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游戏
《与不再是女友的你,行恋人之上的事。》 · 持崎汤叶 · 6510 字
星期六早上,我正在洗碗盘的时候,丝从我背后慢吞吞地经过。
「早安……」
「嗯,早安。」
丝用轻飘飘的语气跟我道早安,然后走进厕所。
我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接着是开门声,丝打了个大呵欠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贴到我的背后。
「你想洗脸吗?」
「嗯,抱歉在你洗碗的时候打扰你。早知道我也来帮忙了。现在马上从那里让开。」
「最后那句话好强硬啊。」
我家是1K,也就是厨房兼走廊直接通往浴室的格局。也就是说,没有更衣室或洗脸台,所以洗脸和刷牙都是在厨房的流理台进行。
我并不怎么在意,反而觉得不用打扫一个必须经常打扫的水槽区很幸运。虽然我也没有很频繁地打扫就是了。
只不过,女性似乎有点抗拒。
「在洗土豆的地方洗脸,感觉很怪吧?」
丝用毛巾擦着脸说道。
「有洗脸台的物件也是候选之一,但比这里贵了四千圆。」
「啊——嗯……这的确很让人烦恼。」
「对吧?」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好好思考,用自己的话回答你。」
咦,是这种等级的命题吗?
「啊,有煮饭的味道!」
你这不是输给食欲了吗?
她像小孩子一样,每次都要问可不可以玩游戏,真可爱。我这么心想,目送又转过身来的丝。
丝对比赛中世界的众人恶言相向,过弯时也倾斜自己的身体,要是过弯不及从悬崖上摔落,她就会对自己的公主破口大骂。
「当然!这样才刺激呀!」
「会甜吗?」
我让她泡澡,买猪丼和鲷鱼烧给她吃,让她在我的床上熟睡。丝隔天早上就精神奕奕地去上班了。
「啊,对了。」
然而,这个预测大大落空。
「刺激的点太多了。那输的人每次都要脱一件衣服。」
然后等我回过神来,她每周都会传两次「让我住一晚的丸♪」的LINE信息给我。
「我吃饱了——嗯——我果然是天才,是煎蛋卷的高手,是连鸡都会爱上我的等级。」
「嗯——虽然出门也不错,但天气有点微妙。」
反正,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思考的时期,马上就要来临了。
我下定决心的「恋人以上的关系」,终究只是精神上的支持,物理上的距离感会和女性朋友一样近。虽然我有在玩Fairy Tale就是了。
「对了,输的人要做什么?」
那是丝进公司后的隔周周三。丝因为工作繁忙而耗尽体力,没有力气回家,结果就跑来恳求我:「让我住一晚……」
只不过,这段时间确实让我感到很舒适。
相对的,我家最近的车站是户越站,不过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五反田站,所以我比较常利用后者。而从目黑到五反田只有一班车,应该说就是隔壁站,搭车时间是三分钟。
由于职场不在同一栋办公大楼,当然就没办法一起吃午餐。下班后在大厅碰面去喝一杯的机会也会消失。
她一到家就如此催促我。
「嗯~……啊,这个酱油不错嘛!是密封瓶装的!」
「太好了~~那饭煮好之前,我就先玩了哦~~」
我绝对不会说出口,但我不得不这么想。
丝在今年秋天转行到编辑制作公司。
我们一边选择角色和机体,一边唇枪舌战。
「好。」
我一肚子火,所以拿超市的打折便当给她,她便开心地说:「好好吃哦~」她还擅自从冰箱里拿出纳豆,淋在便当的白饭上吃。
「是啊,或许是因为这样,我今天有来。」
「好啊,我会让你一败涂地。」
「冬冬,我可以玩游戏吗?」
「好。丝,你午餐要吃多少?」
丝说完转过身来,T恤的下摆轻飘飘地飘起。
「谢谢~~那我来做。饭煮好就叫我~~」
或许是这一连串的流程太舒适了,丝觉得滋味不赖,隔周又来过夜。
「欸嘿嘿——那么,今天要做什么呢?」
丝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客厅。
太好了,她有穿。
「棒球拳规则不错耶!斯里里里林太棒了。」
丝任职的编辑公司,最近的车站是目黑站。
「嗯,有蛋、纳豆,还有味噌汤调理包。」
「嗯~~煎蛋吧。」
「有点。我有稍微头痛,但不想吃药。」
晚上约在某处碰面是有可能,但丝就像前面说的,工作很忙。我们又不是情侣,我也不好意思硬是邀她,妨碍她充实的时光。
「喂喂喂,公主殿下吗?丝小姐,你有那种气质吗?」
「啊,冰箱里有新的。」
「咦~?冬冬,平常放酱油的地方没有酱油耶~」
在我心生动摇时,丝操作的粉红色洋装公主已经起跑冲刺,相对之下,我的紫色细瘦老爹则完全慢了一步,从最后一名开始。」
「气压?」
为了帮助努力工作的丝,我尽全力招待她。
「给我等一下!」
「那就在家里随便打发时间吧。」
这是当然的。因为丝在这一个月已经来我家吃过六次早餐了。
她知道筷子和杯子放在哪里,准备早餐的动作也很俐落。
不过,我自觉到,我的心情比以前更加稳定,每天早上醒来时也觉得神清气爽,都是多亏了与丝共度的时光。
于是,两名二十四岁的社会人士,从星期六上午开始进行电玩对战。
嗯,不管看几次,她都有穿。
「那就做不甜的吧。」
「你才是,选紫色细瘦的坏叔叔装帅吗?」
所以我想顶多一星期见一次面,而且也只会约在假日。
「很遗憾,我现在的心情是不甜到不行。」
「咻~~好简单的早餐!」
从丝住的川崎转车一次,大约要二十分钟。
「男子汉一言既出!让我们享受克林的黑暗游戏吧!」
「已经十一点了耶。」
「嗯,很好吃,谢谢你。」
丝用双手握住饭前还在玩的游戏手把,像在开车一样左右转动。她刚才似乎在玩赛车游戏。
「那已经是克林……啊,可恶!」
由于不只我们两人,全世界的玩家也会加入,所以在比赛开始前会有一段微妙的时间。这时,丝忽然这么说:
「甜的?还是不甜的?」
丝难为情地笑着说「可能是昨天喝酒的关系」。
她宽松地穿着我的T恤。下半身不知道是有穿内裤还是一丝不挂,因为T恤完全遮住屁股,所以看不出来。因为她是从厕所出来的,我想相信她有穿。」
她在客厅前转圈,打开水槽下方的柜子。
不对,就算是女朋友,也会稍微客气一点吧。
「冬冬,帮我拿盘子~~煎蛋做好了~~」
不过,像这样频繁地留宿下来,我们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暧昧了。
丝因为一瓶酱油心情变好,轻快地把筷子和杯子一起拿走。
「嗯,可以啊。」
「你的里很多,但古却不够。不对,我只是开玩笑的……」
「蛋要怎么做?」
从我家过去,交通方便到不行。
我做出等待吐槽的性骚扰举动,自己也傻眼地嗤之以鼻。我是色老头吗?
然而,丝却兴奋地回应:
丝这一个月来,以每周两次的频率住在我家。
「咦,有惩罚游戏吗?」
虽然很难拿捏分寸,但我想重视这方面。要维持轻松的关系,就需要不太轻松的顾虑。
「嗯~~跟平常差不多。」
所以,我现在的态度就是不去思考复杂的事情,只是轻松地享受这段珍贵的虚构时光。
丝从冰箱拿出瓶装麦茶,和煎蛋卷一起拿到客厅。她避开正在准备白饭和味噌汤的我,这次从抽屉拿出筷子和杯子,拿到客厅。
「咻~!你这样简直就像分不清现实和游戏世界的笨蛋小鬼一样,超棒的!」
说到编辑制作公司,就是以忙碌闻名的业界,丝也不例外,几乎每天都得加班。
「OK——啊,那么!」
「呵呵呵,谁阻止得了我的奔驰啊,喂,是谁放香蕉的啊,可恶啊啊啊啊啊!」
「别叫我紫色细瘦的坏叔叔,给我选大猩猩。」
「我才不要大猩猩!你才该选蘑菇!啊,我想要新赛道。」
之后,龟壳和炸弹也四处飞舞,偶尔还会降下雷电,这场波澜万丈的比赛持续进行。
「啊,抱歉,还是比平常多一点。」
理由在于丝转职的公司位置。
虽然没有丝那么忙碌,但我也有着相当程度的工作,几乎每天都会带着压力回家。
「啊,酱油、酱油。」
你是我的女朋友吗?
「冬小姐,我们来比赛吧。放马过来。」
只是这样一来,我也做好了我们多少会变得疏远的心理准备。
但这是她想做的工作,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加班,所以内心应该很充实吧。和转行前比起来,从表情就看得出来。
「猪丼和鲷鱼烧还没好吗?」
「好好好。」
她不可能用这种气概打倒世界的强者。
「耶——我第三名——」
「哦呜呜呜呜嗯,第十一名!」
比赛结束的同时,丝发出神秘的呐喊,瘫软在地。
「好困哦!有这么难吗!? 」
「习惯就好啦。对了,丝,你输掉的话要怎么办?」
「……唔,你这下流胚子!不知羞耻!」
丝丢下一句可怜女骑士般的台词,开始脱起衣服。
话虽如此,她的打扮跟刚起床时一样,只穿着一件T恤,连袜子都没穿。
这么一来,丝必然就会变成只穿着内衣裤的模样。

「这样你满意了吗!」
「…………」
「欸、欸,我说你啊……那是什么反应……」
丝虽然脸红了,但我已经只把目光放在她脖子以下的部位。
颜色一致的粉红色胸罩与内裤。
每当丝扭动身体,丰满的胸部就会在胸罩里晃动。
明明昨天晚上也看过里面,明明做过比看更进一步的事情,但在这么明亮的地方看到,又会受到其他感情驱使。会让人欲火焚身。
不行不行。我的理性忽然恢复了。
「好,结束结束。别穿这么少就来玩野球拳啦——好,万岁。」
我这么说着,帮她穿上T恤。丝一边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一边从T恤里探出头来,她的表情看起来既害羞又不甘心,又好像在生气。
再脱下去感觉会很不妙。不只是在道德上,最大的问题是关系。
「是这样没错!」
以前还不懂女性的我,还曾经梦想着亲手解开胸罩的一天,不断进行想象训练。
「你已经是暴露狂了吧!」
丝在同好会里就是这种个性,所以跟我两个人比赛时,她会表现得更激烈。
现在,泪眼汪汪的丝正穿着内衣跪坐,手里握着游戏手把。
「总之,你还要继续玩吧?放马过来吧,小妹妹。」
但随着时间经过,没想到我竟然会为了不让胸罩被解开而使尽全力。
之后丝也撞了我好几次肩膀。
丝平常明明很消极,却只有这种时候会乱积极,我不讨厌这样的她。
她的脸色掺杂着懊恼与愤怒,还眼眶含泪。
「好,要开始喽——洋葱力量——!」
没错,就是这样。丝的这种个性真的很麻烦。
要说哪里麻烦,就是丝不赢到满意为止,就不会善罢甘休。
「嘿嘿嘿!有那么痛吗!这就是我自尊的痛!」
「……你是故意输的吧?」
「……第九名。」
丝的表情冰冷得令人发寒。
「野球拳没有咬掉乳头的规则。」
「不要————脱掉————!」
丝颤抖着,但还是自己重新扣上胸罩的扣子。
几十分钟后,丝再次脱到半裸。
从序盘到中盘,果然还是我领先。不过因为是冲出赛道的危险性较低的区域,丝似乎也勉强跟上了。
我绕到丝的背后,用双手抓住解开扣子而分岔的背带阻止她。丝则用几乎要把胸罩扯破的力道想解开。没想到会演变成胸罩拔河。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这样……事实上,只剩下我放水的冬冬输了。说不定我本来有赢的未来!不,一定是这样!」
我们两个成熟的大人,再次展开幼稚的游戏对决。」
「……不要。」
「哦哦,你就尽量多穿点吧。不管穿多少,我都会像洋葱一样一片一片地把你脱光。」
「啊,的确……哦呼!」
「冬冬。」
「呜哇——第十名哦!丝呢?」
没错,丝就是有这种地方。
「你少——洋葱力量——————!」
「也太弱了吧……」
然后下一瞬间。
然而丝却吊起眼角,放话道:
「咦,还要玩野球拳吗?」
然后,当时间到,确定她完全落败时,她就会明显地心情不好。
她心中只有丑陋又巨大的对胜利的渴望。自尊什么的早就丢进水沟了。
「不要不要不要!就算衣服被抢走,我也不会被夺走自尊!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哼~~~~我就知道——!你对我手下留情——我受够了————!」
「才不是!好了,把扣子扣回去!」
好险!我招待得这么周到,还是险胜。」
被她这样逼问,我只能投降。
我这样的招待有了成果,丝终于赢了。
「哦呼……差点窒息……」
「呜哇哇,是谁放的香蕉啦,可恶——!」
丝只穿着内衣,表情阴森。
也就是说,要解开丝不服输的诅咒,就必须故意输给她。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我觉得你变成这副德行的时候就已经很受伤了。
「……洋葱……力量……」
看到她那双熊熊燃烧的眼眸,我感到有些怀念,轻轻笑了出来。
「不,慢着慢着!不要脱!」
这是什么状况?
丝虽然一度尝到被脱到半裸的耻辱,却还是再次挺身面对我。
「胜负才刚开始!我才输了一次而已!」
我们以绝妙的平衡成立的关系,不知道会因为什么契机瓦解。如果因为玩野球拳而崩坏,我应该会后悔一辈子。」
丝究竟能不能守住她的自尊心?我是不是会看到输家的胸部呢?
「好好好,我会陪你玩到你满意为止。」
「难道你喜欢下面吗!」
「而且就算我没有放水!丝也有可能赢吧!」
「咦,没有啊……」
到目前为止,我八连胜。丝别说是咬我的乳头了,我连一件衣服都没脱掉。
「当然!我要玩到把冬同学脱光光,咬掉乳头为止!」
「骗人的吧……?」
「我绝对要咬断你的乳头!啊,在那之前……哈~好冷好冷~虽然这跟比赛完全无关,但还是穿上外套好了~」
丝不管跟谁对决,几乎都是她输,所以她会发出「哦哦哦哦哦」这种不甘心的神秘吼叫声,我已经听过好几次了。就算长大成人,吼叫的内容也依然没变。
「哎哟~对不起~我玩这种游戏,身体也会一起倾斜……啊!」
「不是不要的问题……总觉得这个状况,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对不起。」
「好,这次……这次一定要……」
「…………」
「呜呜——喝啊!」
「哼~~~~气死人了!我绝对要脱掉你!」
她主动踩到平常可以轻松避开的香蕉。也勇敢地撞向无敌状态的敌人。还会从悬崖上I can fly。
「呀啊!你这猩猩——!」
不过在终盘,她似乎被猩猩妨碍了。隔壁传来惨叫与怒吼。
她握住手把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不甘心在发抖。
命运的最终比赛开始。
「丝,那个……我们重来一次吧。把衣服穿起来,好吗?」
「你半裸说这种话,我也很难回应啊。」
「为什么!规则不是说输的人要脱吗!」
「哇!喂,不要真的妨碍!」
「抱、抱歉,你还好吗……?」
而且要说有什么问题,就是每次撞到,她胸部里的东西就会以惊人的气势震动。被那种东西在眼前晃动,视线自然会被吸引过去。
「少啰唆——看输家的胸部————!」
但即使是那样的重装备,也会随着一败而被夺走。
「那就再打一场,下次就是最后一场了。」
「知道了。只有这件胸罩我绝对要死守。要是这样被看到胸部,我的自尊心会受伤。」
「可恶……卑鄙!你做什么都卑鄙!」
丝很不服输。
这时,我故意放水。
丝一边大喊一边解开胸罩的扣子。
大学时代,我常跟包含丝在内的同好会成员一起去打保龄球。丝平常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好孩子,但只要一比赛,她就会露出想赢过一切的肤浅模样,连同好会的成员都会被她的气势压倒。而且她还会连续击出过高球,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你刚才明明没有犯下那种失误!」
丝的手突然放开胸罩,导致我用力勒紧。丝发出我从未听过的哀号,按住自己的胸部发抖。
从环保袋开始,她甚至使出把袜子分成左右两边这种狡猾的手段,最后还是像这样露出粉红色的胸罩和内裤。
丝再次开始时,不只穿了T恤和运动服,还穿了袜子、帽子、手表,甚至还有环保袋,展现出谜样的穿搭。她以异常彻底的准备来挑战我。
「好可惜哦~~不过幸好赢了。我的眼睛已经很累了,就到此为止吧……」
不管是扑克牌、UNO、桌球、飞镖还是台球,不知为何,丝不管玩什么比赛都很弱。可是丝却是个天生不服输的人。
原来她对胸部没有自觉哦。这样反而有点色啊,可恶。
「啊,来了————」
这时,丝抽中一口气超越对手的最强道具,排名不断上升,结果在抵达终点前超越了我。
「太好了——我赢了——!」
「唔——被你摆了一道……用这种方法赢了,你很开心吗!」
「很开心——来,脱掉脱掉——!」
丝抓住我的T恤衣摆,一口气往上拉,我转眼间就被脱光了。
然后丝穿上我抢来的T恤,露出满足的表情。
「嘿嘿——好温暖哦。怎么样啊——」
「什么时候变成转让规则了啊,真是的……来,游戏结束咯。」
「耶——结束就好~」
丝把控制器交给我,当场雀跃地跳了起来,被大件T恤遮住的内裤不时强调着存在感。
虽然不重要,但比起刚才的只穿内衣裤,像这样稍微露出一点反而莫名诱人,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前者比起色色的感觉,更胜一筹的是身为输家的可怜吗?
「呼——肚子饿了。要去哪里吃吗?」
「嗯,是啊。不过在那之前……」
我用直率的眼神,对歪头疑惑的丝说:
「你什么时候要咬断我的乳头?」
「原来你想被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