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想被髮火
《喜歡本大爺的竟然就你一個?》 · 駱駝 · 2.2萬 字

——週五。
「……唔!早上了!」
感受着從窗簾縫隙中射進來的陽光——我,秋野櫻花人稱波斯菊,抱着玩偶坐起了身子。
「看看時間……不可能偏偏今天讓我睡過頭了吧……」
我看了下鬧鐘,是早上五點。……太好了! 今天也是按時起牀!
「嗯! 完美! 今天也是狀態絕佳!」
其實我能起這麼早……倒不如說能剛好在早上五點起牀是有一個祕傳之法!
我家有個規矩,那就是『全家人坐在一起喫早飯』。
爸爸和媽媽都有工作。而且他們出門的時間都很早。所以爲了配合他們出門的時間,我會在早上五點起來幫忙準備早飯。
因爲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 不需要鬧鐘也能剛好在早上五點自然醒! 怎麼樣? 很厲害吧? ——開玩笑的,這種小事並不值得驕傲!
「咕呱麗娜醬,今天的我看起來如何呀?
卡帕! 今天的小櫻非常可愛卡帕! 但是頭髮有些亂亂的,需要注意一下卡帕!
呵呵! 謝謝你! 那麼我就按照你的建議把髮型整理好!」
我把最喜歡的咕呱麗娜醬放在牀上,然後走向化妝臺。
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哇! 頭髮確實亂亂的!
「稍後去洗個澡……現在就……唔~!」
我從抽屜裏取出粉色的梳子把髮型整理了一下,但有一撮頭髮不管怎麼弄仍舊翹着。如果要出門的話,我絕對會整理好的,不過……
「算了,反正也不出門,不弄也沒什麼問題!」
現在最要緊的是準備早飯! 現在這幅樣子給家裏人看到也不會不好意思,得快點去廚房……啊啊! 我還沒有換衣服啊!
討厭! 爲什麼都沒人來提醒我一下嘛!
不好不好。一不小心就陷入思考,聽漏了爸爸說的話。
※
當然我很清楚說話的人並沒有惡意,而是在誇獎我。
起初他是個十分努力的人……但是,因爲他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是同一張面孔,我感覺稍微有些不舒服。
別看現在是這樣,她本人已經通過大學的司法考試,是個頭腦相當聰慧的人。
「……嗯? 怎麼了,小櫻?」
因爲我很喜歡蛋包飯,所以早飯經常會做這個!
「啊! ……唔,嗯! 是的,爸爸!」
僅僅相差一歲……,但這對我來說就是天差地別。
爸爸是想對我說什麼呢?
「小櫻能幫忙做早飯確實讓我省心,但是心情有些複雜啊。小櫻的料理水平都已經超過媽媽了……」
「誒! 是,是這樣嗎!? 」
「啊~小櫻的頭髮都翹起來了~捏捏~捏捏~。」
「小櫻也快點喫吧。這麼美味的飯菜,讓它冷掉多可惜啊。」
我並不是有意要隱瞞的,只不過先和媽媽還有小緋說了這事後,她們告訴我『就和爸爸還有伎說你是和朋友出門』,所以我就按照這說法說了。
「嗯。……請進」
「伎、緋衣乃,你們兩個也該適可而止了」
「……我和花灑君一點都不般配……。」
「哎呀,今天的小櫻也是老實過頭。」
坐在我正對面的爸爸誇獎着我做的早飯。……爸爸是一家大醫院的院長,聽說在醫院裏他爲人很嚴厲,不過對我來說爸爸是一位十分溫柔的好爸爸!
「緋衣乃,不要在用餐的時候捉弄小櫻。這樣很可憐吧?」
「啊——! 你們倆好過分!」
「你說後輩~? 那更是想都別想! 聽好了! 小櫻可是個撒嬌鬼,既然要交往那自然是要找年長的!除此以外,根本不存在與我家小櫻般配的對象!」
「小櫻,你沒事吧? 怎麼表情這麼失落……好痛! 緋衣乃,你幹嘛突然踩我!? 」
他幫助了完全不知道自我反省的我……,明明第一學期我對他做出了那麼過分的事情卻依舊原諒了我,是一個稍微有些笨拙卻十分溫柔的男生。
「唔唔唔……。我,我知道了……」
爸爸雖然很溫柔,不過對時間卻一板一眼。如果事先告知會晚回來的話他是會允許的,但基本上來說家裏的門限是晚上八點。所以要是到那個時候還沒回家的話,他就會大發雷霆。
小學的時候,被別人說『怎麼看都像是初中生』,我很討厭被這麼說……我原以爲自己上了初中就不會這樣了,結果這次又變成『怎麼看都像是高中生』,到了現在則是『怎麼看都像是大學生』。
就算不提小伎說的『年長的人』,至少我們同年該有多好,這個問題我都想了無數次。 明明考慮這種問題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我還在擔心他們吵架,結果卻合起夥來捉弄我! ……真是的!
「有什麼不好的! 小櫻好不容易提前結束入學考試,就當做是給高中生活留下美麗的一頁……比如說,和後輩的男生留下一段小回憶……」
這可是掌廚人的特權! ……嗯! 今天的蛋包飯也做得特別美味!
我從小時候起,就一直被別人說『像個大人』。
小伎擔心地看着驚訝得陷入失落的我。但是我完全沒有餘裕注意到他的視線。怎麼辦……,我和花灑君一點都不般配……
我們本來就已經相差一歲了,現在再加上我這張老成的臉,我該怎麼辦呀……
「我也同意父親的話。能夠理解小櫻想要自由自在玩耍的心情,但也要把握好度哦?」
所以,如此努力的媽媽是我的目標!
「纔沒那回事兒, 媽媽做的飯菜也很好喫!」
我想獨佔他的溫柔。希望他只對我一個人溫柔。這個想法日復一日越來越強烈,……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他。
「男,男朋友!? 那種事我家小櫻還早的很!」
「呵呵。開玩笑的啦,小櫻~」
「哈啊~。爸爸和伎哥對小櫻就是保護過度。萬一小櫻把她男朋友帶回來的話那可怎麼辦……。」
「那、那個,小伎、小緋,吵架是不對的……。」
當然爸爸該嚴厲的時候還是很嚴厲的!
但是我還是希望自己能有一副更加可愛,與年齡相符的外貌。
「不,沒關係。……我想說的是,小櫻和朋友出去玩沒什麼問題,但是要注意門限。畢竟你現在還是高中生。」
哇! 小伎突然就怒氣衝衝地大叫起來! 我現在談戀愛還太早嗎?
「不用啦! 這種小事不用特意道謝,爸爸!」
我在女生中不僅個子比較高,又長了一張老成的臉,而且胸部還這麼累贅。……不管哪一樣都讓我很自卑。……特別是當我愛上花灑君後,就越發明顯了。
「嗯! 我一定會的!」
今天的早飯是土豆色拉配熱乎乎的香腸,還有裹着濃稠蛋液的蛋包飯。
「聽到啦……。伎哥真是太寵小櫻了」
但是,從那時起我就懷揣着一個巨大的煩惱。
怎麼辦……明明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餐,小伎和小緋卻吵了起來……咦? 他們兩個怎麼看着我壞笑起來……
比我大三歲的姐姐,秋野緋衣乃……小緋總是調戲我。
早上八點,爸爸、媽媽還有小伎因爲要上班,已經早早出門了。
「當然要寵了。小櫻可是我寶貴的妹妹。」
「啊—……,說起來小櫻。今天你是要和朋友出去玩對吧?」
哇! 哇哇哇! 小緋!
在學校裏我肩負着學生會長的職責,同學們都會依靠我,但是在家裏卻完全相反。
「啊,抱歉! 稍微走了一會神……。」
門外傳來咚咚兩次敲門聲。這聲音……是小緋。
媽媽看着我的笑容不禁苦笑起來。媽媽因爲會計的工作一直很忙碌,明明把做飯的任務全部交給我就好了,但她會在空閒的時候親自下廚。
「嗯。……我知道了……」
我想着總有一天要成爲像媽媽這樣能將工作和家庭同時兼顧的出色女性!
「我只不過是踩了一個說話不過腦子的人。你還是乖乖閉上嘴喫你的飯吧? 伎哥今天也要上班,不快點出門的話豈不是很麻煩?」
「—櫻。……小櫻,你有在聽嗎?」
小緋氣呼呼地瞪了過去,但秋野伎……小伎絲毫不爲所動。他是比我年上十歲的哥哥。如今他正在爸爸的醫院裏當實習醫生,明明每日都很忙碌,但臉上看不到一絲疲憊,是秋野家可靠的長子。
之前我曾經找小緋談過花灑君的事情,但是現在被她說出來的話會很害羞的!
嗚嗚……。要對自己家人撒謊,稍微有點難受……。
看來她已經把碗筷都洗好了。小緋不管做什麼事都那麼利索。
※
飯後的碗筷,就交給小緋收拾了。所以我先去洗澡,爲今天的出門做準備……但是,無論如何我的心情依舊沉在谷底。
「還請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父親」
我的每一位家人都十分出色,爲了不被他們甩在後面,我每天都在努力着。
如月雨露……花灑君。是比我低一個年級的男生。
「你當然也是我的妹妹,不過有些惡作劇過頭了。如果能變得文靜些,我也不是不會把你當妹妹對待。」
——這就是我……秋野櫻的家庭成員。溫柔的爸爸和聰慧的媽媽,稍微有些淘氣的姐姐和可靠的哥哥。……以及離成熟還差得很遠的我。
「哇! 別捏了,小緋。 我的頭髮可不是給你玩的!」
「小—櫻! 我能進來嗎?」
「哦,再這樣下去爸爸該發火了」
……我在心中發着誰都聽不到的牢騷,連忙脫下咕呱麗娜醬的睡衣,換上輕便的衣服稍事打扮下。
但是自從我知曉真正的他後,我對他的想法開始不斷髮生轉變。
因爲,我今天要去見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我喜歡的人』。
但是,我……
我被小緋勸說了之後,把自己最喜歡的熱乎乎的蛋包飯送進嘴裏,但是剛嚥下去,就感覺冷掉了。……奇怪,味道有這麼淡嗎?
「謝謝。那麼我就進—來咯!……啊! 你果然還很沮喪!」
我抱着少許罪惡感回答爸爸。
「誒~? 這算什麼啊~? 人家有些不能接受~。」
最後被稍微嚴格的爸爸呵斥了一下,他們倆重新開始喫飯。
「今天小櫻做的早飯也很好喫。……謝謝你每天的付出!」
我用吹風機吹着溼漉漉的頭髮,盯着鏡子裏的自己,自問起來。
早上六點三十分。是我們一家人坐在客廳裏喫享用早飯的時間。
「嗚,嗚嗚嗚嗚……」
「至少,要是外貌能不一樣的話……。爲什麼我就不能長得再可愛一點呢?」
「人家不也是你的妹妹嗎~?」

小緋笑着從門外進來,看到我的臉後她脫口而出。
「因爲……」
「真是的……,雖說伎哥是說了多餘的話,……但小櫻你也太過在意了吧? 你就那麼討厭對方比自己年齡小嗎?」
「我並不是討厭……,但就是想着他有時候會因爲這一點而顧忌我……。」
「哼~哼,原來如此。關鍵在於,你是討厭『被當做年長者』了吧」
「唔!」
小緋真厲害啊。居然一眼就看穿我現在煩惱的原因……。
「嗯……。就是這樣……。」
明年我就和花灑君不在一個學校了。還有(小伎所說的)因爲我比較年長所以我們倆不般配……,從年齡引發的煩惱實在是太多了。
而這些煩惱中,我最討厭的就是被花灑君『當做年長者』對待。
我不想被花灑君『當做年長者』對待。我想成爲和他成爲肩並肩的『對等』存在。
所以,我就趁着辭去學生會會長一職的機會,拼命拜託他,讓他對我不要使用敬語。這其中就飽含了不要再把我『當做年長者』的情緒。
然而,花灑君對我的態度仍舊是『年上』,讓我十分難過……。
「不過這難道不是小櫻一個人在鑽牛角尖嗎?」
「纔沒有呢!」
因爲花灑君和我說話的時候,跟和其他人說話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嘛!
面對三色堇學妹、向日葵學妹還有山茶花學妹的時候,花灑君總是毫無顧忌地發出抱怨。……但是他幾乎不曾對我這麼說過。
即使我總說些任性的話,但每次最後花灑君都會依着我。修學旅行的時候我擅自跟過去,他起初雖然生氣了,但也馬上就原諒了我。
當,當然……那時候得到他的原諒讓我非常高興……,總而言之!我毫無疑問被花灑君『當做年長者』對待。
「算了,就當小櫻說的是對的,但小櫻自身也有原因吧」
然後,小緋向我露出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
換做是一般人,一定會覺得這是很嚴重的遲到,但是對於花灑君來說卻不算個事兒! 我要是好好想想下的話肯定會注意到。
坐電車花了四十五分鐘。
「你想啊,發火的時候就不會對對方有所顧忌了吧? 所以說,只要他衝你發火,就一定不會顧忌到你了……換句話說不就可以看做沒把你『當做年長者』嗎?」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花灑君!」
我絕對……,絕對會讓花灑君衝我發火! 所以,這種程度必須要去做!
還真有……。能想到的地方有很多……。
莫非,那也是原因之一……
我不僅不能讓花灑君察覺到我的目的,還要想辦法讓他衝我發火!
怎、怎麼會呢! 我明明都遲到這麼久了,花灑君卻一點兒都不生氣啊!
啊啊! 我又犯錯了!像這樣用沉穩的態度詢問對方的想法怎麼看都是年長者纔會有的舉動! 我必須得彌補回來!
「嗚嗚……你剛說了什麼嗎,花灑君?」
糟了! 我忘記把花灑君的溫柔給計算進去了!
不管現在有沒有被花灑君『當做年長者』對待,被他發火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再被『當做年長者』了!離和花灑君一樣……成爲他『對等』的存在就更近了一步!
但是要放棄還太早! 今天才剛剛開始!
「呀,花灑君! 讓你久等了!」
嗯——……。在花灑君等我的時候,從後面嚇他一跳如何?
「真的嗎! 我該怎麼做好呢!? 」
「好! 那我們看女裝! 正好我也想要新衣服!」
「總而言之快點出發吧! 今天我可要帶你逛個遍,做好覺悟哦,花灑君!」
我們一起前往的是暑假也去過的購物中心。
還是算了,這種程度花灑君肯定不會生氣……,不如說我要是做出了平常絕對不會做的事情的話……
「嗚嗚嗚嗚……。我該怎麼辦呀……。」
之前作爲學生會長總是恪守時間的我要是遲到的話,毫無疑問花灑君一定會衝我發火! 所以,我要儘可能地拖下去!
「很好! 就決定是這個了! 要讓花灑君衝我發火,不做到這地步可不行!」
在超過了匯合時間很久之後,我故意用得意洋洋的態度走向花灑君。
「好啊,波斯菊。……你竟然會遲到,還真是稀奇吶」
哇啊啊啊! 光是想象一下,胸中的喜悅之情就要溢出來了!
※
啊啊! 糟了! 我又說出『學生會長』這種多餘的話來!
好險,好險。我可不能讓花灑君察覺到對他惡作劇是爲了惹他衝我發火! 但是,你爲什麼不衝我發火呢,花灑君!
我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惡作劇了,卻仍舊沒惹花灑君發火……。
「倒不如說會在意這幾秒的人心胸太狹隘了吧!」
果然他就是把我『當做年長者』對待!
「對啊……。只要對花灑君惡作劇就行了啊!」
哼~哼~哼! 平常絕對不會遲到的我居然遲到了! 這麼一來毫無疑問會被……
(注:window-shopping,是指不買什麼東西,就在街上隨便逛逛瀏覽商品)
嗚嗚……。但是故意讓花灑君等着,果然還是非常過意不去……。
修學旅行結束的時候,我曾對花灑君說過『現在你的心意如何,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接下來我會讓你的心意投送到我的懷裏』這樣的話。……但那句話是假的。那時候我真正的想法其實是……
「行~行~。都聽你的……」
「很簡單喲。小櫻今天只要對你的小男朋友惡作劇就好了! 然後要惹他衝你發火!」
這麼簡單的事情,非要他說出來我才注意到……
「呵呵! 你總算是有精神了! 那麼今天可要好好努力喲!」
但是花灑君幾乎不怎麼衝我發火。要是想惹他發火的話……
筆記本上寫的都是出發前我所想到的各種惡作劇。有小兒科的惡作劇也有十分過分的惡作劇,究竟做哪個纔會惹花灑君衝我發火呢?
「呵呵呵。該從哪個開始做起呢?」
好——! 爲了讓花灑君衝我發火,今天我要努力對他惡作劇!
「啊—! 小櫻不要哭呀! 沒事的! 姐姐現在就教你不會被他『當做年長者』的好辦法!」
鏡子的那頭不再是剛纔那個悶悶不樂的少女,而是一個精神飽滿的少女。我雖然有着成熟的外表。……但是,內心和年齡相符!
「唔! 這,這是……」
「我想想……。花灑君有想去的地方嗎?」
「嗯——。我的話……。」
「那你問我的意義在哪裏……去就去吧……」
「什麼!」
「你想啊,小櫻不是從小時候起就一直被別人說『很成熟』嘛。就是因爲這個,小櫻有時候會故意擺出穩重冷靜的態度。或許這就是讓你的小男朋友顧忌你的原因喲?」
「對了,順帶一提,要注意別做過火了。……千萬記得把握好分寸。要惡作劇也是能立馬和好的那種喲? 小櫻,你做得到吧?」
「花灑君,你知道把你全身鈣質單獨提取出來的方法嗎?」
下午一點。我把中意的粗呢口袋毛皮大衣罩在外面從家裏出發,坐在晃盪的電車裏拿出自己愛用的筆記本確認起內容。
三色堇學妹也好,向日葵學妹也好,山茶花學妹也罷,她們經常會惹花灑君發火。
得趕緊想個能惹他發火的惡作劇纔行……
光是看看就會感到高興! 不過我多少也有點零用錢,如果遇到想要的東西要不要就直接買了呢? 比,比如說和花灑君成對的咕呱麗娜醬的手機掛鏈。
到達目的車站之後,我向和花灑君約好的地點……並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躲在離約好的地方稍遠的背陰處,偷偷窺視着站在那裏等的花灑君。
「算了,雖說是遲到……但也就三十秒……。還沒到值得介意的程度……」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的究竟有什麼企圖?」
真希望時間能快快過去……。
「那就稍微去看一下衣服——」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盯着小緋。
接下來只要多惹他發火就……但是話說回來,花灑君太過溫柔了啊!
「誒! 爲什麼!? 」
「沒,我什麼都沒說」
我小聲地訴說着不可能傳到他耳中的歉意,繼續躲藏在背陰處。
「嗯! 謝謝你,小緋!」
「花灑君真是宰相肚裏能撐船啊!」
「對不起……,花灑君」
「爲什麼要用秒啊……。再說了,從十分鐘之前某人鬼鬼祟祟偷窺的樣子就已經露餡了……。」
「……但是,不要緊吧? 我這麼做的話會給花灑君添麻煩,而且小緋也告誡我說不要太過火……」
既然筆記本上的惡作劇不管用,那就到現場再想好了!
「呵呵呵。準時……不,看來是提前十分鐘就到了呢……。」
「啊! 沒,我纔沒什麼企圖呢! 只是開個學生會長式玩笑! 哈哈哈!」
「那麼,先從哪裏開始逛?」
我不會再去煩惱了!
「啊!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我,我可是遲到了啊!? 但你卻根本不……啊,什麼都沒有!」
我所選擇的是筆記本上寫着特別過分的惡作劇。
「爲什麼!? 我——」
※
姆~! 花灑君在這種時候的敏銳嗅覺就是麻煩!
因爲我最先要做的惡作劇就是『沒有準時到達匯合地點』。
「我倒是想問你是什麼意思?」
萬萬沒想到我所想出的能讓人火冒三丈的惡作劇居然不起效! 這一樣來筆記本上寫的惡作劇,不是幾乎都沒戲了嗎!
姆~! 我都說了這麼任性的話,花灑君居然還是沒衝我發火……。
花灑君已經到了,照理來說我該過去和他匯合,但我故意沒有過去。
小緋臉上掛着溫柔的笑容離開我的房間。我再次看向鏡子。
爲了打消胸中的不安和罪惡感,我緊緊抱住筆記本。
——拜託了,說你喜歡我! 讓我成爲你心中的第一!
來這裏是爲了櫥窗購物,因爲這裏有很多商品。
但是我沒有說出這句話的勇氣,也沒有將自己懦弱的展現給花灑君的勇氣。只好利用自己成熟的外表和年長的立場作出虛張聲勢的發言。
「唔! 早知道就拖四十五秒了……」
我和花灑君從匯合的地方出發,走了十五分鐘。
「做得到! 我一定能做到! 因爲我和花灑君一起……」
果然要讓花灑君衝我發火,就必須要對他做更過分的惡作劇纔行!
「哇啊啊啊啊! 花灑君,你看你看! 是咕呱麗娜醬的T恤,而且還是聖誕老人版本! ……你看,居然這麼可愛!」
「波斯菊還是老樣子,喜歡這傢伙喜歡得不得了。」
「嗯! 我和櫻桃約好下次一起去咕呱麗娜醬咖啡館!」
「這麼說起來,櫻桃也喜歡咕呱麗娜醬嗎……」
我們現在逛的服裝店,是暑假也曾來過的那家。因爲這裏有賣很多咕呱麗娜醬的T恤,所以從那以後我就經常過來逛。
哈啊~! 果然咕呱麗娜醬就是可愛吶~! 光是看着我就得到了治癒!
話說回來,我該對花灑君做什麼惡作劇呢?
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哎? 那人不是……。
「我說,葉君。這件衣服怎麼樣? 你覺得合適我嗎?」
「嗯。我覺得很合適你哦,如月小姐」
咦——!! 這不是花灑君的姐姐茉莉花小姐,還有棒球社的樋口君嗎!
爲什麼他們會在這裏!? 而且,他們倆好像還挺熟的……
「靠! 老姐怎麼會在這裏……波斯菊,我們藏起來!」
「哇!你不用這麼用力拉我啦……」
花灑君看到茉莉花小姐的瞬間,就慌慌張張地躲藏了起來。
我倒是覺得被他們看到也沒什麼……
「花灑君,爲什麼突然要躲起來?」
「因爲老姐正在約會。……之前碰巧在老姐約會的時候撞見她,等她回家的時候才知道不知怎麼約會失敗了,她還衝我發飆說『老孃會失敗就是因爲你小子憑空跳了出來!』。」
「原來還有這事兒啊……」
「嗯! 就這麼辦!」
茉莉花小姐興沖沖地跑走了,隨後傻了眼的樋口君也跟着離開了。
咦? 月見學妹有些爲難地來回看着我和花灑君。
「前些日子老姐回家的時候嚷嚷着『讓我瞧瞧出賽過甲子園、未來可期的棒球社成員的練習』硬逼着樋口學長給她介紹。……那之後就開始纏上樋口學長了……。」
「哈啊~……」
怎、怎麼辦啊! 樋口君開始和茉莉花小姐吵起來了!
她這是怎麼了……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看他們這一問一答,茉莉花小姐的確很中意樋口君。
想必月見學妹是在擔心自已一個人是否能挑選到中意的禮物吧。
我懂了! 要讓花灑君衝我發火就需要……
「謝謝。那麼,作爲回禮,就讓我請你喫飯吧。你有什麼想喫的嗎?」
「好耶! 既然如此,就改變計劃! 現在就隨便找家家族餐館喫飯,邊喫邊幫老孃想計劃!」
「呵呵呵。謝謝你今天來陪我,葉君」
哇啊啊啊! 好厲害,茉莉花小姐! 明知道自己比較年長,卻反其道行之故意展現出大人的從容! 如此高級別的技術我根本模仿不來!
繼匯合地點的惡作劇失敗後,我在女性服裝店的惡作劇也失敗了。
奇,奇怪!? 明明剛纔茉莉花小姐那麼生氣,花灑君怎麼就絲毫不爲所動! 難道說男人與女人之間存在差別嗎? 嗯~!真難懂!
「咦!? 沒,沒什麼! 我很有精神! 你看,就像這樣! ……啊!」
「當然,我也沒有任何意見。正巧我也想給自己買新衣服」
「這想法就足夠麻煩了吧」
「爲什麼你要僞裝自己?」
突然走過來,在我們面前孑然而立的,是唐菖蒲高中的學生也是水管君的青梅……不對,是他的戀人草見月……月見學妹。
「請我喫飯嗎……。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想問你,可以嗎?」
「哼!哼哼哼哼哼……。臭小子,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的?」
果然是因爲我『年長』嗎? 嗚嗚……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嚴重了……。
「機會難得,也能讓我們一起陪着去嗎?」
哎? 這個聲音是……
「哦哇! 你什麼時候湊過來的! 我一點都沒察覺到!」
「如月小姐,你是在給自己造人設吧? 現在的你並非真正的你,對吧?」
「咱來這兒,是給水管買禮物的」
「嗯? 怎麼了,波斯菊?」
「是是是,知道了。……茉莉花小姐。」
「這,這樣啊……。那行,去那裏稍微坐會兒吧」
他到底做過什麼呢? 算了,感覺也不需要太在意這事。
哇! 哇哇哇! 茉莉花小姐的口氣一下子變得和花灑君一樣了!
「果然,還是稍微有些沒精神吧! 嗯! 因爲沒有精神,所以我現在想要休息!」
「波斯菊,沒事吧? 你看上好像很沒精神……。」
「真的假的,樋口學長……。居然能察覺到老姐那駭人聽聞的僞裝……」
原來如此。說起來樋口君在我們這一屆確實比較受女生們的歡迎。
「這是何等完美的護花使者、還有着壓倒性的擔心。……不愧是,花灑神。」
還是說,購物中心就是這樣的地方嗎?
「我以現在進行式,已經暴露出來了啊!」
「你曾經在僞裝自己! 來吧,現在快把真正的你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果然,真正的成熟女性就是厲害~!
「嗯! 有勞你了!」
「啊哈哈。你說的是棒球吧? 我纔沒工夫去做那麼奇怪的——」
剛纔還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怎麼突然開始冒冷汗了……。
「開什麼玩笑啊! 我根本就沒打算利用你做什麼麻煩事! 只不過稍微爲將來打算,想讓你幫我住進高層公寓裏而已!」
「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考慮到你的面子我之前都沒有道破,但最近感覺你打算利用我去做什麼麻煩事,就想着還是早點揭穿爲妙」
「這種小事你不用在意啦。不如說這也能爲我挑選禮物當做參考。請務必讓我陪你一起吧!」
明明茉莉花小姐較爲年長,卻毫不在意自己的年齡,展現出從容不迫的態度……真厲害……。
難道說這纔是真正的……
「那順便問問,爲什麼她會和樋口君在一起……」
「啥? 幫忙?」
看來花灑君深受月見學妹尊敬吶。
我們從椅子上起來,跟着月見學妹一起前往服裝店。
※
花灑君完全不衝我發火。
那麼成熟穩重的茉莉花小姐,說話不可能如此粗鄙無禮吧……。
「葉君好過分吶~。爲什麼你會這麼想呢?」
「哎,算了算了。……月見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原來如此,現在這樣子纔是如月小姐的本性嗎」
奇怪? 茉莉花小姐她怎麼了?
「明明都注意到咱了,卻還這麼抬舉……。花灑神還是那麼愛開玩笑。」
哦? 月見學妹好像說了一個很奇妙的詞語,不過這是什麼意思?
「我倒是想讓你請我喫高級烤肉來當做添麻煩的賠罪」
我又逞強了! 明明這個時候就該老老實實告訴花灑君我沒有精神纔是!
「哈啊……,我知道了。但是你可別報什麼太大的期望」
花灑君看到茉莉花小姐和樋口君離開服裝店後舒了口氣,我趁熱打鐵向他搭話。 好——! 這次一定要……
「那麼,咱來帶路。水管,經常去的服裝店……『服屋MAX』」
「呵呵。難道是想問我有沒有戀人之類的?」
「噢噢……。女神下凡。……此乃友善的慈愛0;Love Festival1;」
「開玩笑啦。……你放心好了,我的戀人——」
「哇! 這不是月見學妹嗎!」
「花灑君!」
「順便問問,你打算給那小子送什麼禮物?」
爲什麼我馬上就逞強了呢! 我真是太愛面子了!
「哎呀,天底下居然還有都知道老姐本性了,還願意繼續跟她來往的男性……真是奇蹟啊」
其實我的身體並沒有感到疲勞……。只是,說不定內心已經相當疲憊了。
「不愧是花灑神。咱,十分幸運。」
不如說,這正是我理想中的狀況……
真好吶~。能這麼直白地將自己展現出來,沒被當做年長者對待……。
說起來,馬上就到要送禮物的日子了。
「我勸你還是不要做這種從容不迫的成熟女性人設了,實在是太可疑了。直截了當地說吧,你這樣太噁心了」
「廢什麼話! 棒球社裏的金蛋……。裏面隨便找個讓老孃拿下!如此一來,我就一定能住進高層公寓……哼嘻嘻嘻……。」
「……呃! 你,你什麼意思?」
不行不行,難得能和花灑君兩人獨處,我可不能這麼消沉……。
但是,等等。現在他們兩人的樣子……,根本看不出有年齡差距。
花灑君是不是有些誇張了?
「衣服。去水管常去的服裝店買新款。……嗯」
「那個……,花灑君也同意嗎?」
走在購物中心中,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剛纔的茉莉花小姐也好,感覺今天總是碰到熟人。
然後我就聽到走在我身邊的花灑君說了一句,
「啊! 老孃怎麼可能出這種錢! 你小子是真的不懂女人心! 算了,這些就由經驗豐富的我來教你好了,快點跟上來!」
「你在瞎扯啥呢! 你小子知不知道我可是好不容易維持這……靠!」
「嘖! ……算了,既然這樣老孃也就不裝下去了! ……喂,葉!你小子既然已經知道我的祕密,從現在起就要幫忙娘幹活哦?」
不過他本人比較冷淡,並沒有女生能攻陷他……。
「……可以嗎? 二位難得獨處。咱,是電燈泡吧」
「哪裏,我只不過恰好有空罷了」
我跟着花灑君,兩人一起坐在設置在購物中心通道的座椅上。
既然這樣,雖然我不清楚是否能幫上忙,不過還是幫她一下吧。
「三球賽中被逼入賽點,投球手明面上假裝下一球丟直球來分勝負,實則是想丟變化球,你和這個投球手的表情一模一樣。……當然我很擅長打這種球,不會拖到四壞球而是直接擊中分出勝負就是了」
「不愧是前學生會長。不會丟下有困難的人」
嗚嗚! 這句話如果是別人說的話會讓我很開心,但從花灑君的嘴裏說出來只會起到反效果……。
爲什麼,我每一步行動都把自己往『年長』這個身份上推啊?
「……歡迎光臨……」
進入月見學妹介紹服裝店……『服屋MAX』之後,我們就受到了穿着死神圖案T恤店員們的熱烈歡迎。
說起來,剛纔店員的聲音感覺和某人挺像的……
「月見,你打算給水管準備什麼樣的禮物?」
「毛衣。穿得暖和的那種就好了」
唔姆……。毛衣嗎,如果手巧的話我想自己編一件試試看,不過我現在還是初學者。……要不,下次練習看看?
啊,不對不對。我現在不應該考慮自己,而是要幫月見學妹挑禮物。
幸好,水管君和花灑君差不多高,讓他……啊! 對了!
靈光一閃! 不,不過這樣的惡作劇不要緊嗎?
這個惡作劇比剛纔的幾個還要過分……不行,現在可不是打退堂鼓的時候!
雖然有點緊張,但我只能想辦法做了!
「如,如月閣下! 小女子在此向如月閣下進言,請閣下更衣試鏡!」
「……波斯菊。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誒! 爲,爲什麼花灑君一下子就看穿我想對他惡作劇!?
我不是極爲冷靜地,向他提出了很普通的意見而已嗎!
「哈哈哈! 哪有什麼盤算,閣下真愛開玩笑! 豈敢豈敢! 小,小女子只是覺着如月閣下與葉月閣下體型相似,故有此進言!」
嗚嗚嗚! 花灑君,拜託了!你就答應我嘛!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去換了……波斯菊,你可別給我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哦?」
「好! 花灑君,接下來我們去卡拉OK! 然後到了晚上,有一家公園有很漂亮的彩燈展,我們就去那裏!」
「花灑神,波斯菊學姐。謝謝你們。多虧你們,咱才能買到這麼棒的禮物。」
明明我把小心思隱藏得那麼完美,爲什麼他會察覺出來呢?
「能做出如此壯舉的人,就我認識的人裏面,就只有櫻桃吧?」
嗚嗚……!這樣的話,必須要使出來了嗎? 我的最終手段。
「月見怎麼連你也開始整這套彆扭得不行的武士腔……。」
花灑君接過月見學妹精心挑選的毛衣,走向試衣間。
爲了掩蓋內心的不安,我勉強擠出笑容回答花灑君。
嗚嗚! 果然被花灑君懷疑了。得想個辦法矇混過去!
至今爲止我從未打破過門限!這樣一來,花灑君一定會……
畢竟,我的最終手段可是……打住,還是先別去想這件事了!
至今爲止不,管什麼事明明我只要努力了就都能成功,但唯獨和花灑君有關的事情,總是做不好。戀愛真是一道難題啊……。
門簾的另一側傳來了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聲。毫無疑問花灑君正在換衣服。
「這還真是壯觀……。放眼望去都是一片藍……。」
「……那麼,剛纔那出是怎麼回事?」
你可得好好衝我發火! 要是這都不行的話,乾脆把下面也給脫……
要是月見學妹挑的是褲子的話,我沒膽去幹這事,所幸她只挑了毛衣。這樣的話,稍微撩一下門簾也不會出什麼大事。
「咦!? 」
果然是因爲我年長才會顧忌我嗎? 還是說……
往公園深處走着走着,藍色的彩燈消失,來到了被普通街燈照亮的地方。看樣子,彩燈就到此爲止了。
「花灑君,快把下面也給脫掉! 現在馬上就……呃,爲什麼要把門簾拉下來!? 」
好,好嘞! 終於到了我惡作劇的時候!
「嗯,謝謝你們。」
「因爲我在換衣服啊! 哈啊~,真把我魂都給嚇沒了……」
「嗯? 什麼剛纔那出啊,花灑君?」
恐怕是在問剛纔我拉更衣室門簾的事情吧,但我可不會這麼輕易地回答你喲!
背對着燦爛的彩燈,我自信滿滿地做出宣言。
我欣喜於他的這份溫柔,但是果然還會有所不安……。
其實我想要的不是花灑君的質問而是衝我發火。明明他可以訓斥做了壞事的我……。
之後,原本計劃一個小時的卡拉OK被延長到了兩個小時,盡情享受之後跟着安排我們前往舉辦彩燈展的公園哇啊~! 一眼看去真的好漂亮啊!
「嗚嗚。果然,我只能使用最終手段了嗎……」
「啊啊! 那個,就是……是這樣的! 我不小心絆了一下,把門簾拉起來了!」
花灑君最後嘟囔了一句後,就放下了門簾。
月見學妹離開,只剩下我們兩人獨處的時候,花灑君緊緊盯着我。
「呵~呵~呵! 花灑君,我總算是成功了!」
月見學妹平常總是給人面無表情的印象,此時卻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十分可愛,我也想變成她這樣的女生,稍稍感到有些嫉妒了。
哈啊~! 太好了! 總算是讓花灑君同意試穿了!
「嗯? 怎麼了,波斯菊?」
「小,小女子豈敢!」
「沒問題。……但是可別再做什麼奇怪的事情了啊?」
「拔刀!」
「就說了,月見你就別跟着用武士腔……。」
姆~! 花灑君,現在可不是驚訝地用雙手捂住上半身的時候啊!
「哈? 哈啊啊啊!? 」
花灑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臉茫然地看向我,接着臉慢慢變紅。
這次我想出來的惡作劇,就是『趁着換衣服的時候拉開試衣間的門簾』。
花灑君的上半身徹底暴露出來了!
「遵命。謹遵神的旨意。」
「花灑君! 其實我家是有門限的! 這個門限時間,是晚上八點! ……而從這裏到我家,跑得再快也要花上四十五分鐘!」
沒錯! 這就是我最後的惡作劇……『打破門限』!
爲,爲什麼!? 按照我的計算,花灑君應該會朝我怒吼『爲什麼你剛纔不說!』,但是現在他卻慌慌張張而且還一臉擔心地看着我!
「就是你剛纔突然拉開更衣室門簾那事!」
「哈啊……。我知道了……。月見,既然你想給水管送禮物,要是有想讓我試穿的衣服就直說」
很好! ……我要上了! ……我要上了哦! 雖然有點緊張……我上了啊——!!
「……嗯,嗯嗯。好的。」
好耶! 這一次肯定會衝我發火——
「一切全仰仗花灑神了」
「總之,我們先朝裏面走走吧。」
「啥?」
在服裝店外,月見學妹選好了要送給水管君的禮物,向我們低頭道謝。
「哈啊……。我知道了。既然這樣,這事就先略過不提了。」
等到回過神,我就已經緊緊握住花灑君的手。
我目送她離開後,看了下附近購物中心內的時鐘,現在是下午五點。也就是說,剩下三個小時嗎……。
「喂,喂! 你打破門限不要緊嗎!? 」
把這個想象成泳裝就好了。 但是,問題在於……
「是呀。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規模這麼大的彩燈展!」
我現在被花灑君懷疑着。
花灑君很敏銳! 萬一我不小心在表情上露餡可就麻煩了!
月見學妹背過身,三步並作兩步地匆匆離開了購物中心。
※
抓住門簾,我順序就打開了。於是,站在那裏的是……
這事可以不要略過不提啊……。再更加嚴厲地追究我就好了……。
「那麼,咱,這就走了。不能再繼續當電燈泡了。」
呵~呵~呵! 花灑君,我沒打算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再一次失敗了……。爲什麼每次都不能成功呢……。
「……沒,什麼事都沒有。」
但是如果我真那麼做的話……不,不能再瞻前顧後了! 現在只能去做!
花灑君沒有露出一絲的不情願,牽着手一起走了起來。
因爲我想出的最壞的惡作劇! 現在終於生效了! 當然我並沒有做任何事!不如說,我只有什麼都不做,這個惡作劇纔會生效!
月見學妹看起來十分高興,但是這樣是不行的啊~。
「哎,算了。那麼我換完衣服再給你們看吧」
我自信滿滿地虛張聲勢,又一次對花灑君說出『學生會長』這詞,使得內心倍感沉重。
啊,啊啊啊啊……。門簾被拉下來了……。
我已經完全想不出別的惡作劇了! 這可能就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說,花灑君……。爲什麼要和我手牽手呢?
「沒事,只要是月見的禮物,那傢伙不管收到什麼都會高興的,你就放心送給他吧。」
「纔沒那種事! 就憑我也是前任學生會長!」
公園映照在藍色的彩燈之下,彷彿置身於幻想的世界,明明周圍還有其他遊客,卻感覺這個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花灑君兩人了。
「不是,你這不就會破壞你父母約好的時間了嗎!? 那麼現在還是早點趕回去比較好吧! ……對了,動身之前還是先打個電話……」
「小事一樁,不需要道謝。……希望水管君能喜歡月見學妹挑選的禮物。」
「好耶! 花灑君正在脫衣服!」
「花灑神時而全裸。如此幽默歎爲觀止!實乃全裸大將0;Ultimate Naked1;。領教了」
「我看看,要試穿的毛衣共有五件嗎……」
「那麼,這裏就是終點了吧。我看看,時間……已經七點半了。我們差不多也該——」
「那就有勞花灑神。」
「當然不會啦!」
我這已經是第幾次虛張聲勢了? 這種樣子,真的是太難看了……。
「真是的,波斯菊到底在搞什——」
「我不會打電話! 說了不打,就不打!」
我要是打電話的話,花灑君不就不會衝我發火了嗎!
我就是想要花灑君衝我發火! 毫不顧忌地狠狠斥責我!
「別啊,你倒是打呀! 還有得快點……」
「不要! 我還不想回家!也不想給爸爸媽媽打電話!」
我想也不想直接蹲在地上,讓自己蜷成一團。
爲什麼……,爲什麼全都失敗了! 我明明都那麼努力了,爲什麼……
「嗚,嗚,嗚……」
「喂,波斯菊。你怎麼突然——」
「嗚嗚嗚嗚——!! 爲什麼花灑君就是不衝我發火啊————!!」
終於我還是忍不住,丟臉地哭了出來。
果然在花灑君眼裏我就是『年長者』~,是『學姐』啊~。
所以,花灑君從來不衝我發火啊~!
「哈啊!? 難,難道說,今天波斯菊你今天做的那麼多奇怪的事情,都是爲了讓我衝你發火?」
「就是啊! 我比花灑君大一歲,所以總是被你當做年長者對待,我就是討厭這樣……所以,想要花灑君衝我發火! 最好是不留情面地狠狠罵我! 只有這樣,我和花灑君纔算是對等的……」
「真的假的……」
我隱藏至今的想法、對花灑君的心意,如今正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無法停止。學習也好運動也罷,只要自己努力一下總會有辦法的。
但是,唯獨花灑君,無論我做出何種努力都沒有任何辦法。
「你聽我說,波斯菊……。我並沒有特別地把你當做年長者對待。」
「你騙人! 我可是看得很清楚,花灑君對待我和其他女孩子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你總是會衝她們發火! 但是唯獨我,偏偏只有我幾乎沒有被你罵過! 花灑君總是會聽從我任性的要求,這全都是因爲你在顧忌我!」
「爲,爲什麼現在突然……」
「煩死啦! 別廢話,趕快給你家裏人打電話!」
「……嗯!」
聽到花灑君強硬的話語,我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不是也挺好的嗎! 因爲,我並不是比花灑君年長的學姐!
「總,總而言之,你快點聯繫家裏人吧。」
花灑君想說什麼呢,我偷偷抬頭瞟了一眼,可是太過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要,到底爲什麼——
這一定是因爲……我最喜歡的人就守在我的身邊!
「纔不是隨隨便便。因爲我早就決定要把這個送給花灑君。它只屬於花灑君,所以我只會送給你。」
「和我在一起的人是我的朋友花灑君! 他總是聽任我使性子,今天還變得半裸,又大聲斥責我,真的讓我特別高興! 咦? 喂喂,爸爸?」
「花灑君,很抱歉今天對你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還有,謝謝你!」
「這裏你應該叫我『小櫻』不是嗎?」
做平常不習慣的事情果然不行啊。早知道我就該用心做好準備……。
我現在是高三,而花灑君是高二。所以再過不久我們必然會分開。
可能僅僅只過了一瞬,也可能過了很久很久。
啊! 現在的聲音……,十分粗暴不留情面……
哇啊啊啊! 花灑君冷不丁地喊了我的名字!不是我的姓而是我的名字!
這是怎麼了? 手機的另一頭傳來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碎掉了一樣……。
在怒吼聲中,我取出手機,給爸爸打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就向那一頭的爸爸開口道歉。
「難道說,花灑君現在很生氣?」
「我不會對小,小……小櫻發火,並不是因爲小櫻比我年長。」
由於事發突然,花灑君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言不發。
「……唔! 被你這麼一說。確實火氣莫名地就上來了……唔哇!」
總而言之,我稍微拉開一點點距離後向花灑君問道。
即使是在藍色彩燈的映照下,也能清楚地看到花灑君的臉漲得通紅。
「沒有這回事兒! 花灑君一點錯都沒有! 全怪我自己一個人鑽牛角尖……啊,對不起,爸爸! 我剛在和別人說話! ……誒? 你問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誰?」
「誰,誰會做啊!」
「呵呵! 你終於衝我發火咯!」
「嗯。道歉就免了,我現在就打電話。」
「這不廢話! 你就是爲了這種事——」
我依舊不改那個壞毛病,還是愛面子地擺出一副大姐姐的姿態。
「嗚嗚……。我錯了……。」
「……你,你這人……。爲什麼隨隨便便就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
我已經做好被爸爸狠狠責備的覺悟了。……奇怪? 爲什麼花灑君會走到我這邊來,
不過我也一樣。雖然做了惡作劇,但漸漸感到害羞,現在正緊緊閉住雙眼。所以,只知道那份觸感。
「因、因爲你是特別的啊?」
因爲這是我第一次打破門限,肯定會被爸爸發火的吧!
「你閉嘴。 總而言之,乖乖聽本大爺說下去。」
姆~! 明明剛纔還喊我的名字,關鍵的時候居然縮了!
「明明在大家面前表現得沉着冷靜而且很可靠,但其實私底下卻很孩子氣,完全沒法讓人當成年長者。這就是我眼中的小櫻。所以……我並沒有因爲年齡而顧忌你哦。」
「本大爺不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可是混亂了一整天。 千算萬算都沒想到你爲了這種破事……」
「本大爺這邊才感覺羞恥啊! 你這傢伙也真是的,也不知道腦子搭錯了哪根筋居然做出這種傻事!」
「好,好羞恥! 今天所做的真的羞恥到超乎想象!」
原來是這樣啊……。花灑君從一開始就沒把我當成做『年長者』對待……。
「咿呀!」
「嗚嗚! 話是說得沒錯啦……。」
「我不想被你當做年長者對待……。我想和你對等……。這樣才能……」

那麼……
「那啥……,波斯菊!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快點電話給我——」
「喂喂,爸爸! 爸爸、爸爸你沒事……哦,沒事啊? 太好了! ……誒? 可以讓花灑君接電話嗎? ……我知道了!」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沒有看向我,讓我感到有那麼一些兒的寂寞。
花灑君想要呼喚我,中途卻又停下來了。
「還有,你剛纔說的平常的事也是你會錯意了。我根本沒把小,小……小櫻『當做年長者對待』。……我只是把小櫻『當做小櫻對待』。」
「啊,對了。……花灑君。」
小緋說的沒錯,的確是我自己一個人在鑽牛角尖。這麼一想的話……
「誒誒誒誒——! 花灑君,你早就察覺到我在對你惡作劇嗎!? 」
要是在這裏停下腳步,就太可惜了!
「啊~,波斯菊。能找個合適的時機,把電話交給我嗎? ……你看,都是因爲我纔會讓你打破門限的……」
我趁花灑君不注意,對他做了個惡作劇。一個十分簡單的惡作劇……
最後的最後,我的惡作劇大成功!
「又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的時間。
「說話方式啊啊啊——!! 你這不是隻說了片面之詞嘛!」
之前只有一次,我求他求了老半天他才肯喊我的名字,但是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喊過了!
但是,我不會祈求時間停下腳步。也不會再去想如果我們同年該多好。
「嗯,嗯……」
「道歉就免了,趕緊打電話吧!」
「……呵,呵呵呵。怎,怎麼樣啊?」
「真,真的嗎?」
成功到不僅抵消這一天下來的所有失敗,甚至還收穫了找頭!
花灑君就在我身邊最近的地方,這份觸感傳達給了我。
我要憑藉自己的努力去抓住我想要的,這樣收穫的成果纔會更加美妙!
藍色的彩燈照着花灑君的臉。但是,因爲我們的臉靠得很近,他別開視線不願和我對視……我該怎麼做,才能讓花灑君看向我呢?
明明之前要被爸爸發火的時候我總會心驚膽戰,但是這一次卻完全不害怕。
「嗯! 我會的! 但是,在那之前……!」
「既然我都對你做了惡作劇,你回敬我也是沒關係的喲?」
說起來,媽媽和小緋叮囑過我,對爸爸和小伎要說我是和朋友在一起。
就算是強行也要讓他收下我重要的東西,一個十分特別的惡作劇……。
「本大爺之所以不會發火,純粹是因爲你做的事情惹火不了本大爺。說到底,你的惡作劇太小兒科了。什麼故意遲到個三十秒,去學我老姐和樋口學長的交流方式,還有剛纔趁我換衣服的時候把門簾拉開……這種屁事本大爺根本就不會發火」
「就算如此,你也再考慮下啊! 正,正常來說,怎麼說也要看一下時機或者氛圍什麼的吧! 別搞什麼突然襲擊啊!」
我想都沒想就站起來,緊緊盯着花灑君的臉。
「怎麼可能。那是因爲,波斯……嘖。」
花灑君的咆哮聽得我十分舒心。
「「……」」
因爲我就是花灑君的秋野櫻!
因爲,在明天,在後天,在更遠的未來,我想和花灑君一起度過更加美好的每一天。
我放下手機,看向花灑君。
只是一個能在最近距離欣賞到花灑君表情的,小小惡作劇……。
「當然真的。 再說了,蹲在這種地方把臉都哭花的傢伙怎麼可能會讓本大爺覺得她歲數比我大啊?」
……對了! 再來一次,最後再對花灑君做一次惡作劇吧。
「嗚嗚……。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不僅使性子給花灑君添了麻煩,還打破了重要的門限。
花灑君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羞澀。莫非他現在在難爲情?
……不過,這就足夠了! 要是他滿足我所有的任性就太無趣了!
「啊! 喂,爸爸! 對不起! 我今天要比門限時間晚回家了!」
「把我當做我對待?」
咦? 爲什麼花灑君面帶着絕望,一副很害怕的表情?
「你,你這個……你這個人……爲什麼,明明學習那麼好,卻連這種常識都……」
「花灑君!爸 爸說他想和你說話! 花灑君剛纔也說要和我家裏人說話,這不剛巧嗎!」
「現在就不巧了! 算了,把手機給我!」
我滿面笑容把手機遞給花灑君。
哇啊~! 自己剛纔在用的手機現在要給花灑君用,內心還在跳個不停!
「……您好。電話換人了,鄙姓如月……。那個,請容我把今天櫻小姐打破門限的原因……誒誒! ……您說的是! 我發誓今天絕對沒有對櫻小姐做過任何非分之舉!」
花灑君和爸爸說話的時候,是叫我『櫻小姐』吶! 這個稱呼聽上去好新鮮!
「……什麼? 打破門限的時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作爲交換要我……不,不用不用! 我就直接在電話裏解釋……」
咦? 花灑君看上去好像開始越來越慌張了。
他究竟在和爸爸說什麼呢?
「啊? 『是今天乖乖過來接受來自父親有邏輯性的精神折磨,還是將來再接受父親有邏輯性以及兄長違揹人理的精神折磨,喜歡哪個讓我自己選』……?」
花灑君握着手機,一副做好了赴死覺悟的表情。
「……今天,請容許鄙人去秋野家上門打擾。」
「誒誒誒誒——!! 花灑君要來我家!? 」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說花灑君是爲了幫我解釋打破門限的理由……。
哎呀……,花灑君能來我是很高興啦。不過……
「花灑君,把電話給我! 我會好好和爸爸解釋清楚的!」
「嗚哇! 波斯菊,不要突然搶電話!現在說話的人是我!」
「我今天已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了,可不能再添一筆!你放心! 爸爸那邊,我會誠誠懇懇地把事情的原委說給他聽……」
我還想展現出年長者的從容,結果一瞬間就被戳破了。
「花灑君,快把電話還給我。我再打一次電話,好好向爸爸解釋清楚。 這樣的話,你就可以跟平常一樣回家……。」
能得到他這樣的信任,我感到稍微有些高興。
「……都聽你的……」
啊,看樣子是接受意見原諒他了。這到底算簡單還是不簡單呢,真難判斷啊……。
【我已經不再聊天……而且,也沒有人在了】
「啊啊。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你們不用在意」
「小翌檜,小櫻桃! 謝謝你們過來接我喏! 我已經萬事俱備了喏~! 今天的派對,我真的好期待好期待喏~!」
月見拘謹地站在我們的桌子邊上。雖然向我打了招呼,但卻理也不理水管。……看來,確實還在生氣呢……。
「我現在正準備出發呢,櫻桃同學」
「不要一直道歉了。……哈啊,我到底會受到怎樣有邏輯性的精神折磨……」
「好,好啊,小月見! 謝謝你能按照約好的時間過來!」
「就這樣,除了我誰都不在了」
「哈啊~……。跟花灑坐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明白了。那個……,你可能會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不過,今天就彼此好好享受吧。我們先走吧,小月見……」
「小月見,上次真是太對不起了! 我完全沒有顧忌到小月見的心情,但是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
「是啊,翌檜」
「沒關係。水管,既然在反省,那就足夠了」
「那個,也謝謝花灑了。那麼就……」
決定了! 我要向家裏人……爸爸媽媽,還有小伎和小緋,好好介紹花灑君,給他們留下好印象~!
算了,既然都已經決定好了,那麼我還是趁早轉換心態!
雖是這麼說,不過我接下來並不是要跟翌檜和櫻桃一起過。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了,不管是這件事還是約會方案的事」
「行吧。約會方案這事,也不是說完全不能作爲參考吧。……你們去看的彩燈展,現在應該還在舉辦吧?」
我偷偷看了一眼月見鼓鼓囊囊的提包,裏面是包裹着黑色包裝紙的禮物。
不管怎麼說,我是絕對不會參加那邊的派對的。
啊啊,當然毫不例外地波斯菊最後做的惡作劇那件事我也隱瞞到了最後。
「這也是不得已的。因爲小月見還是一如既往地把你神格化了」
居然是來問我! 不對,就算你來徵求我的意見也……從正面不斷投射過來『真的拜託你了啊!』的視線……
小柊的……和平常不一樣的全身紅色的制服。
終於,最後一個人……水管也要和月見一起離開這家店了嗎。
「……! 呃,嗯……。謝謝誇獎」
理由嘛……不久之前四個大男人集會的時候已經逐漸給過提示了。
月見到底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對我這麼崇拜了呢……呃,說到傳聞的話……
然後,月見的反應是……
波斯菊的父親,真是太可怕了。全身散發着非常嚴格的氣場。嘛,最後還是託了波斯菊的母親和姐姐站在我這邊的福,才能讓事情得以平息。
「別廢話了! 總之今天去定波斯菊家,快點給本大爺帶路!」
說起來,爲什麼爸爸想要見花灑君呢?
「呵呵! 小椿店裏的單間我已經預定好了,我讓她借給我們作爲專用包廂! 今天,我們所有人都要快快樂樂地盡情享受喲!」
「謹遵旨意。……水管,不用客氣」
「算了,就原諒他一次吧。他本人也已經深刻地反省過了」
「失禮了! 小柊是不是在這裏呢?」
……是啊。已經全都結束了……。
嘛,想想也是啊。畢竟今天就是這樣的日子嘛……。
說完了這些話之後,我疲憊不堪地呼了一口氣。受不了,那之後實在是夠嗆……。
「是嗎……。在我看來,心裏會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下次再好好說清楚吧。算了,是你的話倒是應該用不着擔心」
萬一,要是月見是想給水管一個驚喜的話,那就不能給他多餘的情報了。
「意見還是多一點比較好吧? 只是這樣而已哦」
嗚嗚……。雖然很高興,但心情有些複雜。
「何止是那樣,花灑啊。爲什麼你們偶爾遇到小月見之後,會讓她陪着一起給自己挑衣服呢? 一般來說,還是兩人獨處比較好……」
真是的! 明明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把所有責任推給我就好了嘛!
畢業典禮在十二月二十二日。
他們一個接着一個地和女孩子一起出去玩,……小桑,小風,水管。
畢竟,今天可是……
不會吧,難道你是抱着這個目的才把匯合地點選在這裏的嗎?
啊啊~! 花灑君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
「哈啊~! 好期待喏~! 參加聖誕派對喏~!」
現在到店裏來的,是穿着一身可愛便服的翌檜和櫻桃。
我一邊搓着右手食指和拇指,一邊說道。其實,我對水管說出事情經過的時候,『波斯菊最後的惡作劇』那件事肯定是沒有說出來的,也沒有說『幫月見挑選禮物』,而是說的『讓月見一起陪着給我自己挑衣服』。
「──綜上所述,這就是月見說的理想的約會方案和我變成全裸的真相。先說好啊,我一開始就沒全裸而是裸露上半身,是某個原學生會長乾的蠢事導致我出現這種事故。……這一點,你們可別搞錯了哦」
「唔嘻嘻! 柊親,我們來接你了咻~!」
是啊。我也贊成櫻桃的意見。
「神啊。恭請您貴安」
雖然面無表情,但緋紅的臉已經出賣了她。
這倆人,面帶着某種輕浮的笑容在店裏四處張望。
「神啊。被遲鈍的人搭話了,我該怎麼辦好呢?」
最後,『元氣烤雞串店』店裏售賣的限定菜單……火雞已經售罄了。
「那個,謝謝你還專門到我家來。……還有,對不起……」
「唔嘻嘻! 所有人……是沒辦法到齊了,稍微有些遺憾,不過算了,今天也是沒辦法的咻! 這份期待,就等事情全都解決完了之後再享受吧!」
今天還遠遠沒有結束! 接下來也真的好期待哦!
蒲公英也好,月見也罷,都準備了禮物嗎。
那麼,月見的反應是……
「所以,怎麼樣,水管? 可以作爲參考嗎?」
不過,月見到這裏來了也就意味着……、
哦,不愧是水管君。這不是總算維持住燦爛的笑臉,出聲打招呼了嘛。
「嗯。和水管一起走了」
(注:大晦日,日本的除夕其實是陽曆12月31日)
我們還是各自行動。在這裏遇見,真的只是偶爾而已。
說的也是啊。
「咦? 這不是花灑嗎! 在這裏碰到你還真巧啊!」
「……說實話,完全沒法作爲參考……」
「這個嘛,我也不算是特別無可奈何,但是……」
真是想不明白呢!
不愧是面帶閃亮笑容的愛情喜劇男主角。直截了當地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嗎。
「是啊。我記得應該是要辦到除夕的吧……」
「你收手吧,不要再讓狀況惡化下去了! ……啊,抱歉! 我絕沒有這種打算……是! 是! 那是肯定的,我絕對不會對櫻小姐做任何不法之事,請容許鄙人現在就去拜訪! 我可以對天發誓! ……那,那就這樣……」
「花灑親居然會在這裏,還真是意外咻! 我還以爲你一定已經出發了……」
「……喲,月見」
「謝謝謝謝! ……啊,還有……嗯哼。你今天的打扮也很可愛哦,小月見!」
我一邊側耳傾聽從店外傳來的嘈雜聲,一邊把還剩下少許的茼蒿汁喝完了。看了一眼時鐘,確認時間是十六點三十分。我差不多也該出發……嗯?
──那件事就暫且不提,對約會方案很在意的水管現在……
罪魁禍首登場了。真是的,這妹子出現得神出鬼沒的……。
所以,我一開始就這麼說了吧。
「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去那裏吧。雖然有些無可奈何,但要是對小月見說是『花灑推薦的地方』的話,應該會讓她高興的吧」
「嗚……。但,但是……。」
頭上戴的針織帽跟她非常相稱。
一聽到花灑君吼我,我不自覺地就畏縮起來。
時間是下午四點十五分。嘛,這時間對我來說也剛剛好。
接着出現的,是已經把之前穿的全身都是紅色的制服換成了便服的小柊。
對波斯菊的父親也好,對水管也罷。
十二月二十四日。是平安夜。
所以,小桑和牡丹,小風和蒲公英,水管和月見都出去玩了。
然後我也……,和其中一個女孩子約好了一起過。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走了。今天,彼此都要好好享受啊」
「沒錯! 花灑,我們寒假結束再見!」
「我的話,下次見面應該是在打工的時候了吧! 還請多多關照咻!」
「花灑,祝你過個好年喏!」
三位少女歡快地目送我離開了店裏。
剛一出來就感覺很冷。不過,走在街上的人們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嗯? 那是……
「可惡啊……。到底爲啥啊,難得的平安夜老孃身邊居然沒有男朋友……」
「所以我都說了,這確實是很難辦到的吧。話說回來,爲什麼連我也……」
「吵死啦! 老爸老媽兩個人跑去喫大餐了,雨露則是……把我一個人拋棄了不管……唔呶呶呶! 光是想想就一肚子的火,先別考慮這個了! 總而言之,今天你可要陪我到底啊! ……葉!」
「呵……。好的好的,就特別答應你吧」
哎呀,還是別被那倆人發現比較好,稍微加快腳步吧。
「哈啊……。好冷……」
我走在熙熙攘攘的商店街上,雙手插在口袋中,呼出了白色的霧氣。
哎呀呀……。沒想到,我居然把修學旅行結束之後跟大家作的約定……『給二人獨處留出時間』這件事,都告訴小桑他們了,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話雖如此,其實我沒有全都說出來。
既然小桑他們的煩惱都能解決掉了,那就應該沒問題吧。
……第二學期結束……在十二月二十二日畢業典禮發生的事。
我只能去見對我最重要的女孩子,不能去見其他人。
時間還沒過多久,所以我馬上就能回憶起來。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傢伙,已經來了吧? 算了,都無所謂了。……我只是按照時間過去而已」
因爲我,爲了製作這一份羈絆,把其他三份羈絆都破壞掉了……。
讓總是曖昧不清的關係,結束的那一天。讓所有的一切都結束的那一天。
接下來,和我見面的只有一位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