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人節特別篇 栩嫿の陰謀
《五專少女》 · 顏客卿人 · 3985 字
又是久違的想不出劇情就拖到特別節日更新的超割裂小劇場/特別篇時間。
「氿虛!傻愣在那裏幹什麼呢?快點給我挖!」
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我握着鐵鍬的雙手已經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抬頭看去,栩嫿正雙手叉腰站在坑邊,那頭烏黑的長髮在風中飄舞,紅色的瞳孔裏閃爍着某種令人不安的光芒。
這種光芒我太熟悉了,每當她腦子裏冒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計劃時,就會露出這種表情。
我環顧四周,這裏是某座不知名山上的小樹林,時間是二月十四日下午五點,氣溫目測在五度以下。
而我們的團長大人,穿着一件單薄的紅色大衣,硬是把我從溫暖的家裏拖出來,命令我在這片凍得硬邦邦的土地上挖坑。
「能請問一下嗎?」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和正常人對話。
「我們爲什麼要在這裏挖坑?」
「這還用問?」
栩嫿用一種「你是白癡嗎」的眼神看着我。
「當然是爲了埋時間膠囊啊!」
時間膠囊?
我在心裏反覆咀嚼這四個字,試圖找出其中的邏輯漏洞。
今天是情人節,下午五點,在這座人跡罕至的山上挖坑埋時間膠囊?
這個組合本身就已經夠奇怪了,更奇怪的是。
「就我們兩個人?」
「當然不是!」
栩嫿昂起下巴,用那種宣佈重大作戰計劃時的語氣說道。
栩嫿的眼睛閃閃發光。
「那麼,」山笠乃饒有興致地問道,「我們要在時間膠囊裏放什麼呢?」
安娜面無表情地放進去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以她的語速,這些還真是不夠看到。
「寫好了!」
於是我在紙上寫下:
緊接着是山笠乃,她微笑着把信紙疊成一個精緻的紙鶴,輕輕放進去。
衆人沉默。
我下意識地算了算,十年後我二十八歲。
十年後。
她變魔術似的從背後拿出一個鐵質的餅乾盒——上面印着卡通兔子圖案,怎麼看都像是超市特價商品——鄭重其事地捧在胸前。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邏輯雖然跳躍得厲害,但某種程度上居然說得通。
話音剛落,樹林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想什麼呢!」栩嫿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快點寫!寫完繼續挖坑!」
栩嫿的臉上浮現出那種「我等這個問題好久了」的表情。
「致十年後的我:如果你還記得今天的事,記得提醒自己多穿件衣服。冷。」
山笠乃則推了推眼鏡,臉上掛着那種彷彿早已看穿一切的笑容。
「沒錯!」
紙張觸碰到冰冷的指尖時,我注意到軒轅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爲冷,而是因爲緊張。
栩嫿自問自答。
我盯着那張空白的信紙,陷入了沉思。
或者說,她已經把「說得通」的標準拉到了一種全新的高度。
十分鐘後,栩嫿放下筆,把信紙鄭重其事地摺好,第一個放進那個兔子餅乾盒裏。
栩嫿清了清嗓子,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上面寫滿了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作戰計劃」。
「那個……栩嫿同學……」軒轅怯生生地開口,「爲什麼要……要在今天埋時間膠囊呢?」
「沒有!」
安娜一如既往地穿着那件單薄的米色外套,面無表情地走來;
軒轅則小心翼翼地捧着信紙,像是在供奉什麼聖物,最後才顫抖着手放進去。
「這正是問題所在!一個如此重要的節日,居然被商業化和庸俗的感情表達完全佔據了!這太不正常了!作爲要讓世界迴歸普通的栩嫿團,我們必須在今天做點什麼,來重新定義這個日子!」
「這個問題問得好!」
「所以……」我試探性地問,「你選擇的方式是埋時間膠囊?」
「理想啊、願望啊、對未來的想象啊!實在不知道寫什麼,就寫『希望十年後的自己還活着』也行!」
軒轅裹着一件明顯過大的羽絨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她從口袋裏掏出幾支筆和一疊信紙,分發給我們。
摺好信紙,我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栩嫿,她寫得很認真,偶爾還會停下來,咬着筆尖思考,然後繼續奮筆疾書。
「好!」
「每個人都寫一封信!寫給十年後的自己!然後放進這個盒子裏,埋在這裏!十年後的今天,我們再來這裏把它挖出來!」
「衆所周知,二月十四日是情人節。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情人節除了送巧克力和表白之外,還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那個……寫給十年後的自己……」軒轅咬着筆帽,喃喃自語,「要寫什麼纔好呢……」
如果這是一本輕小說,這種場景通常會被用來展現角色的內心世界。但我不是那種擅長煽情的男主角,我只是個無趣的吐槽役。
「隨便寫什麼都行!」
「時間膠囊是什麼?是把現在的記憶封存起來,留給未來的人去發現的東西!而情人節是什麼?是表達感情的節日!把這兩者結合起來,不就是——把現在的感情封存起來,留給未來的自己發現嗎!」
栩嫿已經開始奮筆疾書,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軒轅、安娜、山笠乃她們馬上就到。這可是栩嫿團成立以來最重要的活動之一!」
栩嫿蓋上盒蓋,發出清脆的「咔噠」一聲,她把盒子遞給我。
「氿虛,放進去!」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信紙,正準備放進去,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等等,」我抬起頭,「這個盒子是打算埋在地下十年的吧?鐵質的不會生鏽嗎?裏面的紙不會爛掉嗎?」
栩嫿的動作僵住了。
她低頭看着那個印着卡通兔子的餅乾盒,臉上的表情從興奮慢慢變成困惑,再從困惑變成某種難以名狀的複雜神色。
「對哦……」
空氣凝固了大約三秒鐘。
「沒關係!」她突然一拍手,「那就換成塑料的!山笠乃,你去買!」
「好的。」
山笠乃微笑着點點頭,轉身消失在樹林裏。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二十分鐘後,一個全新的塑料密封盒被放進了我們挖好的坑裏。
栩嫿親手把土填回去,還用力踩了幾腳,確保地面平整。
「好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滿意地點點頭。
「栩嫿團情人節特別行動,圓滿成功!」
夕陽已經西斜,餘暉把樹林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我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卻發現栩嫿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低着頭,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裏,似乎在猶豫什麼。
「怎麼了?」我問。
「不行!」栩嫿猛地伸手攔住我,「現、現在喫!當着我的面喫!」
「哼!當然要好好喫!這可是本團長親手……咳、親手買的!」
「氿虛!」
「那我回去再喫。」
我看了看手裏的盒子。
遠處的三人組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巧克力?」
她揮舞着雙手,聲音提高了八度,「是、是……是順手買的慰問品!對!慰問品!本來打算今天讓你挖了這麼久的坑,作爲團長給團員發個慰問品有什麼問題嗎!完全沒有任何問題!非常合理!」
我拿起一顆放進嘴裏。
「閉嘴!不准問!」
她飛快地回答,聲音卻比平時高了半個音階。
她說到一半突然卡殼,飛快地改口。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那紅透的耳根徹底出賣了她。
「……爲什麼?」
「那個……」我決定給自己留條活路,「謝謝。我會好好喫的。」
「因、因爲……」她眼神飄忽,「因爲我要確認質量!對!萬一壞了怎麼辦!這可是花了錢的!」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蝴蝶結系歪了的包裝。
蝴蝶結系得有點歪,一看就是初學者作品。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搓着衣角。
「你剛纔說不是巧克力……這明明就是…」
我嘆了口氣,拆開包裝。
「……超市買的啊。」
栩嫿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
我條件反射地接住,是一個手工包裝的小盒子,外面裹着深紅色的絨布,繫着金色的絲帶。
軒轅、安娜和山笠乃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退到了遠處,三雙眼睛正以一種「我們什麼都沒看見」的姿態望向別處——演技拙劣得令人髮指。
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苦。
我下意識地說道,話音剛落,栩嫿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嗯?」
「不、不是!纔不是巧克力!」
「是、是店員系的!那個店員太笨了系得這麼醜!下次投訴他!」
這種反應顯然意味着有什麼。
「買的!在超市買的!纔不是自己做的!絕對不是!」
她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用幾乎是扔的方式朝我丟過來。
「怎麼樣?」
軒轅捂着臉不知道在嘟囔什麼,安娜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但眼睛似乎比平時亮了幾分,山笠乃則露出了那種「果然如此」的微笑。
「這個……給你!」
裏面是六顆手工製作的巧克力,形狀不太規則,有的甚至有點歪,但每一顆都用金色的糖紙仔細包好。
我決定不再追問。
「對!超市!」
「可是……」
「那這個蝴蝶結……」
「沒、沒什麼!」
栩嫿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彷彿在看什麼決定性瞬間。
「嗯,好喫。」
我實話實說。
栩嫿的表情瞬間明亮起來,但她馬上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麼高興,於是強行板起臉,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那是當然!本團長親自……親自監督購買的!能不好喫嗎!」
遠處的山笠乃輕輕笑了一聲,換來栩嫿一個兇狠的瞪眼。
「好了好了!」
她拍了拍手,試圖挽回局面,「今天的活動到此結束!大家解散!下次作戰不要遲到了!」
軒轅如獲大赦般快步離開,山笠乃微笑着朝我揮了揮手,也轉身消失在暮色中,至於安娜也是一如往常版神出鬼沒。
樹林裏只剩下我和栩嫿。
她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目光落在剛剛埋好時間膠囊的地方。
「氿虛。」
「嗯?」
「那封信裏……我寫的是十年後還要和你們一起過情人節。」
我愣了一下。
「雖然形式可能會變,雖然世界可能會變得更奇怪或者別的什麼。」
她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小。
「但是……我還是希望,十年後的今天,我們能再在這裏見面。」
「那得先保證這個位置不被施工隊挖了。」
「氿虛你這個笨蛋!」
「聽見了。」
她大步流星地走了,紅色的大衣在暮色中漸漸遠去。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個精力過剩的發言,嘆了口氣。
「哼!」
然後她轉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臉,用那種彆扭到極點的語氣說。
……
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什麼味道。
「算了算了,立碑太不吉利了!那就種棵樹吧!明天去買樹苗!」
「當然是認真的!栩嫿團的行動從來沒有玩笑!」
「你認真的?」
話說回來,栩嫿的陰謀在哪呢?
甜的。
「巧克力……不準分給別人喫,聽見沒有!」
當天晚上,我收到一條微信。
看來明天還要繼續挖坑。
「氿虛!如果十年後我們不記得今天埋在哪裏了怎麼辦!明天要不要來做個標記!比如立個碑什麼的!」
我低頭看着手裏剩下的五顆巧克力,拿起第二顆放進嘴裏。
「…………」
她踢了我一腳,力道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