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为什么我的青春恋爱喜剧里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786 字
「怎么了?」
「啊哈哈……我、我做了个噩梦。」
岬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
因为室内光线昏暗所以看不太清,但她肯定正在发抖。
我把因睡意而迟钝的思绪敲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正常。岬不是小孩子。就算做了再可怕的噩梦,也不至于惊慌失措到这种地步——甚至跑到刚认识不久的男人的卧室里来。
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袭击了她,让她无法保持正常。
「什么梦?」
「那个……希望你不要笑我。」
「嗯。」
「我梦见,我不再是我自己了。」
我打开房间的灯。
总让岬站着也不是办法,于是我让她在床上坐下。
当然,考虑到她可能会介意,我跟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是类似其他人格之类的吗?」
「不是。……不是精神层面的,而是更物理层面的。」
「身体变得不再是人类的样子了。」岬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气氛一下子变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同时,我对她的话也有点头绪。
不属于人类的身体。
违和感的真面目。可怕的噩梦。
……不,是那样吗?我记不清了。
「……我也只能说,习惯就好。」
「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做那个梦。最近频率越来越高,已经影响到工作了。也让经纪人很担心。他一遍又一遍地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唉……看来我也被奇怪的噩梦缠身了。」
我产生了一个幻觉,仿佛看到一个长着好几根角、好几颗眼球、一张长着白胡子的老人脸的怪物,正在注视着我。
但岬不是若无其事地和妹妹对话了吗。
为什么要问这种事呢。岬不解地歪了歪头。
或许她和我一样……也说不定。
那个懂得体谅和顾及周围人的岬……竟然会抛弃一切。
「你妹妹?」
拥有能看见怪物的体质。
而且回想起来,我能隔着手机屏幕将西塔岬识别为纽虫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大头贴里的雪花就是正常的人类。我的视觉应该只有在直接看到时才能识别出怪物才对。然而。
也许曾有人陪在我身边。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总有这种感觉。
「不是人类……比如说什么样的?」
只不过,区别在于她自己也是个怪物。
肩膀上感受着她的重量,我叹了口气。
「那个,我撒谎了。」
妹妹以前说过『除了哥哥以外,没人能看到我的样子』。
我虽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但陪在她身边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哦。金色的头发,鼻梁也很挺。可爱到让人嫉妒。」
她看到的是自己纽虫的身体。
她抽泣着。
「……不对。」
「……金发。」
我把和因恐惧而颤抖的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那么一点点。虽然现在已经习惯了,没什么感觉了,但我一开始也是每次看到怪物都会动摇的。
「偶尔还会有白色的绳状物出来?」
只是,在这种时期身边有没有人陪伴,区别是很大的。
「我妹妹在你看来是什么样子的?」
「讨厌当偶像……这是真的。但是,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每次回想起来,我的记忆就很模糊,像脑子里蒙着一层雾。
「我该怎么办?梦的频率和长度都在增加。一想到总有一天梦会取代现实,我就变得自暴自弃了。」
虽然我不太想用『命运』这种老掉牙的词,但我确实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人刻意将岬引到了我的身边。
虽然相处时间还很短,但我自认多少了解了她一些。
但我还没堕落到能对眼前哭泣的少女视而不见的地步。
「撒谎?」
岬会来到这个房间,大概是希望有个人能陪在身边吧。
「嗯……」
岬咽了一下口水。
嘛,无论如何,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难道说岬已经能正常地认识到自己了吗?
我让岬躺在我的腿上,垂下了肩膀。
「不过偶尔好像会混杂着一些黑色的东西……不,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原来如此,我知道那股违和感的真面目了。
而且,或许还能给她一些建议,告诉她如何面对渐渐能看见怪物这件事。
对自己的身体会变成怪物的恐惧,这一点我无法理解。
说起来,我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岬像是紧绷的弦断了一样,发出「呼—呼—」的微弱鼾声。
也就是说,除了我和妹妹之外,又出现了一个能识别怪物的人。
拥有那种身体的存在,通常被这样称呼。
没错了。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
当然,这是假设我的视觉是正确的情况下。
人类这种生物,只要下定决心,意外地什么都能办到。就算没打算那么做,只要习惯了就没问题。甚至能一边看着眼前直立的肉块,一边吃烤肉呢。
所以我才觉得她不是那种会不负责任地离家出走的人。
那么,这次该轮到我来陪别人了吧。
「…………」
吐出了今天不知第几次的叹息。
【…………】
——怪物。
「红黑色的,像蚯蚓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