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1
《蘿球社!》 · 蒼山サグ · 1.4萬 字
和葵分開回到自家後我立刻去衝了個澡,之後先梢作休息,接着按照功課、晚餐、重量訓練的順序來完成跟平常相同的行程。
「來檢查一下行李以備萬一吧。」
夜已深,當時間來到連自己房裏電視播放的棒球轉播,也差不多到了延長賽的最後回合時。我突然想到這件事情,因此把鼓鼓的圓筒運動包放到牀上,開始確認內容物。由於這次是六天五夜的偏長程旅行,爲了避免在旅行地點產生困擾,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纔行。
「嗯……」
較多的換洗衣物和毛巾、牙刷、各種藥膏。爲了成爲孩子們的榜樣,當然讀書用的道具也帶了。胃藥之類的雖然覺得似乎可以要得到,但基本上還是帶着,至於運動冷卻噴霧應該帶個兩瓶就夠了吧。
「啊,既然都特地找出來了,那得把那個也帶去。」
當我點着頭覺得大致上沒有問題時,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曾經聽說過大家忙着尋找自由研究的題材,因此我已經把小學生時代提出的東西從櫃子裏挖了出來,想說或許能幫上什麼忙。反正也不會增加多少份量,就隨便挑選幾個塞進行李裏面吧。
打鐵要趁熱,因此我把手伸向立在書桌側邊的紙袋。
——叮~咚。
正好在這個時機,我微微聽見樓下傳來類似門鈐的聲響。
在這種時間,有客人?現在我家只有我和專職主婦的母親兩人住在這裏,因此過了傍晚之後幾乎不會有訪客前來。真要說的話頂多也只有我的阿姨篁美星(慧心女籃顧問老師,通稱美星姊),要不然就是——
「難道是……葵嗎?」
搞不好到最後她還是想去集訓,但是卻無法下定決心打電話過來,結果猶豫之下就跑到這裏來了。嗯,如果是那傢伙,很有可能會做這種事。
我點頭同意自己的推理,離開房間走下樓梯。接着以視線制止了,在我來到一樓時也剛好從客廳裏探出頭來的母親,然後踩着涼鞋定到大門前方。
哼哼~真是個不率直的傢伙。雖然我心情上很想要好好挖苦她一番,但是,萬一做過頭了說不定她又會氣得開始鬧起彆扭,所以還是手下留情吧。
我甩了甩頭,先把約一半的胡思亂想趕出腦袋,才重新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打開鎖並握住了門把。嗯,首先就來仔細聽聽她的說詞吧。
擬定好對應方針後,我鄭重地推開門。
「喂喂,是怎樣啊,在這種時間——」
「哦~真對不起~大哥哥。」
……………………怎麼……會?
「日向妹妹,去二樓吧。棉被鋪好了喔。」
「聯絡上了,聯絡上了。告訴他們女兒目前在我親戚家之後,他們就完全放下心了。因爲日向爸爸跟日向媽媽都超級隨和嘛,還說『請務必向教練的家人表達謝意~』呢。喵哈哈。」
就在這之後。起居室的出人口在我到達之前就刷地打開,肌膚染上一層桃紅色的日向妹妹輕巧地溜進室內。
我沿着走廊前進,在客房對面的自己房門前停下腳步揮了揮手。在洗好澡之後雖然她一直表現出活潑的表情,然而這並不代表離家出走的原因已經解決了。爲了讓日向妹妹能從明天開始和大家一起全力投入練習並享受集訓的樂趣,要是能想辦法使她對美星姊敞開胸懷那就好了。
「啊哈哈,我會反省。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你可以一個人去洗澡嗎?」
平常和葵四目相對的高度,也就是在視線往下十公分的位置上,只兄夜晚的一片黑暗,沒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因爲傳出聲音的位置,還遠在下方。
一——打擾羅~日向妹妹,熱水放好了,請你先去洗澡吧。」
就像是,隨手把重要的東西全都塞進了包包裏這樣。
聽完衝擊性的告白後,總之首先我邀請日向妹妹前往我的房間,玩起撲克牌並等待彼此的心情都放鬆下來。
「嗯?那個日向人呢?已經睡了嗎?」
看到她抬着沉重眼皮的樣子,讓我感到有點歉疚,同時蹲了下來對她如此說道。
「日向妹妹!」
「哦~晚安。」
「嘻嘻•,她說立刻就會過來。」
總之就像這樣,母親根本完全不可靠,因此我只能靠自己挖出逃走路徑了。我捏造出一個平凡的理由,拜託她放過我。
結果這次,日向妹妹暫時保持沉默。然而,過了一陣子後她總算抬起頭,以彷彿在懇求的態度凝視着我,並試探地開口:
「不,現在在洗澡。那麼,她父母有說了什麼嗎?……關於離家出走這件事。」
「…………」
在強烈的混亂下,我把門推得更開些並把身子靠過去後,日向妹妹就像在害怕般低下了頭。
啞口無言。由於衝擊太過強烈,我甚至連擺出表情都給忘了,就這樣以要笑不笑的臉孔直直站在原地僵硬不動。
只是,不必說我不能在同一問房裏就寢,所以接下來只能全部拜託美星姊了……算了,畢竟她是級任老師嘛,這方面就信任地交給她吧。
*
我先對着咧着大嘴露出虎牙的阿姨道謝,接着轉過身子。既然如此決定,那我就必須趁現在準備好日向妹妹的寢室。
日向妹妹以歌唱般的語調錶現出心中的喜悅。或許是因爲和平常不同的環境,使她的心情高昂了起來吧。如果是這樣,說不定在她睡着之前能有套出實情的機會。
可是,只有這種時候,我產生了想對美星姊的判斷表示謝意的心情。
……看來,總算找到「解決的頭緒」了。
話雖如此,當然沒可能把「離家出走」這發言就這樣丟着不管,因此實際上,這行動更重要的意義是爲了爭取時間,以便在私底下做好適當處理。
「那應該不是親子吵架之類的吧。你跟對方父母說幾點會送她回去?……抱歉啊,晚上還這樣麻煩你。」
然而,我的憂慮還沒有完全消除。畢竟平常溫和又笑口常開的日向妹妹,居然會下定決心做出這種行動,在確定這其中的緣由之前叫人怎能放心。
「…………」
「爲爲爲……爲什麼你會在這種時間來?家裏的人知道嗎?」
不是說什麼「是吧」的場合吧……很遺憾,我這個母親在感覺方面和一般的普羅大衆實在相差太遠,所以非常具有危險性。況且話說回來,如果三個人一起去洗澡,那當初的計畫不就全白費了嗎?不,當然這話絕對沒有「只要沒有計畫我就想要一起洗」之類的意嗯思啦!
我的胸口一緊。只要一想到無論何時都是笑容滿面,幹勁十足的日向妹妹,居然在私下痛苦着,就讓我介意得坐立下安。
美星姊露出「哎呀哎呀真沒辦法」的苦笑追了過來,靠近枕邊伸手搖晃日向妹妹的肩膀。
「沒~他們說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說兩人下班回到家時,她人已經不見了。」
接着日向妹妹就短短回答,並緩緩站了起來。
「大哥哥,你想睡了?對不起。」
是嗎……原本還在擔心,袴田家會不會到現在還處於嚴重的不安中,但此擔憂獲得化解後,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最新得知的事實:日向妹妹玩起撲克牌來強得跟鬼一樣。
在更衣室前目送完日向妹妹之後,我和母親一起來到起居室內等待。
爲了避免讓她誤會我是在斥責她,我放柔聲調再度提出疑問。
在深深反省的同時我準備好客房回到樓下,日向妹妹已經躺在美星姊的膝蓋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了。
「那……那麼,沒有任何人知道你在這裏嗎?」
一頭飄逸大波浪,看似柔軟的頭髮。宛如陶器娃娃般工整的五官,以及雪白的肌膚。把那個原本就不到我肩膀的嬌小身軀縮得更小,一臉不安地抬眼望着我的女孩名字是……
在經過短短几分鐘後,螺旋引擎那種彷佛會纏住空氣的特有排氣聲,從屋外逐漸接近而來。
——在我因爲叫聲而猛然回神的那一瞬間,看來應該是美星姊的小腿物體已經逼到了我的臉部前方。就這樣我成爲了毫無腳下留情的紮實閃電連鎖踢擊下的犧牲者,背部狠狠撞上地板差點昏迷過去。
「哦~我知道了。人家全都可以自己一個人來,所以沒問題。」
唔唔,很遺憾,看這狀況今天晚上應該很難追究詳情吧。原本我如此判斷,但在和美星姊手牽手爬上樓梯的過程中,日向妹妹似乎又再度恢復了精神。
「哎呀?那樣也不錯嘛~最近小昴他呀部很過分,非常討厭和我一起洗澡呢。可是,如果日向妹妹也一起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地答應,是吧?」
「好的好~的。我現在就裝進保鮮盒裏面,所以你等一下喔……不過咖哩用琺琅材質的盒子來裝應該比較好?」
「喵哈哈,這不是你得道歉的事情吧。我多抓了點時間,跟對方說可能要到十一點前左右。不過,基本上已經獲得了在外住宿的許可喔。但要是那樣的話我也會一起住在這裏啦,爲了保護日向不要受到邪惡野獸的魔掌侵襲。」
「啊。」
日向妹妹持續低着頭,以幾乎會被蟲鳴聲蓋過的細微音量回答。那討厭的預感臺逐漸成真的感覺。
「哦~好的。」
「大哥哥是個壞孩子。人家呀,都有好好做功課喔。而且還放進了包包裏,這樣一來明天也可以繼續做。」
「久等了……喔?晚飯是咖哩嗎?太棒了,我要帶回去!」
「啊哈哈,還是比不上日向妹妹呢~好,要再玩一次嗎?」
邪惡野獸是在指誰?這種吐槽先放一邊去,我不得不說,憑美星姊,這還真是個令人感謝的判斷……也對,只要能獲得同意,我想要提早一天開始共同生活,並聽聽她的說法。如果沒弄清楚日向妹妹爲什麼露出那種寂寞表情就直接道別,那麼今晚我一定會睡不着,而且也有可能會在集訓期間一直擔心,說不定而因此得到胃穿孔。
「是嗎。那麼,能請你住下來嗎?」
「…………喵哈哈。喂~日向,你的棉被不是那邊喔。」
不久之後通過玄關,帶着笨蛋般開朗模樣進入客廳的人,就是我的阿姨美星姊。這是籃球社的顧問,同時也身爲日向妹妹級任老師的人物。
雖然事先拜託美星姊去打探一下這部分的情況,然而看來只是白忙一場。果然,只能晚點直接詢問日向妹妹了嗎?如果她有什麼煩惱,我希望能在明天離家遠行前就幫忙解決。
雖然現在這狀況的首要通知對象當然是日向妹妹的雙親,然而問題是我並不知道袴田家的電話號碼。所以纔會偷偷地和這傢伙取得聯繫,緊急要求她前來。
「啊,你聽。」
果然還是發生了什麼讓她感到傷心,或是感到憤慨的事情嗎?
這瞬間,日向妹妹從我旁邊一溜煙地晃進了室內,接着憲憲奉奉地鑽進了我的被窩裏。
日向妹妹毫不介意我的奇怪反應,光腳踩在木頭地板上發出啪啪的腳步聲,身子貼到與我超接近的距離內並握住了我的手腕。接着她似乎一頭霧水地使勁晃動我的手,每當她這樣做時浴巾就跟着晃動,從空隙間隱約可以看到還殘留着水珠的肌膚——
讓日向妹妹進入房間之後,平時的開朗立刻再度回到了她的臉上。然而就像這樣,只要梢有空檔,她魂不守舍地沉浸在思緒中的瞬間就出現了好幾回。
「………………哦?再玩一次吧~大哥哥。」
「呃,兩對。」
——以只穿一件內褲加上披着大浴巾,跟光溜溜剛出生時沒太大差別的這種狀態。
「打算色咪咪賊兮兮地用眼神玷污她多久啊,你這個全日本蘿莉控黨黨員!」
「耶~人家有四個國王哦~」
「日向妹妹?」
能鬆口氣的時間也只維持了短短一瞬。日向妹妹突然講出了非常亂七八糟的發言。像這種天真到誇張的提案,正常來說,當然要委婉並間接地予以否決纔是適當的做法,然而……
結果,我的視野中,終於出現了那名少女的全身。
光是以「意料之外」似乎都不足以形容的困惑感,伴隨着外面悶溼的空氣突然降臨而來,讓我的全身彷佛石像般僵硬住。
我壓抑着感到不捨的心情,轉身背對她們打開自己房間的大門。
「好啦。那傢伙還有多久會到?」
我抓着頭這樣拜託她後,日向妹妹就在原地轉了一圈並表示理解。
我打斷這對即使次元不同,但同樣超級我行我素的姊妹問的對話,催促她們進入王題。美星姊大搖大擺地在沙發上坐下,把兩手肘撐到椅背上後平靜地進行報告:
「嗯,當然。我想空氣應該會有點悶,所以先去把窗戶打開吧。」
「當然!或者該說我本來就抱着這種打算前來呀。」
「耶~住下來!在大哥哥家住下來~!」
「日——」
「嗯,瞭解。」
「對……對不起呀,日向妹妹!我……我從現在開始必須寫功課……今天該完成的頁數還沒有做完呢。」
這樣不行……也差不多該來事先鍛鏈一下,在籃球以外的場面碰上意料外事態時的判斷力了。在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太危險了,尤其是在日向妹妹面前。
*
在這種時候,母親的隨和真是讓人感謝。我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浮現出笑容。
「二樓的客房可以用吧?媽。」
「那麼,晚安羅,日向妹妹。明天起要努力參加集訓喔。」
「喔~謝謝。可是,人家跟大哥哥一起洗也沒關係喔?或是七夕也一起,大家一起洗可能也很有趣呀~」
雖然我很想早點爲她做些什麼。
「……我沒有……跟爸爸媽媽說。」
我一邊思索着該選在什麼時機提起話題,同時進行本日第八次的洗牌動作。在此途中,房裏響起了敲門聲,我的母親長谷川七夕以心情絕佳的態度進入了房內。
日向妹妹得意地挺起胸膛閉上眼睛。呃,實際上,我也在傍晚時就把今天該做的份量給做完了……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變得很認真。
這時,我總算察覺到她背在背上的巨大揹包。裏面到底放了什麼啊?原本我以爲是明天開始的集訓用行李,然而,由於揹包上蓋的空隙間,隱約露出了可愛的兔子玩偶,讓我產生奇妙的不對勁感。
在感到困惑的情況下,我戰戰兢兢地逐漸往十公分,二十公分下方看去。
「大哥哥~我洗好羅……哦~?美星也在。」
袴田……日向。是慧心女籃的成員,我重要的學生之一。
「……呃。」
「怎麼了,大哥哥?」
「那個啊,大哥哥,人家離家出走了,所以收留我好嗎?」
「我說媽,那種事情晚點再做也沒關係啦。或者該說從明天開始就要去集訓,就算她帶回去應該也沒空喫啊?……比起這個,情況怎麼樣了?有聯絡上日向妹妹的雙親嗎?」
「不是這邊?那麼,是這邊?」
結果日向妹妹半開着眼睛在牀上站了起來,抱着枕頭開始移動,把頭睡到了反方向去。噢,那樣一來就是頭北腳南……不對,基本上問題根本不是這個。
「那個呀,要讓日向妹妹睡的地方不是這裏喔。在隔壁房問裏已經鋪好棉被了,你去那邊跟美星姊一起睡吧。」
這次換我說明之後,日向妹妹就茫然地看向天花板整整呆住了約五秒鐘,表現出似乎在反芻這些話的模樣,最後……
「人家要跟大哥哥一起睡呀?」
她很疑惑地歪着頭,以鴨子坐的姿勢癱坐在牀上。這個動作還真是超級可愛……不對,這下可傷腦筋了。
「我說~日向。在這邊睡覺很危險喔,因爲會有最喜歡羔羊肉的可怕大野狼跑出來。」
美星姊皺着眉講出口的說服發言,原本應該是我必須提出強烈抗議的內容,但現在只能悲慟萬分地忍耐下來。以我來說,要我和日向妹妹單獨兩人睡在同一間房裏也是絕對不可行之事。不,當然我沒有產生任何一點不可告人的念頭,然而即使如此以社會一般觀點來看也很不妙吧。
「真的?耶~人家想看大野狼。那我果然還是要睡在這裏,跟大哥哥一起睡。」
可是到頭來還是沒能獲得她的同意……早知如此我應該要好好吐槽那句話纔對。
「我踹!」
「好痛!你幹嘛!」
「抱歉,總覺得就是想這樣做。」
「太不講理了!」
再加上,不知道爲什麼美星姊踹了我一腳。
「這事先放一邊下管……呃,日向妹妹,你已經六年級了,應該在哪裏都睡得着吧?」
束手無策之下我試着也開口勸導,然而也許是因爲受到多次糾正,日向妹妹終於似乎很寂寞地低下頭。
「如果跟人家一起睡,大哥哥……會很困擾嗎?」
到最後她甚至還講出了這種必殺臺詞。保護欲重重地受到刺激,我差點就喊出「沒有那種事情,我非常想和你一起睡」這樣的發言……
「喂,怎麼辦……」
屋檐下的長椅上有着一條折成正四方形的毛巾,應該是智花幫忙準備的吧?我邊點頭致意並拿起毛巾擦了擦臉。接下來我來回望着兩人,提出關於練習內容的建議。
我連跑帶跳地衝下樓梯後,果然,站在玄關前的智花抬頭望向這邊,對我微微一笑。
一起牀就得全力衝刺的辛苦並沒有白費,我離家數分後,總算成功逮住了智花。解釋了從昨天開始的來龍去脈後,大致的情況順利傳達給智花,她也說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開始爲日向妹妹感到擔心。放下心來的我拜託智花先回家幫忙照顧日向妹妹,並重新開始路跑訓練。
如此一來這下輪到日向妹妹本身沒有人防守。趁着這個空檔,日向妹妹一直線地跑往籃框下方。好,這時機很棒!
「嗚……喔……?」
「這下子,真沒辦法呀~」
「喵哈哈……你這傢伙,忍耐力變得……挺強了嘛。我扭我扭。」
「我纔不會做咧!」
正如美星姊所說,只是待在日向妹妹身邊是不是就幫上了一點忙呢?如果真是那樣我是很高興啦。
智花難爲情地露出靦腆笑容,並調整掛在肩膀上的大型運動揹包的位置。服裝已經換上了適合運動的丁恤和緊身褲,與可愛五宮之間的落差看起來反而顯得相當時髦。
「是的!謝謝昴大哥!請務必多多指教!」
「耶~和人哥哥一起,也跟美星一起!」
我看了一眼,智花已經毫不遲疑地把球又傳了回去。地板傳球鑽過了我的腳邊,以絕佳的高度往日向妹妹的預定到達地點送出了個助攻。
就這樣,我持續身陷於只能用「活地獄」形容的悲慘狀況,而練習集訓前一晚的時間則緩緩地流逝而去……
「咪~大哥哥。」
「也不能那樣說吧?」
「那就趕快開始練習吧。跟平常一樣,我要先去跑步,在這段期間內你就練習射籃吧。」
「讓她住下來似乎沒什麼意義呢,結果,還是沒能問出她在煩惱什麼。」
「唉~唉~到了這把年紀還得陪外甥睡覺,這下我可沒臉去面對鄰居了……」
「嗯!就是剛剛那種感覺!很棒呢日向!中距離投籃已經能確實碰到籃框了!」
在我步步進逼下判斷無法完全躲開的日向妹妹,把球交給了從右側瞄準籃框的智花。由於負責防守的球員轉移了注意力,現在智花可以自由行動(設定上是這樣)。
接下來她的態度就像是總算察覺到玄關前站了個訪客,並試圖和對方打招呼。I
「哦~有點困難。所以,我要傳球。」
「啊!辛苦了,昴大哥!」
「嗚……咳……」
「如果明天早上能談談就好了,可以的話希望能在集訓前讓她解脫。」
「嗯?怎麼了?……啊。」
「是的!非常有精神!……不過因爲太期待集訓,晚上一直睡不着啦。嘿嘿。」
哈哈,的確是那樣沒錯。不知爲何感覺胸中的悶氣總算解消,我面朝上躺下後,睡意就開始一口氣籠罩全身。
到最後,面向牀鋪的左邊是日向妹妹,右邊由我佔領,而正中央則由美星姊負責擔任斷絕兩國往來的關防。
在內含超乎規格力量的纖細手臂,以及硬梆梆撞擊着我後腦的薄薄洗夾板——更正,是胸部的夾擊之下,我的嘴不受意志控制,開始彷彿氧氣不足的金魚般一張一閉。
「以前就是這樣……」
——就在漂亮的聯手攻擊只差一步就能完成的那瞬間。
「是!今天也請多多指…………………………耶?」
三人舉行會議後的結果,首先決定讓日向妹妹練習ballsidecut——先傳個一兩球后進行射籃的練習動作。
臉上帶着僵硬的表情,彷彿胸中懷抱着某種非常沉重的決斷。
「早安,身體狀況如何?」
在撐起一半身子的美星姊旁邊,可以看到日向妹妹徹底安心的睡臉。
早晨,從樓下傳來的聲響讓我醒了過來,接着微微甩動因爲睡眠不足而不甚清醒的腦袋。
正當我逼着自己閉上眼睛試圖強制召喚睡意時,美星姊壓低聲音說道。凝神一聽,的確可以聽見背後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好,那接下來也讓我加入吧。今天日向妹妹也在場,就來試着努力練習混合打法吧。」
「……日向已經睡着了呢。」
結果,睡覺地點決定是我的牀鋪。
明明昨天晚上鬧得如此誇張,結果早上起來一看,美星姊跟日向妹妹都在既定位置,很有規炬地發出酣睡聲,因此我也無可奈何(順邊說一下我的身體滾到了地上)。即使事後提出抗議,對兩人來說聽起來也只像是在誣賴吧……看來除了默默吞下這口氣之外已經別無他法。
「哦~?歡迎回來,大哥哥!」
接着最糟糕的是她把連身睡衣的下襬給掀了起來,把我的頭往那裏面塞,然後把肚臍直接壓到我鼻子上的行徑讓我的混亂達到了最高點……
「要上羅,日向妹妹。來吧,你能靠着運球闖過我嗎?」
「好~啦,說來聽聽啊……說你投降了。不過即使你投降我也不會停手啦,喵呼呼呼。」
糟了,換句話說,該不會明明是我主動叫智花來,但卻害得她枯等吧?我察覺到自己的失誤,原本朦朧的腦袋也完全清醒。我慌忙換好衣服,衝向室外。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的我回頭一看,只見日向妹妹正揉着眼睛踩着搖搖晃晃的腳步,一隻手抓着我的枕頭並走下樓梯。
*
「那是我該說的話啊,白癡!你可絕對別把這件事情泄露出去啊……」
平常根本不會在意的一些小事,這時卻都讓我特別在意。
智花挺直背脊充滿精神地回應,日向妹妹也笑容滿面地點了點頭。好,那就立刻開始吧。
當我全身都在冒冷汗時,有更進一步的考驗襲擊而來。沒想到這次居然輪到日向妹妹滾了過
不過老媽今天怎麼又傻傻地從一大早就忙着做家事呢——我一瞬間感到疑問,但是立刻想了起來。
「喵哈哈,又何必着急呢。既然光是跟我們在一起就能夠放鬆,明天開始一定更沒問題。因爲,接下來要跟大家一起行動呀。」
「早安,大哥哥。你已經起來了?人家還想跟你一起睡久一點。」
日向妹妹一來到我的身邊,就這樣說着並緊貼上我的腰部。
「姊……姊姊!」
「啊,不對,是智花要來。」
智花握起雙手,讓手臂往下方伸展同時充滿精神地回答我。然而,在途中她的視線就突然從我身上移向後方的樓梯,接着像是嚇呆了一樣茫然地停止了動作。
雖然今天晚一點就要跟女籃的大家一起去集訓,然而我有約好在那之前要確實執行每天固定的行程,也就是和智花的早晨練習。而爲了不要在集合時遲到,我拜託智花在比平常更早的時間就過來。
「可惡,實在太沒道理了……」
只是,講真的到底有多少年沒這樣跟美星姊肩並肩一起入睡了呢?
到此爲止都很完美。接下來,只要日向妹妹能接住球並順利做出帶球上籃就——
在智花的稱讚之下,日向妹妹以一半喜悅,一半被進取心激勵的態度凝視着籃框。嗯嗯,充滿幹勁,非常棒。
以這種對話作爲結束後,我們也停止交談把身子交給夜晚。
「笨~蛋,我纔不是爲了你呢。好啦快睡吧睡吧!」
「爲什麼啊?」
「呼~……哦?佩服佩服。」
「沒問題,姿勢也變得確實了,只要繼續練習很快就能夠投進。」
「這個……你看,她露出了車福的表情。雖然我並沒有實際進行確認過,但要是真如你所說日向有着什麼煩惱,應該無法睡成這樣吧。如果,她只有一個人獨處的話。」
「……你能過來真是幫了大忙呢,晚安了,美星姊。」
即使我對於自己下小心忘記這個誓言的行爲感到深深後悔,但也已經爲時已晚。
「別再那裏羅哩八嗦,我也不願意這樣。」
已經走投無路的我和美星姊面面相覦。即使我換到隔壁房間去睡,日向妹妹也一定會跟着過去,而且也不能更進一步地強硬拒絕,以避免她誤會我真的那麼厭惡。
「要上了喔!日向!」
*
當我整張臉被柔軟度和彈性如同剛搗好麻糯般的感觸所包覆,腦袋裏也充滿「!」、「?」時,最終絕招終於被施展了出來。緊貼着我鼻尖的肚臍彷彿是想要引誘我前往天國,緩緩地開始進行圓周運動。連用嘴巴呼吸的機會,都有一半被不斷壓迫過來的日向妹妹的肚子給奪走了。
「看招~人家的新招……無尾熊攻擊•轉~……」
「啊,早安!我完全沒有等到!沒問題的!」
「啊,不,智花。其實呀,昨天有點……」
「哦~是智花。早安~智花。」
擔任防守方的我來到距離籃框約五公尺的位置,和日向妹妹展開對峙。
「……爲什麼會演變成這樣。」
「真真真真真真真是打擾了——!」
雖然我簡直很想幹脆昏過去反而比較痛快,然而這個美星姊,偶爾還會放鬆手腕力氣故意玩弄我,所以我根本無計可施。即使在無意識的狀況下也具備這種殘虐性,這傢伙,毫無疑問絕對是個天生的S。
我主動對她們開口之後,兩人都蹦蹦跳跳地衝了過來。一旦能像這樣獲得慰勞,不知爲何就會產生腳踏實地的努力一口氣獲得了回報的感受,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現實。
由於智花看到日向妹妹後似乎非常驚訝,因此我想要說明情形……結果她在把話聽完之前就發出尖叫並一轉身,並這樣直接往外衝了出去。
「耶…………咦……咦……………啊……噢…………」
這樣下去會被智花輕輕鬆鬆地射籃進球。因此我停止繼續盯緊手上無球的日向妹妹,轉而以協防動作朝向智花那邊。
在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壓迫威虐待下,負面的記憶清清楚楚地重新在眼前呈現。話說起來這傢伙,睡相爛到簡直像是裝出來的。害得年幼的我好幾次差點渡過奈河橋,所以明明我應該告誡過自己,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唯獨美星姊絕對不能再次跟她睡在同一張牀上呀……
接着過了幾個小時。我被迫必須再度重新體驗,收藏於記憶深處的重大事實。
由於難以言喻的不自在感而和美星姊狠狠地互嗆了一番之後,我翻身背對她。厲內的燈已經被關上,時鐘規律的滴答聲緊貼在耳邊久久不散,從窗簾空隙問照人室內的月光特別的刺眼。
由於威到呼吸異常困難而在深夜裏醒來一看,才發現有隻手臂纏住了我的脖子。美星姊居然在睡夢中對我施展出完美的勒頸技。也不知道先前到底亂來到什麼程度,不知不覺之間我的身體已經來到了牀鋪中央,和美星姊之間的位置關係也一整個逆轉了過來。
來,並猛然抱住了我的腦袋。
「我死部不會說!還有,你要是敢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我可會殺你十二次!」
正當我煩惱着爲難時間會不會就這樣永遠繼續下去時,美星姊緩緩地抬起頭。
……嗯,今天的路跑訓練得用捕捉智花來代替了。
三個人,一起睡。
如此這般,當我跑完比平常稍微長了點的距離回到家後,只見兩人正在院子裏威情融洽地進行着投籃練習。
「這都是因爲有大家。可是,還投不太進……遺憾。」
聽到我喟然發出的厭嘆,美星姊卻以輕鬆的語調回應。絕對不會在毫無憑據的狀況下出口安慰我的這傢伙講出的意外發言,讓我忍不住翻了個身,重新把臉面向她。
「抱歉!讓你久等了,智花!」
我家的院子裏響起了個充滿緊迫感的叫聲。
「啊。」
大概是因爲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日向妹妹肩膀一震多走了好幾步。結果球就從她的小手中溜了出去,滾到了假想球場的場外。
小學生用的五號球在地上彈了幾次,最後撞上牆壁停了下來。
「……咦?」
而剛好在球停止地點的正上方。可以看到一個從外部道路旁,伸出雙手扳住長谷川家的圍牆,並以充滿憤怒的表情,只把下巴以上部分探出牆頭的小孩。
「嗚!」
當我還訝異得不知所措時,那孩子就用單腳的腳尖勾住圍牆上方,用力吐着氣同時翻過混凝土圍牆,跳進了院子裏。
順利完成華麗的着地動作後,以凌厲視線瞪視着我們……下,只有我的那雙眼睛,我完全沒有印象。如果是住在附近的小孩子,我應該多少認得長相纔對。
或者該說很沒禮貌的是,我連性別都無法判斷。雖然大大的眼睛跟細緻的皮膚看起來怎麼樣都屬於少女,然而裝飾的外表卻是剪得相當隨性的短髮,還有深藍色的襯衫看起來就像是男孩子的服裝,身高也比智花高了十公分。可是不對,看那從合腳七分褲裏往外延伸的纖細又雪白的腳踝,果然還是個女孩嗎?該怎麼說,是個中性,具備奇妙美感的孩子。
「呃,你是——」
「請不要動!綁架犯!」
當我對突然的闖入者感到困惑並靠過去後,那孩子突然從背後拔出一根細長的棒子(仔細一看那是高音直笛),並直直指向我。
……什麼?咦?綁……綁架犯?
「哼~你來做什麼?」
「當……當然是來救你呀!來,快點過來這邊!」
在我一頭霧水的狀況下,混亂變得更加嚴重。因爲之前部呆站在籃框下的日向妹妹現在卻嘟起嘴,以指責般的語氣對着那孩子說話。難道她們彼此認識嗎?
「呃……啊……那個……呃……」
「日向妹妹,這孩子是你認識的人嗎?」
看智花的樣子,似乎因爲發展太快看起來奸像無法進入狀況。我壓過她的聲音提出疑問,同時往前再走了一步。結果少女再度惡狠狠地瞪着我,以彷彿正在面對不共戴天之仇的勇猛態度,自己報上了名號。
看到鼓起臉頰的姊姊,花月看起來相當受傷。看那個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的表情,可以得知她非常仰慕日向妹妹。看樣子正確的講法並不是兩人吵架,而是日向妹妹單方面地在氣花月這樣纔對。
*
「呃,花月,沒問題的啦。我也會留心注意大家,而且美星姊……美星老師也會陪我們一起去呀。」
「怎麼會!真的嗎?」
「我的確不知道老師也會一起去……可是畢竟這是因爲,姊姊她什麼都不肯跟我說……」
以上似乎就是到目前爲止的前因後果。
我帶着微笑如此保證後,花月就一副找不出話反駁的態度,咬了咬嘴脣。
過了一會之後,甩着綁成兩條馬尾的栗色頭髮的真帆,還有身爲大家的統合者,眼鏡與麻花辮非常適合她的永冢紗季也來到現場。這下慧心女子籃球社就全員到齊了。她們五個人立刻就跟平常一樣,很要好地展現出彼此嘻笑打鬧的態度。
「不過,日向會生氣應該很嚴重吧?這點你自己應該最清楚呀?」
「各位辛苦了,阿智小姐、阿昴少爺、美……篁老師。」
「當然是附近的森林裏呀!那裏有很多樹對吧?」
「又有什麼關係,反正全部都堆得進去。」
更進一步詢問詳情後,才知道花月似乎是嚴重擔心,日向妹妹可能會被海浪捲走發生溺水事件。因此她懇求姊姊推掉集訓,然而姊姊卻完全不爲所動。事情演變至此她只好試圖把姊姊強制軟禁在家裏,結果日向妹妹一氣之下就偷偷逃走跑到了我家。
我也表達了謝意後,一行人前往小巴上停放之處。首先爲了擺放行李而打開後車廂後,看到內部的紗季訝異地發問。
「哼~人家纔不會溺水呢。人家很會游泳呀~」
「呃……」
「甲蟲?你打算去哪裏抓呀?那一帶,一離開房子馬上就是海了吧?」
「咦?篁……老師?」
「太好了呢,日向妹妹。花月肯答應讓你來。」
嗯,出乎預料的事件也總算在出發前順利解決。如此一來大家就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好好專心在籃球、玩樂,順便還有功課上了。
「可……可是我又沒有說錯任何事情!」
話雖如此,過度保護且穩重可靠的妹妹,配上天真爛漫又我行我素的姊姊嗎?啊哈哈,真是一對有趣的姊妹。
在交錯的說服火線之下,花月表現出如此一來實在無法繼續挑剔的態度,雖然心不甘情不願,還是點着頭講出了:「如果足這樣,那就好……」這句話。
「哦~昨天晚上,人家住在大哥哥家。」
美星姊始終以笑容來回避抗議,同時夾雜着反論。以我來看,也對這個意見全盤同意。
「日向,你該不會是跟花月吵架所以才離家出走吧?」
「我說啊……在別墅附近的是防沙林——松樹林呀。甲蟲絕對不會跑到松樹上面喔?」
絕對要辦一場很棒的集訓。我隔着車窗俯視明亮陽光照耀下的熟悉街道,同時偷偷地在內心燃起了這樣的決心。
「呼~太好了太好了。」
「目的地是你的別墅所以我是不會說這樣不好啦……只是裏面到底放了什麼?」
「喵哈哈,既然那樣就沒問題啦。而且真帆家的女僕也會去呀,對吧?智花。」
到此,我和智花終於露出笑容。至於我媽跟美星姊原本就心情很好,雖然晚了點,我家的餐桌上總算恢復了和樂。
受到指責後,花月猛然從椅子上起身,提出了抗議。
「是那樣嗎?嘻嘻,小智也會生氣喔?」
「花月~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喵哈哈,趕快道歉啦。」
在這種場面下,結果美星姊的「白目」特技反而讓人覺得威謝。因爲她不是「不懂得察言觀色」而是「故意不去察言觀色」這點雖然非常惡劣,然而託她的福,讓我能夠輕鬆確認到,事實的情況的確正如同我原本的預測。
「謝謝!麻煩羅~」
如此這般,姊妹吵架總算畫下句點。我們所有人硬塞進美星姊的雙門轎車,先把花月送回袴田家之後,才直接前往真帆家。
「姊……姊姊!」
美星姊無視於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我和智花,舉起叉子,把前端指向花月搖來晃去。這和事佬當得相當巧妙,感覺就像是在大展她身爲教師的身手。不過因爲欠缺禮儀,所以加減之後只能算是打平啦。
「各種東西!飼養箱還有甲蟲的飼料之類的!我要裝很多的昆蟲,然後寫自由研究用的觀察日記!」
*
小型巴士搭載着一起上車的所有人的期待,轉動輪子開始前進。
「什麼認識的人……纔不是那種疏遠的關係!我是對日向姊姊最忠誠的妹妹,袴田花月。奸啦!請你快點離開姊姊!」
在那之後,我身爲綁架犯的嫌疑從沒有預料到的方向輕易地被洗刷了。問了之後才知道,花月是跟日向妹妹同樣就讀於慧心學園的小學五年級,似乎曾在校內活動時多次與美星姊碰面。所以當她一看到那個佔領沙發觀賞電視的不良老師後,就像是泄了氣一般立刻變得老實起來。
「真是不好意思,我纔要請您多多指教……那麼,如果可以的話就請儘快出發吧。那邊已經準備奸小型巴士了,請各位上車。阿美老師的車,就由我等暫時代爲保管。」
順便說一下,花月奸像是靠着日向妹妹手機內建的「在這裏喔GPS」功能來找出我家位置的。真是個積極到不像是小學五年級的孩子。而且她那有些強硬的語氣以及較突出的身高等,以第一印象來說我感覺她跟日向妹妹並不太相似。但是,只有眼睛的顏色形狀都一模一樣,看來兩人確實有着血緣關係。
「啊,是的!那……那個呀,花月。因爲有一位很厲害的久井奈小姐也會陪着我們,所以我想一定沒有問題……」
我們爬上一整個全都是三澤家屬地的寬廣山丘頂端,在停車場下車之後,待在樹蔭下等待的香椎愛莉壓着草帽靠了過來,並以感到不可思議的態度,把她那個跟我相差無幾,以小學生來說相當罕見的修長身材往下彎。
「早安……咦?日向也是跟長谷川先牛他們一起來的?」
「……咦?」
「哎呀,是花月。喵哈哈,怎麼了?你也來玩嗎?」
我輕輕拍了拍正好坐在隔壁位子上的日向妹妹的頭,她就帶着一個和平常完全相同,陽光燦爛的笑容回應。
「哦~花月很過分呀,居然想要把人家關起來。所以,人家離家出走了。」
「哦~要去學校辦的事情她也願意幫我。人家果然還是喜歡花月。」
「我……我纔不會生氣啦……」
「什麼~!好奸詐喔日向!」
在這些令人不禁莞爾的對話所交織而成的背景音樂中,準備非常順利地結束。
「海邊……這……這就是吵架的原因嗎?日向妹妹?」
「因……因爲……因爲姊姊她……居然說『要去海邊』呀!那種事情當然就算必須使出全力,也一定要阻止啊!」
「……花月已經跟人家沒有關係了。」
聽到總算從花月口中透露出的爭執原因之後,我和智花兩人不約而同地面面相覷。畢竟……我們真的沒聽懂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對,現在不是悠哉觀察她的時候。既然離家出走的原因是集訓,那跟我也不是毫無關係。沒錯海邊確實是個需要特別留心的地點,然而光基於這理由就要求她取消前去的決定,未免太過因噎廢食了吧。
可能目前有不知爲何態度看起相當尷尬的袴田姊妹在場,以最近來說,餐桌上難得地有些沉默。奸啦,該怎麼提起話題呢?明明想問的事情堆得跟小山一樣高,然而卻受到緊張影響無法順利發言。
雖然我依舊無法掌握狀況,但是既然出現的少女——花月是日向妹妹的親妹妹,那麼當然也不能丟着她不管。我奸不容易才說服她放下武器(直笛),並請她和智花等人一起前往起居室。
「喵哈哈,叫我阿美就好了呀。今天開始請多關照!」
恢復冷靜的我們,首先決定所有人一起來喫早餐。雖然多了一個意料外的訪客,然而母親卻不慌不忙地帶着笑容,準備了相當足夠所有人喫的食物。不對,正確來說這單純只是因爲她平常時就煮得太多啦。
最後是穿着圍裙女僕裝的美人走了過來,彎腰鞠了個頭發都快要碰到地上的躬。如同今早在談話中所提到,這次負責照顧真帆的久井奈聖小姐在集訓期間也會一直陪着我們。真是個非常值得感謝的安排。
「咦?……我說真帆,這大得異常的行李是怎麼回事?再怎麼說也太多了吧?」
然而,即使是那樣也很讓人喫驚。畢竟日向妹妹像這樣表示拒絕的態度,我根本連想象都不曾想過。
只有日向妹妹似乎還有點不高興。不過如果是這種程度,還屬於可以微笑旁觀的範圍內,因此已經沒問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