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社團學姐失蹤事件0;六1;

「好了，現在閒雜人等都已經被我支開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趁現在吧。」

我轉過身，對着那位自始至終都冷靜得像冰箱製冷劑一樣的少女——安娜說道。

這傢伙從剛纔開始就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簡直像在觀看水槽裏的水蚤。

安娜沒有立刻回話，只是伸出她那隻小巧得有些不真實的手，一把攥住了我那隻尚且麻木的手腕。

「嘶！」

好冰！這傢伙的體溫是怎麼回事？難道她不光是丐版長門有希，連體溫調節功能也一起丐版了嗎？

等等。

就在我感慨的當口，才忽然意識到，那隻原本像借來的假肢一樣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知覺。

手腕處雖然還殘留着被她握過的冰涼觸感，但整個身體卻像是睡足了十個小時一樣輕鬆。

啊？治癒魔法？栩嫿那傢伙，到底在自己的世界觀里加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設定啊？

「進來說。」

安娜順手一拉，動作流暢地關上了門。

就在門合上的瞬間，房間內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眼前變成了一片純白的世界，無數長得讓人懷疑人生的數學公式像水母一樣漂浮在空中，旁邊還混雜着像是從奇幻小說裏跑出來的魔法符文，以及各種古籍上纔會出現的詭異文字。

我差點以爲自己的視覺處理器出了bug，這算什麼？異次元垃圾回收站嗎？

「上官寰卿是GDSSTE創造出的新型生命體。」

還沒等我從這視覺轟炸中緩過神來，安娜就唐突地開始了說明。

「也就是機器人咯？所以你們派她接近栩嫿，是爲了收集數據？」

雖然和我的推測有點出入，但大體上還能理解。

「機器人的說法並不嚴謹，栩嫿身上的變量複雜性，以現有文明的認知水平無法完全解析。」

「沒有，她很可能利用能力躲進了其他次元。」

「你想的沒錯，她也繼承了我的一部分能力。」

「就說她轉學去加拿大了。」

「那上官寰卿引發的騷動，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她不知情，因其性格原因，未將此事告知她。」

安娜答道。

？

「我在這裏等，是爲了告訴你……」

「其他次元？」

真是毫無效率可言的官僚主義作風。

「這是極具風險的行爲，目前世界上所有的特殊能力者，其力量根源都來自栩嫿的想象，是她意識構建的世界觀的一部分。」

這理由也太敷衍了吧？一個都快畢業的五專生，突然跑去加拿大留學？

「風險極高，但若能借此查明栩嫿能力的本質，則另當別論，這是高層經過漫長討論後才勉強通過的方案。」

短髮少女淡然答道。

「但上官寰卿不同，她是栩嫿從未想象過的全新個體，就像一臺不受控、還遵循着未知規則的儀器，而我們還要讓這臺儀器主動接觸栩嫿。」

我的推理還沒完全展開，就被安娜直接打斷了。

「而我，作爲GDSSTE內少數能應用多種能力的成員，被指派的任務，就是在上官寰卿與栩嫿接觸後，進行善後和處理緊急情況。」

原來如此，又是數學公式又是魔法符文，是因爲製造上官寰卿時混用了各種能力，所以維修也得搞成大雜燴嗎？

儘管她看起來穩如泰山，但我總覺得，一個集合了GDSSTE各種能力的合成體失蹤了，這怎麼看都是世界末日級別的預告片。

「因此，爲了更清晰地獲取數據，我們利用栩嫿賦予的能力創造了上官寰卿。」

「做好心理準備。」

我環顧着這個白得刺眼的空間。

還是說GDSSTE的經費已經充裕到可以爲了這點事專門派個美少女來當面傳達？

「軒轅好像對這事完全不知情？她不是中國分部的最強者嗎？還是說，她在……」

「啊？」

這答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你肯定已經有解決方案了吧？看你這麼鎮定，是算準了我會順着線索找來，特地等在這裏告訴我下一步該怎麼做，對吧？」

我不由得想起了每次被安娜召喚時那片白茫茫的空間。

安娜一旦打開話匣子，就會像被按了快進鍵一樣說個不停，這和她平時惜字如金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就算要去，也該早點去吧？這是哪個笨蛋想出來的劇本？

我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點「一切盡在掌握」的痕跡。

回想起安娜之前展現過的各種雜七雜八的能力，我推測道。看來又是她在幫忙擦屁股。

「你的話只對了一半。」

而且不知爲何，聽到「轉學加拿大」這五個字，我的腰部隱隱作痛起來。

「所以……GDSSTE現在有上官寰卿的線索嗎？」

總不能又用那個修改認知的能力吧？上次是栩嫿不在場，這次鬧得連栩嫿本人都知道了，我不認爲那種能力對栩嫿能起作用。

我果然還是無法理解這傢伙的思維迴路，如果只是爲了說這句廢話，發條短信不就夠了嗎？

我換了個實際點的問題。

「聽起來有你在，這任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所以上官學姐現在是在接受維修？」

不過，儘管一個失控造物失蹤聽起來像是災難片的前奏，但眼前這位美少女卻平靜得像在說「今天便利店的麪包賣完了」一樣，這讓我的恐慌稍稍緩解了一些。

「所以這裏是什麼地方？」

「維修場所，栩嫿數據的複雜性極不穩定，損壞是常態。」

「不，她確實失蹤了。」

好吧，以軒轅那種性格，確實不像能保守祕密的人。

「所以……你爲什麼還能這麼氣定神閒？你別告訴我你真的一點應對方案都沒有？」

我終於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沒有。」

喂，好歹狡辯一下啊！這麼幹脆地承認真的好嗎？

「……」

「好吧，我會注意的，還有事嗎？沒事我走了。」

我毫不留戀地推門而出，搞了半天，結果就是這麼個爛攤子。

總而言之，這起像是用來充數的引子般的事件，總算勉強畫上了一個省略號，雖然整個過程纔不過一天而已。

「你不好奇嗎？」

身後傳來安娜冰冷的詢問，讓我停下了腳步。

「好奇？你是指栩嫿從初中就開始監視我的原因？」

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雖然之前就懷疑阻止我追問栩嫿的是GDSSTE，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

脫口而出。

看來還是少跟這種電波系少女打交道爲妙，不然連我自己都要變得不正常了。

我回頭看向安娜，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雖然用「表情」來形容她本身就很奇怪）看來我之前的猜測八成是對的。

但如果真是這樣，那上官寰卿的失蹤，難道就是GDSSTE爲了轉移栩嫿的注意力而設的局？

讓一個不穩定的合成體到處亂跑，這真是那個號稱要維持穩定的組織會幹的事嗎？

還是說……安娜告訴我的並非全部？她有所隱瞞？

「計劃尚未執行，就遇到了這次突發事件……」

「等、等一下！你這是在幹什麼!? 」

就這樣，這起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被栩嫿折騰了一整天，我筋疲力盡地倒在牀上。

真是的，爲什麼每次和這個三無少女在一起，我的節奏都會被徹底打亂？

不過無論如何，總算可以暫時休息了。

從少女口中飄出的短短一句話，讓我肅然起敬。

我忙不迭地點頭，生怕她再有下一步驚人之舉。

時機未到？那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也是GDSSTE的初步判斷。栩嫿近期的情緒波動導致數據極端複雜化，可能對上官寰卿產生了異常影響。」

可惡！能不能別在我進行推理的時候拆臺啊！

安娜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罕見地用帶着一絲（或許是錯覺）情緒的語調打斷了我。

就算你是三無美少女也不可以這樣啊喂！

「你確定沒騙我？」

這讓我身爲主角那本就所剩無幾的威嚴蕩然無存了！

「不是這樣。」

「那、那你們GDSSTE原本打算用什麼方法轉移栩嫿的注意力？」

唉，或許栩嫿不會在意，但對我這個貧窮的學生來說，上官寰卿失蹤這件事，又蒙上了一層破財的陰影。

「至於阻止你追問栩嫿……只是時機未到。」

「不，我沒有騙你。上官寰卿的失蹤確實是意外。」

我隱約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會成爲我和栩嫿關係的一個關鍵轉折點。

不過，託她這麼一鬧，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看了一部超長的預告片，觀感極其累人。

我嚇得連連後退，差點表演一個平地摔。

這種虎頭蛇尾的解決方式，簡直就像那些開局設定宏大，卻不知如何收場，最後只好強行擴大世界觀，暗示「故事纔剛剛開始」的三流劇本一樣。

就在我口不擇言地說着自己都不信的藉口時，安娜停下了動作，用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直視着我。

「等等，你之前說上官寰卿會因爲和栩嫿接觸過多而損壞……這會不會也是她失蹤的原因？」

我努力平復心情，儘量不把「你是個麻煩精」這句話寫在臉上。

「這不是你的錯，栩嫿的情緒波動在你追問她之前就開始了，即便與你的追問有關，也不足以影響到上官寰卿。」

「這下，相信我了麼？」

窗外的夜色漸深，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信了信了！你說什麼我都信！」

「而且根據組織的觀測，在你追問栩嫿之前，上官寰卿就已經失蹤了。而且這些天，栩嫿並未接觸過她。」

她頓了頓，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

這就是GDSSTE要阻止我的原因？

安娜點了點頭。

我不由得一愣，難道是因爲我追問栩嫿監視我的事，才引發了這一連串事件？

我盯着眼前這位表情稀少的少女，雖然覺得她邏輯古怪，但也不能排除她在玩文字遊戲。

「我、我對這種事沒興趣！你也是知道的吧？輕小說男主都是X無能！」

「超市和食堂，連續兩個月，八折促銷。」

這招確實狠辣，對栩嫿效果如何尚未可知，但對我而言，無疑是致命打擊。

聽到我的問題，安娜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開始解自己上衣的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