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讨厌的侦探

乌贼神家命案

《乌贼川市系列》 · 东川笃哉 · 2万 字

乌贼川市正如其名,是昔日以捕捞乌贼繁荣的水产都市,据说在全盛时期,多到几乎从海面隆起的乌贼群涌到港岸,扭动十只脚说着「快来快来」对渔夫们招手(招脚?),渔夫们应邀在船上垂钓,猎物就如同大放送的娃娃机接连上钩。钓乌贼的渔船日复一日出海寻求猎物,几乎每天高挂丰收旗帜回到乌贼川港口。人们获利、港口繁荣,乌贼川镇升格为市,乌贼川市就此诞生。

如今乌贼渔业衰退,市区笼罩着不景气的气氛,但原因并非在于奇怪的市名。

这样的乌贼川市,当然有一座渔夫们信仰的诡异神社,连何时由谁兴建都不晓得的古老神社名为乌贼神神社。该神社盖在俯瞰港口的山丘上,一般叫做「乌贼神」、「乌贼神大人」或是「乌贼大人」,不只是祈求丰收的渔夫,从祈求金榜题名的考生到祈求长命百岁的长者,或是祈求诈骗计划成功的虔诚骗徒们,使得这里香火鼎盛。

对于如今被揶揄为犯罪都市的乌贼川市来说,这座神社肯定是绝配。

在乌贼神神社境内,有一名身穿白色窄袖上衣加红色裤裙,也就是巫女造型的年轻女性昂首阔步。名为泷泽美穗的这名女性并不是全职巫女,是以时薪七百三十圆为代价负责神社工作的女大学生,巫女服是配合地点的扮装,近似元旦贩售祈福商品的打工巫女。

但现在不是元旦,季节是四月春。在入学季节已过,樱花季也结束的这个时期,完全没有香客在非假日白天造访乌贼神神社。

「但也多亏这样才省得遇见奇怪的骗徒———嗯?那是什么?」

美穗站在境内石阶上方,蹙眉俯视大鸟居。

一个巨大的白色生物笔直伫立在那里。身高约成人高度,圆筒形的胖躯体令人联想到烟囱,上方是大大的三角形。美穗看到头部的特别形状终于懂了。「———我知道了,那是乌贼,乌贼对吧!」

当然不是普通的乌贼,一般的乌贼不会直立以双脚步行,但这只巨大乌贼以两只脚站在地面,另外八只像是脚的物体挂在腰际晃动(虽然这么说,但是到头来根本不确定乌贼有没有腰),总之两只正常的脚加八只假脚,总共十只脚,由此看来这东西肯定是乌贼。简单来说,就是拟人化的乌贼布偶装。

「最近卷起一股吉祥物风潮,肯定是来这间神社拍照之类的吧。也就是说,现在那件布偶装里面,某人成为这股风潮的牺牲者……」

啊啊,可怜到不忍卒睹。美穗以指尖轻轻拭去眼角泪水,转身背对布偶装角色,然后像是转换心情般扬起裤裙踏出脚步。

「好啦,别管那只恶心乌贼了,工作工作!」

美穗面不改色说出吉祥物听到大概会气得喷墨汁的话语,独自进入境内。在杳无人烟的这个时段,必须将参拜殿以及后方的两座祠堂打扫完毕。美穗从置物间拿出竹扫把,先从参拜殿开始打扫。

美穗花费一小时左右打扫参拜殿。依然完全没有香客的身影,只有一对感情看起来不太好的情侣,在刚才点头问候之后经过她面前。这对情侣经过参拜殿甚至没有合掌膜拜,直接穿过神社境内,前往和神社相邻的宫司住处。他们大概不是香客,单纯是造访宫司的访客吧。美穗如此解释。

(注:神社最高阶的神职人员)

美穗打扫完参拜殿之后,就这么拿着竹扫把绕到参拜殿后方。这里是青翠树木茂密生长的大片森林,也就是所谓的「镇守之森」,沿着林间小径行走不久,就会突然看见小小的鸟居与祠堂。

鸟居是成人勉强钻得过的高度,后方祠堂是占地约一坪的古老木造建筑。正面的推门雕刻一张大图,正确来说是刻在对开的两片门板上,图样是一只颠倒的大乌贼。

因此,乌贼神神社相关人士之间,将这间祠堂称为「颠倒祠堂」。

两人抱持着打开惊奇箱的决心,一鼓作气将祠堂拉门完全开启。朱美挤尽勇气窥视祠堂内部,发现全身是血的惨死尸体倒在眼前……原本以为是如此。

「什么嘛,什么都没有嘛。」朱美大方踏入眼前约一坪大的空间环视四周。「全身是血的惨死尸体在哪里?」

「啊啊,真墨吗?我刚才听到女生尖叫声,发生了什么事?」

「等、等一下,鹈饲先生,我也要去!」

「是啊,女性叫做伊沙子,真墨是长子的名字,真实的『真』加上乌贼墨汁的『墨』,全名『乌贼神真墨』———不觉得这名字很适合乌贼神家将来的当家吗?」

「这、这个……我不晓得……是不认识的女,生……」

「朱美小姐,要开了喔!」「鹈饲先生,要开了喔!」

喂喂喂!惨了!还好吗?周围的摄影人员纷纷大喊,慌张跑向布偶。如果是血肉之躯就会演变成惨案,不过大概是基于布偶装的吸震效果,巨大乌贼若无其事再度以双脚站起来。

「确实。」点头的鹈饲表情不太释怀。「但我总觉得被骗了。到头来,妳明明不觉得我很干练……」

别多嘴!朱美严厉一瞪,鹈饲就转头看向森林掩饰。他的视线固定在某个地方。「———哎呀,那位是?」

「咦?」「哎呀?」

「原来如此,身家调查是吧,这样啊这样啊。」鹈饲像是觉得无聊般轻声说完,以马虎的语气询问金造:「———所以,这位女性的姓名是?」

「不过,应该没死掉吧……」

朱美与鹈饲确认布偶平安之后,像是逃走般沿着石阶往上跑。

「宫司先生的家在乌贼神神社用地旁边,宫司乌贼神金造先生跟他的家人都住在那里———看,那边那位好像就是金造先生。」

「是、是、是的!」被称为美穗的女孩大口喘气点头,睁大双眼说出惊愕事实。「有人……有个女人死在『颠倒祠堂』!」

确实,那条小径只通往「乌贼大人祠堂」,朱美也这么认为。宫司妻子前去「乌贼大人祠堂」参拜当然也没任何问题。

金造以指尖在空中写字,兴冲冲地说明两个女儿的名字。

「原来如此,真是『乌贼』的名字呢。」鹈饲也使用和朱美相同等级的双关语,拐弯抹角地挖苦。「———话说回来,我们原本在讨论什么事?」

女性右手握着乌贼铜像,是「颠倒之像」。面向侧边的女性,嘴唇看似轻轻贴在铜像上,如同在亲吻乌贼铜像。

不,他或许意外地有实力。实际上,朱美之前遭遇的奇妙事件中,某些事件就是以他的能耐顺利解决。他究竟是灵感如神的名侦探?还是只以巧合撑腰的平凡侦探?这方面的评价大概是两极化,但他的侦探事务所门可罗雀,是唯一毋庸置疑的事实。

真巧呢!嗯,真巧!两人为这匪浅的缘分开心互搂。

「妳好,我是乌贼神金造,我好友荣吉的朋友博史是锦町酒吧的常客。」

抵达祠堂前方的朱美与鹈饲暂时停下脚步,以严肃表情相视,大概是至此突然害怕起来,将天生的礼让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朱美小姐,请进请进……」「不,鹈饲先生才应该先请……」两人经过讨论,决议各负责一片门板,漂亮地分工合作。

「您好,我是二宫朱美,我好友恭子的朋友千秋在锦町开酒吧。」

「总之,两位跑这一趟辛苦了,欢迎你们。来,进屋吧。」

此时,美穗视线捕捉到一个物体。「咦,这、这是,什么……?」

鹈饲在大鸟居前方指向一个东西,是乌贼布偶装。乌贼位于通往境内的石阶,摄影师与拿着反光板的助手围在身边。

美穗大概是紧张到极限,突然像是消气的气球般失去全身力气。

「这我知道,不过这样的话,难道那个巫女做了白日梦或产生幻觉吗?」

(注:日文「乌贼」和「问题多多」音近)

「嗯,那我就老实说吧,我要求———」金造说到一半张着嘴。「啊?」他突然蹙眉。「你们有听到刚才的声音吗?」

「啊啊,那是花江,我内人。」

「是叫做梶本伊沙子的女性,二十八岁。不过这个年龄也只是她自己说的,实际上不得而知,总之是身份不明的女性。老实说,我反对两人交往,但真墨不听劝。」

金造暂时中断对话,起身打开和室纸门。「喂,来人啊!」他大声叫人。回应金造呼唤而小跑步现身的是身穿运动衫的青年,个子高,体格壮硕,精悍的五官隐约和金造神似。看来是刚才聊到的金造长子。实际上,金造一看到他就说:

「真墨?」鹈饲感到诧异。「交往的女性叫做伊沙子吧?」

女性红色上衣的背部,冒出像是树枝的奇妙物体。看起来是刀柄,但是形状很奇怪。美穗提心吊胆将脸凑到女性背部,发现这是大型的烛台。烛台插在女性背部。出血之所以不显眼,是因为红色上衣隐藏鲜血的存在。

年轻的大楼房东二宫朱美,在樱花凋谢的春季某日,开着黑色宾士爱车造访乌贼神神社。朱美从驾驶座下车之后,身穿皱西装的三十多岁男性一脸惺忪地从副驾驶座现身。这名男性叫做鹈饲杜夫,栖息在朱美名下大楼其中一户,是「没钱」、「没实力」、「没工作」三者兼具的穷侦探。

开启的门后,约一坪大的狭小空间,躺着一名年轻女性。这名女性是趴着的,只有头转向旁边,是美穗没看过的侧脸。

瞬间,美穗脱口而出的是「咿!」这个抽搐的声音。

朱美在奔跑的鹈饲身后大喊,立刻跟着他离开。

「看到了,是『颠倒祠堂』。」鹈饲一边跑一边指向前方。

「要感谢我喔,因为你多亏我接到新工作。」

「我们也去看看吧。」鹈饲催促朱美,冲出和室。

祠堂里是一座祭坛,祭祀名为「颠倒之像」的铜像。老实说是一座无法期待有多少价值的乌贼铜像,但这种东西的重点不是价钱,在于是否有人信仰。崇拜「颠倒之像」的狂热信徒搬走安置的铜像———美穗在脑中描绘这种可能性,立刻打开门。

愣愣站在一旁的侦探以扫兴语气低语:「总归来说,你们素昧平生吧……?」

出现的会是何种牛鬼蛇神———

鹈饲说着也扫视祠堂内部,歪过脑袋。「嗯,确实,别说女性尸体,连一只死老鼠都没看到。我们该不会被那个女生骗了?」

祠堂位于两人行进的方向。虽然老旧,但以祠堂来说是规模挺大的气派建筑物。正面是对开的拉门,门板雕刻乌贼的图,这只乌贼描绘成十只脚朝上,乌贼的另一个特征———三角形的尖端部分则是朝下,看起来像是向下的箭头。若是将上面的十只脚当成头发,朝下的尖脚当成下巴,隐约也像是一张人脸。

「怎么可能,你也看到那个巫女惊慌失措的模样吧?觉得她那样只是在说谎或开玩笑吗?不可能。她肯定在『颠倒祠堂』看见了女性尸体。」

朱美被鹈饲这番话引得一起看向森林,发现一名身穿笔挺和服的年长女性。女性刚好走到通往森林的小径入口。

其实乌贼神神社的宫司和朱美,两人的好友的朋友曾经见过面,交情匪浅(?)。朱美听闻这位宫司在找干练侦探解决某个麻烦,不在乎鹈饲依照她的判断是否干练,就向宫司推荐鹈饲。宫司就这样被朱美的话语欺骗———更正,是对朱美的话语大为感动,恳求她说:「请务必带这位侦探来神社。」朱美立刻将抗拒的鹈饲塞进宾士,全速造访乌贼神神社。

不觉得。鹈饲吐露真心话之前,朱美先发制人询问:

冲出祠堂的美穗,像是逃走般沿着刚才走来的小径奔跑———

「朱美小姐,刚才很危险喔,以话语遥控杀人的手法差点就成立了。」

「呀啊啊啊啊啊!」

鹈饲与朱美诧异相视,后来表情变化成安心与失望。

「当然是乌贼的事。」

「鹈饲先生,别东张西望。」朱美提出警告。「你至今好几次从高处摔落,所以给我小心一点。好了,看着前面走路啦,恶心的乌贼怪一点都不重要吧!」

「妳以为这样算是激励我吗———慢着,喂喂喂,那个巨大生物是怎么回事?」

「没没没,没这种事喔。」被说中的朱美分寸大乱。「没、没问题的,到头来,一般人没办法辨别侦探的好坏,只要没明显出错,基本上看起来都很干练———总之加油吧!」

和服背影如同吸入森林般消失,金造以此为契机转身,重新带领客人进入自家玄关。

「———所以,您找我这个侦探来这里的理由是?」

朱美为什么带着这样的穷侦探造访乌贼神神社?当然不是委托赶走附在他身上的穷神。

「儿子只有真墨一个,女儿有两个,长女叫做伽墨、二女叫做墨丽。」

「我也听到了。远方传来『呀啊啊啊啊啊———』这样的尖叫声。」

「什么,有女人死了?」金造的声音变尖。「妳说的女人究竟是谁?」

「既然这样,为什么那具尸体不见了?某人搬走了吗?不过尸体并不是可以轻易到处搬的东西啊?」

顺带一提,不远处还有另一间祠堂,那间祠堂拉门上的乌贼图是正常的。相较于「颠倒祠堂」,相关人士称呼那间是「乌贼大人祠堂」。如同在参拜殿后方两侧守护的两间祠堂,都是知道的人才知道,相当灵验的灵力景点。

被带领进入乌贼神家和室的朱美,立刻当着金造的面介绍鹈饲。朱美当然介绍鹈饲是乌贼川市最干练的侦探。虽然朱美隐约感到良心苛责,但金造似乎全盘相信她的说法,持续闲聊一阵子之后,侦探与委托人的对话逐渐变得严肃。

此时,突然响起玄关大门粗鲁打开的声音,接着,一名女性在玄关喊着「宫司大人,宫司大人!」呼唤金造。金造与真墨一起小跑步前往玄关。

「哪、哪有杀人,我只是说它恶心,说出所有人由衷的想法吧?不是我的错!」

朱美一边逞强一边穿越境内。经过参拜殿前面时,有个巫女正拿着竹扫把勤快打扫。两人只向年轻巫女稍微点头打招呼,甚至没对参拜殿合掌致意,就笔直走向宫司住处。

「不,我觉得那位巫女也没提到什么『惨死尸体』……」

真墨以强壮的手臂抱住她的身体。「喂,美穗,振作一点!」

鹈饲与朱美毫不迟疑就进入祠堂所在的森林。对于住在本市的两人来说,乌贼神神社是熟悉的场所,他们至今也到「颠倒祠堂」参拜过很多次。祠堂位于林间小径不远处,两人气喘吁吁奔跑在小径上。

美穗立刻拿着竹扫把打扫起「颠倒祠堂」周边,不过才开始数分钟,美穗就察觉一件奇妙的事。雕刻颠倒乌贼的两片门板微微开启,似乎某人进出过祠堂。

此时,大概是朱美过于率直的发言传入耳中,恶心的乌贼怪突然像是被打般横躺在阶梯上,就这么滚啊滚的,转眼之间滚到石阶底部。「呀啊啊啊啊……」

「好棒的名字呢,其他孩子叫什么名字?」

「啊啊,原来如此。」鹈饲呢喃般说:「是要去『乌贼大人祠堂』吗?」

「这个女生交给您了。」鹈饲将美穗扔给真墨处理,走到水泥地迅速穿鞋。「我去祠堂看看。是『颠倒祠堂』吧?」

「预备……!」「开!」

「不,我不晓得。声音好像来自祠堂那边的森林。」

美穗鼓起所有勇气,牵起倒地女性的右手腕,以自己的手指按上去。

「美穗,怎么了?」真墨担心询问。「刚才的尖叫是妳吗?」

感觉得到乌贼神金造对乌贼的强烈心意,真是问题多多的名字。朱美在心中轻声说着双关语。鹈饲内心的真正想法肯定也和朱美一样。

长子「真墨」、长女「伽墨」、二女「墨丽」,也就是墨字辈的兄妹。

她死了。如此确信的美穗,终于发出撕裂丝绢般的尖叫声。

「嗯,其实……」金造像是担心隔墙有耳般压低音量说明用意。「想请你调查我长子正在交往的女性。」

两层楼日式住家的玄关前方,站着一名迈入老年的白发男性。虽然不高,体格却魁梧傲人,方正的下巴、大大的鼻子与锐利的目光别具特色,黝黑的皮肤不知道是晒太阳还是喝酒造成的。朱美对这位老人深深行礼致意。

「你说森林……?」金造以严肃表情闭口。

「不,是梶本伊沙子的事。」朱美好不容易将对话拉回正题。「所以具体来说,金造先生希望调查梶本伊沙子的什么事?」

「喔,是吉祥物摄影吧。」鹈饲深感兴趣地移动视线注视这幅光景,走上石阶。「原来如此,那件布偶装里面,某人成为这股风潮的牺牲者……」

接着鹈饲也歪过脑袋。「嗯,刚才确实有个像是女性叫声的声音……」

在玄关水泥地气喘吁吁的,是刚才在参拜殿前面打扫的女性。她身穿清纯的白色窄袖上衣加上红色裤裙,但裤裙大腿处不知为何明显变皱。

手腕有温度,却完全把不到脉。

「该不会有小偷闯进这种地方吧?」

朱美与鹈饲同时转头相视。看来是重大案件。鹈饲表情明显变得充满活力,和刚才受托调查身家资料时截然不同。

朱美如此低语时,听到「喂~」这个低沉的男性声音。朝声音方向看去,金造正从小径另一头现身。

「侦探先生,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女性尸体……」但金造将问到一半的问题吞回肚子里。「……看来没有尸体,到处都没有。」

金造交互看着祠堂内部与鹈饲表情,露出扫兴的样子。「是的,什么都没有。」鹈饲微微点头简短回答。金造松了口气。

「受不了,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孩,肯定是在打扫『颠倒祠堂』的时候打瞌睡做梦吧,不然大概是临时想到的恶作剧。比方说知道私家侦探来神社,就编一个煞有其事的谎言。」

「原来如此,伪造的命案是吧?不过她的演技挺逼真的。」

「嗯,确实逼真。那么她果然是做梦梦见吗?不,无论如何都对不起两位了。那孩子是叫做泷泽美穗的打工大学生,虽然不是坏孩子,不过该说她某方面有点轻率,还是说她脱线,还是神经大条,还是喜欢扮装……」

「好了好了,不用说成这样吧。」鹈饲伸手制止金造单方面的结论。「何况『喜欢扮装』没什么问题吧?到头来如果真的有问题,别让她打扮成那样就好。」

「唔,嗯,这个嘛,说得也是。」金造愧疚地支支吾吾。

「…………」哼哼哼,看来反倒是这个大叔「喜欢扮装」吧?朱美察觉了真相。「话说回来,泷泽美穗小姐后来怎么了?」

「她在我家休息,真墨陪着她所以没问题。」

「这样啊。」鹈饲说着指向祠堂外面。「姑且看看祠堂周边吧,虽然美穗小姐说『有个女人死在颠倒祠堂』,但她没断言是死在『祠堂里面』。」

「说得也是。」金造附和侦探的意见,三人走出祠堂。祠堂位于森林里,但只有建筑物周边的杂草除得干干净净,而且勤于打扫。

就三人大致看来,祠堂周边当然没尸体,连一根树枝都没有。

「进入这座森林,或许会发现某些东西。」

鹈饲眯细双眼,像是要看透祠堂周围茂密森林的深处,但金造像是示意不要白费工夫般缓缓摇头。

「连森林都要找的话会没完没了,反正是做梦或是恶作剧吧。不提这个,该回去了吧?请你专程过来并不是为了找尸体,我们重要的事情才聊到一半。」

最后,三人停止继续找尸体,走回乌贼神家。

回到乌贼神家玄关,就看见挂着担忧表情的真墨,以及两名年轻女性。

两名女性的年龄都是二十出头,一人是身穿牛仔裤,给人活泼印象的短发女性,另一人是身穿连身裙,长长黑发垂在身后看似内向的女性。

朱美没看过两人,但是从她们外表给人的印象猜得出大概,应该是金造提到的伽墨与墨丽两姐妹。实际上,金造也介绍短发女性是伽墨、长发女性是墨丽。伽墨与墨丽两姐妹向鹈饲与朱美进行初次见面的问候,接着异口同声询问站在旁边的父亲:

「啊啊,记得妳是美穗小姐吧?」鹈饲走向打工的女大学生。「关于妳刚才看见的女性尸体,方便说明一下吗?」

数分钟后———大概是听到朱美的尖叫声,小径另一头再度响起「喂~」的声音,金造现身了。「怎么了?刚才的尖叫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啊!」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话说刚才聊到哪里?」

鹈饲毫不拘束地说完指向森林。「要不要现在再去『颠倒祠堂』一次?毕竟我还希望妳告诉我一些事。」

最后,鹈饲无法忍受小腿的痛楚,接受金造的委托。朱美很满足。

「唔,这么说来……」美穗像是回想起来般说:「那具尸体拿着『颠倒之像』。女性脸朝侧边,『颠倒之像』就在她面前,看起来像是在亲吻那尊铜像。」

「知道了知道了,同样的话不要各讲一次啦。」真墨露出为难的表情。「话说回来,爸,我让美穗在客房休息,接下来要怎么办?」

「综合你们的说法,凶手的行动大致是这样:首先凶手在这间『颠倒祠堂』杀害梶本伊沙子,泷泽美穗目击了尸体。她去叫人的时候,凶手暂时将尸体搬出祠堂,后来妳跟金造先生赶到祠堂,但当然没发现尸体。你们离开之后,凶手再度将尸体搬回祠堂,由妳与泷泽美穗发现,并且当场打昏真凶之后打一一○报警。换句话说,真凶是侦探。」

「当时尸体已经冰冷了吗?」

「是的,是颠倒的乌贼铜像。」

「啊啊,警部先生,真可惜!」朱美不禁打响手指。「直到途中都很棒,但是最后很遗憾!鹈饲先生不是凶手,因为他没有行凶机会。」

鹈饲走到建筑物正前方,以几乎堪称轻率的动作,随意将拉门完全开启。然而在下一瞬间,鹈饲维持这个姿势僵住,然后若无其事地关上祠堂拉门。

金造简短向真墨下令之后,转头看向鹈饲等人。「那么,侦探等人这边请。」他以不容分说的语气说完,再度带两人进入和室。

朱美等人向警方报案,不久,许多警车冲到乌贼神神社,镇守之森与祠堂周边满是警察,在这样的状况中———

「……咳咳。」鹈饲将拉门前方的空间让给朱美。「啊~不好意思,朱美小姐,可以帮忙打开那扇门吗?我好像被狐狸附身,状况不太好……」

朱美即使觉得疑惑,依然以堪称冒失的率直心态站到拉门前方,依照吩咐一鼓作气打开门。午后阳光随即射入阴暗的空间,照亮染成鲜红的地板以及全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惨死尸体。

觉得意外的朱美询问:「金造先生,您认识她?」

「但他流鼻血了啊,整张脸都是血!」

「刚才造访府上的时候,我看见您的背影。您当时好像去了森林?」

「…………」朱美和鹈饲一样僵硬片刻,然后和他一样默默关上门。「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时尸体还没有流很多血。是的,尸体跟祠堂内部都不像这样沾满血。」

三人在林间小径前进,是刚才朱美与鹈饲一起奔跑的小径。鹈饲向美穗询问她在「颠倒祠堂」看到的女性尸体状况。

「警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了吗?」

朱美以颇为冰冷的目光俯视一直倒在祠堂前面的侦探。「不提这个,金造先生,沾满血的应该是这边,请看祠堂里面的样子。」

「嗯,当然认识,我刚才也跟你们说过吧?」

「话说回来,警部先生,查出死因了吗?」

「还没查明———对了对了,这方面我想请教泷泽小姐。」砂川警部像是回想起来般,转身面向巫女打扮的女大学生。「妳最初在这间『颠倒祠堂』发现尸体的时候,曾经碰过尸体吧?」

当然会流鼻血吧,因为我是任凭恐怖与愤怒驱使,毫不留情挥拳打下去。

乌贼川警察引以为傲的中年之星———砂川警部听完朱美叙述之后沉重点头。

鹈饲说完就擅自大步走向主殿后方,朱美推着踌躇的美穗跟在鹈饲身后。

「就这么让她睡吧。」

别奢求!穷侦探没有选择工作的权利!

「妳看见的尸体是什么姿势?缩成一团?还是直挺挺躺着?趴着还是仰躺?」

鹈饲正经聆听美穗说明,然后发问:

「不,请忘记这件事吧。『颠倒祠堂』似乎什么都没有,那么肯定是我在做梦,或者是被狐狸骗了。」

「插在尸体背上,肯定没错。我清楚记得烛台的台座部位立在尸体背上。」

「唔,丢脸的往事吗?」鹈饲一副梦想般的恍惚表情。「例如瞒着所有人,在半夜悄悄写正统推理小说?」

「…………」看来这次也被当成难解的案件了。朱美也叹了口气。

「呃,鹈饲先生,你在说什么?」

「这样啊。」鹈饲悠哉回应之后喝茶,花江也说声「请慢用」郑重低头,然后拿着托盘离开和室,金造随即入内。

「不,没有,还是温的。」美穗身体抖了一下。「摸起来温温的,像是还活着,不过已经没脉搏了……」

然后金造低头表示「请稍待片刻」,独自离开和室。

金造关上背后的拉门,一屁股坐在坐垫上。

「看吧,果然这样。如何,真墨哥哥,我说得没错吧?」

「瞧吧,果然没错。怎样啊,真墨老哥,我说得对吧~」

「这个嘛,我记不得了,毕竟根本没注意祭坛祭祀的神像。」

鹈饲与朱美被晾在和室一阵子,接着纸门突然打开,年纪看起来跟金造差不多,身穿和服的老妇人端着托盘现身。

「对,就是这个。」金造轻敲手心,像是终于想到正题。「总归来说,我的目的是让真墨清醒,为此想收集派得上用场的情报,例如梶本伊沙子放荡的异性关系,或是丢脸的往事。」

「不是吗?那么真凶殴打侦探之后直接逃走?」

金造摇摇头告知没发现尸体,接着伽墨再度说得滔滔不绝。

美穗说明自己在「颠倒祠堂」发现的女性尸体细节。尸体是趴着的,只有脸转向侧边,她对这张侧脸没印象,而且女性背上插着烛台,诸如此类。

「是的,我碰过,我摸尸体的右手腕想确认脉搏。」

吵死了,现在给我闭嘴!朱美在内心简短喊完,一个转身就挥出右拳。朱美的拳头传来命中的手感,刚复活的侦探脸部挨了今天第二拳,再度倒在坚硬的地面———

「经过那场骚动之后,妳去看过『颠倒祠堂』了吗?」

「那么,推测死亡时间呢?」

「尸体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是吧,鹈饲先生,是聊到要调查梶本伊沙子这个女性的身家。」朱美露出不耐烦的样子,重复从刚才保留至今的问题。「所以,金造先生希望调查梶本伊沙子的什么事?」

她身旁挂着严肃表情的金造,像是不耐烦般询问:

「啊啊,那时候啊,是的,我去摘杜鹃花。」

「不可能是狐狸吧?祠堂祭祀的肯定不是狐神,是乌贼大人———话说回来,妳一开始为什么会造访那间祠堂?」

「是的,我是乌贼神花江,外子受您照顾了。」

「不,哎,这样确实很丢脸吧,但不是这样。例如以前是太妹,或是有前科,我说的是这种东西。实际上,我甚至猜测那个女人是骗婚专家,只要调查肯定查得出东西,请务必协助。」

站在朱美身旁的美穗稳稳点头,红色的裤裙在颤抖。

警部随即说出意外的答案。「其实尸体没有一下子出现、一下子消失。」

「原来如此,应该是这样吧,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合逻辑了!」

不,很遗憾,恕我拒绝……鹈饲正要拒绝难得的委托时,朱美以指尖狠狠捏他的小腿让他闭嘴。

「原来如此。刚才我们跑到『颠倒祠堂』的时候,那尊铜像在祭坛上吗?朱美小姐,妳记得吗?」

「那么,总之先拜见那尊『颠倒之像』吧。」

「嗯,应该是聊到杜鹃花……」

金造看到祠堂的模样就察觉异状,冲向满是鲜血的被害人。

金造说出自己的惊讶心情,视线落在尸体脸庞,在下一瞬间发出「啊!」这声近乎尖叫的声音。「这、这个女的,难、难道是……」

「唔,居然会这样!女性尸体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吗?」

「总之,凶手做出这种行动确实很没意义。那么警部先生如何解释尸体一下子出现、一下子消失的现象?」

「老爸,怎样啊?听说在『颠倒祠堂』有人挂掉,真的假的?哎,我觉得反正是美穗妹做梦搞错之类的吧~」

「其实我也是。」鹈饲说着搔了搔脑袋。讲到这里,就来到小径尽头,三人抵达目的地祠堂。建筑物看起来和刚才造访时一模一样,正面的拉门关着,上头雕刻的乌贼图依然像是向下的箭头,也像是人脸。

「咦咦咦咦!」朱美身后响起格格不入的男性惨叫。「那么,委托取消了吗?我难得接下这个委托耶,怎么可以这样!」

「打扫。」美穗说着拿起手上的竹扫把示意。「但我刚开始打扫就跑回来,所以完全没打扫。」

「不,没看。因为很恐怖,我没勇气去看。」

警部说得像是线索完全接上,朱美歪过脑袋。

「呃~」要不要当成这么回事?毕竟很难承认是我打的……

「是刺杀。背部有像是被细长锥状物体刺穿的伤,凶器是祭坛上的大烛台。烛台为了固定蜡烛,设计了针状的突起对吧?凶手似乎是用那种突起插入梶本伊沙子的背部。我们在尸体旁边发现沾血的烛台。」

「爸爸,怎么样?听说在『颠倒祠堂』发现尸体,这是真的吗?总之,我觉得应该是美穗小姐做梦误会吧。」

两人告别乌贼神家,穿过神社境内踏上归途,但鹈饲看见巫女拿着竹扫把打扫境内的瞬间,侦探魂似乎再度点燃。

朱美发出足以撼动镇守之森的尖叫,一拳打向身旁的侦探。

「喔,死亡的女性亲吻铜像啊,嗯~挺有趣的。话说回来,那尊『颠倒之像』是安置在『颠倒祠堂』的铜像吗?」

「这样啊。」砂川警部简短低语之后,交互看着祠堂里的女性尸体以及倒在祠堂外的侦探,深深叹了口气。「唔~看来这次也会成为难解的案件……」

「那么,出血程度怎么样?」

「当时的烛台凶器在哪里?倒在尸体旁边?还是插在尸体背上?」

老妇人将托盘上的茶杯谨慎放在两人面前。「———请用粗茶。」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请别管他,因为他立刻就会复活。」朱美非常冷静。

「这、这太惨了……」金造吓得脸部紧绷,声音微微颤抖。「侦探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砂川警部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转身面向朱美。「祠堂里出现女性尸体,消失一阵子之后再度出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座祠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才说过,杀害女性的凶手暂时将尸体搬出祠堂,再将尸体搬回祠堂……妳也不认为凶手真的会做这种白费力气的粗活吧?」

这里所说的「拜见」当然不是参拜的意思,是观察的意思。

「可是,反正祠堂什么都没有啊?妳只是被狐狸骗了。」

金造像是挤出声音般,说出这个名字。「这个女人是梶本伊沙子。」

朱美再度打开祠堂拉门,让金造与美穗看那具全身是血的尸体。是年轻女性的尸体。花俏红色上衣加上深蓝色裙子,脚上是不太方便走林间小径的高跟鞋。五官虽然工整,但是浓妆给人的印象变差,对于朱美来说当然是陌生的脸孔。

怎么忽然捏我?鹈饲以眼神如此诉说,朱美也以犀利视线回应。

「肯定没错,就是这个人,这就是我一开始在祠堂发现的尸体。」

「啊,谢谢,我最爱喝粗茶了。」鹈饲下意识地说出瞧不起对方的话语,接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您是金造先生的妻子吧?」

与其说是异口同声,不如说墨丽帮忙修饰了伽墨的口吻。

朱美瞬间受到这种诱惑驱使,但最后还是说出真相。「不,这也是错的。」

「没有?什么意思?实际上不是一下子出现、一下子消失吗?」

「不,只是看起来这样,实际上尸体只出现过一次,就是你们刚才在祠堂里发现染血尸体的那一次。」

美穗理所当然对警部这番话提出质疑。「咦,那我一开始看到的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妳一开始看到的不是尸体,梶本伊沙子当时还活着。我说的可不是她还有呼吸的意思,她在那个时间点依然充满活力。」

「怎么可能!」美穗大喊。「背部被刺的人不可能有活力!」

「对,这正是妳的误解。妳并没有亲眼确认这名女性背部被刺,应该说没确认烛台的针插在她背上。这是当然的,因为妳必须亲自拔出她背上的烛台才能确认,但妳只看见烛台的台座部位立在她背上吧?」

「是、是没错……所以是怎么回事?」

「其实那座烛台没有针,无针台座的烛台立在她背上,看到这一幕的妳,误以为烛台插在她背上。」

「可、可是,既然这样,脉搏呢?她没脉搏啊?」

「脉搏可以暂时消除。比方说,要是梶本伊沙子当时右边腋下夹着一颗橡胶球,妳摸她的右手腕也无法确认脉搏。」

「换句话说……」朱美从旁插嘴。「美穗小姐最初在祠堂发现的尸体,是梶本伊沙子自导自演的装死,警部先生是这个意思吧?因为是装死,所以美穗小姐离开祠堂之后,梶本伊沙子可以立刻站起来,自己走出祠堂。」

「就是这么回事。依照这个推论,尸体消失就没什么好神奇的。」

砂川警部得意洋洋地述说自己的假设,不过在这个时候,如同从地面涌出的男性声音勇敢反抗他的假设。

「哈哈,居然说没什么好神奇的,警部先生,真是笑掉我的大牙啊!」

说话的是鹈饲。原本躺在地面动也不动的侦探,随着嘲笑的声音起身,在众人注视之下悠然站起来。

朱美惊讶到瞪大双眼。「什么嘛,鹈饲先生,你已经复活了?」

「呼,那当然。」侦探拍掉西装上的灰尘,露出从容的笑容。「以为我只被打一拳就会一直昏迷不醒吗?」

「…………」你被打两拳喔,是不是该告诉你这件事?

但是朱美还没告知事实,鹈饲就伸手指向砂川警部。

「警部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大致都听到了。从你叹气说『看来这次也会成为难解的案件……』的时候就开始听。」

「啊?某个物品……」

「确实是这样。」鹈饲点头之后低语:「不过好奇怪,我们赶到『颠倒祠堂』的时候,周边别说竹扫把,连一根树枝都没有,为什么?」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朱美点了点头,按着下巴露出严肃表情。「这次的梶本伊沙子命案,肯定是连乌贼的手都想借的难解之谜,那么,请教『吉祥物侦探』剑崎Maika或许也是破案的有效手段———笨蛋,怎么可能啊!到头来,谁会跟凑巧在场的吉祥物讨论命案啊?不可能有这种疯子吧!」

「话说Maika,妳刚才问『需要我帮忙吗』是什么意思?」

「是喔,原来是这样。」朱美姑且露出认同表情,向身旁的侦探确认。「不过,真的有可能像这样搬运尸体吗?」

「不过,那里不是『颠倒祠堂』,是『乌贼大人祠堂』。拉门雕刻脚朝上的乌贼图,祠堂里当然没尸体,也没看到竹扫把。」

鹈饲说出像是打书的这句话,穿过林间小径回到神社境内。这段时间,侦探依然自问自答般继续述说案件。

「没那回事喔~」Maika摇晃巨大的白色身躯抗议。「别看我这样,我有完整的设定喔~性别是女生,十七岁,住在乌贼川港的港岸,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兴趣是浮潜,专长是踢踏舞,爱吃的食物是小虾与小鱼,天敌是大型肉食鱼类,遭到袭击的时候会喷墨汁逃走~」

「嗯,这也在所难免。不过等一下,只有代代担任乌贼神神社宫司的乌贼神家,不会像我们这样搞错,而且美穗虽然是工读生,但是和他们共事的她,肯定也能正确辨别两间祠堂,也就是说……」

是如同撒娇般拉长语尾的年轻女性声音,娇细却清亮的声音。这个娇怜的声音究竟来自怎样的美少女?朱美抱持些许兴趣转身。

「是啊,Maika,要是妳过于乱讲话,我就把妳整只烤熟喔!」

「某人……啊,对喔!」鹈饲大叫的同时打响手指。「是花江女士。事发之前,我们看见花江女士走林间小径前往『颠倒祠堂』。不过我当时将两间祠堂搞反,所以认定花江女士前往『乌贼大人祠堂』,实际上也这样轻声说过。」

确实,依照朱美的记忆,泷泽美穗出现在乌贼神家玄关时,裤裙的大腿部位皱巴巴的。美穗是双手拉着裤裙的大腿部位跑到乌贼神家,这么一来,她就不可能拿着竹扫把。

「……就是这么回事,Maika。更正,『吉祥物侦探』剑崎Maika老师。」

「啊,这是刚才摔落阶梯的乌贼布偶弟———不,里面是女生,所以是布偶妹。」鹈饲像是看到十年交情的好友,向诡异的巨大乌贼搭话。「拍照拍完了吗?妳叫做什么名字?」

「应该是梶本伊沙子的尸体从原本的『颠倒祠堂』搬到假的『颠倒祠堂』贼贼。推测尸体是金造先生委托两位工作的时候偷偷搬运的贼贼。实际搬运尸体的大概是体力好的真墨贼贼,但推测实际下令搬尸体的果然是金造贼贼。」

「嗯,换句话说,那间祠堂不是『颠倒祠堂』,是两间祠堂的另一间———『乌贼大人祠堂』,我们搞错了。不对,不只是我们,以砂川警部为首的警方人员也深信那间祠堂是『颠倒祠堂』。」

「没、没礼貌~这不是昆布,是用昆布绑的缎带啦~」

「为什么要做这种奇妙的举动?还有,我们误认是『颠倒祠堂』的祠堂,为什么后来出现梶本伊沙子的尸体?」

「还会是什么……是头吧?」

「不,警部先生!这次的案件,即使是现在的我也完全摸不着头绪!」

「看来你们有烦恼耶~需要我帮忙吗~?」

「原来如此,美穗当时肯定将竹扫把留在『颠倒祠堂』。」

「理由很简单~美穗小姐将竹扫把留在『颠倒祠堂』前面,但两人赶到的祠堂不是『颠倒祠堂』,所以当然没有竹扫把~」

「我、我烤了也不好吃啦~」Maika害怕般扭动身体,然后突然改变话题。「那个,恕我问一件无聊的事,我的这里———看,就是这具身体上方像是三角形的部位,两位觉得是什么?」

「唔~妳讲的那个『贼贼』,也是Maika的角色设定之一吧?但妳继续这样讲的话,接下来很可能会变得麻烦,真的没关系吗?」

如果砂川警部不是公仆,鹈饲应该会挨这天的第三拳吧,但警部终究认清自己的立场,礼貌地对碍眼的侦探下令:

朱美的疑问,Maika已经预先准备好答案。

「请不要说这是角色设定啦!这是Maika天生的口头禅~」

「但是在这之后,乌贼神金造先生跑到同一间祠堂,那就代表金造先生当时已经察觉我们误会了,虽然察觉却刻意没订正,和我们一起感到纳闷。是这么回事吧?」

朱美就这么愕然指着布偶装头部。「Maika,妳头上的昆布是什么意义?是某种写实的呈现吗?」

朱美随口回答,鹈饲随即订正。「不,朱美小姐,错了,那里不是头,是乌贼的鳍,就像是普通鱼的尾鳍。」

「今天下午,美穗小姐在打扫时发现梶本伊沙子尸体,地点是实际上真正的『颠倒祠堂』,拉门雕刻的是三角尖鳍向上、十只脚向下的颠倒乌贼图。发现尸体的美穗小姐将竹扫把留在祠堂旁边,跑回乌贼神家,并且在大家面前大喊:『有个女人死在颠倒祠堂!』听到这句话的两位立刻赶到『颠倒祠堂』,赶到两位长年坚信是『颠倒祠堂』的那间祠堂———」

反观体型巨大的剑崎Maika坐在残株上,眼睛眨也不眨地听他说完之后,开始思考这个案件(但无论她在思考还是在睡觉,表情都完全不会变),最后迅速起身。

朱美感觉自己终于听懂Maika的意思了。

「一般乌贼的眼睛在十只脚的根部,黏呼呼的那个地方吧。记得嘴巴也在那个软烂的位置。」

「不,我明白两位想说什么,但我觉得要是撑这么久才抛弃角色设定,对于吉祥物来说是自杀行为贼贼,所以我要用到最后~」剑崎Maika对角色设定展现意外的执着,并且继续说明。「两位和金造先生谈完之后,再度和美穗小姐一起回到同一间祠堂,也就是两人认为是『颠倒祠堂』的祠堂,发现梶本伊沙子的尸体,因此看起来就像是梶本伊沙子的尸体在『颠倒祠堂』出现、消失,然后又出现。实际上只是将『颠倒祠堂』发现的尸体移动到『乌贼大人祠堂』~」

「非常抱歉,但你可以稍微离开吗?因为你会妨碍搜查!」

此时,鹈饲等人身后传来某人的声音。

鹈饲随即在警部面前双手扠腰,炫耀般挺胸断言:

「呃,不,这我也还不知道。」砂川警部不甘心地咬着嘴唇,以微微颤抖的视线看向侦探。「那、那么你知道吗?梶本伊沙子究竟是被谁用何种方式杀害,你知道这个真相吗……?」

「金造先生恐怕是想将这件命案彻底当成发生在那间祠堂,也就是两位认定是『颠倒祠堂』的那间祠堂贼贼。反过来说,两位当成『乌贼大人祠堂』的祠堂,也就是真正的『颠倒祠堂』、真正的行凶现场,金造先生不希望将那里当成命案现场。因为凶手行凶之前,金造先生和两位一起看见某人前往那间祠堂———」

「总归来说,就是在后续讨论时,完全配合我们误解的名称。金造先生没订正我们的误解,反倒打算直接将这样的误解当成事实。」

「…………」朱美脸颊抽搐。「这、这是什么?」她询问鹈饲。

「是的,就是这样~」

「天底下哪有这种脱线的犯罪计划?何况像这样假扮死人有什么意义?梶本伊沙子演这场戏有什么效果?会让祠堂变成密室,或让某人得到不在场铁证吗?到头来,警部先生的假设就算可以解释梶本伊沙子的尸体为何消失,也没说明她后来为什么成为真正的尸体被发现。她为什么会在这间『颠倒祠堂』以这种方式丧命?警部先生,你知道吗?」

朱美断定的不久之后,在神社的巨大山毛榉神木下方———

「确实,我在意语尾在意到没专心听推理内容———别再讲比较好。」

「原、原来如此!」鹈饲像是深受感动般拍手。「换句话说,Maika现在看起来是用两只脚站着,其实是用双手倒立支撑身体。」

「不、不是啦~沙、沙耶香这个女生……呜……我不认识啦~!」

被赶离现场的侦探面有愠色,嘴巴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不断表述对警部的不满。朱美无视于鹈饲的怒火,以冷静语气述说现状。

关于这次的案件,鹈饲对吉祥物说明完毕了。朱美只能双手抱胸叹息。「还真的有这种疯子呢,而且意外地就在身边……」

「侦、侦探先生太过分了!居然说我黏呼呼又软烂,请不要把我的身体讲得像是软体动物啦~」

「是凶手藏起来的吗……」

「尸体一下子出现、一下子消失也很奇妙,但是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于我们还不知道这么做是什么目的。不,等一下,到头来,移动尸体是某种诡计吗?不过要当成诡计的话,巧合的要素太多了……」

「…………」总归来说就是昆布。朱美在逐渐稀薄的真实感之中询问鹈饲:「里面的女生是谁?难道是十乘寺家的小樱?」

「哼,看来是这样没错———啊啊!好想赶快成为名侦探!」

「我叫做Maika~汉字是『真乌贼』,但这样不可爱,所以请用英文的『Maika』喔。顺带一提,姓氏是『剑崎』~全名是『剑崎Maika』~请亲切地叫我『剑崎!』就好~」

「原来如此,这部分我懂了。但我诧异的是金造先生为何不惜殃及家人与美穗,也要精心设计这种谎言。」

「———不过?」鹈饲与朱美异口同声。

「咦~不能叫剑崎吗~我知道了。那么,今天请叫我Maika就好~」

「为什么?既然是吉祥物,一般都不会叫『剑崎』,是叫『Maika』吧?」

鹈饲与朱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转头相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受不了,这样真的很累很辛苦呢!」

位于后方的不是黑发美少女,是白色的巨大乌贼怪。

鹈饲与朱美一起歪过脑袋。Maika面对这样的两人,得意洋洋地说出真相:

鹈饲随即指着布偶装的下半身这样回答:

「是啊,乌贼川市民肯定几乎都搞错了。」

「是的,我觉得至少金造先生应该是这么认为的贼贼,所以才说谎让花江女士远离命案中心。不过!」

「看来你装睡了很久呢。」警部无奈般板起脸。「话说回来,我的假设哪里让你笑掉大牙?你就说明一下吧?」

Maika说明掌握案件关键的这个物品。「———就是竹扫把~」

「这个嘛,真墨看起来体力不错,只要花点时间应该搬得动,而且也可能使用台车之类的工具。何况美穗刚开始发现尸体时,尸体出血似乎不多,恐怕是因为凶器插在背上防止出血吧。既然这样,血浆也不会在搬运的时候弄脏小径,真墨搬完尸体之后将凶器烛台抽离尸体,让鲜血弄脏现场,外人就会认为这里是行凶现场。」

「不,应该不是。这种独特拉尾音的讲话方式,应该是吉冈酒行的沙耶香。恐怕是吉冈酒行受到长期不景气的影响,主业销售额恶化,结果招牌小妹沙耶香被迫像这样穿着乌贼布偶装赚日薪。对吧,沙耶香?」

Maika哽咽地拼命否认鹈饲这番话,这副娇怜模样引得朱美也差点跟着落泪。不过仔细想想,朱美没有直接见过沙耶香,即使Maika是沙耶香也用不着哭。

「哇,别这样,眼珠会被挖掉啦~」明明一点都不痛,Maika却做出强烈抗拒的动作。「对,那里确实也是眼睛,但我问的是一般乌贼的眼睛在哪里~」

「吉祥物侦探」剑崎Maika开心般摇晃身体,说出震撼的推理。

「是的,就是这样~到最后,两位与金造先生没发现尸体就回到乌贼神家,然后金造先生暂时离开,让两人在和室等待。金造先生这时候在做什么呢?恐怕是对乌贼神家的真墨、伽墨、墨丽三兄妹以及泷泽美穗下了一个命令贼贼。他命令四人今后将『颠倒祠堂』与『乌贼大人祠堂』的名字对调———我是这么认为的~」

「小事一桩。」鹈饲依照要求说明。「警部先生说梶本伊沙子是装死,但这种事不像说的这么简单。到头来,假扮死人必须有观众在场才能成立,在这种状况,观众就是第一发现者泷泽美穗小姐,但是谁能预料到她在这个时间造访『颠倒祠堂』,而且独自发现『尸体』?要是她没来打扫,梶本伊沙子肯定就会一直假扮死人,在祠堂里空等好几个小时。假设美穗小姐顺利发现『尸体』,如果这时候有其他香客在场,假扮死人的梶本伊沙子想停止装死也没办法如愿。警部先生,她在这种时候究竟要如何应对?」

前半确实是「剑崎Maika」的设定,但后半只是乌贼的生态。

「不过,做这种事也没意义吧……」

「我知道了~看来大家过于在意尸体的出现与消失,忽略了某个物品的重要线索贼贼,只要察觉这一点,命案真相就会自然浮现贼贼。」

剑崎Maika在鹈饲与朱美面前摇晃巨大的白色身体说明案情。

「竹扫把?」鹈饲双手抱胸复诵这个词。「说到竹扫把,记得打扮成巫女的那个美穗小妹拿在手上。那根扫把怎么了?」

「慢着,妳是软体动物吧?搞不懂妳这角色的设定……」鹈饲轻声抱怨并询问:「———所以Maika,总归来说,妳想说什么?」

「那个警部先生怎么这样回应啊?一般在这种状况,应该是警方低头说『请名侦探提供智慧』才对,却把我当成碍事的家伙……」

「如果Maika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赶过去的祠堂确实不是『颠倒祠堂』。那间祠堂的拉门刻着十只脚往上的乌贼图。我们从小就一直认定那间祠堂的图是颠倒的乌贼,实际上却是正常状况的乌贼图吧?」

「等一下。」朱美看到先前担心的状况反复上演,不得不讲句话。「看吧,『贼贼』这个角色设定越来越麻烦了吧?而且妳在说明推理的时候特别爱使用———还是别再讲了吧?」

「妳说什么?怎么可能!」鹈饲像是生气般大呼小叫。「我们赶过去的那间祠堂不是『颠倒祠堂』?不然那间祠堂究竟是什么?」

「确实,当时我也认为花江女士前往『乌贼大人祠堂』,所以没将她和『颠倒祠堂』的命案连结在一起,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花江女士正是要到『颠倒祠堂』行凶。」

「请仔细想想,美穗小姐到『颠倒祠堂』打扫,发现女性的尸体。受惊的她连忙跑回乌贼神家叫人,您觉得她当时会拿着竹扫把在林间小径奔跑吗?应该不会这么觉得吧?在这种状况,穿裤裙的女性会双手拉着裤裙跑步贼贼,毕竟这样跑得最快,而且也不用担心跌倒贼贼。」

「当然是正如字面的意思啊~看来本次的案件因为发生在乌贼神神社,所以和乌贼关系匪浅贼贼,既然这样,比起警察或侦探,我这个乌贼揭开谜底的机率应该比较高贼贼———我是这么认为的~」

「两位不懂吗?乍看是头部的部位是尾鳍,乍看长脚的部位是眼睛与嘴巴。换句话说,乌贼这种生物看似尖头的部位其实是下半身,长脚的部位是上半身。实际看动物图鉴,乌贼的图肯定是十只脚往上。顺带一提,大家称为腿的那十条,正确来说是乌贼的手喔。因为是从上半身长出来的,所以当然不是脚,而是手。」

「是的。那么,两位觉得我的眼睛在哪里?」

「今天是吗……啊,原来如此,看来因为是吉祥物,所以设定也很随便。」

「那还用说,这里啊,这里!」朱美说着以手指插在布偶装的眼珠。

「…………」里面的女孩意外地配合呢。朱美在奇怪的地方感到佩服,但是这件事暂且不提。

「这也没办法吧?因为鹈饲先生还没被他们当成名侦探。」

「唔~大概是在中途停止装死,狂奔逃走———之类吧。」

「本次的案件,乌贼神家的人们以及泷泽美穗都说了相同的谎言贼贼———我是这么推测的~」

「金造先生与两位目击的,始终是花江女士进入森林的身影,没人知道花江女士是不是真的在『颠倒祠堂』杀害梶本伊沙子贼贼。金造先生他们为了花江女士而拼命说谎,不过就我刚才听到的说明,会让我觉得花江女士过于缺乏杀人之后的恐惧与慌张贼贼~」

「确实。」鹈饲点头同意。「招待我们茶水的花江女士看起来很沉稳,或许她到森林真的是去摘杜鹃花。所以花江女士不是凶手,杀害梶本伊沙子的另有他人?」

「不过在另一方面,也无法排除花江女士是真凶的可能性贼贼。」

「…………」我们或许被这个吉祥物捉弄贼贼。朱美开始隐约感到不安。「总归来说,凶手究竟是谁?」

朱美像是不耐烦般扭动身体,剑崎Maika突然在她面前说出惊人之语。

「查出真凶的关键,在于被害者的死前留言贼贼!」

「死前留言?」鹈饲皱眉。「现场有这种东西?」

「该不会是美穗说的那个吧?梶本伊沙子的尸体是亲吻乌贼铜像的姿势,难道那是死者的留言?」

「是的~美穗小姐依照金造先生的命令,在祠堂名字这部分说了谎,但其他部分肯定没有接受细部指示。既然美穗小姐说被害者是亲吻乌贼铜像的姿势,这应该是事实贼贼,而且这正是点明真凶的关键贼贼———」

「不过,亲乌贼铜像的样子为什么可以点明凶手?比方说凶手深爱乌贼之类?但是乌贼神家全家人应该都符合吧?」

「不然是亲乌贼铜像的模样代表某人名字的第一个字?」

「就是这样~亲乌贼正是代表某个字贼贼!」

「唔~我听妳这么说也不懂呢。」鹈饲双手抱胸仰望天空。「对乌贼亲吻或是人工呼吸,应该不会变成任何字贼贼……」

「哇!请不要这样,偷角色设定是最要不得的事~」Maika原地跳啊跳的表露愤怒情绪。「要是侦探先生是这种态度,我就要停止解谜~之后请您自己想吧~」

好了好了,别这么说。只差一点就说完了。加油加油。大家都在期待喔———朱美与鹈饲像这样左右安慰,Maika才好不容易恢复心情,终于说出最后的推理。

「亲吻乌贼铜像,也就是被害者的口贴在乌贼上。侦探先生,口贴乌贼会成为哪一个字?」

「口贴着乌贼……乌贼口?」

鹈饲的回答彻底缺乏想像力,使得朱美低下头,Maika失望叹气。

「可以用乌贼的日文片假名思考吗?请把『イカ』与『口』排在一起。」

「口贴着イカ并排……啊,我懂了,是『伽』,汉字的『伽』。」

坐在侦探事务所椅子上的鹈饲,将看完的报纸递给朱美噘起嘴。

「剑崎Maika里面的人肯定是吉冈沙耶香,沙耶香明明只是酒行的招牌女孩,为什么穿上布偶装就立刻像那样展现名侦探推理?明明只是一套不可爱的巨大乌贼布偶装贼贼……」

不对,侦探抱持这种想法也有问题贼贼……朱美在内心低语。

隔天报纸刊登乌贼神神社命案与凶手落网的新闻。

她面前的鹈饲忽然露出正经表情,以严肃语气低语:

「但是先不提这个,昨天的Maika确实像是解谜之神降临的感觉。还是说名侦探的灵魂附身在吉祥物身上?」

「对了……下次让流平穿那个看看吧……这样流平就会说出名推理贼贼……」

「这个嘛,天晓得?」朱美低头看报纸。「当时讨论的地点在乌贼神神社境内,而且是在神木旁边吧?在那里穿着乌贼布偶装,或许是一大原因贼贼。」

只不过,「吉祥物侦探」剑崎Maika面对砂川警部带领的警方人马滔滔不绝地述说推理———这种过于另类的场面并没有真实上演,实际上是鹈饲将他听Maika说的推理转述给警部。

然后侦探咧嘴一笑,如同要规划一场有趣恶作剧的孩子。

「是的,就是这样~~」在朱美与鹈饲以严肃表情注视之下,「吉祥物侦探」剑崎Maika表情动也不动,特别拉长尾音点了点头。

「不过,我不懂……」

「鹈饲先生,你该不会想穿那套布偶装看看吧?」

不过鹈饲似乎沉迷于自己的想法,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朱美看着这样的他,内心不经意冒出一个疑惑。

「原来如此。」鹈饲微微点头。「总觉得这个口头禅会上瘾耶。」

凶手果然是乌贼神伽墨。伽墨和金造一样,不接受梶本伊沙子是哥哥真墨的交往对象。昨天下午,伽墨叫梶本伊沙子到「颠倒祠堂」,试着说服她放弃和哥哥交往,但是后来演变成口角,过度激动的伽墨拿手边的烛台刺杀对方背部。当时乌贼铜像从祭坛掉落,伽墨看到梶本伊沙子将铜像拿到嘴边,但伽墨不晓得她这么做的意图就逃离祠堂,后来发生的事情则是正如剑崎Maika的推理。

「要是Maika听到,她肯定又会生气喔。『不可以偷角色设定~!』这样。」

「怎么可能。」朱美将报纸扔到桌上,如同在驳斥鹈饲的玩笑话。

就这样,撼动乌贼神神社的难解案件真相曝光———

「是伽墨的『伽』。」朱美不禁大喊:「换句话说,凶手是乌贼神伽墨是吧!」

「我?扮演那个乌贼怪?」鹈饲瞬间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接着捧腹大笑。「哈哈哈,别开玩笑,与其打扮成那样,我宁愿放杀人凶手逍遥法外。无论案件陷入多严重的瓶颈,我都不会穿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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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乌贼川市系列 1 密室的钥匙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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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章 案发前
  4. 04第二章 案发第一天
  5. 05第三章 案发第二天
  6. 06第四章 案发第三天
  7. 07终章

第二卷乌贼川市系列 2 朝密室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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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二章 马背海岸命案
  4. 04第三章 鹈饲杜夫侦探事务所
  5. 05第四章 樱与鱿鱼干
  6. 06第五章 鸟之岬的十乘寺宅邸
  7. 07第六章 MN与侦探
  8. 08第七章 枪声尚未响起
  9. 09第八章 飞鱼亭命案
  10. 10第九章 悬崖边的刑警
  11. 11第十章 粗暴的早晨
  12. 12第十一章 在医院
  13. 13第十二章 假设只是假设
  14. 14第十三章 密室与枪声
  15. 15第十四章 出土的战书
  16. 16第十六章 枪声的倒数
  17. 17第十七章 最后的解谜
  18. 18第十八章 他们与她们的终章

第三卷乌贼川市系列 3 完全犯罪需要几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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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章 三花猫失踪案件
  4. 04第二章 招财猫凶杀案件
  5. 05第三章 葬礼凶杀案件
  6. 06第四章 刑警与侦探
  7. 07第五章 凶手与三花猫
  8. 08第六章 三花猫与招财猫
  9. 09终章

第四卷乌贼川市系列 4 不适合交换杀人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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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夜间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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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拂晓篇】
  8. 08【解决篇——在撕裂之夜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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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乌贼川市系列 5 请勿在此丢弃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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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4第三章 紧张的氛围
  5. 05第四章 漂浮在河川上的尸体
  6. 06第五章 不在场证明
  7. 07第六章 各自的推理
  8. 08第七章 双雄会面
  9. 09第八章 砂川警部道出意外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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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11终章

第六卷乌贼川市系列 6 好想赶快成为名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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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乌贼川市系列 7 我讨厌的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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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乌贼川市系列 8 要是没有侦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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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乌贼川市系列 9 史魁铎山庄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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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06第四章 警部与前警部补
  7. 07第五章 杀人的夜晚
  8. 08第六章 二十年前的命案
  9. 09第七章 地底探险
  10. 10第八章 棒球咖啡厅与KTV
  11. 11第九章 侦探的陷阱
  12. 12第十章 枪战
  13. 13第十一章 揭晓的往事
  14. 14第十二章 大团圆
  15. 15乌贼川市的终章
  16. 16南岛的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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