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本大爷的悲剧离结束还远得很

我回到家，走进房间，就由衷松了一口气。

总算到了能够独处的时间。我都不知道独处的时间原来是如此美妙。

但是，我不能再悠哉下去了。因为包括今天刚拿到的重量级问题在内，我有很多事情要思考……

葵花和Cosmos的事……现在应该不用管。

更重要的是小桑。

太离谱了……为什么好死不死，小桑偏偏喜欢上Pansy……

眼前我就先把我面临的问题，再次用简明易懂的一行文来说明吧。

「葵花、Cosmos→（喜欢）→小桑→（喜欢）→Pansy→（喜欢）→大爷我」。

万万没想到的「」与「」合体，创造出了压倒性的绝望。

可怕的单行道。我说什么也要把这向量转换到我以外的目标上。

另外，小桑喜欢的对象这件事，我对Cosmos和葵花当然都没说。

而且我根本不想说，反而想从记忆中洗掉。

然而世事无常，既然【完】不在我期盼的时机来临，我就非得想出解决方案不可。

从好主意到坏主意毫无遗漏地都想出来，再顺便想想从构思到实现的过程试试看吧。

方案一：葵花或Cosmos和小桑交往。

实现这个方案的方法，有A、B两案。

A案是葵花和Cosmos让小桑了解她们的好，打动小桑的心。

让小桑觉得「啊啊，她岂不是比Pansy好太多了吗？」这样是最好的。

然而，这很难。小桑有他顽固的地方，一旦做出决定就不肯让步。

他这个人就是一路冲到底的类型，除了冲刺还是冲刺。

不妙啊……看这样子，我终究说得太过火了吗……

方案二：小桑和Pansy交往。

因此，驳回。

「我喜欢的人，我想一直在一起的人……是现在，我眼前的这个人。」

我最近跟她有来往，觉得她也相当顽固，属于对自己做出的事情不会让步的类型。

「……你太没神经了。」

「我没叫妳读得那么清清楚楚！……不过，说来就是这么回事。」

Pansy朝我冰冷地一瞥，就以比平常更用力的步调离开了图书室。

考虑到我的心理卫生，我希望这个问题最慢也要在一个月内解决。

这也难怪，说来是我不好。怎么想都是我不好。

我好不容易挤出的话就只有赞同。该怎么说，我……真没出息啊。

我甚至感觉不到有考虑的必……等等，是谁在这种时间发简讯来啦……

说来懊恼，但她说得没错。我丝毫没考虑过Pansy的心意。

我不想，也不打算打这种长期抗战。

我哔的一声关掉手机电源。

方案三：我和葵花或Cosmos交往。

「放心吧，我只听到方案四以后的部分」。

她肯定会在我提起小桑的那一瞬间就全都懂了，然后做出比我想像中最坏情形还可怕的事情来。

「唉……」

然而，这也很难。因为必须由小桑对Pansy表白才行。

「……我知道。」

「好吃吗？」

因此，驳回。

「呜！」

不过这件事就先不说，这下我可把所有方案都给「因此，驳回」掉了。

反正她是超能力者。只要看到我的脸，应该就会猜出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不要。绝对不要。」

她绑起包袱巾用力拉紧的同时，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

「你什么都说不出口是吧？你好过分。没神经又自私，一点都不肯为我着想。」

虽然我想不通为什么要把饼干放在包袱巾里，但没有关系。

似乎是那种和Cosmos与葵花都不一样的温馨香气与强而有力的眼神捉住了我的心，让我不争气地微微心动了。

「Pansy，我有话要跟妳说。」

「听喜欢的人叫自己去和别人交往，原来这么伤人。」

「我不要。」

她的话还是一样无机质。

我的这句话让Pansy变得不高兴，就这么慢慢把一片饼干塞了过来。

「妳，去跟小桑交往。」

「不行，去跟他交往。」

无论多么不想这么做……既然决定了就要做。这就是我的信条。

「真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耶」。

＊

「……」

就说妳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在我独处的时间登场啦！

翌日午休时间，我怀着忧郁得无穷无尽的心情，打开图书室的门，Pansy就已经在阅览区待命了。

「午安，花洒。今天我烤了饼干来，我们一起吃吧。」

我要从里面找出危险最少，最能圆满结束，确实成功的方案。

以后在家是不是最好都不要打开电源了？

是要我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想跟Pansy交往。

「会。」

在这个环节争执下去也只会浪费时间，所以我从Pansy手上抢走饼干，咬了一口。不管多赶时间，我都不可能主动张嘴让她喂我吃。

「再见了，粗暴又不温柔的烂人花洒。」

「你为什么说这么过分的话？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Pansy把自己的脸往我身边凑过来，用颤抖的嘴唇这么说。

「……驳回。妳给我去和小桑交往。不用怕，会顺利的。」

但这种无机质的感觉，仿佛正体现出Pansy的心情，让我格外地有罪恶感。

「饼干先。」

「我是很强硬。」

……没办法，就选那个应该要比其他方案来得安全一些的方案吧。

方案四：我和Pansy交往。

不可能啊，怎么想都不可能。

既然这样，干脆就由我主动说出来。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纯就今天的情形来说，小桑没有要主动对Pansy表白的迹象。

而且非常棘手的是，她直觉很敏锐。而且还是超能力者。

B案是小桑被Pansy甩掉。这样一来局势就操之在我了。小桑对起伏非常没有抵抗力。他之所以会喜欢上Pansy，也是因为在沮丧的时候被Pansy好言安慰，就整个迷上了她。也就是说，等到小桑被Pansy狠狠甩掉，再派遣葵花或Cosmos去好言安慰，相信他又会轻易地被攻陷。

而且这样根本就没解决到最根本的问题。

即使我和她们两个当中的一个交往，也会有一个剩下，让我被迫必须去帮另一个。

没可能啊。这也没可能。而且这是最没可能的。

这样下去无法解决问题。什么问题都无法解决。

管他去，我哪有办法一一顾虑到所有事情。就这么说下去！

Pansy强行把饼干推到我的嘴上，一再要我吃。

「妳自己读心吧。」

「你什么都不说吗？」

「你暂时不用来了。」

不行啊……我情急之下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也许说得太用力了点。

因此，驳回。

我不回答Pansy的问题，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先。」

毕竟他几乎没有和Pansy说话的经验。

「有什么关系？小桑人很好，我保证。」

「你好强硬。」

才没办法放心！完全没有可以放心的因素！

「所以你是去问大贺喜欢的女生，结果他说喜欢我是吧？然后愚昧的花洒就想着该怎么做。方案一是『日向同学或秋野学姐和大贺交往』，方案二是『我和大贺交往』，方案三是『花洒和日向同学或秋野学姐交往』，方案四是『我和花洒交往』。而花洒同学头脑简单，想说反正瞒不过我，于是从这四个方案之中选择了第二个，想让我和大贺交往是吧？选项中包括我和你交往，这点让我很开心。」

Pansy至今说得最重的一句话，让我不由得进退维谷。

因此，驳回。

我甚至觉得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去和小桑交往。

「亏我今天还想跟你一起吃饼干，开心地聊聊天，现在都没办法了。」

要知道，是那个Pansy耶。我怎么想都不觉得那个黑心女会和小桑这样的男生交往。还有这件事虽然比什么都令我更难以置信，但那女人竟然说喜欢我。

我在脑海中再次考虑刚才想到的所有方案。

「饼干先。」

「不会顺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剩下那个多半还会说：「既然你都得到幸福了，就应该更用力帮我。」

现在我没空理会这种小事。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瞬间，Pansy的眼神微微变得尖锐了些。

我一在椅子上坐下，Pansy就从包袱巾里拿出饼干，高高兴兴地拿给我看。

「……是啊。」

没错，我选择的是「方案二」。

Pansy以平淡却强而有力的声调拒绝了我的要求。

砰一声关门声响起的同时，我忍不住抱头懊恼。

唉～～她果然生气啦……？

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那么生气。

我太没把她的心意当一回事了啊……

等等，怎么了？手机震动了……这不是Pansy吗？

「从下周的周二起，你要再来喔。」

她到底是在生气还是没生气？

而且为什么不是星期一，是星期二？

「因为在这期间，应该就会变得很有意思。还有……我有点开心。」

变得有意思是怎样？还有这又是在高兴什么？

原来她其实没生气？

「不告诉你。还有我当然非常生气了。」

既然生气还叫我来，也是说不通。

「好啦。还有……不好意思。」

最后这封简讯是我发的。我第一次发了简讯给Pansy。

可是，Pansy没有回我。

我从一开始就不指望，但发简讯得不到回讯，还挺令人落寞的。

从下次起，我心血来潮的话会好心回妳简讯啦，Pansy。

＊

「然后啊，我做了总汇三明治，小桑就吃得好开心呢！」

「是。」

「难得有这机会，我想做你想吃的菜。你想想，这也可以让我练习厨艺！」

「啊，对了，Cosmos会长。」

「我想想。要说吃什么都好，也的确是吃什么都好啦。」

「我似乎误会了Cosmos学姐。」

「嘿嘿，是吗？」

「好～～」

「那我该怎么穿才好？是不是该努力表现性感啊？」

「我完全没问题！」

看到小桑满面笑容这么说，Cosmos则不懂他在说什么，眼神中亮起了些许的不安。

我是在反省没错，但我讨厌Pansy这件事并没有丝毫改变。

「我、我也是！花洒！」

啊啊，用亲吻作为道歉这类的事情我一概不干。

这是无可动摇的事实。

可是，现在才抱怨这种事也已经太迟了。

「没有。妳和平常一样漂亮。」

早晨，我发着呆走在通学路上。

小桑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肯定不会说出对妳不利的话。

好，干得好，Cosmos。如此一来，之后的状况也只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是啊。」

「没有，不太有听说过。他吃什么都吃得津津有味。」

「嗯？怎么啦，花洒？」

看了这封简讯，已经知道小桑心意的我心中溢出的尽是苦涩的滋味。

头上都冒烟了！

小桑搔搔后脑杓，皱起眉头。

要说我是烂人就尽管去说吧。

「不要这么用力对我说谢谢……这样，有点难为情……」

这就是主角和路人角色的差别吗？真是人情冷暖。

毕竟我背叛了她和葵花，企图帮小桑交上另一个女朋友。

那就交给我处理吧。

Cosmos平静的笑容与温暖的声调，反而更加重了我的罪恶感。

即使我一字不差地说出同样的话，妳大概也不会有这种反应吧。

＊

之后我回到家换好衣服后，就收到Cosmos的简讯说：「谢谢你。你真的很靠得住。」

「知道了！我会努力看看！」

……唉唉唉，搞砸了啊！我惹Pansy生气啦！

「你们又不是在交往，我觉得跟平常一样就可以了。」

「请会长不要在意。别说这些了，妳看，和小桑会合的时间就快到了。」

咻啵～～！Cosmos蒸汽火车头要开动了。

「哎呀，真的快到了！不行不行，这个，我有没有哪里怪怪的？」

直到前阵子都畏畏缩缩得最适合以海狗来形容，现在却能够若无其事地和小桑交谈。

「呜！那不就和平常一模一样了！我要他把我当个女生看待啊！」

我接下来在想的，是方案一的「Cosmos或葵花和小桑交往」。

「等妳和小桑两个人一起回家，可以告诉他说：『跟你一起聊天很开心。』相信小桑听了会很高兴的。」

今天我们也在完成彼此放学后的业务……学生会与社团活动后，在校门口会合。

「下个星期五，我放学后有点事，那天可以就你们两位一起回去吗？」

她少女似的模样非常醒目。

Cosmos面带平静的笑容和小桑说话。这样看下来，就觉得她真的长进了。

好，任务完成。那么，Cosmos妳星期五就加油吧。

「真的假的？呀呼～～！谢谢妳！Cosmos学姐！」

别一一在意这种事，专心做好当下最该优先的事情吧。

「喔，怎么啦，花洒？」

「啊，对了，小桑﹑Cosmos会长，可以打扰你们一下吗？」

……真的是，该怎么办才好啊……

「不会，我没等那么久。」

但变成这种状况后，我却依赖起她来，这也未免想得太美了。

不妙啊。我觉得惹火她是相当不妙的。

「是啊。」

「既然这样，我觉得炸肉串应该不错。因为小桑最喜欢炸肉串了。」

「这个……你有没有听说过，他不喜欢吃什么之类的消息？」

可是，这明显是我不好啊。除了道歉以外，我想不到别的方法。

我倒是没听过小桑有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啊。

「咦？」

「总觉得，你脸上没有霸气。换作是平常的你，要更……啊啊！要用抽象的方法形容好难啊。总之，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这个……花洒，你今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说呢，虽然算不上是为这件事赔罪，但今天我也会好好帮妳的。

「哈哈哈，Cosmos学姐，妳整张脸都红了耶。」

「是这样吗！谢谢你，花洒！那我明天就做些炸肉串来！」

不过，还是好好跟她道个歉比较好吧……

昨天晚上回家之后，我仍然拚命思考，但还是想不出解决方法。

毕竟妳的笑容都比平常更灿烂了啊，很能看出妳真的很期待。

「谢、谢谢谢谢你的称赞。」

「只是，我有点担心的是，他说他不挑食。是真的不挑食吗？如果是顾虑到我而说不出口，那就对他过意不去了。」

Cosmos双手用力在胸前交握，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都传出这么一记好球，相信Cosmos一定可以轻松进球吧……应该可以吧？

「那太好了！毕竟最近我跟他之间建立起了很好的关系，这个……下次我还想跟他两个人一起回家试试看……可不可以请你想点办法帮忙？」

「葵花跟平常一样才最可爱，比刻意打扮漂亮还要可爱。」

「咦？」

「是吗！谢谢你！」

「我本来觉得学姐好成熟，好正经，可是实际这样聊过之后，就觉得学姐还挺少女的，很可爱。」

「什么事呀，花洒？」

想也知道不该这样。

学生会室里，Cosmos在我身旁像个少女似的欢天喜地。说来对她不好意思，但不巧的是我没有心情陪她开心。

至于Pansy……毕竟我又想不出解决方法，所以就先搁着了。

＊

「我说花洒，你在听吗？」

坦白说，我甚至觉得惹Cosmos或葵花生气，还不至于那么糟糕。

不就是在说这个星期六，妳要和小桑去看电影，要我想相关计划吗？

呵，今天我的助攻也一样精妙啊。

「才、才没有呢！」

不用担心，Cosmos。

「是吗？」

唔，他这表情不是在客气，是什么都想不到而为难啊。

「久等啦！」

Cosmos和小桑相处时，和平常那种成熟的印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呜呃！听妳这么说，总觉得有点难为情啊！不过呢……」

「……嗯？噢，我在听。」

「那明天的午餐，你有什么想吃的菜色吗？」

妳对我美妙的发言就华丽地无视，对小桑可爱的发言倒是都不会漏听嘛。

「会吗？嘻嘻。」

喔？葵花这丫头害羞起来了。Cosmos对我这招就当作没听见，但对葵花似乎有效。虽然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好啦，妳差不多得先过去啦。」

「也对！那我先过去了！谢谢你！」

「就说不要客气了。加油喔。」

「嗯！啊，还有，花洒。」

这时葵花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个停下脚步看着我。

「怎么啦？」

「没精神的时候就要好好沮丧！要是你不垂头丧气，我也没办法鼓励你啊！」

葵花说完这几句话就咻的一声跑掉了。

……少啰唆，就说我没有在沮丧了。

＊

「小桑，我好期待星期六耶！」

「对啊！我也很期待啊。」

妳不但忠实照我的吩咐，而且还是在我走进教室的同时付诸实行，从某个角度来说妳还真猛。

嗯？仔细一看，她的视线是向着我啊。

「请求帮腔。」

原来如此啊。所以妳是想在这个环节上，把妳跟小桑的谈话气氛炒热是吧？

也好。毕竟站在我的立场，也想赶快了结这件事，我就帮妳一把。

「你们两个在聊些什么啊？」

「花洒，早安！」

「就是指他不还书。」

「遵命！」

「真希望你赶快还一还耶。」

这可是跳楼大优待，葵花妳尽管感谢我吧。

接着，在学生餐厅吃完饭的葵花会回到这里。

「唬你的啦，开玩笑啦开玩笑。」

重点不在这里，而是为什么禁止我出入图书室的元凶会跑来我班上？

「那所谓要好呢？」

我正发呆想着这些，背后就传来一个令我难以置信的嗓音。

「那么，妳说的那种事是指？」

「花洒。」

「没有啦，我上周三在图书室借了书，然后这本书的还书期限已经过了。所以三色院同学才来通知我这件事。没错吧，三色院同学？」

都怪妳把事情搞成这样！妳知不知道啊？

我回座位时，葵花用眼神对我说了「谢谢」。

「这、这样啊……」

而当他的视线不再指向我，而是固定在Pansy身上，接着就战战兢兢地问出了问题：

「喂、喂喂。」

真伤脑筋啊……

「嘻嘻嘻。」

啊，是这样吗……今天妳的读心能力也很犀利啊。

「什、什么都没做啊！三色院同学，妳说是不是？」

Pansy，别这样。算我求妳，不要把事情再搞得更复杂了。

＊

我朝Pansy一瞥，看见她仍然面无表情。

喂，不要把妳的一厢情愿面不改色地说成我们相思相爱。

「最近完全没有。毕竟我和葵花都是高中生了，要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就可能会被误会啊。」

要我还？还什么啦！妳没头没脑在讲什么鬼话？

附带一提，我一再吩咐Cosmos不可以来我班上。

「怎样啦？跟我说清楚，让我也听得懂怎么回事嘛。」

就是说啊，他一定会问啊。

她们两个偏偏在恋爱方面有着强得没有意义的洞察力，会猜到小桑的心意。

小桑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好过分，你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了还这么说。」

这应该就不用回答了吧。

「……啊！」

「我、我倒是觉得没那么要好……」

「没错。」

还好葵花不在场。她和朋友一起在学生餐厅吃饭。

「是啊。」

该怎么办好呢？小桑似乎都是在屋顶和Cosmos一起吃午餐，所以我以前想到的负面连锁应该不会发生……但我可伤脑筋了。

这也说得是。毕竟他喜欢的女生跑来找他以为完全没有交集的我，还做出了非同小可的发言。

因为一旦她遇到葵花，事情就会很棘手。

「请、请问！三色院同学！」

「什么事啊，大贺？」

看来午休时间在我不知不觉间来临了。

「哇！Pa……三色院同学？」

Pansy动了动脖子。

「你说话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然后她们两个会一起来到我和小桑面前。

虽然葵花已经不在，但小桑尚未前往屋顶，还留在这里。

「《法布尔昆虫记》。」

这样真的只会带来误会啊。

之后我脑海中浮现的就只有人间炼狱的光景。就别再想下去了吧。

听她一说，我才想了起来。

小桑仍然揪住我的衣领，低着头，全身不断发抖。

Pansy啊，妳为什么可以做出这么精准陷害我的发言？

不，这种事情不重要。

可是葵花啊，无论妳多幸福，妳眼前的小桑喜欢的可是另一个女生啊。

骗你的～～！我们上个星期日才出门玩了一整天呢！

而且时机糟到了极点。

没错，上周三我被Pansy骗了而借走的那本书到现在还没还。

葵花幸福地搔了搔脑袋。

「是啊。可是，如果是小桑和葵花两个人一起走在街上也很登对，我想应该很不错。从我这个儿时玩伴的立场来看，也希望小桑能让葵花幸福啊。」

「是喔？总觉得好像准备要去约会的情侣耶。」

毕竟我都已经知道小桑喜欢的女生是谁了……

我们学校图书室的借书期限是一周，今天是星期四，所以已经超过一天。

只是，凡事都不能做得太过火，所以就在这一步抽手吧。

「妳、妳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喂，花洒！你干嘛什么话都不说！」

「那、那样的事情？花、花洒！你做了什么！」

「答对了。」

「妳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我？」

可是小桑似乎还无法完全相信，用怀疑的眼神看看我，又看看她。

不妙，不妙啊。这非常不妙，是我这辈子遇过最不妙的状况。

「花洒，早啊！没有啦，我星期六不是要和葵花一起去玩吗？我们就是在讲这件事。」

「是啊，我倒是什么都没做。」

可不可以请妳不要自己抱住自己的身体，还微微颤抖？

她这模样有几分孩子气，不过总还算留在安全区内。

首先，Cosmos等不到小桑而产生疑问，会跑来这里。

要是这种现场被她撞见，相信一瞬间就会见血啊。我会见血。

到昨天之前我都会去图书室，但现在被禁止进入了。

好了，我该怎么办？现阶段小桑多半在问完来龙去脉之前都不会离开。

她就像假人似的一动也不动，不时微微眨眼，观察情形。

好了，午休时间就快到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也会和葵花一起出去玩吗？」

这是Pansy伸出的援手！这样啊？那就撑得过这个关头了！

「那我回自己座位去了。」

「喔。是这样吗？」

还好。看来她也不打算让事态更加恶化。

我尽力抵抗，结果却换来了一记超狠辣的回马枪。

「这个……那个……」

是那样吗？是要泄愤？是对昨天的我报复？

「好啊！」

「我们很要好啊。」

「因为是午休时间。」

「花、花洒！」

「这、这个，花洒和三色院同学，很要好吗？」

我全力灌注「请妳饶了我吧」心意的视线似乎让她接收到了，只见她仍然面无表情地再度点了点头。

然后她显然在看我，而且已经走过来了。

再这样下去，事情会变成怎样？

「我朋友很少。我和花洒很少见面，但他人很好，见到面时都会好好跟我说话。」

「这、这样啊？」

真亏妳这么能言善道，我听得都佩服起来了。

「……不好意思啊，花洒。」

小桑似乎也总算信服了，放开了我的衣领。

「没、没有啦，也该怪我没好好解释。」

「只要你交给我，我就帮你去还。」

「这、这样啊？那……」

我在自己的书桌抽屉里翻找出这本书，交给了Pansy。

「来。不好意思，我都没照期限去还。」

「没关系。那我走了。」

「等、等一下，三色院同学！」

哇，小桑你竟然叫住了Pansy。

别这样啦～～拜托之后不要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啦～～

「有什么事呢？」

「这、这个……妳今天过来……真的只是为了要他还这本书？」

「不是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咦？」

「我想看花洒为难的表情。还有，就是把我好奇的事情弄清楚。」

毕竟妳都可以比我还懂我最讨厌什么情形，精准地付诸实行了。

我，已经累了……

「喔、喔喔。」

我得想办法扯开话题才行……

「你反省了吗？」

「还有……饼干，还挺好吃的。」

「我随时都在想着你。」

……嗯？智慧型手机会在这个时间点上震动，也就表示……

妳别给我在离开前讲些耐人寻味的台词！这也太耐人寻味啦！

Pansy说完，就从我们班上离开了。

「小、小桑你别放在心上。三色院同学她啊，有点怪……」

「我已经反省了个十足十。我不会再犯了。」

「那我就原谅你。」

呼……总算勉强蒙混过关了……吧？

啊～～不妙。虽然Pansy走了，但小桑的表情看起来超困惑的。

「啊，对了，糟糕！那我们晚点见了，花洒！」

「别说这些了，我想Cosmos会长已经在等，你得赶快过去才好。」

只是话说回来，Pansy那女人，要报复也拜托稍微挑一下方法吧。

看完Pansy这样的简讯，我就精疲力尽倒在自己的书桌上。

「那我会再烤好带来。谢谢你的赞美，我非常开心。」

小桑听我这么说，赶紧离开了教室。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