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卡鲁哇牛乃
《与不再是女友的你,行恋人之上的事。》 · 持崎汤叶 · 6353 字
丝满二十岁了。
丝的生日是三月九日,这是交往后第二次庆祝。
大学正在放春假,但去年和今年都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庆祝。这是因为我们每年都会和家人一起过生日。
所以今年也和去年一样,预定之后再两个人庆祝。
和去年不同的是,丝解禁可以喝酒了。
因为我已经二十岁,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两个人一起喝酒了。
话虽如此,丝对酒精的耐受度如何还是未知数,两个人一起喝酒有点危险。虽然我觉得不会有问题,但还是想避免发生什么状况,丝的父亲发现我的存在。
所以,丝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喝酒的机会,就让给了尾美和春野。
「咦~可以吗~?我们抢走了丝的第一次~」
「丝喝醉了应该很可爱吧。第一次看到她喝醉,真是太棒了。」
「啊~是是是,好羡慕好羡慕。」
尾美和春野说着这种烦人的话,呵呵笑着。
不过,就结果而言,事情的发展似乎和她们两人想的差很多。
丝和尾美与春野去家里喝酒的隔天,我在社办听两人报告。
「丝好会喝,比我们都会喝。她完全不可爱。」
「我们姑且灌了她三罐啤酒左右,但她还能喝。她若无其事地踏着稳健的脚步回去了。」
「咦咦……?」
丝意外地会喝酒。
听说我在超市买啤酒和气泡酒,一点一点地喂她喝,她都喝得津津有味。
因此,她和我单独喝酒应该也没问题。
「嗯?什么瓶子?酒吗?」
「真的真的真的,我至今吃过的唐扬鸡当中,冬同学做的最好吃!」
「这个颜色真不错,我喜欢。」
时间是下午五点前,窗外还很亮。
「不要,要先干杯。」
「我要柠檬沙瓦。」
「已经过了五天就是了。」
理由是,有首歌就叫这个名字。
丝当时回答我,想喝可鲁瓦奶酒。
我把刚炸好的炸鸡块端过去,丝就高举双手,欣喜若狂。
丝的生日礼物,选择起来相当困难。
她咬下刚炸好的唐扬鸡,露出满面笑容,然后大口喝下柠檬沙瓦。丝露出仿佛要升天似的表情感叹:
「因为我真的听了很多次,所以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我从小就一直很向往可鲁瓦奶酒。」
「马上就讲出来!对我来说,每天都是纪念日!」
「今天是本座的生日,盛大地庆祝吧。」
桌上放着从车站附近的意大利餐厅外带的丝喜欢的生火腿沙拉和玛格丽特披萨,冰箱里则放着从蛋糕店买来的蛋糕。
「你记得真清楚!」
「哟,名人!说到炸鸡块,没有人比得上你!」
她似乎对名牌没什么兴趣。而且因为她住在老家,所以不需要家具或家电。
听到她这么说,我干劲十足。我从几小时前就仔细地备料完毕。
「我也没喝过。我去酒行问了一下,店员就推荐我这个。」
于是生日过了五天后,我们决定在我家一边喝酒一边庆祝。事情就这么定了。
「没这回事吧~你不用这么客气啦。」
「哦哦,那就好。」
她用「太棒了」来强调。这是在非常棒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词。第二个礼物似乎也合她的意,让我松了口气。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懂那只企鹅哪里好了。
「大概有三千万人比得上我吧。」
「不过,我委婉拜托过,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管门禁时间,但还是不行。说在扶养期间都不准。好累哦……」
因此,今年我也经过深思熟虑,结果还是无法锁定一个礼物。
「然后,最后是这个。」
「哦!原来还有这招!」
「哦哦!」
「我反而希望你反过来想,奉承冬同学对我有什么好处?」
「来,那么干杯。」
「这就是传说中的!」
「炸得很成功,我很有自信哦。」
「那已经跟生日无关了吧。」
我们两人在狭窄的盥洗室并肩洗手漱口后,丝大摇大摆地坐到两人座沙发的左侧。
「啊————!」
这位生日女孩的角色定位一直很不稳定。
「哦,那很好嘛。」
「不过,虽然有沙拉,但接下来要吃披萨和炸鸡,而且之后还有蛋糕,还真是形成了很有冲击性的生日菜单呢。」
「啊~这个嘛,姑且延长到晚上十点。说是应该也会有喝酒的场合。」
虽然丝说她酒量很好,但她终究是酒类初学者。再加上还有门禁,所以我们讨论后决定从这个时间开始喝酒。
「呀!」
「啊~~这样啊~~」
「是什么呢……啊,好可爱!」
「生日就是不用考虑热量和营养均衡的日子。」
春斗从冰箱里拿出柠檬沙瓦的罐子,打开后倒入两个玻璃杯。当清爽的柠檬香气飘出后,丝便说着「啊啊,我喜欢……」并露出陶醉的表情。
「打扰了~!」
丝抱着企鹅,歪头看着我放在桌上的褐色瓶子。
丝喝了一口柠檬沙瓦,陶醉地品尝着,让人难以想象她是酒的初学者。
丝随口吹捧我。明明还没干杯,她的情绪却像是喝醉了一样。虽然我没看过她喝醉。
「今年是三件一组。」
「然后,接下来是这个。」
从小小的褐色袋子掉到丝手心的,是耳环。
「你这家伙突然怎么了!」
「谢谢~嗯~好好喝~」
「虽然已经过了五天。」
丝一边干笑,一边自己倒柠檬沙瓦。她一个人似乎会喝光一罐,所以下次就换成啤酒吧。
我家的餐桌应该也会被前所未有的豪华餐点吓一跳吧。
难得庆祝生日,我还以为她会想去时髦的居酒屋,没想到丝却说想吃我做的炸鸡块,希望在家里喝酒。
「啊!」
「有啤酒和柠檬沙瓦,你要喝哪一种?」
「这是可鲁亚。」
「那你等一下,我现在就炸。」
「嗯,麻烦你快点哦。」
「这个嘛,所以呢,冬同学,唐扬鸡请用。」
「意外是什么意思?」
「生日girl来了~」
「呼——看起来好好吃!」
那好像是母亲那一代的歌,家里有收录那首歌的CD,丝从小就开始偷偷听。对被父亲限制各种媒体的丝来说,那似乎是接触流行音乐的宝贵机会。
「比起啤酒,你比较喜欢柠檬沙瓦吗?」
「虽然我满二十岁了,门禁时间还是没变?」
「首先是这个。打开看看。」
「我开动了~!嗯嗯——!就是这个!」
「对对对。你不是一直想喝可鲁瓦奶酒吗?」
「生日快乐~」
因此,我在这时候拿出了约定成俗的物品。
丝的表情瞬间好转。
因此,我决定以数量与变化来进攻。
丝拿起可鲁瓦的瓶子,一边端详一边「哦哦」地仔细阅读标签。
「对了,这是生日礼物。」
「干杯~!」
「是啊。虽然我不讨厌啤酒,但还是会觉得苦。柠檬沙瓦则是无可挑剔地好喝呢。我很能理解这种适合配炸鸡的感觉。」
「别说得好像每天晚上都在喝酒的大叔一样。」
难得的庆生会,丝的表情却蒙上一层阴霾。
丝一听到那个名字,立刻兴奋起来。
实际上,三种礼物中的两种是请店员根据丝平常的服装,选了比较保险的款式。剩下一种则是我凭感觉选了丝应该会喜欢的颜色。
「你可以先吃沙拉哦。」
「来,我回来了~欢迎~」
在进行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时,炸鸡和玛格丽特披萨也逐渐冷掉,所以差不多该干杯了。春斗拿出玻璃杯,同时询问丝:
「你好像很高兴,太好了。」
丝似乎也很喜欢我选的耳环,我放心地松了口气。
丝看到礼物的瞬间,发出类似呻吟的声音。看来她很高兴。
丝平常就不太有物欲。会讲究或积极争取的,大多只有书本或食物。
我曾经在枕边细语时问过丝,如果可以喝酒的话,她想喝什么酒。
「三种呢。不错嘛,每一种我都喜欢。冬同学意外地有品味呢。」
我去车站接她,丝就比平常还要兴奋地出现。到家后也一样,一副等着被庆祝的兴奋表情。
再加上,太显眼的东西会被父亲猜疑。
「太棒了。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买。太棒了。」
「OK。」
第二个礼物是布偶。好像是以丝喜欢的角色——脸部零件集中在中央的奇怪企鹅——为中心的新作。我把全长约五十公分的企鹅布偶交给丝,她就抱紧布偶,仔细端详它的脸,然后又抱紧布偶。
「不过,太阳还高挂天空时喝的酒真好喝啊。」
「什么什么~~?」
「原来如此,要掺牛奶喝啊。」
「酒行的人说,最好加冰块,用冰透的杯子喝。听说很甜。」
「不错嘛不错嘛!我还以为只能在店里喝到呢!」
「我也这么觉得。原来在家也能喝到卡鲁哇奶酒啊。」
丝说她想马上喝,于是我拿着卡鲁哇走到厨房。丝似乎很好奇做法,也小步跟在后头。。
「哇,好香哦!」
「是咖啡的香味。」
打开卡鲁哇的包装后,独特的香甜气味随即在厨房扩散开来。
我在冷冻库拿出冰块,放进事先冰好的玻璃杯里,接着倒入四分之一的卡鲁哇,最后倒满牛奶。用汤匙搅拌一下,就变成拿铁般的颜色了。
「哇~好期待哦,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来,生日女孩请用。」
我把玻璃杯递给丝,她用充满期待的表情注视着。
我们就这样站在厨房干杯,然后一起喝下杯中的饮料。
「嗯嗯嗯————!」
「哇,好好喝……」
饮料一入口,仿佛要融化大脑的甜味就扩散开来。味道像咖啡牛奶,但我也尝到一丝酒精通过鼻腔的滋味。
「冬姐姐,等一下,卡鲁哇奶酒太好喝了!」
「好甜,真不错。感觉不像在喝酒。」
「难怪女性会这么喜欢~」
丝似乎相当中意这种酒。她又自己调了一杯装满玻璃杯的香滑卡鲁哇,回到桌边。然后又来回厨房一趟,把装卡鲁哇的瓶子和牛奶都拿回来。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讨厌在喝醉的时候做色色的事~」
那部电影只是描写一对年轻男女从交往到分手的过程,但所有场景都拍得很精致,两位主角都很有人性,所以才会让人感同身受,在结局时哭得唏哩哗啦。幸好外面已经一片漆黑,要是被看到我嚎啕大哭时的表情,大概会被笑一辈子。
我乖乖坐下,结果立刻变成丝的抱枕。丝用双手抱住我的手,双脚也重重地跨在我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傻笑个不停。
我看眼泪和鼻水差不多止住时,打开了灯。
电影开始后,我拉上窗帘,关掉电灯。
这代表今天之后不能做爱吗?要等她酒醒以后才行吗?这课题还真难。
「啊~好像想看。」
我完全被她骑在头上,主导权这种主导权都被她夺走。
丝一直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忽然,电影开始播放有点尴尬的场景。
「咦~」
我用有点鼻音的声音,说出发自内心的感想。
「好了,你给我离远一点,醉鬼。」
「不管对方再怎么轻声细语地说出甜言蜜语,我都会觉得『你不能说是因为酒力才说不出口吗?』,然后反而觉得冷淡。」
我启动游戏机,打开串流服务。
电影细腻地描述着两人从相遇、交往到一起生活的种种。即使是与剧情无关、不值一提的对话,也因为自然的演技而顺利地传达到观众心中。虽然主角两人几乎占据了画面与剧情,但我觉得自己可以一直看着两人可爱的样子。
「欸……不上吗?」
「我啊,对于喝酒后做爱这种事,总觉得有点不爽。」
「没问题。我中途有换上冰箱里的新牛奶。」
我们两人小口小口地喝着酒,同时观赏电影。
「嗯啊~!」
「虽然好喝,但跟炸鸡块或披萨不搭吧?」
丝在旁边感慨地说:
「…………」
我惊讶地看向丝的脸,只见她眯起眼睛,露出笑容。
丝如此喃喃说道。
「干么?」
「啊——————!」
我瞬间就察觉了。啊啊,这是在玩弄我。她正在展现最近学会的挑衅方式。
「酒不能再喝了。」
她的语气也很奇怪。虽然丝的诡异言行举止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但她的声音未免太甜了。
「他们都是好人呢,虽然也有看到讨厌的地方。」
「可是呢,冬先生。」
「冬冬要上吗~?欸~欸~要上吗~?」
我瞄了丝一眼,该说意外吗?她一脸平静。
「你真敢说。」
「好的。」
「『有事再跟我说』那句?」
「丝,你喝醉……不对,跟平常一样吗?」
「丝,让我看看你的脸。」
「因为我觉得所有的话语和行为都变得像谎言一样。」
「嗯?」
时间是晚上八点前。考虑到丝的门禁,最好在九点过后离开这里。如果继续闲聊下去,应该一下子就过了吧。
「嗯……」
丝把下巴朝我转过来。
「总之你先喝点茶吧,冰箱里有麦茶。」
「啊——」
丝的嘴唇突然逼近毫无防备的耳朵。
「不,完全没问题!也绝对跟芝士很搭!」
「唔……」
那微笑俨然是小恶魔。
「怎么说?」
这么说来,电影看到一半我去上厕所时,厨房传来喀啷喀啷的声音。她当时是在补充冰块吧。
这就是丝只对我展现的醉鬼破坏力。
「嗯!」
「就是说啊。我讨厌那句台词,『在床上』……」
「……」
我隐约可以理解。就是不知道是酒精在背后推了一把,还是酒精制造出虚假。丝的意思就是这样。
「就是那句。那种『我愿意为你牺牲时间』的感觉是怎样?不要说那种话啦,开什么玩笑啊。」
或许是因为内容的关系,坐在旁边的丝比平常还要紧紧地贴着我。我偶尔会揉乱她的头发,她就会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什么意思?」
丝刻意责备我,身体却紧贴着我,不肯离开。
以丝来说,这意见有点尖锐,难得一见。这也是因为喝了酒吗?
「要来吗~?要来吗~?」
「电影开始~」
「出发~!」
我完全陷入苦闷,灌一口啤酒转换心情,想专心看电影。丝得意洋洋地偷瞄我好一阵子。」
「嗯!」
「对了,之前因为时间配合不上,所以没去看的那部电影,好像开始可以网络租借了,要看吗?」
主角情侣在家里喝酒,然后有了肌肤之亲的场面。
这让我莫名不爽,故意冷漠以对。
她脸有点红,是因为喝醉了吗?我一盯着她看,她就故意冷淡地看向电影。
「好了,再慢慢待一个小时……嗯?」
我听说可尔必思牛奶这种口感顺口的酒很容易喝,所以会下意识喝太多。丝小姐,你可别用这种超初级的方式喝醉啊。
「啊……太好了……」
然后在我耳边说一句话。
「如果你没醉,我可是很欢迎的哦。」
「……小丝,你到底喝了几杯可尔必思?」
我看了看可尔必思的瓶子,已经少了一半。
她尴尬的笑容比平常还要夸张。这已经完全喝醉了。
我挣脱束缚,拿着牛奶盒走向厨房。我把牛奶放进冰箱,改拿了一瓶麦茶。
「嗯嗯~几杯来着?」
「嗯?」
最近,我的女朋友越来越会挑衅了,而且非常有效。
「就是说啊!」
总觉得她的眼神莫名迷濛,脸颊也有点红。根据尾美和春野的说法,就算喝了三罐啤酒和三罐罐装鸡尾酒,她也不会有这种反应。
她明显把胸部往我身上挤,脚也夹住我的腿,甚至还轻轻咬住我的脖子。
丝用力抓住我正要起身的衣摆,将我拉了回去。呃,力气好大。
选的是去年蔚为话题的日本爱情片。据说由两名超人气演员演出的苦恋故事,让全日本都为之落泪。虽然应该不是真的全日本都落泪,但评价似乎相当高。
在我看来,这种酒比较适合当成饭后甜点来喝,但丝似乎只喝香滑卡鲁哇就够了。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
「呵呵呵,我就是说了。」
「咦咦~要来吗~?」
尾美、春野啊,真是遗憾。
她的嘴唇和舌头都带着淡淡的香草奶酒味。丝比平常还要积极地用舌头缠上我的舌头。一旦分开,又会像小鸟啄食般不断亲吻。
「是说,牛奶也一直放在外面。这已经不冰了吧。」
到底是上还是不上啦?
「……呃,怎么了?」
「那你等一下。」
「你说了『换上』耶。」
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说出这句话。
就在我思索时。
就在我顺势想摸丝的胸部时——
「可是他也是因为工作很忙吧。」
这应该喝了五杯吧。再加上柠檬沙瓦,总共喝了七杯。
「来,补充水分。不然会头痛哦。」
「……嗯~」
丝一脸不满地接过麦茶,仰头一口气喝掉半瓶以上。你根本就口渴到不行嘛。
话说回来,这样主导权就等于是回到我手上。
如果她不打算做,那这样就好。不过,如果丝主动说要做,那我也是可以做,我绝对不会改变这样的立场。
丝再度坐回沙发上,这次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你不做吗?」
「你想做吗?」
「不要。」
到底是要做还是不要?
线扭着头,用钻头钻我的肩膀。
我不会再动摇了。
不管她对我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会主动做。绝对不会。
「冬冬。」
「…………」
就算她在我耳边用有点寂寞的声音呢喃,我也绝对……
「我生日耶……」
「啊————真是的!」
我的理性爆发,一口气扑倒线。
这一瞬间,线露出洋洋得意的满分笑容。
「唔嘿嘿。」
「要做啦!」
这样的女朋友,二十岁了。
「对不起。」
***
我们真的做了,做到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会着火。
「咦咦~要做吗~?」
「啊~啊~」
「做了。明明说过我不要在喝醉的状态下做。啊~啊~」
「嗯呵呵~」
我有种输了的感觉,但又觉得她可爱得让我有点火大。
「…………」
她全身光溜溜,一边揉乱浏海一边责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