，卻又沉默。

我無法不在心中祈禱，希望他別再說了。

「其實啊……我……有喜歡的對象……」

我可猜到啦。是我吧。原來是我啊。原來你被我煞到啦？

就是說啊。小桑兩次，我兩次，這樣剛好。

「一想到對方，我就覺得胸悶，光是每天能夠見到就讓我真的好幸福！所以，雖然我覺得這樣很自私，但仍然硬是製造藉口，跑去對方班上見這個人……」

「然後，雖然我覺得這樣很沒出息，但都說到這裏了，我就全部說完！花灑，你可以幫我跟三色院同學牽線嗎？」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小桑爲什麼沒碰到她們兩個？

「就是……在棒球比賽裏啊，如果來到一旦被打擊出去就會輸球的大場面，碰到對方球隊的第四棒，該怎麼辦纔好？你覺得還是保送比較好嗎？」

也就是說我會完蛋，不管是身體上、精神上，還是社會上。

小桑……原來你對我這麼……！

考慮到之後的發展，應該已經東有天空的青龍（Cosmos），西有大地的白虎（葵花）。

我做了什麼壞事？我內在的個性是很糟糕沒錯啦，可是我對外不是都有好好扮演一個好人嗎？

剛走進學生會室，Cosmos就翻開筆記本，主動提起：

附帶一提，防滑粉包指的是棒球投手腳下的白色粉末袋。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啊……啊，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別這麼說嘛，拜託啦～～好不好？我覺得花灑一定可以跟三色院同學很要好的！」

小桑說着臉湊了過來。慢慢地，但又確實地接近。

唔。這邊倒是和葵花不一樣，做出了正確的判斷。雖然小桑已經不生氣了，不過Cosmos不知道這點，而且即使不生氣，也還是先挽回比較好。

相信Cosmos也確定我會第一個來到學生會室。

南方的朱雀（Pansy）降臨。妳怎麼會待在那種地方啦！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把後續情形報告給各位讀者知道！可是辦不到的事就是辦不到。

「契機是在去年，我們棒球校隊打進的地區大賽決賽！」

哪有結束啦～～～～！故事在【完】之後接下去了！跟各位讀者也太早再見啦！

不行啦。那種時候要是被人溫暖地安慰，馬上就會迷上對方的啦！麻煩妳行動前先想清楚這點啊！

看來她不打算自己去邀，是想叫我想辦法。

不要用這種看起來很文雅的話啦，會讓妳像個白癡喔。

我任由小桑甩動我的手，腦子裏想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各位想想看，兩個女生對喜歡其他女生的男生墜入情網，而我就要幫助她們倆，讓男生回心轉意啊。這種經驗可不是那麼容易有的吧？

「也是啦。換作是我，也許會選擇保送……可是，小桑你不一樣吧？」

「然後她就對我說：『你真的好帥氣，我看得都心動了。』可是啊，我當時氣急敗壞，忍不住粗暴地說：『打不贏就沒有意義啊！』結果啊……」

…………叮～～響了，完全響了啊。

不對，可是先不說這個，這下可就怪了。

「結果啊，我就在回家路上碰巧遇到了她！……遇到了三色院同學。」

小桑的契機也是在那裏喔！雖然我一直有猜到，可是竟然真的是這樣！

畢竟如果是這個問題，我的答案就很確定。

那我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下場？

要知道，即使我有好感的兩個女生都喜歡另一個男生，我也不放在心上，還幫助她們耶。各位冷靜想想看啊，這明明就很賺人熱淚吧？

「不、不行嗎？」

沒關係的。就算你的性向很特殊，我也一點都不在乎。所以，我們就這麼來吧？

「我認爲首先應該挽回昨天的失敗！」

如果是戀愛相關的問題，我是不太想回答，不過也還好啦，先聽他問什麼再決定，應該沒關係吧。

爲什麼天空和大地都在待命，你卻跑去受詛咒的公主那邊？是因爲沒有大海可以選嗎？

而當我們接近到彼此呼出來的氣息都會噴在對方臉上時，小桑用力閉起眼睛。

……可是……嗯。該怎麼說，冷靜下來一想，就覺得有夠雀躍的耶。

只要說出這些就好了。

就先把上體育課時問到的震驚真相忘掉，好好因應眼前的事態吧。

「怎麼啦？」

很不巧的，因爲諸多苦衷，這個故事就到這裏結束。

小桑似乎對我的話心滿意足，握着我的手用力上下襬動。

喪禮時搖的佛鈴聲在我腦袋裏迴盪啊。

好歹也來點變化！真的不要三個人全都在那邊墜入情網！

可是追根究柢來說，我們學校的棒球隊能打進地區大賽的決賽，都是小桑的功勞。

光是看到他這樣，就讓我充分了解到他是多麼認真。

【完】

小桑直視前方，對我述說。

喂，Cosmos、葵花！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啊！

這是去年決賽的情形嗎？不過也沒關係啦。

好！我愈來愈來勁了！

「當時比賽以些微之差落敗，隊員們都很懊惱，我雖然笑着安慰他們，但我還是懊惱得不得了。因爲我最後投的那一球控球有點差。要是那時候我有好好用防滑粉包就好了！」

還很正常地溫言軟語安慰他咧。妳平常的毒舌跑哪裏去了！

我也會幫妳們想好滿滿的計劃，妳們可要好好發揮啊。

那女的幹嘛給我多管閒事！

小桑睜大了眼睛，拚命看着我。

我聽了都想在妳這女人的筆記上刻下「和好的方法」了。

各位……我們後會有期！

但會想到自己的失敗而不是功勞，也的確可以說很有小桑的風格啦。

「然後她就這麼對我說：『能夠流着眼淚生氣，是隻有沒放棄的人才做得到的。而且，你是個非常善良的人。你把自己的不甘心藏在心裏，在大家面前能夠強顏歡笑，就是最好的證明。所以不用擔心，下次你打得贏的。因爲你是個非常善良而且堅強的人！』那個時候的三色院同學真的好漂亮！」

哆○A夢，拿出時光機！

一來到學生會室門前敲門，就聽到裏頭有人以略顯雀躍的聲音說：「請進。」

而且竟然還「想煩請閣下幫忙」呢。

看到小桑懇求的表情，我一瞬間心想也不妨幫他製造出表白的狀況，但還是拒絕了。

「信賴與努力。相信夥伴與自己先前的努力，不管什麼時候都不逃避，全力投球。這纔是小桑吧。」

「抱歉，這我辦不到。」

小桑用水汪汪的眼睛窺看我的臉色。

我懷着過意不去的心情這麼回答他。

因爲我有個暗自崇拜小桑的理由，有個讓我想由衷支持小桑的理由。

我在班會結束的同時，走向學生會室。

小桑你在說什麼啊？如果你是說我，我們不是每天都碰面，都在說話嗎？

我馬上去把小桑從東口或西口帶出去，趕快拿時光機出來啊啊啊啊啊！

沒錯，Cosmos，挽回很重要，要挽回啊。沒錯，挽……

「這我辦不到耶！」

「妳自己去邀如何？」

「就是說啊！果然是這樣啊！謝啦，花灑！能聽你這麼說，我有夠高興的啦！」

＊

看到小桑這麼不安，就讓我一陣揪心。

說來我原本打算翹掉，但事態不容許我這麼做。

「我喜歡一個叫三色院菫子的女生！」

「嗯……我也看到了……」

真的很對不起啊……可是啊，最後請讓我說一句話。

「然後啊，我出了更衣室以後，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可是，我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這種沒出息的模樣，所以從人最少的南出口出去了！」

「所以我想煩請閣下幫忙確保和小桑先生一起用午餐的時間！」

這實實在在是男子漢墜入情網時的表情。不要啦～～花灑心跳得好快喔～～

……不過這些就先不提，有個對各位讀者來說非常遺憾的消息。

一旦被她們知道，這兩個瀕臨絕種的危險物種，肯定會毫不留情地攻擊我。

真的是每次我一有什麼動作，事態就迅速惡化啊……

我哪裏錯了？我不會再做壞事了，讓這些都變成沒發生過啦。

不是老人包（注：防滑粉包的日文發音近似「老人包」）。

我都說好要幫Cosmos和葵花了，卻還要支援小桑的戀情，這麼危險的事我可辦不到。

「我、我……」

「不，辦不到。」

那妳是白癡耶。

「可是……」

「我求求你，花灑！你看，這裏也是這麼寫的！」

Cosmos猛然翻開筆記本給我看。

上面寫着「花灑會幫忙邀小桑來」。

就算我照筆記本上寫的指令行動，也不會死於心臟麻痺吧？不會出人命吧？

「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

「謝謝你，花灑！太棒了！這樣一來，就可以和小桑一起喫午飯了！」

等到妳可以和他一起喫午飯，可要記得這全都是花灑學弟的功勞啊。

＊

一去到校門口就看到小桑已經抵達，發現我們的身影后就笑着揮手。因此我們微微加快步調，走向校門口。

「小桑，辛苦啦。」

「喔！花灑，不好意思啊！」

小桑今天也爲了「去除Cosmos會長正經八百印象」計劃而來赴約。

他明明忙着參加社團活動，卻還像這樣抽出時間來，人真的很好。

另外，Cosmos略顯畏縮，半個身體躲在我身後。後來我姑且還是把小桑已經不生氣的消息告訴了她，但她多半還是會在意吧。

「Cosmos學姐也是，不好意思，讓妳等到這麼晚！」

「不、不要緊的！畢竟正好有時間預習！」

對了，就算妳再怎麼害怕，也不要用手指在我背上打摩斯電碼。

「那今天要做什麼？」

長短短。她送來的訊息是「快點想辦法」。

不要真的給我用腦袋來發摩斯電碼。

「也對，我先大概想了幾個方案，就邊走邊說吧。」

不過，怎麼說，事情可以這麼順利地談成，我也樂得輕鬆啊。

「那就說定啦。從明天午休時間開始，你們兩位就一起喫飯。我們就透過這樣的方式，來去除周遭學生心中對Cosmos會長正經八百的印象。」

Cosmos以怯懦的嗓音說出不安的話，額頭撞在我背上。

長短短短短！她發來的訊息是「Bravo喔喔Bravo」。

「嗯，我會努力的！」

「哪兒的話！我才擔心會給你添麻煩呢。那個，例如你會不會想跟別人一起，呃……」

而且我爲了因應小桑面有難色時而準備的臺詞，也不用說出口了。

長短短短。她送來的訊息是「這下豈不是功德圓滿？」。

我背很痛。

話說太早了吧。

「啊！學姐不用擔心這種事情啦！因爲我沒有這種對象！」

雖然背上還會痛……不過事情可以談得這麼順利，終究是再好不過。

「首先，以後兩位每天午休時間都一起喫飯，不知道這樣好不好？畢竟昨天Cosmos會長正好答應要做飯菜來。」

「好啊！」

畢竟我今天的兩個計劃都順利成功，但相對的卻有個超特大號問題來到我面前啊。

「好啊！儘管放馬過來吧！」

「咦，這樣好嗎？我還挺會喫的，給Cosmos學姐添麻煩，實在是……」

「那Cosmos學姐，從明天起就有勞妳了！」

真有種使不上力的感覺。

「哪裏，小女子不才，還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