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完全待不下去了

「幸會！我是大賀太陽！參加棒球隊，是高中二年級生！請叫我『小桑』！」

「幸會，我是洋木茅春。和花灑、小桑、葵花同班，高中二年級，請叫我『小椿』呢。請多指教。」

放學後，今天沒有社團活動的小桑以及把店裏交給別人打理的小椿都跑來幫忙，圖書室內一共聚集了多達「十一名」的成員。

…………相信眼尖的讀者看到這裏就已經發現了吧？沒錯，「多了一個人」。

直到昨天，來到圖書室的人有我、Pansy、葵花、Cosmos、翌檜、水管、月見、Cherry這八個人。即使再加上小桑和小椿，一共也只有十個人。

那麼，若要問到最後一個人是誰……

「幸會，我是特正北風，參加唐菖蒲高中的棒球隊。請多指教。」

沒錯，唐菖蒲高中跑來了一個太多餘的幫手。

身高一九○公分左右，不知道在鍛鍊什麼的囂張體格，清秀得讓人想拿鈍器打得凹凸不平的眉目。

相較於屬於純樸系型男的水管，這小子則是豪華好萊塢明星系型男。

我滿心只想叫他趕快從我眼前消失，去美國發展。

「等等，小風！自己的綽號也要好好介紹纔行吧～～？」

是喔～～？「北風」所以叫作「小風」？好無聊的綽號啊！沒救！

「Cherry學姐，我今天是剛好沒社團活動纔過來，想來應該沒必要連綽號都介紹。」

這個人個性挺高傲的嘛。你要是敢太得寸進尺，小心我小家子氣地進行情報操作，賞你一記我的羽生魔術，讓你被所有人當空氣啊。走五二銀啊，五二銀。（注：棋手羽生善治在棋局中盤使出的妙手，就像變魔術一般以令人難以置信的棋路反敗爲勝，故有此名。五二銀則爲羽生在第38屆NHK杯戰第四輪第一局所下的傳說的一步）

「小風，花灑有夠用力在看你，你們認識嗎？」

「月見，這小子是誰？我不曾和叫作花灑的人有過關連。」

我想也是啦！因爲只有我單方面在對你惱羞成怒嘛！

畢竟這個特正北風就是在去年地區大賽的決賽中…………從我偉大的好朋友小桑手下打出再見逆轉安打的混帳傢伙啊～～～～！

「大賀，好久不見啦。今年我們如果彼此都順利，大概就會在決賽碰頭吧……你可要贏到那一步啊。」

只是今天Pansy也顯得相當喫力。因爲開始有很多人來，提議櫃檯要有兩個人，到這一步都還好，但是……我萬萬沒想到會是水管和Pansy搭檔。

……好了，天神的藝術也欣賞夠了，就送Pansy一程，回家去吧。

你要先寫申請書給我，通過審議之後再跟他說話。雖然我不會放行就是了！

「那麼，我就授與你們一種祕密武器，來完成最後的臨門一腳吧！」

不趕快開口，可能又會被水管搶先，得快點纔行。

閉館時間來臨，所有學生都離開了圖書室，留下的只有我們幾個。

就先別管這幾個在運動場上青春的男生，很紳士的我悄悄前往人少的地方。

「花灑……我誤會你了！你好紳士！」

特正你給我閉嘴！你一個人在給老子耍什麼帥啦！

「這樣啊！太好了～～！那放學後我們大家也一起努力吧！」

「嗯！剛纔我統計過，今天來的人是以前的八到九倍！如此一來，應該就能再保住圖書室一陣子！真的很謝謝你們！」

「Pansy，我送妳回家。」

「唔……可行啊。那就拜託你了。」

「那要不要跟我一對一練習？我投球，你打擊！」

「那個……Cherry會長，真的要做嗎？雖然我覺得這方法是不錯啦……」

啥啊～～？你哪可能打得到！去年只是走狗屎運，球棒碰到了碰巧脫手飛出的球，就擺出一臉英雄樣的傢伙，別給我得寸進尺了！

喔喔？也就是說從明天起，葵花、小椿和翌檜就會在圖書室穿上女僕裝。

「哼，無聊。看這種東西會高興的，就只有低俗的猴子。」

哼，翌檜啊，說來理所當然，這種事情我可不打算做喔。

「花灑花灑！那些衣服好可愛，你要好好期待明天喔！」

順便說一下，某個以前當辣妹的人是這麼說的：「哦～～？來的人還挺多的嘛……啊！我之所以會來，是因爲聽說有很帥的人在這裏纔跟着過來的！我會找你說話，只是順便！你可別會錯意啊，你這細菌知道了沒！」她硬是重點式地針對我施放壓力跑來，讓我好害怕。

水管麪有難色，就不知道Cherry打算做什麼。

「久等啦！咦？花灑，看你的表情，似乎心情很好啊？」

咯咯咯……伏筆已經埋夠了。發生的一切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這是我要說的話。我對去年的結果不滿意。今年我會把萬全狀態下的你投出來的球打出全壘打給你看。」

「那我們去運動場了。」

我對感動的翌檜露出老神在在的笑容。

根本完全沒必要着急，「真貨」反而應該留到明天再來欣賞。

這種日子，我又如何能夠不去召喚附在我身上的神！

「就說我不會偷看了……而且我也要跟水管一起去看小桑跟特正的打擊練習，等妳們發表會弄完了，再傳簡訊或打個電話告訴我。」

「好！那我們就去運動場啦！而且應該已經空出來了！」

要是沒有這種粗暴的口氣，我會無法自拔地喜歡上她啊……

大概是指我或小桑吧，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了。

「啊哈哈。也是啦，也有人像小風這樣，可是也確實有人看了會高興，所以不用擔心！而且大家都長得這麼可愛！那麼，要由誰來穿？考慮到午休時間的情形，我是覺得最好由西木蔦的各位來穿啦……」

看這情勢，完全就是我也得跟去了吧。唉…………我可一點也不失望啊！

「我就說吧。」

葵花說得沒錯，以午休時間來說，真的是門庭若市。

小桑好善良！不愧是我的好朋友！真想把你的指甲垢當藥熬給他喫，讓他向你看齊。

竟然覺得棒球優先於女僕裝，你們幾個是仙人轉世還是怎樣？

好，這次比水管先說出來了。我難得贏了，覺得有那麼一點開心。

水管也想過去那邊？

圖書室的小冊子、翌檜的校刊宣傳效果，再加上只要去圖書室就能和葵花、Cosmos、小椿她們相處的這種好康情報，讓許多人都湧向圖書室。

可是，我不能放棄！這種時候就該由我展開行動。

「……這說得也沒錯啊……」

喂，你在沮喪個什麼勁兒？你想踏上我們學校運動場這塊偉大的大地──

「我說葵花，午休時間的狀況怎麼樣？有很多人來嗎？」

「那還用說？妳們三位的女僕打扮，我就留待明天再看了。」

可行你個頭，給我隆重道謝！馬上給我當場跪下磕頭，膜拜小桑～～！

她從一個特別大的紙袋裏拿出一些東西……

「OK！那麼，機會難得，我們現在就試穿看看！不然要是尺寸不合就麻煩了，就來個發表會吧！發表會！」

「唉……真的有夠無聊。大賀，我對什麼發表會沒興趣，如果你不介意，我是希望可以參加你們棒球隊的練習……」

因爲你就在剛剛變成了那種看似高傲，其實正經、人又很好的我最討厭的類型！

喔喔喔喔喔！這個提議太美妙啦，Cherry！真沒想到又不是要辦校慶，卻有能看到女僕裝的這一天到來！不過，一共三件啊？會是誰來穿呢？

似乎是「圖書室裏有非常帥的人！」這樣的消息在我們學校的女生之間傳開了，讓女生比例比昨天高得多。

她的外表變得可愛得亂七八糟，但遣詞用字終究還是不行啊。

跑來圖書室的女生興奮地說：「那個，唐菖蒲高中的人好帥氣喔！會幫忙拿放很高的書，而且不知道書應該塞進哪裏的時候也會馬上發現，幫忙帶路！」……受不了，小桑明明是西木蔦高中的學生，卻有這麼多女學生誤會，真傷腦筋。

「我、我嗎？……嗯，好呢……我就努力看看呢。」

「那麼，最後一件就由我來！我從以前就非常有興趣！」

「這很難說吧？花灑從以前就……」

啊，看得出來嗎？畢竟我纔剛去僕人樂園（Maid in Heaven）遊歷回來嘛。

「哼！我哪可能偷看。」

Cosmos說得沒錯，照這樣下去，幾乎肯定能擋下關閉圖書室的決議。

嗚嗚……月見和Cherry好可怕啊……

「好啊！你們也要贏到那一步啊！我話先說在前頭，今年我們可不會輸！」

那當然！我正打算超期待地耐心等待！

「是嗎？是沒關係啦……這樣真的好嗎？」

要是你敢拒絕，我可會宰了你啊。這可是小桑大爺邀你，給我哭着感謝地接受。

「嗯！來的人很多呢，月見！好厲害喔！」

──校門。

喂，你還自以爲是什麼好對手，裝熟跟小桑說話咧。

「噔噔～～！女生就穿上這個來迎接光臨的學生！」

「竟然要穿女僕裝，這是我的初體驗之七呢。啊，花灑，不可以偷看我們換衣服呢。」

「賓果！沒錯！男生終究會喜歡這種衣服嘛，只要穿上這個，轉眼就會聲名大噪！」

我身上流着老媽的血，所以馬上就會獸化！吱吱！

至於今天的結果，令人生氣的是，比昨天還要好。

我親愛的世界主宰（插畫師）……天神（ブリキ）！請賜予我力量！

「啊，我也想看！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謝啦啊啊啊啊！真的謝啦啊啊啊啊！

「我想穿！感覺好好玩！小椿小椿，我們一起穿嘛！」

「不好意思！今天我們球隊沒有社團活動！而且要是有，我根本就不能來！」

「祕密武器？有這種東西嗎，Cherry學姐？」

像今天搶坐櫃檯而猜拳時，她們也用有點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

我也自告奮勇，但在猜拳比賽中大敗。我似乎連比運氣都贏不了水管。

咦？真的假的？竟然要搞發表會，這也太棒了吧。

好～～！馬上就讓我見識見識幾個女僕養眼到不行的模樣吧！

「那當然！我們學校那次，這一招不是也大獲好評嗎！」

最後酷酷地丟下這句話，我們四個男生就前往運動場。

現在我就讓各位見識見識這個力量吧！

「今天狀況非常好吧！我覺得這樣下去，應該會成功！」

今天也非常俐落啊！棒透啦～～！

哎呀～～！今天天氣真好！是最適合妄想的好日子了！

最後就在水管這麼一聲令下，我們逐步進行放學後的圖書室營運工作。

真是的，她爲什麼要把我當成眼中釘？我想得到太多恩怨了，不知道是爲哪樁。

「這、這是……女僕裝嗎？」

「哎呀，這──」

「啊，花灑，這樣的話，我會送菫子，不用麻煩你了！花灑從這裏就可以走路回家了吧？而且我和菫子同一站，可以順便送她！」

不要晚出現還說得像是我讓給你似的！你這種100％親切，真的會讓人很爲難！

「我一個人回得去。每次都沒發生任何問題。」

結果豈止是水管，連我都被一起割捨了！有點悲哀！

「就算平常都沒出事，也不代表今天也不會出事吧？所以，讓我送妳！」

「水管仔，我倒是希望你多少可以擔心我們一下耶～～」

「水管笨蛋。」

「啊，呃……抱歉，Cherry會長、月見。只是，菫子跟我同一站……」

Cherry說到這裏都還有點噘嘴，但一看到水管窘迫起來，立刻露出滿面笑容。

那是一種簡直像是排練好的笑容，總覺得莫名地令我有點毛骨悚然。

「啊哈哈！我當然知道！你和菫子仔要去同一站搭車，所以你是順便吧？菫子仔，機會難得，妳就請他送妳吧！國中時代你們不也一起回家嗎？」

「不必那麼擔心我……」

「對菫子來說也許是這樣，但水管不這麼想，他很重視菫子。」

總不能繼昨天之後又再靠老媽解決，而且既然水管已經發揮他的親切，我也就無法再展開行動。Cosmos和葵花呢……

「啊，那個……不，沒什麼。」

「唔唔～～……Pansy……」

我想也是啦～～妳們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啊～～畢竟我們屬於知道情形的一邊。

也就是說，在這裏管這件事就會變成明顯的妨礙行爲。

該死……這樣一想，前陣子她們的提議豈不是「光說出來」就有效了？

「根本就不是這樣！妳到底在想像什麼鬼東西啦！」

「在我入學的時候，她們就成天黏答答地纏着葉月學長！而且明明喜歡葉月學長，卻想撮合他和三色院學姐交往，老是糾纏不清地多管閒事！她們是發黴的納豆！」

「去年地區大賽的決賽也一樣！」

「爲了不讓妳跑掉。我現在有事情要好好跟妳講清楚。」

「咦？這個嘛，不能斷定沒有這個可能吧？」

畢竟放學後的時間，她要忙着處理棒球社經理的各種工作。

難怪Pansy在國中時代那些人裏面，會只中意蒲公英。

好了，既然讓她接受了，那就談下去吧。

「啊哈哈！那我們就回去吧！呃，我們車站組走這邊！」

現階段，我倒是覺得妳是壓倒性地糟糕啊。

「葉月學長就算了，那些廁所蟋蟀也來了？這是多麼令人髮指！」

「我說啊，蒲公英。機會難得，妳要不要去見水管？只要跟妳見面，說不定水管也會改變心意喔。」

「有天我叼着吐司麪包，喊着『要遲到了要遲到了』，急急忙忙跑在路上，就撞到葉月學長……於是我就墜入情網了！這纔是真正的命中註定吧！」

不愧是少女漫畫愛好者，被命運的惡作劇耍得團團轉啊。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是互相幫忙！」

大概是因爲水管接受了，月見和Cherry也什麼話都沒說。

不過這些就先別管了，現在我所在的位置是隻有翌檜在的校刊社社辦。

「唔、唔……我明白了……」

問題反而在於圖書室。我本來還懷抱一線希望，期盼進入期末考期間後，唐菖蒲高中那些人就不會再來，但天不從人願，聽說還是一樣會來幫忙。

我知道你本人沒有色心，純粹是擔心Pansy，但這種說法也太令人棘手了吧。

呃……爲什麼這女的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還淚眼汪汪地瞪着我？

就如翌檜的調查結果所說，蒲公英似乎喜歡水管。

呃……小桑突然在講什麼啊？

蒲公英撥弄着夾在自己頭髮上的髮夾，一副無奈的模樣接受了。

「這麼說來，是拿三個書包到車站，然後拿Pansy和我的兩個是吧！嘿！愈想愈燃燒起鬥志啦！」

看她這實在太好玩的反應……果然沒錯啊。

「如月學長……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我倒是覺得上天應該沒有閒到會去囉唆妳的交友關係啦。祂大概會說隨妳高興。

「唔唔唔……！爲什麼學長不馬上告訴我？」

「這是什麼意思，小桑？」

＊

「學長太天真了！學長知不知道我過去動用了多少手段！」

話說回來，她好打發到了壯烈的地步……妳好歹在這個事件之後也多經過幾個步驟再來墜入情網吧……

「對，蒲公英，妳的想像沒有錯……嗯？」

唯一不幸中的大幸，大概也就只有那個大便男因爲受到學校方面的特別待遇，連期末考期間也可以練球，所以會專心練球而不過來這邊。

噢，對喔，這女的不知道水管最近跑來我們學校啊。

唔喔！不要突然提到這個字眼，這對心臟很不好啊……

「那還用說！要和那種僞君子要好，就算上天允許，我也不允許！」

他的表情十分完美，絲毫不會讓人感覺到他在說謊。

就常理而言，也可以說她很乖僻，但就Pansy而言，這纔是「正確答案」。

「唷？唷喔喔喔喔喔喔！」

「……！」

但他還是瞬間理解狀況，對Pansy伸出了援手。

「那麼，今天的肌力訓練就變成三人份，算是賺到了吧！太棒啦！」

「咦？連我的份也行嗎？」

其實納豆從一開始就是發黴的了，從一開始就黏答答又糾纏不清了。

蒲公英是Pansy國中時代的學妹。也就是說，也是他們幾個人的學妹。

「……那就拜託你了，謝謝你……對不起。」

「那還用說！就說多拿一點，我反而還要感謝你們了！」

所以你才每次都跑步來上學，不是嗎？

我問得像是在質問，其實說穿了，翌檜的調查結果早就讓這些問題的答案昭然若揭。

……這是騙人的。離小桑家最近的車站，是離這裏只有一站的隔壁站。

「嗯，我一直在等妳。」

她有夠用力地翻白眼看我。雖然我沒有把握，但自己是覺得這主意還不錯……

「以前如月學長說我是『湊巧待在南出口』，但這個猜測錯了！那一天，我是追着葉月學長前往南出口！我知道他要在那裏對三色院學姐表白，所以就想說一有機會，就要來個漁翁得利！」

就說我之所以找蒲公英來，是因爲我得知了這女的以前圖謀的「幫Pansy交到男朋友作戰」真正的目的何在。

蒲公英，妳冷靜點，妳說的話還遠比他們令人髮指多了。

「Pansy妳在說什麼啊？我們一起回家的時候不是都這樣？妳忘了嗎？我跟妳同一站上車，所以就幫妳拿東西當作肌力訓練啊！」

「我就說吧我就說吧！可愛的我所提供的建議，已經可以說是不可或缺……咦？學長爲什麼繞到我背後，還鎖上社辦的門呢？」

小桑從水管手上接過書包，露出燦爛的笑容這麼說。

「嗯！那麼，這段路就拜託你了！」

「好！這樣一來，我又可以爬上更高一階了！水管和Pansy要一起走到哪裏？我幫忙拿到不同路爲止，跟我說吧！」

這女的爲什麼每一個反應都那麼好笑？讓我覺得她有種才能。

「你、你這個變態老鼠！好過分！就算我再怎麼太有魅力，竟然想用這樣的形式奪走我的純潔……嗚……」

「──就這麼回事，所以最近放學後，水管、月見和Cherry都會來圖書室。」

「蒲公英，妳喜歡水管……不，喜歡葉月保雄吧？」

「小風，你太容易受影響了。不過也好啦，到半路是無所謂。」

「原來啊，大賀連這種時間都用來訓練……很值得參考啊。月見，如果不介意，妳的書包可以讓我拿嗎？」

「賒、賒賒賒……什麼啦～～～～～～！」

竟然給我無自覺地精準挑出Pansy難以拒絕的話……

這個傻呼呼被我騙來的人，就是蒲公英。

「而且如果要比戀情的導火線，我的那次比她們要美～～～～妙太多了！」

「如、如月學長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好厲害啊……小桑完全不知道「那個隱情」。

只有這個低俗女和其他人不同，無論對方多麼不懂她的心意，她都絕對不放棄要由自己和水管交往。

「菫子……不行嗎？妳看，花灑似乎也很擔心妳……」

我在週五晚間收到翌檜傳來的一封寫着「這是調查結果！」的簡訊，想起了一個這陣子我已經完全忘掉的人物，於是把這個人找來這裏。

「呃……蒲公英，妳討厭月見和Cherry？」

「如月學長！就算你和三色院學姐交往，竟然找可愛的我商量第一次約會要怎麼辦，你也真令人傷腦筋耶～～！沒辦法，我就來幫忙吧！唔嘻嘻！」

「不用那麼擔心，我不會跑……啊！難、難道說，如月學長，你……」

「這樣啊……知道了！來！這是我的書包！謝謝你喔！」

「……你、你們說得沒錯。」

既然這樣，就先照順序說明吧。

週末假期結束後的星期一。期末考從今天開始，但這部分沒有問題。

蒲公英似乎從我面無表情的平淡模樣看出了什麼端倪，流下了一行汗。只可惜現在看出來也已經太遲了。

好了，我就先單刀直入說出這點，把那些白癡的誤會也一起解開吧。

離別之際看見Pansy他們顯得好開心，讓我莫名有種疏離感。

那麼，我找她來的另一個理由──「拉攏蒲公英，請她在對抗唐菖蒲高中那幫人的前提下活躍」，八成也能談成。

然後只有不搭電車的我和葵花兩個人往反方向走。

誰會爲了這種事情特地找妳來！而且明明就有翌檜在，翌檜在場好不好！

我不知道妳動用了多少手段，但莫名就是想像得到妳做出來的肯定都不是什麼好事。

我們雖然在忙圖書室的事，但這次也受Cosmos的題庫照顧，完全沒有死角。

「因爲我忘……我又不知道妳跟水管有交集。如果知道，我早就告訴妳了。」

「順便告訴妳，去查的人是我，如果要證據，我會拿出來的！」

甚至漂亮地達成了到站以後要將Pansy和水管隔開的任務。

她多半是從翌檜的「證據」發言判斷出已經不可能避而不答，這次很乾脆地承認了。

「所以，蒲公英，關於妳『想讓Pansy交到男朋友的理由』，是爲了讓水管對她死心吧？我看妳是想讓他對Pansy的心意冷下來，然後自己當他的女朋友吧？妳之所以想讀唐菖蒲高中，也是因爲水管吧？這就是放學後在體育館後面，妳跑掉而沒說的事情吧？」

「妳在道什麼歉啦！都老樣子了，別放在心上！水管，那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家吧！啊，你的東西也讓我拿吧！」

「呃，應該是到最近的車站吧。接下來我跟她就搭往相反方向。」

用正常的方法肯定沒辦法把這個人叫來，但我寄出了內容有點特殊的簡訊，所以……

是嗎？我明明沒問，妳卻告訴我這麼多，真要謝謝妳這個下流女啊。

「憑三色院學姐的作風，會甩了葉月學長！可愛的我相信會這樣，就雀躍地跟蹤葉月學長，聽到了他們兩人的談話！結果，我所料不錯！三色院學姐在那兒對葉月學長說『我有了喜歡的對象，所以沒辦法回應你的心意』！那個時候，我真的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心想這下勝利肯定屬於我了！」

原來如此啊。昨天Pansy說的「傷害水管兩次」當中的第二次，就是發生在去年棒球隊隊員一起參加的地區大賽決賽吧？

「因此，我還像這樣準備了和三色院學姐同樣的髮夾呢。這種髮夾還挺容易掉的，所以我隨時準備了足足五十個備用！」

噢，難怪我覺得有點眼熟，原來和Pansy戴的小發夾同款啊？

覺得戴一樣的髮夾就能攻略水管的理論根本莫名其妙，但相信她本人是認爲這樣就行得通了吧。既然這樣，我什麼都不必說了……

「接着，一切結束之後，我跑向被留在原地沮喪的葉月學長，準備用甜得像要融化的聲音對他說：『不用擔心，我會陪在你身邊的。』那一瞬間，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態！葉月學長竟然重新下定了決心說：『對啊！就算菫子有喜歡的對象，我的心意也不會因爲這樣就改變嘛！』爲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害我完全錯過機會喊他！」

「呃，妳跟我抱怨也沒用……」

我的確是覺得爲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這點我是忍不住同意了啦。

「他眼裏只有三色院學姐！即使我說『一想到葉月學長，我就會胸口很悶』，他也會說『妳還好嗎？要不要去保健室？』。接着我早上去他家門前等他，約他一起上學，他竟然說『妳是擔心我會睡過頭吧。謝謝妳』耶！害我都忍不住回答『好自爲之』了！」

實際上也真的不好吧。雖然妳做的事情還算是些好事，但對手真的太難纏了……

說到這個，之前水管也說過他被國中時代的學妹捉弄（追求）啊。

原來那指的就是蒲公英啊？

「所以我改變手段，決定先毀了葉月學長對三色院學姐的愛慕！所以呢，如月學長，請你馬上和三色院學姐交往！」

「我纔不要！而且不要老是叫我做事，妳自己也來圖書室！」

坦白說，我找她來的目的就是這個，希望她幫助我……

「就是辦不到，我纔會拜託學長！我放學後可是在從事棒球隊經理的活動耶！要調配隊員的飲料、對受傷的人進行急救、整備運動場、委託管樂社演奏樂曲、幫啦啦隊編排可愛的舞步！要做的事情太多，我根本沒有時間去圖書室！」

沒想到她這麼正經！我還以爲她會不理棒球隊的活動，跑來幫忙呢！

連啦啦隊的編舞也一手包辦，好厲害啊。不愧是想當偶像明星的人。

「呃……妳不見水管沒關係嗎？妳不是喜歡他嗎？」

嗚噁！我的發言讓月見和Cherry用有夠尖銳的眼神瞪我！

這是怎樣？Pansy的口氣和平常不一樣。她打算告訴我什麼？

視野扭曲歪斜，連自己現在是否好好地站在地上都不能確定。

「咦？咦咦？」

那爲什麼……

「嗯，這件事啊，其實──」

「Pansy，妳好過分！花灑好可憐！」

感覺就像話語在喉嚨蒸發消失了似的。

「嗯，我覺得很好看。」

Pansy冷酷的說話聲，讓我不由得全身竄過一股寒氣。

怎樣啦？偏要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糾結。

……這是爲什麼？爲什麼事情會弄成這樣？

和她平常捉弄我時的聲調、生氣時的聲調、開心說話時的聲調都不一樣。那是一種我不曾聽過的，像是輕蔑我的聲調。

……她是說過。Pansy的確這麼說過。雖然嚴格說來，是我先說「我不打算跟妳交往」，結果她回答我：「我也是。」但意思還是一樣。

七月四日，星期一放學後。

「啊哈哈……的確，葵花和翌檜都好可愛喔。」

＊

算了，無所謂。因爲我也差不多要發難了。

「啊、啊嗚……」

而且他不等到了校門，從圖書室就發難了。

……蒲公英比我想像中更認真去做好棒球隊經理的工作，讓我嚇了一跳。

「咦！是、是這樣喔？」

但這下我已經讓他親口說出了這句話。既然這樣，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我怎麼覺得以前月見和Cherry好像也對我說過大同小異的話……

我喉頭髮熱，想說話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辛苦了！哎呀～～！雖然是大考期間，但學生們還是有來，真是太好了！這就是我那祕密武器的力量吧！」

水管用有點悲傷的眼神這麼說了。想來去年Pansy對他說「有喜歡的對象」時，他也露出了同樣的眼神吧。

就在前不久，妳不是纔來到我家，跟我一起談了很多嗎？妳不是很難受嗎？

「是嗎？那我就再告訴你一次。」

「這、這……」

唉……不過也是啦，沒辦法啊。蒲公英說的話的確沒錯。

「這是怎麼……回事啦……？」

「但你現在卻打算對我說什麼呢？」

「別這麼慌。坦白說，從第一次在圖書室裏看到你的情形時，我就已經發現了。」

雖然我很清楚他沒有惡意啦，但還是希望他多少能發現不對勁。

水管純真的笑容讓我胸口微微刺痛。可是，接下來纔是重頭戲，我非做不可……

「我啊，約好了要當小桑的女朋友。」

「……妳指定得這麼細，我可沒什麼把握。」

由於正值大考期間，還跑來忙圖書室到底要不要緊？對於這個問題還請大家放心。

「啊嗚嗚～～……！」

「到時候，我會乖乖祝福她，因爲我覺得她得到幸福是很棒的事情。雖然……會有點落寞就是了。」

「嗚！知、知道了……」

「哇～～！謝謝學長！真的很謝謝學長！」

「所以，要靠如月學長了！學長是三色院學姐喜歡的男性，除了你以外，再也沒有人可以讓葉月學長死心！如月學長……你纔是待在三色院學姐心裏正中央的最重要的人！」

「好好好，這可多謝啦。」

「當時我說，『我一點都不打算跟你交往』。」

雖然是我開的頭，但能在有這麼多人的地方還率直地說出這種話，水管想必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只是啊，說不定會有需要妳幫忙的時候，所以到時候，妳可以幫忙嗎？當然妳儘管以棒球隊爲優先，只要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幫幫我就好……」

唔吼喔喔！兔兔出現啦啊啊啊！不但得到蒲公英的協助，而且還附贈這麼棒的贈品！真的讓我好慶幸自己有找這女的出來！

「真、真的嗎！學長該不會又是騙我……」

「Cosmos學姐請不要說話。我在跟花灑說話。」

「好。水管這件事由我來想辦法，謝謝妳告訴我這麼多啦。」

各種帳都要我來還，對我的精神衛生有着各種不友善。

「花灑同學，我就回答你的疑問。」

「…………啥？」

「這樣啊？原來我很好懂嗎……嗯，花灑你說得對，我喜歡菫子。這世界上，我再重視不過的對象，就是菫子。」

想也知道。畢竟我現在就要──

能夠解決現在這種狀況的，除了我以外，應該不作第二人想吧……就該由我來做。

「你喜歡Pansy吧？」

圖書室的閉館時間到，留下的只有已經漸漸成爲常客的八個人。

這點錯不了。因爲比起昨天，男生比例上升了三成左右。

坦白說，來這裏的學生有八成都是爲了唸書，所以幾乎不必理會，我們也可以念自己的書。

「這真的是我最希望你說的話嗎？」

嗯，就是這樣。真的是喔，已經到了我都想審問他怎麼會以爲自己有哪裏遮掩好了的地步。

就在我做出覺悟，正要開口說話的瞬間，Pansy所說的這句話迴盪在圖書室內，就像要制止我。

「那麼，如果Pansy有了男朋友，你會怎麼做？」

換回制服的葵花笑咪咪地問我。午休時不就問過了嗎？

「嘻嘻！謝謝誇獎！雖然小椿要顧店，在水管他們來之前就回去了，但她也好可愛喔！花灑花灑，你覺得呢？」

「那還用說？我要說妳最希望我說的那句話。」

該死……這下可完全指望錯人了。她的工作我可萬萬不能去打擾啊。

每次都這樣，爲什麼麻煩事就這麼愛找到我頭上來？

「────！」

「所以，你怎麼會突然問這個？我的心意怎麼了嗎？」

「不用擔心，這次是真的。我會想辦法處理水管對Pansy的心意……」

「葵花，我也有不能讓步的事情。」

「也、也不是說一定要見……啊啊啊啊！我當然想見他了！我很想見他，但是不行！因爲我很清楚棒球隊的大家有多認真！雖然也要顧我的出道，但盡全力支持他們纔是我現在最該做的事情！」

「我說啊，水管。」

「我說啊，花灑同學，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你之後說的那句話。」

唉……以後我絕對會被月見和Cherry討厭啊。

我靜靜丟出的這句話讓水管大喫一驚。看來他本人自以爲沒被發現。

好！既然這樣，我絕對要讓水管死心！

Pansy沒有一瞬間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始終對我投以冰冷的視線。

「我說啊，花灑同學，你是打算說什麼話呢？」

「啊！菫子，今天由我送你回家吧！」

「這個……呃……那是……」

「啊，不要誤會！我當然有想和菫子交往的心意！可是，我沒打算強迫她接受我的心意！那個，我希望能最優先尊重菫子的心意。所以，我希望她不要在意我。」

離天神的藝術還差一步就是了。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神不過天神嘛。

這次換葵花對Pansy呼喊，但Pansy聽不進她的話。

「太棒啦！那明天我也會努力！」

我有預感，這下如果不趕快分出勝負，她們一定會從旁多方干擾，讓事情不了了之。

她那像是看穿了我心思的平淡嗓音刺進我的胸口。

嘖，我纔想說小桑不在會有點不妙，果然啊。

「如果是我想像中的那句話，那我可就不只是厭惡，甚至會想吐喔。」

Cosmos想居中調解，但連她的介入也被擋了開來。

尤其被葵花的女僕裝釣來的綾小路颯鬥，更是各方面都太猛了……

「現在圖書室處在危機的狀況，所以大家都努力要保住這裏，你卻自顧自地燃燒起無聊的使命感，老是隻顧滿足自尊心。這樣的人，我們用不着。」

「那個，Pansy同學，妳怎麼啦？怎麼突然講這種話？那個，妳的話有點……」

「那樣的話就請包在我身上！我會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幫助如月學長！啊，這次我可也沒說謊喔！證據就是這個……我賜給學長夢幻的第四張劇照，『蒲公英，誘人的兔女郎裝』！唔嘻嘻嘻。」

只是，今天櫃檯也是由Pansy和水管組成搭檔，沒能阻止這種情形發生讓我覺得自己好沒出息……可是，我也不會再只捱打不還手了。

「嗯？怎麼啦，花灑？」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所受到的震撼，肯定可以擠進我人生史上的第一名。當然了，不只是我，其他人也一樣。

尤其水管更是不得了，簡直像鯉魚討飼料喫那樣，一張嘴開開合合的。

小桑跟Pansy約好當男女朋友？這是怎麼回事？

「堇、菫子……這是怎麼……回事？」

每個人都啞口無言的當下，第一個對Pansy提出這個問題的是月見。

「很簡單啊，草見同學。前陣子有一天，小桑不是跟我一起回家嗎？那天回家路上，小桑對我說：『如果西木蔦高中今年確定打進甲子園，希望妳能答應當我的女朋友。』而我答應了他。」

「這……！」

這是……真的嗎？小桑他，真的和Pansy做了這樣的約定嗎？

不想相信的情緒從心中湧起，隨即消退。

因爲我非常清楚Pansy的某個特徵。

這是Pansy的優點，進而證明了她剛纔說的話是真的。

「我說菫子仔，妳說這話是真的吧？妳不是……在說謊吧？」

「是啊，因爲我『絕對不說謊』。」

沒錯。Pansy不說謊。她頂多只會含糊其詞，但無論什麼時候都只說真話。我很清楚Pansy就是這樣的女人。

「所以，水管同學，可以請你暫時不要送我回家嗎？我答應過一個人也許會當他女朋友，要是被誤會可就傷腦筋了。」

「也、也對……嗯，妳說得沒錯。」

水管似乎還沒有覺悟，以消極的聲調做出這樣的回答。

然而，他似乎立刻就振作起來，用平常那閃亮的眼神看向Pansy。

「嗯、嗯！太好了！只要菫子能幸福，那就是最好的！那個，我的心意沒能開花結果的確讓我落寞，但也不是就會這麼消失！啊，圖書室的事請妳放心，之後我也會好好幫忙。」

「……是嗎？謝謝你。」

而花舞展以大成功收場，Pansy認定大家是朋友，開始用綽號稱呼大家。

要是我對真山大叔說出真心話而敗得一塌糊塗，也許就會沒有勇氣去和Pansy和好，轉而逃避。

「嗨！花灑，久等啦！你怎麼啦？」

「花舞展那次真的是大成功。我就像以前『某人』那樣，暗中支援這個某人，結果就讓Pansy願意用綽號叫我。總算是前進了一步啊。」

幾乎沒有痛楚，但真不知道爲什麼……

彷彿在說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有什麼好問的冷淡嗓音，慢慢滲透進我腦子裏。

「Cosmos會長、葵花、翌檜。不好意思，之後就交給妳們了。畢竟看這樣子，我還是不在這裏比較好。我這麼靠不住，真的很對不起。」

……我就是痛得不得了。

Pansy彷彿要對我補上最後一刀而撂下的這句話，掏空了我的心。

我聯絡小桑說：「社團活動結束後，麻煩來教室一趟。」

「就是啊。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那麼，最後，花灑同學。」

「那太好了。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啊……算啦，今後也要請你多關照啦。我不會像以前那樣完全不跟你說話，畢竟要是我們之間態度險惡，也有人會爲難。」

難道說，小桑他是……

「……我說啊，花灑，你都不曾覺得奇怪嗎？」

＊

接着他在門口停住，再度看向我。

我發呆得像個稻草人，在這裏等一個男生來。

戀愛方面，有小桑會幫忙搞定。也就是說……已經用不着我了。

那是我以前曾在圖書室聽過的另一個冷酷的小桑會有的聲音。

我站起來，用雙手抓住小桑的肩膀大喊。

是我等的人……我的好朋友小桑的嗓音。

小桑不惜下跪磕頭，拜託Pansy參加花舞展。

「站在好朋友的立場……祝福你……？」

「哇！你的臉好糟糕啊！在圖書室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那麼，你是聽到了Pansy要當我女人的那個約定？」

「你已經明白了吧？明白我過去的行動理由是什麼。沒錯，我是爲了和Pansy變成男女朋友而行動，我可一次也不曾爲了你而行動啊。」

「唔！」

「我從一開始就只爲了我自己而行動，我一直在等機會。然後，這機會就是前陣子我送她回家那次。換作平常，大概很難，但多虧了那個叫水管的傢伙跑來，讓Pansy變得相當脆弱，所以我就趁這個機會全力出擊了。」

「真、真的嗎？」

是平常的小桑。說不定，其實他們沒有做這個約定？

我們明明有過那麼嚴重的爭執。

沒有這種事。我很想這麼說，但發不出聲音。

「你暫時不用來了。」

「……知道了。我……不會再來圖書室……」

不管我如何祈求，小桑就是說個不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

……小桑說得沒錯……一切都在朝大團圓結局邁進。

看來我的表情相當糟糕啊。

「好耶！那麼花灑！我先回去啦！畢竟我的熱血一發不可收拾啊！我就這麼一路跑步回家當作訓練！」

他說得沒錯，我們的關係在四月瓦解，在五月上旬想和好的時候，小桑就表現出一種像是主動想找我和好的態度。

沒錯。想也知道是這樣。小桑是我的好朋友，是個很厲害的傢伙！

這樣啊……說得也是啊……圖書室的事情，只要水管他們繼續待下去就有辦法搞定。

「看你的臉……似乎是懂了啊。沒錯，是因爲Pansy就在你身邊。坦白說，跟你和好對我的好處是壓倒性地多。畢竟只要跟你好好相處，就會附贈能和Pansy在一起的權利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啦？」

開什麼玩笑……那女的，等下次見面，看我怎麼──

「是這樣沒錯啦……那個，會不會其實是騙人的……啊！一定是那樣吧！是一種計謀吧？對，是爲了解決現在的狀況纔出的計謀！沒、沒錯吧？是不是？是這樣吧？告訴我就是這樣！」

「…………嗯。」

「這裏是圖書室，應該是看書的地方，不是用來滿足你自尊心的地方。所以……你馬上出去。」

我趕緊看向他的臉，只見他臉上有着殘忍的笑容，在嘲笑啞口無言的我。

到頭來，我從開始到最後都贏不了水管，一事無成。

小桑發出平常那種熱血洋溢的說話聲，這次真的離開了教室。

一切結束之後，我走出圖書室，也不回家，就這樣一個人留在教室裏。

小桑跟我和好的理由……聽他這麼一說，我立刻想到了。

「你找我來不就是想問這件事嗎？那你幹嘛擺這種表情？」

「奇、奇怪？覺得什麼奇怪？」

「…………哼！你這傢伙實在天真得可以。」

「某人和Pansy吵架的時候，感覺已經成功了一半。我建議你用揮棒落空的覺悟全力嘗試，如果你揮棒落空，那就真的大成功了。事情不就是這樣嗎？如果真的變成那樣，某人就會消失，能夠待在Pansy身邊的男生就會只剩下我一個。」

爲的是問清楚剛纔聽見的那個令人太過震驚的約定。

說完，小桑轉身背向我，漸漸走遠。

「幹嘛……啦？」

「對啊。我是最瞭解你的人，你也是最瞭解我的人，我們之間是這樣的關係吧？」

別說了……這種事情，我不想聽……爲什麼，要這樣……

「哪有可能？全都是真的。我跟Pansy約好了，如果我在今年的地區大賽決賽中奪冠，我們就要當男女朋友……好漫長啊，我等了又等，總算等到了機會。」

我不知道自己臉上有着什麼表情，但只要看看Pansy以外的大家就知道了。

「嗯、嗯，我跟Pansy，有點……你懂吧。」

水管，你好厲害啊。自己已經確定失戀，卻馬上就說得出這種話。像我可有多落魄？我從剛剛就根本沒辦法好好說話……

「！這……！」

「很奇怪吧？我明明陷害了你，明明跟你有過那麼嚴重的爭執，卻三兩下就當沒事一樣跟你和好。葵花和Cosmos要跟你和好，我還可以理解，畢竟她們兩個有應該感謝你的地方。可是，我可不是這樣。既然如此……你覺得是爲什麼？」

就這樣，我明白了自己已經完全沒人要。

「對，是真的。」

我勉強動起僵住的嘴脣，擠出笑容這麼說完，走出了圖書室。

「…………你說得對……」

「要當濫好人也該有個限度。那我換個問法。我們跟你吵架，然後和好了。當時，你都不曾這樣想過嗎？想說：『我們也和好得太乾脆了吧。』」

「……這就是『我能力範圍內最棒的手段』……你懂了嗎？」

我覺得自己懷抱的少許希望接連被塗成了黑色。

啪一聲輕快的聲響，我的雙手被揮開，留下了衝擊。

「也不是吵架，只是……那個……」

「謝啦。你冷靜想想，對你來說，這樣不是什麼問題都沒有嗎？圖書室會留下來，我和以前一樣，是你的好朋友。而且你本來就不喜歡Pansy吧？既然這樣，就祝福我的大成功吧……站在好朋友的立場。」

「喂喂，又吵架啦？前陣子你們不是纔剛吵過？」

所以他一定是想到了我想不到的某種──

那是我以往看過無數次，小桑只有在比賽時會露出的絕不認輸的表情。

這也就是說，Pansy對我說了謊？

我和Pansy吵架時，小桑給我的建議。

全都會得到解決。什麼事都輪不到我來做……

我離開圖書室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傳簡訊。

「……我非常……清楚了。」

「我和Pansy的約定是爲了解決現在的狀況？別開玩笑了。對我來說，水管的存在反而棒透了。我希望他今後也繼續來西木蔦高中幫忙圖書室的事情。畢竟多虧有他來，圖書室多半不用關閉，而且Pansy也會變成我的。」

「花灑同學！」「「花灑！」」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但除了我以外沒有別人在的教室裏響起活力充沛的說話聲。

小桑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