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 东京铁塔
《与不再是女友的你,行恋人之上的事。》 · 持崎汤叶 · 6790 字
早上,我正在刷洗炉子上的油污时,丝线慢吞吞地从我背后经过。
「早安……」
「嗯,早。」
丝线用轻飘飘的语气跟我道早,然后进了厕所。
我听见冲水声、开门声,丝线打了个大呵欠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贴到我背后。
「要洗脸吗?」
「不用。」
「是哦。」
丝线从我肩膀探头看炉子,莫名佩服地「哦哦」赞叹。
「你看,顽固的油污都清掉了!」
「清掉了什么啦。我根本没好好打扫,根本清不掉。」
「这种东西就是要慢慢累积嘛。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丝线问话的语气感觉不太平静。
「什么时候啊?大概三十分钟前吧。」
「水槽也亮晶晶的,这也是今天早上弄的吧?」
「嗯。」
「厕所也很干净。一大早就打扫用水的地方,真是勤快。」
她的眼睛果然很尖。不过,我也没打算隐瞒。
「冬叔,你睡不着吗?」
「嗯~~睡了三个小时左右。」
丝睡回笼觉后,过了九十分钟。
我脑中突然浮现的,是昨天回程的飞机上看到的东京夜景。
话虽如此,我却对它有感情。
丝说完也钻进被窝。在棉被里,丝温暖的双手包住我的双手。
我突然想起。
与其打扰丝幸福的睡眠,不如像这样一直看着丝的睡脸,对我和丝都比较好。因此,我乖乖躺着。
丝醒了。我第一次看到人醒过来的瞬间,比想象中更吓人。
「这里是那个吧,逃亡到那须前来的那家店。」
「睡觉觉。」
东京铁塔是我亲眼看到后受到冲击的三大建筑物之一。其他两个是中山赛马场,以及新三乡的宜家。宜家是最近才上榜的。
「…………」
或是生日那天,如果气氛不错,也可以告白。
而形成我这种个性的……
丝接二连三地提出计划,尽可能让我远离高松的记忆。即使如此,不知为何,我的食指还是没有动作。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每次靠近看都会让人吓一跳呢。」
只是……光是交往,不也是一种「束缚」吗?
「就算只是闭着眼睛也好。光是这样就有接近睡眠的效果。」
丝说着轻轻摸摸我的头,露出笑容。
「嘿嘿嘿,只有冬同学享受忌引HOLIDAY,太狡猾了。」
但只有最后,我希望诚实以对,不想用同情绑住她。
『早知道就别生下来了。』
后来,我就这样持续着半睡半醒的时间。
其中有个地方特别吸引我的目光。
我想和丝变成什么关系?不是虚构,而是想在现实中一直在一起。
「从家乡回来后,就会想看呢。」
我真的是个没有自信的人。
「来,冬,洗手。」
这两个想法其实互相矛盾。
「嗯~睡得好饱。现在几点~?」
窗外晴空万里,但丝一句话也没说,没说她想去外面。
我突然回过神来,露出自虐的笑容。
「……转职第三个月第一次翘班吗?」
「也是啦~」
虽然住在东京时经常看到,但意外地不会来到脚下的东京铁塔。
我跟丝在家喝了一阵子酒,但她大概是因为工作太累,过了午夜就睡着了。
不过傍晚时分,我们来到车站前一家红茶和司康很好吃的咖啡厅。
然而我却因为睡不着,思绪转眼间就被负面情绪的漩涡吞没。
我甚至想过,如果可以一直看着她的睡脸,就算一直醒着或许也无所谓。
最大的公约数,就是和我交往吗?
「嗯,睡了一点。」
丝又马上睡着了。但她的手依然包覆着我的双手,大概是不想让我逃离床铺吧。
「那电影院或美术馆之类的,偶尔去也不错吧?想活动身体的话,保龄球或攀岩如何?不然去吃有点贵的料理?」
「啊,对了。」
在那之前,再怎么不纯洁都无所谓,再怎么暴露缺点都奉陪。
「我睡不着啦。」
丝讨厌不能活得像自己,但正因为如此,她不是下定决心,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好了吗?
「已经不行了吧。明天总要上班吧。」
这么说来,我下定决心要和丝在现实中发展关系。
「从底下看,就像夜空中张着鲜红色的蜘蛛网一样……真不错呢。」
在这种情况下告白,该怎么说呢,太狡猾了。
「当然是丝想去的地方啊。」
即使如此,就算我这么说,丝也不会接受。总觉得她会认定我在客气。所以就算要硬来,我也得举出她想去的地方才行。
像是最讨厌的家事,或是纳豆沾酱的时机。
因为如果在这种状况下告白,丝绝对很难拒绝。因为这会变成对精神不安定的我落井下石的行为。
然后,我们又聊了一点无关紧要的话题。
虽然莉莉会说这种狡猾也是必要的,但这样不行。
「……!」
刹那间,我们四目相对。
说不定我和丝的关系,最好的形式还是虚构的——
这是丝和我的正确答案吗?
我们用冰箱剩下的东西煮火锅,一起吃。晒棉被,洗床单和Yoghurppe的套子。看愚蠢的喜剧电影,也玩赛车游戏。
为了不让她看到我慢慢渗出的泪水,我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
光是像这样跟丝聊天,就能让我把母亲的事,以及麻烦的思考从脑中切离。
「哦~是东京的象征吗?」
但说到我希望丝变成什么关系,我希望她能活得像自己,快乐、自由。
「咦,什么什么,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丝硬是打断我的工作。她要我仔细洗掉沾到油的手,再用毛巾温柔地擦干,然后拉着我的手走到客厅。
顺带一提,丝一直在睡。
「是吗~太好了太好了。」
「干脆再突击奇怪的爱情宾馆吧!」
我不想给丝添麻烦,不想妨碍她的人生。
如果甩开这只手,丝或许会醒来。我可不希望那样。
「咦,为什么?」
「……哈哈,我陷入泥沼了。」
也就是说,我整整九十分钟都沉溺在思绪的汪洋中。难怪思绪会往奇怪的方向扭曲。
我让丝躺在床上,自己也钻进被窝,却迟迟无法入睡。
接着,把我推到床上。
高松那边的事情是昨晚发生的。
「所以,为什么是东京铁塔?」
「我传LINE说今天要请假。因为我一直是个好孩子,所以写说『身体不舒服是也』,她就相信了。」
「呼~今天也好冷。来~睡回笼觉的时间到了。」
男女朋友的契约,接受彼此的讨厌,也让彼此接受讨厌,这是正确的关系。
「……没什么。」
「那我差不多该起床了。冬君睡得好吗?」
我们来到的地方是东京铁塔。抵达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别问那么多。」
「哦哦,怎么啦~?」
「才、才不是那样咧!」
「这样啊……」
我不由得抱紧丝。
「呃,九点半。」
我对这种没有收获的时间感到厌烦,六点前就硬是爬起来,然后为了不打扰丝睡觉,走到走廊上,开始打扫需要用水的地方。
在红茶香气四溢的店内,我们一边咬着司康,一边决定接下来的行程。
然后,我们在家里共度了一段时光。
但这个机会没了。至少告白这种事,暂时是做不到了。
「对对对,我突然想吃这里的司康。」
「唔哦……有这么大吗……?」
「那今天也逃亡到其他地方去吧?」
「想去的地方……这个嘛,没什么特别想去的耶。」
「咦,今天是星期二耶。不用上班吗?」
「丝小姐,你要做什么?」
然后,当我像这样自觉到思绪的恶性循环,就非常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地方出身的人就是会对东京铁塔有种不可思议的魅力。我想大概到变成大叔,也还会是这样。」
「不是晴空塔吗?」
「晴空塔有点太高级了。」
「什么嘛。那东京铁塔就很低级吗?」
「也不是这样啦。」
「不管怎样,这是多摩市出身的人才懂的感觉。」
「哈哈,就是说啊。」
我不会说出口,但我明白从老家香川回来就想看东京铁塔的理由。
刚来东京没多久时,我一个人去了东京铁塔。当时没钱进去,但从下面看就够了。
我再也不会回老家了。我要一辈子在东京生活。
这是将这份心意,化为坚定意志的作业。
「冬冬!我们去展望台看看吧!」
「嗯,好啊。」
丝明快的声音,抹去了沉重又严肃的感情。
于是我们走进东京铁塔内部。
买了票,排进通往展望台的电梯。虽然是平日的上午,人却意外地多。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旅行团游客。
「不知道有没有可以爬到展望台的楼梯。」
「应该有吧?要是瞭望台发生火灾,电梯又停止运作,就没办法避难了。」
「啊——的确。」
「还有,小新不是爬楼梯上去吗?」
在东京的夜景面前说这种话好吗?而且结论也太露骨了。
丝讨厌厚脸皮的欧巴桑。
「大概一个月前,不是有一次冬哥工作上受挫,一个人去喝酒吗?」
即使如此,东京依然充满光亮。高楼大厦的窗户亮着白色的灯光,国道和首都高速公路的车流像一条红色的光河。。
只是丝现在的心境,似乎有点不同。
「真的。老实人吃亏,是真理。」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成了她依靠的对象。
从瞭望台往下看,已经连走在地面上的人都看不见了。
「什么意思?」
「不过牺牲过头,被冬同学骂了……」丝补充道。我用力搔搔她的头,丝露出看不出反省之意的笑容。
于是电梯门打开后,眼前是一片宽广的全景。
「那时候啊,你不是不想伤害我,所以才没联络吗?」
「完全不用想那么多。觉得没意义就逃避,如果还是觉得累,就自己找地方靠。」
看来丝还满生气的。
「冬同学,你不是说想买运动服吗?所以,这就是你要的。」
「冬爷爷,你觉得刚刚那样好吗?」
「哦哦……」
「都已经过三天了。」
可是丝说,即使牺牲一切,也要把喜欢的东西拉到身边的生活,就是幸福。
同搭电梯的大学生情侣发出「哇啊」这种像千○万岁的声音。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要讲讲冬哥的缺点哦?」
我哑口无言,丝趁机接连说出不满的话语。
「这样啊……可是现在,我开始觉得讨厌的事情也有意义了……」
「哎呀~果然还是不能太相信网购呢。明明上星期五就应该送到的说。」
「我想想,例如不服输,要人家奉陪到自己赢为止的人。」
「啊,糟糕。」
「……是啊。」
这时,轮到我们了。在工作人员大姐姐的催促下,我们搭进电梯。
如果真是这样,我——
我希望她变成什么样子?我希望她能活得像自己,活得开心又自由。
「哦,我很好奇。什么什么?」
丝噘起嘴,脸颊泛红抬头瞪着我。
「不过,这个社会往往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比较占便宜。刚才那些阿姨就是很好的例子。」
丝还进一步举出证据。
在离地两百五十米处,我得知了丝新的讨厌事物。
「啊啊……」
队伍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但突然出现的大婶们却毫不在意,热闹地搭上电梯。
然而就在此时,看似旅行团的三位大婶大摇大摆地走到队伍最前面。她们光明正大地插队,我和丝都看傻了眼。
即使如此,丝还是来找我了。
我查看自己的手机。
「唔唔唔,以我的感觉来说,是比插队更糟糕,但以世人的感觉来说,就是冬爷爷的感觉吧……」
「冬儿也讨厌那种只想到自己的人吧?」
「不,没那么严重……不过也是。该怎么说,毕竟你之前那么辛苦,我是希望丝能活得自由又开心。」
为什么讨厌那种人?我和丝都没有说出口,但心里都有答案。
「还有怕生的人,也会让对方费心,感觉很自我中心。」
「给冬的生日礼物,现在送到我家的宅配箱了~」
丝靠在栏杆上,露出难堪的笑容。
电梯没有震动,平顺地动了起来。随着东京铁塔底下的广大芝公园绿意逐渐远去,我们仿佛被黑暗吞噬,染成一片漆黑。
「话说,之前我们也聊过这个话题。」
「我先说,这是新作的高级运动服哦。你要心怀感激地穿。虽然拿来当家居服或睡衣也不错,但就我个人来说,还是想看你穿着这个去健身房锻炼的模样呢~」
「大家都在自私地活着吧。」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感情。虽说不是丝的错,但她「啊哈哈~」笑得毫无愧疚,还是让人不太舒服。不过我真的很高兴也是事实。
「咦……!」
「就是明明很容易受伤,却常常擅自下结论吧。」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不要放弃思考。」
「是啊。那种人会毫不在意地给别人添麻烦,自以为是这个星球的中心。」
「是啊。在新宿的爱情宾馆。」
「你很讨厌那种人吧?笨蛋情侣也是。简单来说,就是那种不顾旁人眼光,只想到自己的人?」
「就算来到这么高的地方,还是和在新宿的爱情宾馆时聊一样的话题。」
「早就穿帮了啦。我可是了若指掌。」
对此我也难掩惊讶。简直就像被读心了一样。
「是啊。」
「好过分!而且我上次,不是有努力吗!」
「所以最近我开始觉得,为了在喜欢的事物围绕下生活,要稍微牺牲一下身心。我想,那对我而言是最现实的幸福吧。」
那天晚上,我刻意不联络丝。因为要是联络她,见面后我一定会为了发泄自我中心的感情,和她做爱。
丝突然开心地叫出声来,然后把手机画面拿给我看。
看到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回想起这两个月。
丝用肩膀撞我,拼命抗议。我笑出声来,似乎反而引起她的反感,于是她说出这种话:
「…………」
「假如这里是餐厅,我想就没办法了。但毕竟是在排队等搭大电梯,所以感觉还在容许范围内吧。实际上工作人员也勉强默认了。」
「嗯——比起插队,算是可以接受吧。」
我诚实地说出想法,丝愣了一下,露出害羞的表情说:「你这么直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我是丝「喜欢的东西」,即使给她添麻烦,即使稍微剥夺她的自由,她也觉得无所谓吗?
丝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反应,明明是她自己提起的,却「呃……」地沉思起来。
因为我们的父母就是那种人。他们占据了我们人生的中心。
那是物流业者的通知。
虽然是临时想到的,却无法否认这个意见。我自己也有自觉。
「虽然不管哪件事,我都觉得很感激,也很开心……」
不过正确来说,她们并不是插队。队伍最前面的一位老爷爷似乎认识那三位大婶,简单来说,就是老爷爷帮其他三人占位子。
「回转率的问题……的确啊。」
我们一边聊着这些话题,一边等待,感觉根本没在排队。转眼间,我们就来到电梯前。
「啊~对。」
「你还在讲这个哦?」
相对地,我身旁的二十四岁女性编辑作家则一脸严肃地说了一句:
「唔……」
她的语气不是冷淡,而是像摸着头开导人一样温柔。
「你就这么担心我?觉得我又会坏掉?」
「话说,从这个画面,就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该怎么说呢……感觉好闷哦。」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我也想这样活下去……但那应该不是一切吧?」
「啊!」
「啊——别提了——光是回想起来,我就要哭了——」
但这是事实。丝转职后的两个月,不对,从更早之前,我就这么希望。
「说起来,最近的冬同学啊,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吧。小心翼翼地对待我,注意我的假日工作和睡眠时间,同学会也代替我跟山田同学打情骂俏。」
我倏地看向身旁,丝露出不悦的表情。
对了,她似乎在思考通勤的合理性,最近常常泡在我家。
「待在上一家公司的时候,我一直想在喜欢的事物围绕下生活,不想做不想做的事情,不想见到讨厌的人。可是,那根本不可能。冬同学在同学会也说过,就算从事喜欢的工作,也会有辛苦的地方。」
「在这片光亮中,也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
送到丝家的宅配箱里的,是NIKE的运动服。
日期是十二月六日。
「要随时思考,自己是为了什么牺牲身心,还有时间、金钱。转职之前,应该说从出生到现在,我都是脑死地听别人的话做事。」
我想和她变成什么关系?我想在现实而非虚构中,一直和她一起生活。
「哎,其实我只是讨厌厚脸皮的欧巴桑。」
丝把手凑在下巴,皱起眉头,噘起嘴唇,嘀嘀咕咕地念念有词。
就是我和经纪人谈判时,突然被言语利刃攻击的那天。
受到Lily的启发,我用眼睛追逐丝的「讨厌」。
但这两个月,却也充满了对丝的「喜欢」。
我喜欢丝独特的用词品味。
喜欢她真心欢笑时的抽搐笑容。
喜欢她装傻前的认真傻脸。
喜欢她有点低级的恶作剧。
喜欢她在电影中投入感情而哭泣的模样。
喜欢她埋首工作的模样。
我喜欢她刚睡醒时,那副慵懒的模样。
喜欢她在Fairy Tale时,频频牵着我的手。
不服输和怕生的个性也很可爱,我很喜欢。
她会立刻察觉我的心被攻陷,然后冲过来,就算翘班也要陪在我身边。我很喜欢她这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而采取的行动。
我自然而然地吻了丝。
结果丝也在同一时间,准备吻我。
夜晚的东京铁塔,眼前是一片灿烂的夜景。
我们无视这一切,恣意地亲吻彼此。
「唔……」
「嗯……」
我们移开嘴唇后,瞪大眼睛凝视彼此。
然后,我们忍不住相视而笑。
「你才是。」

完
Yuba Mochizaki
因为我现在只是想和丝接吻而已。
「真的耶!默契好到不行,感觉就像合气道的吻!」
持崎汤叶
所以这份好笑与神圣,都只属于我和丝。」
我再一次,渐渐喜欢上丝。
「我们同时亲下去了呢。」
「真的耶。你搞什么鬼啊?」
我早就把活动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缓缓地、缓缓地,就像把摔破的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捡起来一样。
即使如此,我还是要在这个烟雾弥漫、令人窒息的东京活下去。
丝刻意露出恶毒的表情笑道,我绝对不能说出口。
「刚、刚才那是怎样!」
这个社会对不受重视的人视而不见。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地方是东京。不过,我最喜欢的地方,或许也是东京。
「唉~好奇怪。话说十一月已经结束了,活动期间也过了耶。」
这个世界还是一样丑陋到令人无法直视。
因为守护我的某种安宁事物,在我身旁「啊——」地鸣叫。
因为我极度缺乏自信,今后内心一定也会被击垮吧。
不过,总之暂时没问题。我一定能顺利生活下去。
周围的人当然没有发现我们接吻。
「合气道的吻也太好笑了。」
这个社会比起他人,更重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