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话 禸禸野菜
《吸血姬做着蔷薇色的梦》 · 佐崎一路 · 407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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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公主大人呀──对于奥丽亚娜,雷乌安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感想。
嘛,自己的周围也尽是些对哥哥抱有爱慕之心的头脑奇怪的妹妹啦,似乎是完全回避了常识一词的非常识体的公主啦;因为有这两位把「特立独行」一词远远抛在了身后的双壁存在,现在也没有必要对此感到吃惊了……倒不如说,她可能还能够归在有常识的人的范畴里。
──是幸运还是不幸呢,雷乌安并没有察觉到他评价一个人是否有常识的标准已经大大降低了。
根据她的说法,自己似乎是倒在了这里──位于古拉维奥尔帝国的帝都阿尔赞塔姆中心位置的、宫殿的离宫附近。
而奥丽亚娜王女偶然路过了那里──似乎是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天气啦、雨后的植物啦之类的最喜欢了!」这样的理由──然后因听闻了幼狮子辛的鸣声而去查探时,恰巧发现了浑身鲜血地倒在了草丛中的自己。
「本以为是只迷路的野猫呢,这可真是捡到了一只奇异的猫呀。」
像这样,她轻轻嘟嚷道;普通地来想的话应该会即刻叫来警备兵才是,但不知为何,她竟与适才的那位侍女协力,秘密地把自己抬进了她居住的离宫内客室里并进行了治疗。
试著询问了理由之后──
「因为,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壊人,和兽人族进行近距离的直接对话也是第一次,所以很有兴趣呢。而且,带著这种可爱得不得了的宠物和人偶的理由,我无论如何都想听一下呀。」
该说是直截了当还是什么,被告予了这种刚硬的答复。
这便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最初的一两日中因为意识尚还处在懵懂恍惚的状态所以没有确切的记忆,但从第三日开始状态就好了很多,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从那之后,又与时不时来查看自己状态的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不少话。
到了第四天,开口说话的程度已经不会造成影响了,所以就向她说明了自己来阿尔赞塔姆的理由。
──克莱斯自由同盟国发现了的转移装置的存在,以及使用它来与各国进行自由贸易的相关内容的交涉一事。
为了在那之下的各类事项的准备而做好了与帝国宰相沃伦进行秘密的事前谈判的打算并进行访问,殊不料在此当口竟遭到了暗杀者的袭击,致使随从人员被尽数戕害;在自己危如累卵之际,却托了恐怕是由绯雪使用的某种魔法的福,因而得以从那个危境中保全性命──诸如此类的事情亦和盘托了出来。
奥丽亚娜王女在听闻了这桩事后,不禁露出了惊诧莫名的表情──说起来连转移装置的事情,以及与克莱斯同盟国的交涉的事…暂且不说自己,竟然连皇帝都没有上奏。像这样嘟嚷著──而后以一副复杂的表情沉默下来。那一天中,她在那之后就直接出了房间。
然后,到了作为今天的第五天,自己终于恢复了足以起身的程度的体力。(译者:本话通篇自述,很多句子没有主语,根据情况加上人称代词。)
坐在床沿上,兴致勃勃地听著自己讲述著关于那头脑发热的妹妹的趣事、以及公主陛下的非常识性──站在旁侧的侍女,似乎完全认定这是恐怖故事而提心吊胆著(译者:「提心吊胆」原文为「眉に唾つけていた」,求助)──的她,在故事告一段落的时候突然摆正了脸色。
在古拉维奥尔帝国的首都阿尔赞塔姆下町附近(译者:商业手工业者居住的地方,都市中相对落后的地段。)的烤肉屋中,两位少女的中间正溅射著点点火星。
「……」
「──说起来……」
雷乌安明白她想说些什么。结果,是想做和联邦时代的自己一方相同的事情吧。
用参杂著叹息的声音说著,奥丽亚娜皇女再度直视著雷乌安的眼睛。
「另外,我的天线,捕捉到了正在接近义兄的其他女人的影子!快点展开行动、确保义兄的安全吧,绯雪大人!」
「?皇帝亲自反抗宰相,从而导致整个国家一分为二的吗?」
「说起来。」
「……结果,成为背叛者了吧。在作为现今的皇帝的父亲身边无法切实地实行改革,为了能够以更为现实的力量推进改革,还是借助旧摄政派或圣王国的力量将会更加有利。现在,表面上大家都向皇帝效忠著。但实际上『政』和『官』的大部分都已经为沃伦所掌控,好容易才勉强保留住了『军』的1/3听从皇帝的命令。」
「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愚蠢家伙。把国家当作私有物的行径使得原本就已经倾斜了的国家脊柱迅速腐化,结果作为偿还欠下圣王国的巨额债款的代替条件,只得发起无谓的战争对兽人进行迫害;在那之上,父亲成年之后还依然持续著摄政,直到三年前以98歳高龄身亡时──简直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典例──还坐在最高权力者的位子上。」
唔~~~呣,对于这一点,微妙地有些无法相信呢。像这样,我以混杂著一些不信任感视线看向接受著谜之电波的阿苏米娜,而她本人却是「现在开始打进去大闹一场」的感觉120%地充斥著。
「我对皇女大人的话很有兴趣。但是,我等的宗主国真红帝国是否要伸出援手说到底还是要取决于您自身的那位亲属的决定(译者:原文『我等が宗主国、真红帝国が手を贷すのはあくまで自身の身内のみ』,不太清楚上文的翻译是否准确),要求我等的本国出手,就意味著要以献上整个国家为代价。这个条件能够做到吗?。」
「说养育长大什么的,我才是点菜的那一边呀?」
之后的数秒钟之内,两人暂时陷入了僵持。
一边啜饮著饭后的茶,黑发的少女──绯雪一边不经意地询问著。
「这是怎么搞得呀。」
「确实并没有物证。但是,原本在那个晚上发生了袭击,并且克莱斯同盟国来访的事情、出现了牺牲者的事情,都被当做是没发生的事而遮盖过去了。能把『并没有克莱斯使臣来访』的说辞一口咬定隐瞒到底的,便只有作为宰相的沃伦了吧。」
原来如此,在古拉维奥尔帝国发动战争的背后还有这种错中复杂的缘由呀。雷乌安理解了奥丽亚娜公主的说辞。
──他国的宫殿吗?又指定了一个麻烦的地方呢。
「被摄政影响的人众组成的宰相派,构成了改革的障碍、吗?」
黑发少女虽想就此把肉挪动过来,但兽人族少女却立刻用两手中的刀和叉压制住了黑发少女手中的叉。
对于这理所当然的疑问,奥丽亚娜不禁露出了苦笑。
对于雷乌安的接口,奥丽亚娜皇女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就这样保持了一会僵持状态之后,以6:4的比例使得兽人族、黑发的这两位少女妥协了。
「此话怎讲?」
「没有时间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平衡打破。即便是要借助外部的力量也…」
「所谓近朱者赤,因为这持续了十七年间的持续摄政,政・官・军已经受到了极大的熏染。基本上他们的立场是『看著圣王国的脸色,不求用功但求无过地安稳度日』。要去除这种歪风邪气和腐败气息,改革是必要的──这是皇帝派的一直见解,但……」
「雷乌安真的在宫殿里面吗?」
「我还未曾得见的真红帝国的绯雪陛下,据说是位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可是当真?」
「根据我的直觉和占卜结果来看,义兄就在这个城镇的中心处。」
「──诶?啊嗯。是和那个人偶容貌近似的,更为神秘的丽人。」
喀叮!!
倏忽间,奥丽亚娜皇女的神色一黯。
她一边说著,一边抱起了放在床头的「小小绯雪酱」
「是这样吗。真想拜见一次呀……但就目前的国内情势来说首先就是不可能的呢。」
「绝对没有错。」兽人族的巫女阿苏米娜大幅点著头。
从谈话方向来判断的话肯定是这样吧,雷乌安这样想著说出了口;但奥丽亚娜皇女却摇了摇头。
反手握著的叉子把兽人族少女手中的刀和叉弹开,笔直插进了肉的中央部分。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又是旧摄政派的头领?」
◆◇◆◇
「绯雪大人,这是我抚养长大的肉哟?」
「的确是最大的障碍。但沃伦本来就和摄政没有任何瓜葛。别说瓜葛了甚至在以前还曾听闻过『他是皇帝推进改革的左膀右臂』之类的消息。」
对于雷乌安的话语,她沉默地咬紧了嘴唇。
两位少女的视线集中在躺在铁板一隅、不停地淌著肉汁的牛肉上。(顺带一提,专供食用的肉牛一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基本上牛肉都是不能工作了的老牛和奶牛。因此在肉的等级上,基本是以猪>羊>牛的顺序排列的。译者追加:原文确实是『>』,并没有错。)
知晓了自己遇害的同伴们被埋葬在黑暗中了之后,沉著脸的雷乌安默默思考著;奥丽亚娜本是兀自无言地坐在一旁,却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开了口:
一边说著,又一下子指向了这个城镇的中心──阿尔赞塔姆的宫殿。
绯雪陷入了沉思。
「说是抵抗势力倒也无甚谬误,准确得说,带头掀起『反旗』的正是皇帝自身。」
「是宰相派和抵抗势力吗?」
「这并不是我们能够接受的条件。」
「那么,很遗憾,我没有什么能够说给您的了。」
「就算不吃这个,其它能吃的东西不是还有一大堆吗?」
在烤得刚刚好的时候,兽人族的、拥有大大的眼睛和栗色头发的少女再度把肉翻面,正当此时,穿著著和偏僻烤肉屋完全不相符的由黑色褶边及蝴蝶结装饰的礼服的、留著长长的黑发的拥有稀世美貌的少女的右手,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动了起来。
一语至此,她的整张脸都紧皱起来,如同吐出什么东西一般继续说道:
「虽然难以启齿,但正是如此。原本在如今作为上帝(译者:原文如此,不知道该怎么翻)的父亲就任皇帝是在二十年前──也就是他14歳那年,前帝驾崩的时候。因那时的父亲太过年幼,所以由大叔伯祖……对我来说是身为曾祖父的弟弟的人物──由他来从旁摄政。」
「那是我的台词啊!从刚才来看的话,你肉吃太多了啦!我明明是以『肉肉菜肉菜』的顺序来吃的说,你那边却以『肉肉菜肉肉肉』的顺序来吃,我觉得这是我的份哦。不多吃点蔬菜的话,对身体不好呀!」
侍女皱起了眉头,而奥丽亚娜公主却以褒奖优秀学生般的态度微微颔首。
言罢之后,她又用饱含著热切的眼神笔直看向雷乌安的眼睛。
雷乌安不禁对这意外的话语感到了困惑。
「那个……失礼了,那不过是臆测吧?」
「关于那个晚上的事情,我方也经过确认了,并非是谍报部等下的暗手。我认为那恐怕是来自沃伦的手下、或是外部协力者的袭击吧。」
对于包含著忧郁的她的话语,雷乌安不禁感到有些困惑。(译者:首を振った,拿来形容绯雪时因为比较可爱所以会改成动词「歪了歪头」,男性角色就直接翻译成「感到困惑」了)。
「是呀……事到如今也不好隐藏了,倒不如率直地给您道歉:现在的帝国势力已经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