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同学会
《与不再是女友的你,行恋人之上的事。》 · 持崎汤叶 · 7459 字
这两个月来,我们几乎每个星期六都会见面。
而今天是十一月最后一个星期六,我今天也和系在一起。只不过今晚我们的立场和之前不同。
我和系必须恢复成单纯的前男女朋友。
因为现在这个空间里除了我和系之外,还有八个认识的人。
「——就是这样,大家有拿酒杯吗?」
听到我的问题,令人怀念的面孔们纷纷笑着点头。
说真的,干杯的主持人根本是惩罚游戏。
就算想搞笑,也极有可能冷场或是让大家笑出来,可是又有一种不搞笑就无法结束的压力。如果可以和居酒屋的下酒菜文化一起消失就好了。
「好,干杯。」
其他人完全不知道我内心的纠葛,纷纷说着「干杯」,互相碰杯。就这样,同好会的同乐会终于开始了。
大约一个月前,在大学时代的同好会校友群组里,不知道是谁提议要办同学会。于是某个行动力过剩的男人站了起来。
「这道水炊锅很好吃吧!我常和客户来这间店喝酒!崇拜我吧!」
「好好好,山田你真了不起。」
「欸,好冷淡哦~!大学时代的山濑明明就更配合我~!」
「烦死了……为什么都这个年纪了,你还能维持这种烦人的个性啊?」
这个烦死人的笨蛋就是山田。我们睽违了将近半年才再次见面,不过他还是老样子,老是给我添麻烦。
在山田担任干事后,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最后决定在尾牙季节开始前的十一月最后一个星期六举办。于是,同期、前辈和后辈等令人怀念的成员都齐聚一堂。
「不过,真亏他能召集到十个人耶。明明通知得这么突然。」
其他人也同意我的话。
「人在大阪和名古屋的人没办法,不过在东京都内工作的人能齐聚一堂,真是太好了。」
或许身为演出家的她,已经想到某种感官上的点子,所以才会露出那种温和的笑容。
女生之间应该比较聊得起来吧。我假装在听山田说话,同时偷偷地聆听女生们的对话。结果……
「你常作到千○川的梦啊。」
这时候,丝「啊……」地睁开眼睛。
「好想敲破他的头……」
「这或许得归功于山田的本事吧。而且包厢几乎等于包场,料理又好吃,一个人还只要这个价位,他选的店真是太完美了。」
在场的大家应该会觉得尴尬,所以顾虑到我们的同学会成员,其实我和丝昨天也共度了一晚,不但做了童话,还在外面接吻,但不是恋人,这种不可思议的关系。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关系。
丝现在正在聊《千○》。
「没办法……!因为要是说出那种话,店员就会觉得『这家伙是被年尾价格的鱼板吓到了』……!」
我再次帮她盖到肩膀,同时附和。
「……是鱼板的芥末太辣了……!」
「因为……年末年初的鱼板,贵得要死!」
「没、没有啦……我只是打嗝了。」
「喂喂~~~!我听见了哦~~~干事的耳朵是顺风耳~~~!」
这时山田莫名其妙地把话题丢给丝。但是丝不慌不忙。
「当然是到死为止!以后干杯时这种麻烦的工作,也请多指教!」
「什么嘛,是梦啊……」
丝坦白说出自己的心灵创伤,「呜呜呜呜……!」地在床上挣扎。她一如往常地走光了各种部位,但她似乎觉得无所谓。
我一边将山田的烦人话当成耳边风,一边因为丝的发言而心生动摇。
丝用力抱头。她毫不在意胸部走光,痛哭流涕。明明是去年的事,却懊悔成这样,看来是件非常令人震惊的事。
「又来了啊~!好了啦,听我说说我的女朋友,然后羡慕我吧~!」
丝抱着自己的身体发抖,同时说:
「没、没有……只是有点打嗝。」
「毕竟在柜台结账时,也没办法说『还是算了』。」
丝以含糊不清的语气开始说起梦的内容。
丝,这样很不妙哦。在这种场合举办活动绝对很不妙。
「是什么梦?」
光是看到这两人刻意装出疏远的态度,就莫名地让人兴奋,让人想吃爆米花。
我温柔地守望着她,心想「你就尽情地大闹一场吧」。
「啊哈哈。只要山田同学的头被敲破,一切就解决了不是吗?」
……丝,这就是你的做法吗……!
「冬儿,你听我说,只有这件事你要记住。」
山田把这种烦人的个性转换成讨喜的个性,现在以保险业务员的身份活跃。
「不过喝酒的方式倒是变了。毕竟大学时代的校庆根本糟透了。」
「梦到千○川。」

证据就是丝的座位被安排在我的右斜前方再过去的位置,算是有点远。只不过隔壁是话题中心的山田,所以特别容易进入视野。
丝,你真是个策士。突然对我发动鱼板攻势,我怎么可能采取守势呢?而丝一定连我的懊悔都吃得津津有味吧。她一定在鱼板上沾了芥末酱油和我的苦闷,细细品尝吧。
而她在我眼前做出这种举动,完全是在暗示我。
不过山田啊,突然把话题丢给前女友,你的心灵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幸好丝顺利地回应了,不然现场的气氛可能会瞬间冻结。
「哇,好怀念哦!山田差点被警察带走,是哪一年的校庆啊?」
「山濑,你怎么了~表情好可怕哦~」
「哈……!」
「还有『发飙』是我的专利,要付月费哦。」
丝在隔天晚上,现在正在吃居酒屋的鱼板。
既然距离这么远,手脚就构不着她。既然如此,我就无法像之前下午茶和看电影时那样采取行动。毕竟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当然不可能跟她接吻。
「我是代表到什么时候啊?」
「因为除此之外的能力全都是负值,所以根本不成正比。」
「咦,是吗?」
「我啊,是初中生。」
这场同学会不可能有什么特殊玩法,甚至可以说是坚不可摧。话说回来,说不定丝什么也没在想,说不定这只是我自作多情。
「嗯,山濑,你怎么了~?」
突然,围绕着鱼板的过去篇开始了。
「鱼板,八百圆!」
「不过我们都没变耶。」
过去在我们科幻研究社的伙伴之间,大家都很担心山田毕业后能不能在社会上生存。那个问题儿童现在这么有出息,而且还能维持不愧对烦人笨蛋这个名号的个性,实在令人感慨。不对,这种个性不需要维持。
即使和我四目相对,丝也露出同好会模式的好孩子笑容。
「太夸张了……我明明没打算做年菜……明明只是社畜上班族,想在晚上小酌时吃鱼板,竟然这样对我……!」
这证明她活用了去年的教训,企图在年尾之前尽量摄取鱼板。她正勤奋地解决自己对鱼板的渴望。
我和丝吃完鱼板后,有好一阵子都过着平静的生活。大概是异次元的鱼板攻势让她满足了,丝后来看起来都乖乖地享受同学会。
对于不知道我和丝平常是什么样的同学会成员来说,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像是「许久不见的前男友与前女友」。因此他们看起来有些顾虑。
「呜哇……皆濑语的订阅……?」
丝以前曾说梦话提到「想扁千○川」这种危险的话,但她本人似乎不记得,歪着头。
丝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我心想,原来真的有人会说这种话。
「什么~?山濑,你已经醉了吗~?」
「哈……!」
「喂喂,代表发飙了哦,皆濑!这下该怎么办!」
即使如此,光是看到她,光是偶尔和她四目相对,我的心就会变得暖乎乎的。
她想让我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我替丝盖上棉被,一边稍微吐槽,一边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既然你是干事,干杯的时候应该由你带头吧。」
虽然山田坐在我的右边,不过丝的周围几乎都是女生。
她想让我从鱼板联想到走光。
「是啊。反过来说,他也只有这个优点。」
「……谢啦。」
这让我想起昨天深夜的事情。
就某种意义而言,我中了不得了的诅咒。
总觉得这样莫名地煽情。
一丝不挂地和我并排躺在床上的丝,神情严肃地这么告诉我。
不过现在还勉强算是秋天。
「那是去年圣诞节过后的事……」
我将山田赐给我的鱼板,一粒一粒地吃个不停。
枕边细语的内容,这样刚刚好。
「我是懂超市或制造商,最期待年末鱼板的消费量……但这也太夸张了。」
「不不不,这种事应该由我们这一届的社团代表来做吧!」
「不要!我不想被敲破头!」
从枕边细语被引诱到睡眠的梦境与现实的夹缝。
在同好会里,丝算是乖巧的好孩子,所以语气比平常还要沉稳。不过内容还是很有她的风格,让现场充满笑声。
「话说,小春不也说她有看《千○》吗!」
「资本主义……太资本主义了!」
「看到你们的脸,感觉就回到大学时代了。」
「什么啊……等等,你吃了好多鱼板啊!你有那么喜欢鱼板吗?真拿你没办法,我的份也给你吧!」
「好贵!」
「嗯,山濑,你怎么了~?」
这让我想起昨晚的枕边细语。
丝正在吃鱼板。
「怎么突然这么说?」
「从今以后,只要你想吃鱼板,哪怕只有几天,你也要立刻去买。」
「我突然想吃沾了芥末酱油的鱼板,就去了超市。我没特别确认价格,就把鱼板塞进篮子里。可是,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我大吃一惊……!」
周围的人们热烈地聊着往事,我也配合他们时而大笑,时而生气,表面上装得很自然,但内心某处还是忍不住在意丝。
「山田从以前就以优秀的干事能力著称。」
我一边把山田的烦人话当耳边风,一边因为丝在视野中做出的举动而心生动摇。
「这设定突然就太勉强了。」
「我要扁死她。然后啊,我用大家伙食费一点一点偷来存的钱买了iPad。」
「真是大坏蛋。」
「结果被班上的千○川发现,被她围殴。」
「结果你被千○川围殴回来啦。」
「然后冬同学就走进教室。」
「我也登场了吗?」
「你一边阻止我们打架,一边说:『脸被打到会痛耶。』」
「我超蠢的耶。」
「然后,冬同学也被千○川围殴。」
「我真没用耶。话说我是谁?同班同学?老师?」
「不,冬同学就是冬同学。是任职于游戏公司的上班族。」
「为什么只有我客串演出?」
记忆就到这里为止。后来我和丝就沉沉睡去。
而丝在隔天,现在正在聊着千○川的话题。
这根本就是在暗示我嘛。
她想让我回想起昨晚的事,让我想起千○川的走光事件。不对,千○川的话题和走光事件无关,反而还被痛扁了一顿。我重新思考后,发现千○川到底是用那副身体怎么痛扁我和丝的?
丝,这就是你的做法吗……!
或许是因为身处这种特殊的空间,又或许是因为久违的同学会让我开心到醉了,我一个人演独角戏,剧情发展得越来越夸张。
我突然察觉到自己正在胡思乱想,不知道在自导自演什么。
「丝?你在那种地方做什么?」
「哦、哦哦……确实很崇高……!」
山田应该也没有恶意,但没有比天真无邪的话语之刃更伤人的东西了。
「喜欢的事情是兴趣吧~把兴趣当成工作,总觉得有点孩子气,应该说只是想满足欲望,太天真了吧~工作应该更现实一点,克服讨厌的事情之类的~」
接着他向坐在丝正对面的女生抛出话题。
虽然比想象中还要激动,但没办法,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
其中一名女生突然问起丝。
「怎、怎么了,山田?」
「………………」
「这么说来,尾美也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那种人呢,漫画编辑。」
的确,工作应酬时,不管喝多少都不会醉。相反的,和朋友喝酒时,马上就醉了。人类的身体真是不可思议,不过这应该是心理作用吧。
「嗯,很开心哦。虽然每天都要加班,但能做想做的事,所以完全不觉得辛苦。」
你的猫皮快被我剥下来了哦。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山田!」
因为山田说的话,完全否定了丝现在的生活,丝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现在的生活。
「我……好像不太舒服。」
丝和我单独喝酒时,会更加兴奋,说出更加犀利的发言。
「我实在不太懂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那种感觉~」
不过丝因为这样,在这种场合无法说出想说的话,让我有点在意。
我觉得装乖并不是坏事。尤其对社会人士来说,某种程度上能分别使用表里两张脸会比较好吧。
山田用不太肯定的语气重复这句话。
「啊……」
「哦~为什么换工作?之前的公司不是还满不错的吗?」
但这就是丝的标准吧。
「说把喜欢的事情当作工作很天真的人,是哪位仁兄啊~?」
「呜呜~禁止进入就惨了……」
「工作喝酒时,我不会喝成这样~量明明也和平常一样……」
这个吻,和之前嬉闹般的吻不同。
「哈哈,的确呢~我可能有点天真~」
「因为是喜欢的事情,所以才能认真去做;因为是喜欢的事情,所以才能赌上人生去工作。因为是喜欢的事情,所以才能在这个烂社会中不放弃思考,不是被迫工作,而是凭自己的意志去工作!明白了吗,山田!满意了吗,你这头猪!」
「一滴都别漏出来,你要知道,只要漏出一滴,就会被禁止进入。」
可是,山田本人却不太对劲,他低着头。
「好~……」
这家伙也沉浸在社会的丑陋部分,变成了无趣的大人吗?比起发言本身,目睹山田讨厌的变化让我受到一点打击。
他也有以自己的方式在社会上磨练,承受着压力。虽然我不会因为这样就原谅他刚才的发言,但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反正这家伙应该也不记得了。
当只有要好的女生在场时,她似乎会稍微闹一下。不过在这种有熟人参加的聚餐上,她大多都很安分。
尾美恐怕已经听惯这种论调了吧。他明显地左耳进右耳出。
丝旁边的山田插嘴加入女生们的对话。他看起来已经醉得相当厉害,连我都为他捏把冷汗。
因为山田刚才的发言,本来就让我听了很不爽。
丝原本在看手机,但一看到我便走了过来。
见我突然参战,丝、山田和尾美都惊讶地望了过来。
「我喝得太急了……我没想到这间店的酒这么好喝……」
或者是在转职的时候,父亲可能唠叨地对她说过。那确实很像那个父亲会说的话。
「啊~真是的,就是说啊。」尾美用力点头。
不过另一方面,也有让我担心的部分。
「现在才能说,你在转职前的脸色有点糟糕哦。」
我总算以充满幽默感的气氛结束话题,系和尾美也露出有些安心的笑容。
总之,可以肯定的是丝现在有点不愉快。
这是丝经常说的自嘲。也就是说,她因为这种意识的影响,无法表现出原本的自己。
起初我是打算帮系代辩,但最后却变成为了我自己而慷慨激昂地辩护。」
我急忙拖着山田冲出包厢,看到我们这样,同学会的成员们纷纷说着「哦哦,好怀念!」,兴奋不已。这些家伙为什么回想起以前的事了?
结果,有个意外的人物站在女厕附近。
所谓的同学会,就是允许人稍微后退一小步的社会。
「就是说啊~!你最好用更宽广的视野思考~!」
「可是完全没有成就感。相较之下,现在的公司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是我啦!这么说来,山濑你以前也是在游戏公司工作嘛。」
山田从门后传来的说话声相当虚弱。
只有在我面前会闹,就代表她对我敞开心房。
山田抬起头,露出不妙的表情。我看过这种脸色,因为我在大学时代,就看过这家伙呕吐好几次。」
「再说,把喜欢的事情当作工作,其实也有辛苦的一面!让人快要讨厌的瞬间要多少有多少!我甚至觉得,我每天都是在努力不让自己讨厌它!对吧,尾美?」
最后我确实地○了系。开头和结尾都○了系。真是完美的收尾。
她的表情很认真,但满脸通红,不发一语。气氛有点奇怪。
「对啊。我现在在编辑制作公司工作。」
「啊哈哈,抱歉哦,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嗯嗯?」
「是啊。因为我喜欢漫画。」
于是,我离开男厕,打算回到大家所在的包厢。
丝确实听进山田的话,还加以肯定,仔细地回答。
但丝还是笑着。
「话说丝,你现在在的公司怎么样?」
「咦?」
说得难听一点,她看起来就像在装乖。也就是说,她就是这么乖巧。
我等不了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那一天。
我认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实。也希望她能一直保持这样。
我总算把山田推进厕所隔间,几秒钟后,就听到令人不快的呕吐声。看来勉强赶上了,我松了一口气。
「……山濑。」
不只是同学会,丝在这种场合和平时的她大不相同。
「呜呜……厕所……」
将自己的感情藏在心底,说出与真心话完全相反的话。在与父亲生活的那段日子中,被灌输与本质不同的态度。
其实丝应该会尽情反驳。她会想用各种话语对抗,甚至可以在这里断绝与山田的关系。
「哦~自己喜欢的事情啊~」
我不想承认那是她的个性。
山田嘻皮笑脸地双手抱胸,开始述说。
因为我不想被别人以为我是清醒时发飙,所以就假装喝醉了。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这种地方一点都没变啊!」
所以——就由我来代替丝砍山田。
「把我们从小保护到大的喜欢的东西,发展成可以推广到全世界的工作,这哪里天真了!这是报恩耶,不是很崇高吗!」
『毕竟我一直以来都只顾着看别人的脸色。』
「那就好。毕竟你实际上也一脸幸福嘛。」
「在不给店里添麻烦的程度下,你窝在厕所把该吐的都吐出来。然后一脸没事地回来。这就是山田这个男人。别辜负大家的期待。」
「什么什么?皆濑你转职了吗?」
只不过,丝突然收起笑容,用严肃的表情注视着我。
要提出意见又不破坏气氛实在很难。我必须想办法把话题带往喜剧的方向。或许是不枉我这么努力,尾美傻眼地笑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脑袋僵硬的大人会说的话。山田会说这种话让我有点意外。虽然他是个笨蛋又很啰唆,但不是会说这种无聊话的男人。
「喂,笨蛋,别这样,会被禁止进入哦!你和客户喝酒时,不是经常用这招吗?」
「没错。我从以前就只考虑过进游戏公司。」
「为什么你要喝到那种地步?你已经是社会人士了,应该知道自己的极限吧?」
『因为我这一生都在看别人的脸色。』
难以说是偷袭,而是正面的吻。时间很长,仿佛要让大脑融化。
但丝一定无法逃离那种态度。教育真的是诅咒,恐怕会一直跟着她。总有一天,她能稍微摆脱这种诅咒吗?
我讨厌丝那种察言观色到不行的地方。
在这种场面下,我竟然会用「喝醉」来逃避,这让我觉得自己也变得成熟了,因而感到有些落寞。
但是丝呢?她出生后第一次埋首于自己喜欢的工作,开始过着被喜欢的东西包围的生活还很短暂。所以应该是第一次暴露在这种假装正确的偏见之下吧。
我突然意识到丝的存在,重新注意到一件事。
明明没必要这么做。那种偏颇的意见,明明可以狠狠地反驳回去,再吐他槽。
她用力抱住我,身体磨蹭着我,我也跟着用力抱紧她。
在我们的眼前和鼻尖,从纸门的缝隙间传来老朋友们热闹的声音。
而山濑冬和皆濑丝这对前男女朋友,就在那样的地方,吻了绝对不能被人看见的一吻。
「——谢谢你。」
丝说完这句话后,这么喃喃说道。
然后,丝留下陶醉的笑容,走进女厕。
我的脑袋暂时停止运转,接着猛然回神确认四周,幸好没有其他人。
话虽如此,这里是居酒屋的走廊,而且同学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用手帕仔细擦拭嘴角,回到同学会。
丝也在几分钟后补好口红,若无其事地回来。
我在秋天的尾声,中了天大的美人计。
之后同学会的对话,我没什么印象。
感觉一切都被那个吻给抹去了。
同学会结束后,丝和说住同个方向的女性朋友一起回家。
我则是被包含山田在内的几个男人带走,陪他们唱到天亮,喝酒唱歌,大吵大闹,一点也不像社会人士。
顺带一提,我在卡拉OK里,瞒着大家传了LINE给丝。
因为我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确认。
而丝对我的问题的回答,如左图所示。
『我真不记得有做过○川梦,但我是故意用鱼板攻击你。』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