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远渡重洋

雪停之后，天空反而更加寒冷。

篝火燃烧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响，火星升上半空，又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科黛拉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一根树枝，轻轻拨弄着燃烧的木柴。

赫拉德坐在她的对面。这个曾经属于霍夫曼家的骑士已经脱下了染血的盔甲，只穿着一件厚重的皮袄。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坚定。杰弗里靠在一旁擦拭自己的剑。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科黛拉开口。

「爵士，我们一共有多少人？」

「最开始是十三个。路上病死一个，又接收了些被打散的弟兄，现在一共是五十人。」

科黛拉点点头。

「我们不能一起走。这样目标太大了。」

「那怎么办呢？」

「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是海德堡公爵给的。」

科黛拉从包里拿出那张纸，递给了赫拉德。

赫拉德就着火光看了几眼纸上的内容。

「如果按照公爵给您的安排，我们可以前往这些人的领地。」

「嗯。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整、潜伏下来，当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召集你们的。」

「那您呢？殿下？您回海德堡去吗？」

科黛拉没有回答。

回海德堡。这个念头她当然想过。那里有威廉，有安全的城堡，有温暖的房间。

可是很快，她又想起了自己离开康拉德堡时的情景。

威廉站在城门口。

科黛拉站了起来。

他说：

「继续等待海德堡公爵什么时候愿意帮助我？」

可是她已经等不起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曾经，这双手只需要握住银冠。现在，她必须握住自己的命运。

一个和帝国完全不同的地方。那里没有普尔卡家的旧盟友。没有那些因为过去的誓言而犹豫的诸侯。也没有人认识她。

「去柯罗诺西亚。」

赫拉德没有回答。

「去柯罗诺西亚。留在海德堡……我始终只是一个金丝雀，只有出去，我才能发展我的力量。」

过了许久，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而那位瑟尔维亚的姑娘，她又为何远渡重洋？

「如果没有海德堡公爵，我甚至连今天都活不到。可是爵士，我不能一辈子依靠别人。」

「沃尔克有瑟尔维亚，格林有奥伦，海德堡有自己的领地和军队。可是我，只是一个流亡的公主。」

科黛拉望着远处黑暗中的森林。

科黛拉轻声说道。

「然后呢？」

科黛拉接过戒指，抚摸着那颗红宝石。突然，她想起了休给她唱过的那首歌：

赫拉德和杰弗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你还年轻，不要着急。」

杰弗里看向她。

她摇了摇头。

「什么？」

没有人说话，篝火燃烧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回去……」

「殿下的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那好吧，我带着兄弟们在帝国潜伏下来，杰弗里爵士陪您漂洋过海。」说着赫拉德也站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殿下，这是王子殿下交给伯爵、伯爵又转交给我的。拿着这枚戒指，您可以去找瓦耶什泰因藩侯，找他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