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本大爺作夢也沒想到
《喜歡本大爺的竟然就你一個?》 · 駱駝 · 1.5萬 字

不知道Cosmos弄得順不順利。
今天是星期五,我爲了實現之前說的「讓Cosmos和小桑兩個人一起放學回家」,說我有事不能一起去,所以在學生會活動結束的同時就匆匆回家去了。
只聽這句話,也許會覺得我只顧着幫Cosmos,但我不可能這麼做。明天星期六,就有着對葵花而言非常關鍵的一戰──「葵花和小桑,兩個人去看電影」。
她本人說會像平常一樣,但實際上多半會相當賣力。
說到這個,上週的我也夠賣力了啊。
怎麼想都不覺得還只過了一週啊。
我甚至覺得體感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月。我就是費了這麼多心力。
啊啊,現在我待在房間,就是那個啊,慣例的那個。
只是話說回來,今天倒是沒有那麼多事情要想,頂多只需要思考下週之後要怎麼辦。
不過即使真有個萬一、億一,葵花明天表白成功,這件事也就可以結束,我的苦惱也就可以大大獲得消解。這將使我期盼已久的平靜來臨,可惜希望相當薄弱。
所以,我想我的苦惱在下週過後也還會持續下去。
……說到這個,記得Pansy說過,到了下週二就會發生有趣的事情啊。
當時我惹火了Pansy,滿腦子只想着怎麼辦,沒有心思來想這件事,但她所謂的會變得有趣是怎麼回事?
會是說到了下週,葵花和Cosmos就會發現我的魅力,演變成四角關係之類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倒也可以讓我當初的目的達成八成,的確很有趣,但應該不會吧。
而且坦白說,到了這個時候,葵花或Cosmos對我都不重要了。
看她們對小桑迷成那樣,只把我當成一個人很好的朋友,我的心也不免冷了。
並不是說她們兩個知道我的心意,而且即使早被她們知道,她們多半也不會動心,不會放在心上。嘿!
不管是她們兩個還是Pansy都好,真希望趕快有個人去跟小桑交往。
我想趕快解脫。擺脫這個問題,也擺脫Pansy。
「纔不是說妳!妳這個峭壁醜八怪!」
「怎、怎麼了嗎?」
Cosmos會長整個人仍然烏雲密佈,在筆記本上接連畫線。
然後說不定就徹底遭到擊沉!
Cosmos失戀了。怎麼看都是失戀了。
這個時候,我的手機又響了。怎麼?Pansy還有什麼事嗎?
我精準地好心在十分鐘前到了碰面地點。姑且還是有穿得時髦點啦……
反而應該想到如果她真的做了,我的尊嚴就會死掉。好,這件事就別再多想了。
然後沮喪地來聯絡我。嗯,這非常有可能。
我姑且已經在來之前想好了安慰的話,今天就靠這個撐過去吧。
「哪裏哪裏!倒是真的只要這樣就算答謝了嗎?」
「哇……啊啊。」
還聽得見她喃喃念着:「刪除。刪除。刪除。刪除。」請問妳是哪兒來的魅上同學啊?
我看看,Cosmos來了嗎?
之後店員以熟練的動作轉眼間就把飲料準備好,而當我一端過去……
Cosmos上次早了三十分鐘就來,這次不知道會怎麼樣。
在是在……可是,哇啊……真的好糟糕。
如果她在兩個人一起回家路上興奮起來,一鼓作氣表白也沒什麼奇怪。
「就是……星期五啊……」
「好!」
「Co、Cosmos會長。」
「什麼都可以的!啊,可是先說好,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好啊!畢竟學姐大概也有些話不想讓花灑聽見吧!既然這樣,偶爾就我們兩個一起回家吧!花灑那邊只要事先說好,相信他一定會答應的。」
*
「我想一下。這個……如果會排斥,你可以拒絕……」
該不會其實裝了竊聽器或攝影機吧?
我吶喊的同時,手機傳來輕快的來訊通知聲。
相反的情形倒是不可能。如果是相反,應該就不會是這樣短短一句話,發來的訊息應該會興奮到像是:「成功了!謝謝你!真的是多虧有你幫忙!」
……我看錯不了,肯定是今天她和小桑兩個人回家路上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都是學姐準備東西給我喫,總覺得也不太好意思啊。Cosmos學姐,我要想辦法答謝妳。」
「什、什麼事啊?」
看這樣子,是被甩掉了啊……
她的表情憔悴到了極點。穿着一身像是映出自己心情的純白連身裙,肩膀無力地下垂,頭也一樣垂得低低的,搭配她自豪的一頭長髮,簡直像從某一部詛咒片裏跳出來的模樣。
「好!……啊,對了,Cosmos學姐。」
坦白說,這很可怕。和Dark
「嗯?」
一間平平無奇的咖啡館。
「啊啊,我~~還好啊~~」
「這樣當然就夠了!對我來說這纔是最棒的。」
真的是,她到底是從哪裏監視我?
「當、當然花灑在場也沒關係!可是,偶爾就好,偶爾可以只有我們兩個,我就會……那個,很開心。」
算我拜託妳,正常點吧。妳好歹也替得跟這樣的妳一起走在路上的我想想。
「哈哈哈,你以爲我會拜託你什麼啊?我不會做那麼過分的要求啦。」
我連要叫她都有了一瞬間的遲疑。
「今天也很謝謝學姐!有夠好喫的!」
「找我嗎?」
「啊,看學姐這反應,是有吧?」
不過這些跟我都無關就是了。
「今後,可不可以繼續請你像今天這樣,和我兩個人一起放學回家,聊聊天?跟你聊天,就覺得好開心……好幸福。」
*
畢竟她有着挺少女的一面啊。
我現在就要過去她那邊?不,我真的不想過去……
Cosmos一聽到我的回答,也不改貞○狀態就領着我往前走。
不要在這種狀態跟別人見面。坦白說很失禮。
就是有着顯眼的綠色商標,上面畫着一名戴星星后冠的女性的那家連鎖咖啡館。
我說不出話來。
Cosmos的可怕不同類型,總之就是很可怕。
這不是她一貫的那種很有霸氣又開朗的「嗨」。是一種烏雲密佈,像是看過世界末日,充滿絕望感的「嗨」。
她那麼正經八百,說不定這次也早了三十分鐘來。
「是、是嗎?我想想……那……」
然後Cosmos開始述說星期五放學後發生了什麼事(※當時我不在場,所以這次就沒有旁白,要請各位讀者純看對話來觀賞了。聽她說事發地點是在放學回家路上會經過的公園)。
我忍不住大聲喊出來之後,還一字不差地打進簡訊裏回信。
「咦,喔,我、我嗎?」
「那我就放心了!那學姐要選什麼?」
一條條填滿筆記紙頁的橫線,彷彿體現出Cosmos的絕望,讓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湊過去一看筆記本,被她劃掉的是「想和小桑一起做的事」。
這也是爲了周遭送來的視線讓我很難承受。
「Cosmos學姐,有喜歡的對象嗎?」
怎麼看都不好。
不對,再怎麼說,她應該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吧。
搞不好,Cosmos表白了?
「在這裏不太方便說。要不要換個地方?」
「明天,能不能見個面?」
*
「啊啊,不知道哪邊有好女人可以撿啊!最好是個無條件喜歡我,長得超級漂亮,胸部又大,個性文靜又乖巧的女生啊!」
「學姐的意思,是指不要花灑在場嗎?」
若要趁虛而入就該趁現在,但我早已失去這種心意,所以不這麼做。
我四處張望,結果……她在。
「請問……妳還好嗎?」
不過憑妳的條件,要抓住其他男生是輕而易舉啦,所以打起精神來吧。
「我、我明白了。」
她吸引了和平常不一樣的矚目。
「真、真的嗎!謝謝你……」
這次我可不會那麼賣力,早一個小時就去。
「那麼,請問是怎麼了?」
「嗨、嗨……」
總之我不想和她並肩坐着,所以請她先去佔位子,我負責購買並端送飲料的工作。呼……總算有了片刻的安息。
「不行啦,這樣我會過意不去!請讓我答謝妳!」
碰面地點和上次一樣,就在車站附近的派出所前面。
我這麼猜測拿起手機一看,發現不是Pansy,是Cosmos。
一想到這裏,就覺得想嘆氣,搞不懂我爲什麼要爲了別人的戀愛而特地把假日耗費掉,但我又想盡快解決問題,也就不能拒絕,於是回信說:「我明白了。」
「不、不用了啦!你已經幫我夠多了,光是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順便還想認識個好女生。
貞○Cosmos帶着我去到的是一間咖啡館。
真是的……上週六我就和Cosmos兩個人一起出門,沒想到這周也要。
「是、是嗎?能讓你開心,我也覺得很高興。」
我擔心地問問看,但坦白說,我早已猜到是怎麼回事。
「怎、怎麼突然這麼說?」
「沒有啦,因爲學姐的反應,就跟花灑之前問我同一個問題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這樣啊?跟花灑和你說話時一樣啊……這麼說來,你也有喜歡的對象嗎?」
「啊!被學姐這麼一說,就覺得好難爲情啊……不過也是啦……沒錯。是!我有!」
「這、這個……如果不礙事……我可以問嗎?」
「總覺得被這樣一問實在很難爲情啊。不過,也許這樣正好。」
「正好?」
「是!我早就決定要跟Cosmos學姐說!不對,是隻有對Cosmos學姐非說不可!」
「只、只跟我說嗎?」
「我,那個……」
「嗯……嗯。」
「喜歡三色院菫子同學!」
「…………咦?」
「三色院菫子同學就是那個當圖書委員的女生!我從去年就一直好喜歡她,可是完全沒有辦法跟她親近,所以……如果有什麼好方法,我想請Cosmos學姐給我建議!」
「三、三色院同學……?」
「是啊!我覺得Cosmos學姐又是學生會長,個性上跟三色院同學也會很和得來!所以,這個……如果學姐不排斥,希望學姐能助我一臂之力!」
「這、這個,我……嗎?」
「是!啊……學姐果然不喜歡這樣?」
「不、不會!怎麼可能呢!當然好了!包在我身上!」
「真的嗎!謝謝學姐!這可幫了我好大的忙!」
*
「小桑,這我之前不也說過了嗎!我和花灑是從小就認識沒錯,可是我跟他也不是在交往,彼此之間沒有戀愛感情啦!」
「就是說啊!果然是這樣啊!謝啦,花灑!能聽你這麼說,我有夠高興的啦!」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我可真的不記得有這回事啊。
Cosmos說完,起身離開了咖啡館。
「可、可以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本來還以爲她很堅強,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流眼淚啊。
看樣子如果沒有東西支撐,她會連坐都坐不穩。
「唉……運氣真背啊……嗯?」
「星期六啊……」
雖說有我協助,但Cosmos自己也拚命努力。
「Cosmos會長有多喜歡小桑,我自認是知道的。但小桑另有喜歡的對象……我當然說不出口了。」
「看你這表情,似乎心裏有底啊。」
「小桑,問你喔,電影好看嗎?」
「你……一直都知道吧?」
「花灑~~~~」
我確定她坐好後,自己坐到椅子上。
本以爲她一大早就會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在這種時候,要她因爲小桑另有喜歡的女生就放棄,這種話我實在無法輕易說出口。
我過去難道不是一直在幫妳嗎!
我是第一次看到葵花這麼落魄的模樣,所以總覺得心情有點複雜。
我話先說在前面,要是上面沒寫什麼好事,我真的會……是葵花傳來的啊。
這是我的真心話。
「夠了。看樣子你並不是站在我這一邊呢……我對你失望了。」
隨着這句話出口,Cosmos開始流起眼淚。
糟透了……這情形真的只能用糟糕透頂來形容……
我深深體認到,沒有最糟,只有更糟。
棒球?有嗎?她說棒球?這……難道……是那個?
「太棒啦!嘻嘻。不客氣!」
葵花倒在地上不起身,流着眼淚,只動着嘴說:
我第一次看到Cosmos這樣流眼淚。
Cosmos剛走,我正小小發着牢騷,智慧型手機就震動了。
好可怕。太可怕了……Dark Cosmos固然也很可怕,但現在她說話聽起來像是從地獄深淵出聲,就將她命名爲Abyss Cosmos吧。
「不要再繼續說謊了。我都從小桑那邊聽說了。他說:『我把自己的戀愛比喻成棒球去問花灑,他就明確地回答了我。』」
「我……都知道……」
可是,整個畫面實在太驚悚,散發出性感之前就先醞釀出恐怖。
我看到站在玄關的葵花,可嚇到了。
「也是啦。換作是我,也許會選擇保送……可是,小桑你不一樣吧?信賴與努力。相信夥伴與自己先前的努力,不管什麼時候都不逃避,全力投球。這纔是小桑吧。」
「不、不是的!我說那些話不是這個意思……!」
「總、總之先到我房間來吧。」
Cosmos用烏雲密佈的眼神看着我。
Cosmos那充滿悲壯感的靈氣直撲而來。
我嫌麻煩,而且之後會發生什麼情形我也已經預料得到,所以根本不約在外面碰頭。
不管葵花是什麼姿勢,之後會發生的情形都一樣,讓她繼續躺着也無所謂吧。
妳穿這什麼樣子來我家!
我已經先跟葵花說她想來我房間的時候就來。
葵花聽了默默點頭,抱着腿坐在一塊坐墊上。
所以呢,星期天到了。
「可是,花灑那邊不要緊嗎?總覺得不找他,只跟妳兩個人一起出來玩,對他有點過意不去……」
喂喂,等一下啦!再聽我說幾句話又不會怎樣!
爲什麼對小桑說的話就照單全收,對我的話就連聽都不肯聽!
*
算了啦。
「我、我沒說過這樣的話!」
「的確是啊。嘿嘿,不好意思!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會問啊。」
嗯。沒救了。沒辦法交談。
等等,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花灑~~~~」
我本以爲接下來就要進入正題,沒想到葵花就這麼往旁倒了下去。
身上穿的與其說是便服,不如說是居家服,皺巴巴的T恤底下露出了胸罩的肩帶。
「不要再問了!要知道我之前也一直在煩惱啊!」
「……有。」
因爲即使小桑另有喜歡的女生,Cosmos還是有可能讓他回心轉意。
這才真的叫作殭屍。就是嚷着「啊~~啊~~」走路的那種。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但我告訴自己要儘可能維持和平常一樣的模樣,開始訴說:
……而且我剛剛纔注意到,Cosmos那娘兒們根本沒付錢!
「我就是在問你爲什麼啊。」
與其這樣,還不如甩了她!這樣還好得多了!
「明天,可以見面嗎?」
「總、總之妳先坐下吧!」
「就是……在棒球比賽裏啊,如果來到一旦被打擊出去就會輸球的大場面,碰到對方球隊的第四棒,該怎麼辦纔好?你覺得還是保送比較好嗎?」
*
我在房間裏隨便找些事情消磨時間,結果媽媽喊「小葵來找你嘍」時已經是傍晚了。
「花灑~~~~」
被誤會、被痛罵,連飲料錢都要我出?
不是啦,小桑!我說那些不是這個意思啊!
然後葵花就開始述說星期六發生了什麼事(※當時我不在場,所以這次就沒有旁白,要請各位讀者純看對話來觀賞了。聽她說事發地點是在從電影院回家的路上)。
「小桑還這麼跟我說了。他說:『我找花灑商量,他就說我應該找個自己信得過的人,和這個人通力合作,全力以赴。不管戀愛還是棒球都要全力投球。』」
真虧妳在路上沒被警察帶去局裏保護啊。換作我是警察,肯定會帶進局裏。
「再見了,沒神經、殘忍又差勁透頂的花灑。」
只是這麼一行字,我就猜得到發生什麼事情了啦。
「喔!我看得有夠開心的!謝謝妳邀我來看啊!葵花!」
Cosmos若有深意的話讓我腦子裏一團亂。這女的在說什麼?就跟妳說是實話了。
「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
「咦?」
進了房間後,葵花還是什麼話都不說。
……小桑,看你做的好事!不行啦!這樣是最不行的啦!
真是的,是誰啦?偏偏在這種時候發簡訊給我。
「這就是你說不出口的理由嗎?真的……是這樣嗎?」
葵花在玄關搖搖晃晃,我牽住她的手,強把她拉到我房間去。
然後就把她塞回家去。
「咦?一直在煩惱?」
「對啊!要是被喜歡的對象誤會就……啊!」
「啊!這麼說來,葵花妳……」
「等等,小桑你不要一臉賊笑!忘掉!忘掉我剛剛說的!」
「不好意思,我忘不掉啊。是喔~~是這樣啊。原來葵花妳在談戀愛啊~~?」
「嗚嗚~~」
「不過,我覺得能被葵花喜歡的人實在很幸福啊!畢竟換作是我,要是被妳這樣的好女孩表白,我多半馬上就會答應!」
「咦!」
「啊,說成這樣會讓人誤會啊!不好意思!」
「不會!沒關係啦,這沒什麼!這樣啊……原來啊!」
「不過,原來葵花也在談戀愛啊?總覺得大家好像都來到了戀愛的季節啊。」
「咦?戀愛的季節?」
「是啊。Cosmos學姐也說有喜歡的對象。而且……」
「而且?」
「這、這個……我一直打算如果今天有機會,一定要把這件事也跟妳說!所以我會說一些很奇怪的話,如果妳會覺得奇怪,拒絕也沒關係的!」
「咦?……嗯、嗯。」
「我也……那個,有喜歡的對象。」
「是、是這樣啊。」
「這件事還只有Cosmos學姐跟花灑知道!再來就是我現在說了,妳也就會知道了。」
「……咦?我也可以知道嗎?」
「喜歡三色院菫子同學!」
呃,這次我忍不住真的發出驚呼。我一丁點兒謊話都沒說啊!
「那我走了!壞心眼又愛騙人的爛人花灑!」
看吧~~來這招了~~果然來這招啦~~
會爲這種事慶幸的自己固然沒出息,但真的還好是Pansy……
「不、不會!怎麼可能呢!好啊!包在我身上!」
「我知道。」
「呃……要我幫你?」
是那種會造成我損害的情形啊。可是不用擔心,對策我都想好了,所以今天也纔會找她來我房間。
而且要不是這樣,我根本就不會幫她。
結果這時手機震動了。我心跳加快之餘,查看手機的畫面,結果……
爲什麼妳們偏偏就只相信小桑,都不相信我!
我忍不可忍,正要吼個痛快,葵花卻先有了動作。
*
「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要知道我絕對比小桑更靠向妳們這一邊啊!
嗯。這次我能夠明白說出來了。之後的臺詞只要套用上次的就可以……不對,慢着。
「我自認知道葵花有多喜歡小桑,但小桑另有喜歡的對象……我當然說不出口了。」
葵花搖搖擺擺地起身,對我這麼說。
本來我早上都會和葵花一起上學,但今天不一樣。
這種時候他能夠察言觀色,實在是很有一套。坦白說幫了我大忙。
……不過也是啦,到這裏都和上次一樣。然而,接下來的部分我可是花過心思的。
不好意思啊,小桑,現在我沒心情去跟你平常那種調調答腔。
我想多半是不會來,但畢竟星期五的午休時間,對我而言的恐怖代名詞Pansy就跑來了。要是她進教室來,我就火速跑掉給她看。
小桑立刻就從我身旁離開。
「三、三色院同學……?」
「我啊……這個……」
在這裏不會發生她不付飲料錢就跑掉的情形。我毫無破綻。
而且小桑,你在跟Cosmos的回想裏不就說過只跟Cosmos說嗎?
他們都注意到我,小桑跟我打招呼,但葵花立刻把視線從我身上撇開。我們挺合得來的嘛,我的心情也一樣。
「放心了嗎?」
我從小就認識她,來往很多年了,所以我很清楚。至少看得出她真的很努力。
上次也說過,但這次我也姑且說一聲。
「不用一一跟我報告啦。」
這招怎麼樣!在她提起小桑之前,我就自己先提起!這樣就行得通了!
「是!該不會……妳不喜歡這樣?」
聽到這句話,我只覺得一股血流直衝腦門。
不過剛剛那樣,從某個角度來說倒是還算好啦。畢竟差點就要全部拆穿了。
「我今天不會過去。」
「三色院菫子同學就是那個當圖書委員的女生!我從去年就一直好喜歡她,可是完全沒有辦法跟她親近,所以……如果有什麼好方法,我想請妳給我建議!」
在午休時間來臨的同時,我開始警戒四周。
「纔不是!我說那些話不是那個意……」
「喔、喔喔,知道了。」
「所以雖然小桑要我幫他,我還是拒絕了。不過他『另外』找我商量棒球的事,我就老實回答他了。」
那當然了。昨天她話說得那麼決絕,當然不可能到了今天就來找我說話。就算她來找我說話,我大概也不會理她吧。
「嗯……嗯。」
「請妳饒了我。」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他再度回到葵花那邊,兩個人聊得很開心。
「花灑早就知道了吧?」
她把自己坐的坐墊往我臉上砸來,然後動如脫兔地跑掉了。
我可是由衷以爲你在說棒球啊……
「啥!」
開什麼玩笑!不用妳說,我也討厭妳討厭得要死啦!
「妳這……噗唔!」
既然訊息傳遞有所扭曲,那就由我主動告知正確的資訊!
「…………騙子。」
我只是推想,但在那之後,小桑八成把他往好的方向錯解我的話那件事告訴了葵花。也就是說,如果套用上次的臺詞,我就死定了。
「抱歉,小桑,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哪兒都找不到葵花,也完全沒有要對我突襲的跡象。
「…………欸?」
「我還是去一趟好了?」
「抱歉啦……」
我想到這裏,戰戰兢兢地偷看一眼。
我正鬆了一口氣,手機就響了……該不會這次是小桑吧?
即使我拚命思考,想設法改善現在的狀況,但當然沒這麼容易想到好方案,不知不覺一轉眼之間已經換了日,來到了星期一。
「我由衷放心了。」
「嗯?」
*
「是啊!我覺得葵花妳開朗活潑人見人愛,跟三色院同學也會處得很好!所以,呃……如果妳不排斥,希望妳能助我一臂之力!」
爲什麼跟葵花也要說?你的決心也潰堤得太快了啦。
「小桑都跟我說了!他說:『花灑是我最棒的好朋友。就算我拿棒球的話題來比喻,他也確實明白我是指戀愛,好好回答我,推了我一把!』」
……果然啊。我不會再喫驚了。都料得到了。完全是炸蝦蓋飯啊(注:搞笑術語。炸蝦蓋飯裏都會放兩隻炸蝦,用來比喻同樣的笑料講兩次)。
「跟我……第一個……」
我看着他們兩人這種模樣,發着呆度過。
唉……真的,很多事情都是,饒了我吧……
「……爲什麼說不出口?」
而且,這到底是要怎麼做,我纔不用被她罵?
狀況變得比最糟還糟,可以說已經無法修復了吧。
小桑,你前半的發言是讓我很高興,但也實在太看得起我了。
這也是我的真心話。
在規定不準奔跑的校內全力跑給她看。
我早想到會這樣,於是早已把雜誌塞在衣服底下的肚子上,這點要保密。
「星期二你可要乖乖來找我。」
這樣一來,相信葵花一定也會懂得是小桑誤會……
不管Cosmos還是妳,爲什麼就是不肯聽我說幾句話!
*
「喂~~花灑!」
她散發出一種濃濃的氣息,像是隨時都會將四周化爲一片血海。
「真的嗎!謝謝妳!這可幫了我好大的忙!」
這不是黑葵花,是血腥葵花。
我就這麼不跟任何人打招呼,走向自己的座位。
「對!而且,我覺得我第一個就該跟妳說了!」
「原來花灑不是站在我這一邊的!我最討厭花灑了!」
可是,眼前的葵花很可怕,這個事實並未改變。
來到教室一看,小桑和葵花已經待在裏頭。
還好是Pansy……
「真沒辦法,我就爲你忍耐忍耐吧。」
「謝謝妳高抬貴手。」
太好了,Pansy說她不會來。
畢竟她雖然個性那麼糟糕,但不會說謊。對這件事放心應該不會有問題。
既然這樣,就讓我獨自悠哉悠哉地過吧。
*
當午休時間剩下十分鐘左右,小桑回來了。
大概是和Cosmos一起喫完了午餐吧,他開開心心地走過來找我。
「哎呀!Cosmos學姐的午餐果然好好喫啊!」
「是嗎?那太好了……」
雖然我應該會有好一陣子根本不和Cosmos說話了就是……
「……我說啊,花灑。」
「怎麼啦?」
「你啊,跟葵花還有Cosmos學姐之間發生什麼事了吧?」
「咦?不,沒有啊……」
「少騙人了。我光看你的臉就知道了。你從早上就完全不跟葵花講話,現在也是我一提到Cosmos學姐,你的表情就陰沉下來。」
「會嗎?」
「會啊。我說啊……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至少可以聽你說說。」
「小桑……」
「講這種話是很難爲情啦,可是我啊,當你是好朋友。雖然你早上要我讓你一個人靜一靜,可是看你一臉這種表情,我還是會放心不下啊。」
我忍不住眼眶含淚。我的好朋友人怎麼會這麼好?
一到午休時間的同時,我就前往圖書室,強而有力地打開門。
「哎呀,自己找上門來卻這種口氣,好過分。」
我正要一氣之下大聲怒罵的瞬間,Pansy就插了話阻止我說下去。
沒辦法,就去一趟吧。
Cosmos以無力的動作從可愛的錢包裏拿出零錢交給我。
是前天她沒付的飲料錢。
我聽見這句話的同時,打開學生會室的門一看,看見Cosmos淡淡地在筆記本上寫東西,對我當然看也不看一眼。
我收下零錢,Cosmos就說了。
就這點而言,值得嘉許。
「呃……呃……」
要是看到我和Pansy像這樣暗中見面,他們就會有這樣的想法。
「秋野學姐和日向同學都一樣,心意絕對無法開花結果,卻又非得待在自己的心上人身邊不可,非得一直支持大賀同學不可。她們真的好可憐。」
到了放學後,不去也不行,所以我前往學生會室。
畢竟眼前就站着三個對我抱持懷疑的修羅。
「花灑,我也要你說清楚。爲什麼Pansy和你會在一起?」
妳明明就是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所以纔不像平常那樣讓我去閱覽區,而是叫我坐在櫃檯!爲的是讓我沒辦法躲起來。
本以爲葵花也會跟去,她卻莫名地盯着我看。
*
「我們決定支持小桑的戀情。所以,已經用不着你了。」
都是我不好?怎麼可能?
「我說花灑,你說過你會幫我們吧?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你一直都在騙我們嗎?」
我對小聲這麼說的Pansy產生了更強烈的怒氣,但沒有心思表現出來。
從某個角度來說,我所尋求的平靜已經在星期一來臨,而結束這天后的翌日,也就是星期二。
「啊,小桑,你可以來一下嗎?」
我敲了敲門,就聽到裏面傳來平淡的一聲「請進」。
早上我醒來一看,智慧型手機裏收到了一封簡訊。
小桑,我沒說謊,只是你誤會了。
他們三個看到我和Pansy一起,嚇了一跳。
「大賀你是來跟我培養感情的吧。她們兩位則是來幫忙的?」
「我今天早上和葵花同學稍微聊過了。」
「我說花灑,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爲什麼會和Pansy同學兩個人在這裏見面?」
Pansy,妳給我閉嘴!這種事情不用妳說我也知道!
小桑站起來,從我身前走開。
Cosmos遣詞用字很溫和,但聲調一點也不溫和。她也是認真的。
葵花一瞬間把視線移到我身上,但接着立刻撇開。
Cosmos笑着以右手舉起愛用的Cosmos筆記,但整個人沒有霸氣。
*
「我不想在這裏說。你想想,就是上次說的事情嘛。」
這句話讓我氣得不得了。她惹我生氣的本事爲什麼這麼高竿?
給我想一想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然後,我們已經決定了今後要怎麼做。」
Cosmos說完這句話,就變回了平常的Cosmos,學生會也順利開始活動。
啥!爲什麼這幾個傢伙會跑來這裏?
*
「好啊,葵花妳怎麼啦?」
不過,她來的時機的確不錯。
「妳、妳這女人……」
「事情變得有趣了吧?」
認爲我說午休時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是在說謊,其實是想偷跑。
頂多只偶爾會有人來找想借的書,但一整週都未必能有一個。
「有什麼事?」
「虧你那麼賣力,結果先前的努力全都付諸流水。全都白費工夫。」
「也是啦。」
「啥?」
寄件人是Pansy。我不用看內容也已經猜得到裏面寫了什麼。
嘖。其實我已經不想再去圖書室了,但畢竟上次是我不好啊。
「有好好記筆記,在這種時候就會很有用。」
「啊……嗯。」
尤其小桑更以明顯帶有怒氣的眼神瞪着我。
也是啦,畢竟我們彼此還在徹底抗戰中,說當然也是當然。
「抱歉,三色院同學,可以請妳暫時不要說話嗎?」
說來是沒錯啦。
「可是啊,花灑。」
「真正有趣的才正要開始呢。」
是小桑、葵花和Cosmos。
「花灑,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吧?我找你商量時,你對我說的都是假的嗎?」
「妳也差不多該……」
「啊,這樣啊!我知道了……那麼,花灑,不好意思,我去一下。」
剛纔我正好在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小桑纔好。
結果待在櫃檯的Pansy對我招了招手,要我在她對面坐下。
她小聲說出這句話,就追着小桑離開了。
我正受這種罪惡感所苦,話說不出口……
Pansy忽然將視線往下撇。
「這是……這個……」
多半是小桑的事讓她很難受吧。
上次是我不好,所以我是來道歉的,但這樣就抵銷……不對,妳還欠我。
我聽見背後傳來開門聲,回頭一看,看見三位訪客。
所以我用粗暴的動作照Pansy的吩咐在她面前坐下。
相信她本來是不想說起這件事的吧。她用力咬緊下脣,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
「答對了。」
「……這個,我就先交給你。」
「幹嘛啦?」
「要乖乖來喔。」
但這也只是轉眼之間,她立刻又轉頭面向我。
小桑用力踏上前來,握緊拳頭。實實在在是一觸即發的狀態。
寂靜籠罩住學生會室。這樣的時間過了大約五分鐘後。
「……都是你不好。」
「「……」」
「花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是,即使是這樣,我還是說不出實情。即使我和她們吵架,約定就是約定。
「明明就是妳叫我來的。」
一直站着也不是辦法,所以我也就先隨便找了座位坐下。
午休時間根本沒有人會來圖書室啊。
Pansy把玩着辮子,一雙無機質的眼睛卻始終盯着我,只動着嘴說:
「葵花同學說得沒錯。我聽說你一到午休時間就會消失,已經有好一陣子,我萬萬沒想到你是待在這種地方。你到底都跟她聊些什麼呀?」
「嗚、嗚嗚……!」
「你該不會在跟三色院同學交往?你明明知道我所有的心意……!」
纔不是!爲什麼就只有我會被誤會成這樣!這絕對有問題吧!
說起來,我之所以會來到這裏,導火線還不就是爲了Cosmos和葵花找我商量的事!
而且,我跟Pansy又沒在交往。
Pansy說她喜歡我,但我可沒喜歡她。坦白說我討厭她討厭得要命。
那爲什麼我要被責怪成這樣?
爲什麼我就非得被你們這樣嫌東嫌西不可?
「花灑!」
葵花和Cosmos的喊聲震得我腦袋裏都有迴音。她們兩人都以兇狠的眼神瞪着我。
我爲什麼就非得被妳們用這種眼神看着不可?
要知道我之前可是一直都在幫妳們耶。
葵花,妳之前對小桑做出亂七八糟的事情時,妳以爲是誰幫妳矇混過去的?
Cosmos,妳害羞個沒完沒了,手忙腳亂的時候,妳以爲是誰幫妳巧妙地打圓場?
妳們都不會稍微想一下我可能也有我的苦衷嗎?妳們就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嗎?
「我啊,一直把花灑當成重要的兒時玩伴看待。原來只有我這麼想嗎?」
「我也是。虧我還覺得你是個可愛的學弟,願意幫助我,是靠得住的自己人。」
Change!Johro!Switch~~!On!
「我……明明就只是好利用的工具!」
啥!別以爲怕了就可以得到原諒啊,臭娘兒們。
這次換他們三個人被我變了樣的情形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把眼睛睜得比平常大了一成左右。
「怎、怎樣啦?」
「那些話還不就是爲了利用我才說的?妳們真的這麼想嗎?就給我明明白白說出來啊,說清楚妳們其實是怎麼看待我的。」
他二話不說,又一拳朝我揮了下來。
這羊皮老子不披了!
「只有用得到我的時候纔來拚命依賴我、利用我。等到用不着了,就翻臉比翻書還快。就算我拚命想告訴妳們說我站在妳們這一邊,妳們也聽都不聽,一點也不肯替我想想我也有我的苦衷……」
得寸進尺的人,遲早就是會被整治得一聲都……
Cosmos則以帶着幾分恐懼的眼神,靜靜等着我說下去。
「對妳們來說,我不是重要的兒時玩伴,也不是可愛的學弟!」
深得不入墓穴不得墓子!
……我贏啦!我贏過她們兩個啦!
哼,再也沒有別的狀況更適合用「反省」這個字眼來形容了……
「花灑……我覺得好震驚。虧我還以爲你是個就像用海洋深層水煮過的納豆的人。」
哼!再也沒有別的狀況更適合用「反省」這個字眼來形容了!
「妳們這樣對待我,還敢說把我當成什麼重要的兒時玩伴、可愛的學弟看待?別害我笑掉大牙了,我氣得肚臍都可以煮開水了。」
妳爲什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說這話的是葵花。她嚇得戰戰兢兢,但仍勉強回嘴。
多半是總算理解到她們對我做了什麼樣的事吧?
「呸嘎!」
雖然暴露出了我的本性,但相信小桑應該能夠開朗地接受我吧。他肯定會笑着說:「原來你其實是這種傢伙啊?」
我就說吧?我根本沒做錯吧?
我自掘墳墓了!我給自己挖了好大一個洞啊!好深!這墓穴好深啊!
這一瞬間,到剛剛都還完全進入沮喪模式的兩個女生也都復活了。
「啊、啊……嗚。啊……啊……」
「「……」」
小桑趕緊阻止我。
「哼!」
哼哼嘿嘿嘿。怎麼樣啊,Cosmos!葵花!
聽到Pansy這句話的瞬間,小桑按住我肩膀的力道明顯變強了。
…………請問一下喔,Pansy同學?
得寸進尺的人,遲早就是會被整治得一聲都哼不出來。就像現在的妳們一樣!
沒錯,我被小桑猛力揍了一拳。
Pansy拿宮澤賢治的《歐茲貝魯和白象》來比喻,對我這麼說(注:描寫一頭白色的大象來到地主歐茲貝魯的土地上。歐茲貝魯欺騙大象爲他工作,白象不知情,起初還覺得工作有趣,但歐茲貝魯給牠的食物愈來愈少,因而逐漸衰弱。白象在月亮的建議下,寫信給大象同伴,其他大象看了信之後,大舉撲向歐茲貝魯的住家)。
「好,我知道了。」
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葵花與Cosmos驚覺過來。
我沒說好不好~~~~!我沒對Pansy說啊!
「我、我現在根本沒有這種意思!」
我臉頰腫起,自己很中意的帥氣鼻子也淪爲豬鼻。就說你應該好好保護自己的手了……
反正妳們就是會把我當壞人看待,既然這樣,我就回應妳們的期待。
「怎、怎樣啦……」
我怒髮衝冠,射出的視線讓她們兩人退縮了。
奇怪。爲什麼變成這樣?
「妳們這樣看待我,又哪裏有權利責怪我!」
「花灑,你會解釋清楚吧?」
「呃,這個啊……」
「那你爲什麼叫我跟大賀交往?」
「喂、喂,花灑,說到這裏就差不多啦。」
小桑……你是投手,要好好保護自己的手啊……
不說給這兩個笨蛋聽懂,我這口氣吞不下去。
「我不說話,妳們倒是愈講愈得意,重要的兒時玩伴?可愛的學弟?虧妳們有臉講這種話!妳們給我差不多一點!」
雖然我這句話的確在心中說過啦!
小桑踏出一種像是會配上虎虎生風帥氣音效的步調,朝狼狽的我走過來。
然後再跟小桑說,我和Pansy之間沒有特別的關係,萬事就能得到解決!
一下子把我當木頭,一下子把我當叛徒,真的是夠悲慘了!
我暗自由衷吶喊的瞬間,小桑猛然睜大眼睛,用力舉起拳頭。
喔喔?是嗎是嗎?Pansy也這麼想嗎?
妳喜歡我,沒錯吧?妳爲什麼會對喜歡的人做出這種事情來?
妳說得一點兒也不錯!沒錯,我做了非常了不起的努力。
這種時候妳不是應該站在我這邊嗎?
既然演變成這個狀況,只要說先前的事都是誤會,她們應該就會懂了吧。
這樣就能結案了!當然今後我跟葵花還有Cosmos之間大概會變尷尬,但這不要緊。
我早就知道。知道歸知道,我仍然拚命忍耐,儘量不去想。
「小桑無所謂!你的情形我多少知道,你現在會在這裏生氣也有道理。對,沒辦法。可是啊,葵花、Cosmos,妳們兩個不一樣。」
我老神在在地嘲笑她們。
「別以爲我永遠都只會畏畏縮縮地跟妳們陪笑!既然妳們來這招,我也要把我想說的話都說清楚,妳們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還受了有夠多的委屈!唔,就看在妳說這句話的份上,剛纔的發言就……
不出來。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這一拳威力無比,我狼狽地趴到圖書室的地板上了。
沒錯吧?
「花灑,我也想好好問個清楚耶~~」
葵花與Cosmos盯着在地板上狼狽痙攣的我。
照理說我吼完之後,她們兩個應該要反省,對我說對不起,然後事情就這麼結束,都是這麼演的吧?
我就把真正的我全都拿出來讓妳們見識見識!
爲了實現她們的希望,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被迫做各種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的麻煩事。
能說出想說的話,真是棒透了!
「哈!連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懂嗎?妳們真的有夠沒出息的。」
夠了,我再也不管了。誰還顧得到以後怎樣?
「啊……啊嘎……」
嘿。給我看清楚了,Cosmos、葵花。
畢竟這個事實對我來說很難承受,而且一旦說出口,我們的關係就會毀掉。可是,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不打算再忍下去。
「花灑,這是怎麼回事?你剛剛說過你是站在Cosmos會長和葵花這一邊吧?」
唔喔喔!而且她們兩個不約而同地面無表情,背後猛烈冒出黑色的鬥氣!
實在是喔!超舒暢的啦!給我好~~好記清楚了,Cosmos、葵花!
我強而有力地撂下這句話,她們兩人就垂頭喪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這個雜碎!給我向Cosmos學姐和葵花道歉!」
但她們的眼神顯然缺乏力道。
我可以把這當作是在形容乾淨的人嗎?總覺得有點黏黏的?
妳們反省了吧?知道痛了吧?活該!是我大獲全勝啦!
「你的確很努力。你努力要讓日向同學和秋野學姐當中,至少有一個人得到幸福。而你的努力卻只換來這樣的結果,的確是太過分了。」
Pansy~~~~~~!
我喊出她們的名字一瞪,她們就不約而同全身一震,不認輸地回瞪我。
「你說我們跟小桑哪裏不一樣了!」
「喂,葵花、Cosmos。」
「該不會是她們兩個你都想得到,才叫我跟大賀交往?好過分呢。」
「開什麼玩笑~~~~~~~~!」
「白象花灑,雖然你沒有同伴,但是你很了不起。」
「「……」」
「你剛剛說『現在』是吧?也就是說以前有這個意思嘍?」
「你說過日向同學和秋野學姐之中,有一個人會變成你的女人。」
「我也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像是河底淤泥燉煮芋頭似的男生……」
好髒!我好髒!所以黏黏的這點倒是共通啊。
「你這個人不應該待在這裏……不對,你不應該和她們三個人扯上關係。」
「啊噗……」
小桑淡淡地,就像我們過去的友情都是假的,冰冷地扛起我,走向圖書室的出口。爲的是把我和她們分開。
「花灑,我很遺憾。虧我本來還想跟你一直當好朋友。」
「偶、偶也素……咒某想……」
「是嗎?可是,我們……的交情……已經完了。」
小桑這句話就像處決罪人的鐮刀,割開了我的心。
唉……真的全都完了。都完了。
葵花茫然,Cosmos哀傷,Pansy平淡,各以不同的模樣看着這樣的我。
倒是Pansy啊,妳說妳喜歡我,爲什麼卻對我做出這麼過分的事?
我看妳說妳喜歡我,根本是騙人的吧?
「不是騙人。」
我聽着Pansy這句話,被小桑扛出了圖書室。
*
「那就再見了,一臉僞善樣又雜碎的爛人花灑。」
小桑把我扔在男生廁所裏,最後說了這句話就離開了。
於是,我就這麼失去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