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問好、初次見面
《妳是無法死去的染灰魔女》 · ハイヌミ · 6953 字
✦拂曉
和煦的陽光從廚房的小窗照入。真安靜……亞爾巴想道。
他細細品味跨越了非日常後的安穩時光。真是值得慶幸。然而——
伴隨「呀啊!」的悲鳴家中一震,他不禁繃起身子。
緊接着傳來劇烈的晃動,能聽見快速下樓的聲響。他有種和平離自己遠去的預感。
「糟透了!」伊娜莉雅粗暴地打開客廳大門,一開口就這麼大喊。
「一起牀就發現那傢伙在喫我頭髮……都沾滿口水了!」
「請、請冷靜點……」
「這要我怎麼冷靜!那傢伙今天也鑽進我的牀!!」
「您、您先去洗臉吧。會清爽許多唷」
「亞爾巴你太寵那傢伙了!」
亞爾巴一邊出聲安撫,一邊將她趕到客廳外。
「洗手檯在這裏唷——」、「話說那傢伙是怎樣啦!區區一個寄宿的!」——他推着生氣不已的伊娜莉雅去盥洗室。即使關上門「糟透了、真不敢相信!」她通透的喊聲隔着牆壁也能聽見。
「所以,妳到底做什麼了」
他問向站在身後……或者說,不知何時已經抱膝蹲地的少女。
「是那孩子太誇張了」露比用着無辜的眼神回答。
「我也被妳從牀上推下去了,那就扯平了嘛」
「妳不鑽進我的牀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好嗎……」
「就算這樣也沒必要把人推開吧——,你說是吧,小亞爾?」
矛頭指向正在做料理的亞爾巴。一大早的真希望她們放過自己。
「是吧~……」
「超過百歲的老奶奶啊~……」
不如說,不只是料理,幾乎所有家事都是亞爾巴負責的。
他走着。在走路期間,他依舊難以接受菲莎莉絲忽然消失的事實。他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畢竟曾交談過數次的她的聲音、表情,亞爾巴都還能鮮明的回想起來。
「誰叫你一個不留神就會迷路」
髮色鮮豔的婦人用着低沉的聲音指向破掉的衣物。
「痛痛痛痛!別捏我!」
「小心我把妳扔出去!」
「有。甚至還有能更快殺死人的魔法使——」
回到伊娜莉雅身邊後,她擺出埋怨的神情。
從旁人看來就像是因爲怕生不敢出現在人前的年輕少女,所以亞爾巴才覺得說妹妹比較妥當。
當週遭的景色轉變成沒有人煙的森林時。
村中沒有像是裁縫店這種方便的店家,他只好一路問人尋找會裁縫的人。而他最後找到的,便是笑容和藹可親的婦人。儘管面對唐突拜訪的亞爾巴,婦人也沒有露出厭惡的神色。從那下垂的溫柔眼角,能看出她爲人和善。要是背後沒有傳出殺氣,肯定是段頗有意義的時光吧。
自從菲莎莉絲的事件以來只過了一週。
一定是露比在做晚飯吧。
「不會太近嗎?」
「兩位關係這麼好,我倒是很高興」
又開始吵了。即使在充滿紛爭的空氣中,他做事的手也沒停下。
「話說回來,剛剛提到的那件事是真的嗎?」他轉換話題詢問婦人。她露出了有些困擾的表情四處張望,似乎是在在意周圍。
✦兇夢
一方面也是爲了修補伊娜莉雅的衣服,亞爾巴又來到了這座村莊。
直接詢問凱特的話或許會知道些什麼。然而,他心中卻湧出了一股無法言喻的不安。「你其實早就知道了吧?」——心中的某人如此耳語。擁有不死之身的魔女不可能死去,實際上,對方也在自己面前復活了兩次。刺入她胸口時那活生生的觸感,很容易就能回憶起,使亞爾巴感到噁心不已。
光是伊娜莉雅與亞爾巴睡同一間房就很奇怪了。再加上露比後,亞爾巴的安眠就受到了更大的阻礙。——他真想將這件事大喊出口。
「還有其他像菲莎莉絲那樣的魔法使嗎」
「怎麼樣?」
「成爲我丈夫的人應該會很幸福吧~」她晃着身子說。
她照往常那般指出錯誤,讓他修正。不停重複。這樣的練習,正是在爲魔法學打基礎。儘管得一步步來,但對於不得要領的他來說是必要程序。
滴答、滴答。
上次是被綁架,並不是迷路。——即使亞爾巴感到不滿,但同行者卻說着「行了,我們走吧」拒絕他繼續反駁。
「新來的別說些任性話」
「不對不對,要沿着縫線纔行」
「誰和這種傢伙好了!」
嘿~,有機會想喫喫看呢。
「您的外表又不像師傅」
「話說回來,那孩子是誰?沒見過呢」
拜託別這麼容易生氣……。
她嘴快的說着,總感覺有些陌生。然而亞爾巴卻沒有繼續追究。畢竟,她似乎希望他將這當作"常見的事"。
「一直都這樣啊?」
「誒?」忽然被露比這麼問,讓他視線遊移地答道。「算吧……」
「太近了」
「衣服的話已經找到修補的方法了。還借了道具,感覺我應該能修好」
不太可能。確實是那樣沒錯。儘管菲莎莉絲曾引起過那種事件,但她和伊兒與凱特看起來過得很好。並不像是虛假的家庭。——既然如此,她爲何會消失?
亞爾巴趕往兩人身邊,將煎好的荷包蛋和鬆餅放到她面前。
「和其他的男人跑了、只是一如往常的流浪癖……村中擅自傳出了各種傳聞。不過她有那麼可愛的女兒和那麼好的老公,感覺不太可能啊~」
沒有任何變化。就算這個人是不死之身,她也是亞爾巴的恩人。接近廢墟後,便能看見熟悉的石造建築。可以從煙囪看見冉冉升起的白煙。
「她就像是我妹妹」他認真地答道。
「爲什麼是妹妹?」
洛伏——受森林與山脈眷顧的鄉下村莊。
「那個,這樣很害羞欸」
在這期間,伊娜莉雅則是坐在喫完的盤子前,一臉渴望的望向自己。
亞爾巴戰戰兢兢地詢問。伊娜莉雅將視線放在前方,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菲莎莉絲似乎不見了」
她的雙肩微微發抖。像是在懼怕着什麼。
「那麼今天的事情也辦完了吧。我們回去吧」
「不,我不是問那個……」她一臉傻眼。沒辦法,亞爾巴只好認真回答。
話雖如此……。
伊娜莉雅在一如往常的大廳中,站在坐於一如往常的桌前的亞爾巴身後,凝視他手邊的動作。
「什麼意思,你是在小瞧我!?」
她動作自然的牽起亞爾巴的手。那隻手悶悶的,就像小嬰兒一樣溫暖。
他看向伊娜莉雅,她沉迷於早餐中對此毫無反應。
「不一定。所謂的不死之身也不過是種特性。舉例來說,露比雖然也是不死之身,但卻特化於使役使魔。她本來就不擅長戰鬥」
「師傅不怎麼會做家事」亞爾巴悄悄湊上露比耳邊說道。
「這裏錯了」
兩人就這麼牽着手跑了起來。
露比娜絲——明明她直到剛纔都還安分地坐在一旁,現在卻鼓起了臉頰。
「亞爾巴,還有嗎?」
「說到底爲什麼只有我睡別的房間啊!太奇怪了!」
亞爾巴看向躲在後頭的伊娜莉雅。她在陰影處只露出顆頭盯着這裏。看起來是在偷聽他們的對話,讓亞爾巴不敢亂說話。
「你是指凱特先生的妻子?都過了一個禮拜,真叫人擔心」
「不過這件衣服雖然很可愛卻傷痕累累呢。感覺換一件新的比較快」
「那些人,也是不死之身嗎?」
「您聽見了啊」
哪怕多了一個白喫白住的人,抑或是多了三隻髒髒的使魔,還是存在不曾變動的習慣。
此時出現了不同於往常的因素。那就是在一旁靜靜觀察這裏的女孩子的視線。
「我什麼都能做唷。做點心是我的興趣」
婦人指向躲在陰影處的伊娜莉雅。是戀人嗎?——婦人興致勃勃地湊上前問。那不知名的壓迫感讓亞爾巴心底一驚。
「存在着這種魔法,僅僅如此而已。不老不死的魔法。很常見吧?童話裏也有類似的東西嘛」
「對啊!」
伊娜莉雅看向他做完的法陣後低吟了下。
是是是……。
「哦、謝謝」
她稍微沉思了一會,但隨後就說着「嘛、算了」轉向亞爾巴。
正當他向婦人請教完修補的手法,還借了一整套需要的裁縫道具,準備道謝離去時。
「原來如此……」
就是和徒弟的學習會。
「我打你哦!」
「你倒是坦承地說我是你師傅啊」
希望這樣能讓她安分一陣子。
「誒?」
菲莎莉絲從村莊消失了。——這似乎是村莊的共同認知。
「她沒有生活能力啊」露比小聲回應。就算心中這麼想也不能說出口啊。
「師傅您、是不死之身吧」
「那個,師傅的飯做好囉」
「一直都是小亞爾負責做飯的嗎?」
在那座廢城遇見的菲莎莉絲。爲了打探她的行蹤,伊娜莉雅這個家裏蹲才少見的與亞爾巴同行。
感受着片刻不離的她的手溫,亞爾巴問道。少女面向着前方,冷淡的「是啊」如此肯定。
「所以,問的怎麼樣?」
「獨裁!」
「妳幹嘛那麼生氣啦」
「我沒有生氣」
「妳就在生氣」
她散播着不悅的情緒。說起來對這個人態度良好也沒什麼用。明明就一個寄宿的。
「兩位?這樣很可怕耶?」
看啊,專注於學習的亞爾巴都分心了。
「我纔沒有生氣嘛……」
她鬧彆扭似的交叉手腕,撇向旁邊。孩子氣的舉動。
結果,在學習會期間,露比一直都不太高興。
✦嫌惡
就算得離開長住的城堡,她也覺得和亞爾巴與伊娜莉雅在一起肯定每天都會很開心。——這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是對的,但另一種層面上來說也是錯的。
兩人的關係、太好了。一大早就黏在一起,那麼靠近地聊天……。
她可從沒聽說兩人關係這麼好啊。
聽說是師傅與弟子,還以爲關係更嚴謹些。
「不好玩……」
結果,露比今天也爲了不打擾學習的兩人,只能躺在一旁的沙發上觀望兩人。
亞爾巴坐在椅子上,伊娜莉雅則像是貼着一般站在他身後。那距離剛開始讓露比有些困惑,但看習慣後,就覺得嘛、也就這樣吧。伊娜莉雅指出亞爾巴的錯誤,亞爾巴消沉的同時也在繼續描繪法陣。和平常的私生活相比立場可說是完全顛倒,令她感到有些有趣而一直觀察。
兩人之間並沒有戀人那般酸酸甜甜的氛圍。可是——
「感覺只有我被排除在外……」
與其說是無聊,更像是某種模糊的不安。
嘴巴擦乾淨後她便又理所當然地繼續喫早餐。露比看向咬着麪包的伊娜莉雅沉思了一會。——剛剛那是什麼情況。
據說、蔓延世界的惡意化身『魔物』,終於在百年前經某人之手被淘汰了。
不甘的想法,自然而然地從口中吐露而出。
「和姐姐找點樂子吧」
「要不要偷偷出去?」
在大廳,面朝廚房的室內能夠看見站在料理臺前的亞爾巴,以及坐在椅子上喫早餐的伊娜莉雅。
因此,這個世界和平到令人無語。
慌慌張張地起身後,他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啊哈哈,怎麼行啊」
我甩開布出聲抗議後,能看見兩人都一臉訝異地望着自己。
「聽好了,小亞爾。我、和伊娜莉雅幾乎同年哦」
我竄入他的視野。當然要用仰望的姿勢。
「啊,又來……您的嘴巴髒了哦」
充滿破綻的模樣,讓看着的人都想睡了。她本來就是這種性格嗎?——感覺就像是多了個需要操心的妹妹。
伊娜莉雅單手拿着厚重的書本慢慢說道。
南邊角落。雖說和王都在同塊大陸上,但要抵達王都卻得翻越好幾座山脈。
露比背對他們倒在沙發。頭躺在有些灰塵的布上,靜待時間過去。
即使過了百年備受厭惡的生活,那時的記憶依舊如同昨日一般能夠清晰憶起。
她忽然用手指沾起麪包屑黏上臉頰。
「我倒是覺得很單純很不錯」
「伊娜——」她爲了提醒而出聲時。
「乖乖」
「……露比」
「今天很難吧~,洗完碗後還要打掃房間、洗衣服,下午還得和師傅開學習會」他的反應比想像還要遲鈍,感覺有點不爽。
「這個被黑色圓圈包住的地方就是王都。是這世上唯一的國王所在的世界中心」
「我可以當小亞爾的姐姐唷」
「這就是我們在的地方」
「這歷史還真粗暴」
「……爲什麼?」
夕陽照入房內,亞爾巴俯視着不知何時睡着的自己。
露比心境複雜地眺望它離去的背影。
可愛——這是露比曾經聽的和早安一樣多的話語。
露比握着他的手,用極致的笑容悄悄說道。
我可是超過了一百歲啊,他真的知道嗎?
他擦着自己的臉。就像是在對待嬰兒似的。
唾棄似的說道。
✦兇夢
「那不太對」伊娜莉雅有些得意地豎起食指。
「伊娜莉雅真狡猾……」
「王都有個叫評議會的組織,由包含國王在內的各種立場的人,在議席之上討論國家法律與各種情勢對策。有王族派、家臣派、貴族派、軍隊派、民間派,最後則是……教會派」
亞爾巴馬馬虎虎地笑了笑。
真拿妳們沒辦法——他那麼說着,毫不猶豫地朝露比伸手。
看着他帶着天真笑容那麼說,感覺時間都停止了。那表情就像當初寵溺自己的人們,卻又有所不同。硬要說的話——那像是在關心自己的視線,令露比心底湧上溫暖的感情。
「妳也來啊」
「統一國家,這就是這國家的狀態」
不對。不是這樣。
「等等、小亞爾!怎麼和伊娜莉雅的不一樣!」
將薄切面包泡在蛋汁內煎熟——他說這叫法國吐司——露比無意識地凝視喫着麪包的伊娜莉雅。她的容貌看上去還不錯,但剛醒來的亂毛就那樣扔着不管,睡眼惺忪沒有焦點的眼神看起來相當鬆懈。那嘴角上還黏着麪包屑。
「來來、你彎下腰」想要在耳邊說悄悄話而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有些不情願地放下餐具,轉向這裏。
「好了,去吧」
「嗚、那種事翹了嘛」
必須展現大姐姐的威嚴。
「等、爲什麼要摸頭……」感覺害臊到害我反而沒法看他了。
儘管成爲不老不死的年齡與伊娜莉雅一樣,但那時的自己和其他人相比發育比較慢。就慢一點而已。到了現在,那件事卻令人有些不甘。
「別笑啊笨蛋!」露比捏起他的臉頰。
這個世界和平到無語。
那麼說着,伊娜莉雅指向世界地圖中央。
「我可是姐姐。別把我當小孩」
伊娜莉雅又坐在椅子上發呆了。要說悄悄話只能趁現在。
他們兩人、是家人。就算沒有血緣關係,卻彼此相伴,相信這是理所當然會一直持續下去的事情。
「誒?嗯、爲什麼啊?畢竟露比小小隻的,高度正好」
「我也想成爲家人……」
王都所在的普拉斯塔納大陸的遙遠下方,畫着非常小的紅圈。
「統一國家——如果要解釋的話,就是世上只有一位治理國家的國王。國家的國王,同時也是世界的國王。以幾十年前的大戰終結爲界,這個國家成功毀滅了其他國家,征服了世界」
彎下手指數數的伊娜莉雅說到最後,擺出了神祕的表情。隔了一段奇怪的沉默讓亞爾巴感到疑惑,但伊娜莉雅像是要驅除微妙的氣氛般接着說道。
「……哈?」
會感到如此鬱悶,難道就是因爲自己是那麼期望回到那時候嗎……。
「……」
「小亞爾,你看、我也沾上了」只是半開玩笑罷了。不過是想看看他的反應所做的嬉戲。
亞爾巴自然地靠近,拿着布擦向她的嘴角。伊娜莉雅也毫無抵抗地隨他擦。就像是這麼做非常理所當然似的。
他笑着將手搭上我的頭。然後就那樣左右撫摸起來。
爲什麼連伊娜莉雅都在驚訝啊。
伊娜莉雅自言自語似的說。
「國王只有一個的話,那他就可以隨心所欲嗎?」
「吶、小亞爾」
「唔——!」
「好痛!爲什麼啦!?」
從年幼到年老,每個見到露比的人都會露出像是找到寶石的閃閃發光的眼神面帶笑容。她受盡大家的歡迎,在寵溺下成長。那是段非常快樂的時光。令她認爲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
黑色圓圈四面環海。大陸一共有四塊,被海阻絕的每塊大陸大小都差不多。簡直就像是張開翅膀的蝴蝶。伊娜莉雅指着的是位於西南的大陸——普拉斯塔納的東北盡頭。
她將手搭在調整完畢的魔法生物怒熊肩上那麼說後,它便「是滴……!」顫聲逃跑。簡直像是被鬼母拍完屁股似的反應。
「嗯、嗯!」
我站到喫完早餐正在洗碗的亞爾巴身旁。這樣站在身邊才發現自己的頭只到他的肩膀。有點不能接受……。
「呼!?」
「嗯?」
「和外國的摩擦——、那兩國是冷戰關係——沒有這種麻煩的事情。和那相較起來,現在的勢力構圖十分好懂吧」
據說、想向國王揭起叛亂的外國有權者,早在五十年前就連同國家被毀滅了。
「啊啊……嘛,似乎說過是同級生呢」
搭上他伸來的手,露比開心地起身。
「很鄉下吧。鄉下真好。人少,而且這附近還不會出現大型動物」
「嗯?」亞爾巴轉過頭來望向這裏。視線交會之後,露比忽然覺得自己做的事很羞恥。
「誒?妳說什麼?」
不對!不是這樣!
「我們出去吧。師傅說她累了要休息一下,妳覺得很無聊吧?」
和那時不同的快樂,充滿全身。現在已經沒有人會說自己可愛了。雖然沒有。
「欸欸」
我裸足踩向位置正好的他的腳。
「哈哈」
「怎、怎麼了?」
「是由那六個派閥提出意見作決斷的。所以不會是國王的獨裁」
評議會……議席……類似於世界征服過後的權力鬥爭嗎。
雖然有不少在意的事,但當她提到『教會』時露出的複雜神情令亞爾巴特別在意。
歷史的學習還在不斷延續。加上露比後的共同生活也毫無波瀾的持續着。
經過整理的廢墟一角,建有一座使魔們居住的架高式小屋,亞爾巴的魔法課程則是在小屋旁進行。
空閒時候則是當露比的玩耍對象,也會和伊娜莉雅一起去村莊。晚上一如往常地與伊娜莉雅同牀共寢,到了隔天早上則會看見露比理所當然似的鑽入牀鋪——
滴答、滴答。
時間宛如隨時針轉動一般、前進。
乍看之下、毫無變化地。
✦拂曉
那天,亞爾巴正在外頭掃地。
將風帶來的枯葉聚集起來扔回森林。維持景觀也是亞爾巴重要的工作之一。聽見海鷗啼叫抬頭仰望,剛好看見海鷗夫妻正朝着海洋振翅飛行。
如同和平的象徵。他感到有些開心地用目光追隨海鷗。這麼自由真好啊——他想道。
所以纔會立刻察覺這奇怪的現象。
海鷗不自然地停止了。停下揮翅的兩羽並沒有墜落,而是停滯於空中。
聲音消散、微風停止。
景色像是用遙控器按下停止鍵,完全停止了。他環視周圍,感覺就像在看靜物畫。
「誒?」
場景瞬間一變。回過神來時,他所站的位置從土地變成了堅硬的石質地板。
純白一色——能隱約看見物體的陰影。明明頭上沒有照明,爲什麼房間這麼明亮?——或許是天花板本身就在發光吧。這裏沒有窗戶。眼前有一張巨大的桌子。在那張桌子的對面,坐着一位亞爾巴從未見過的少女。
「我的救世主大人」
如此說道——
那人不作聲響地忽然出現。毫無血色的肌膚令人聯想到死神,還有一雙黑暗沉澱的瞳孔。表情有些陰沉,有種她與死同在的莫名印象。少女與亞爾巴對上眼後,浮出了柔和的笑容。
她的眼角泛出淚水。
「向你問好,初次見面」
「……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