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谷口烽烟
《瑟尔维亚之歌》 · Sonnet · 6160 字
越过瑟尔谷口,视线便豁然开朗,原本仿佛无尽的连绵群山全都消失不见。
瑟尔维亚王储艾瑟兰·普尔卡王子望着快要隐没在群山当中的夕阳,从马背上抽出装水的皮囊,将最后一口水一饮而尽,稍微湿润了一下已经干涸开裂的嘴唇。他身后的二百名骑士也个个满身尘埃,头上裹着的头巾也都被汗水和灰尘染成了灰黑色。他们从帝国北部的皇家猎场一路疾驰,三天来饿了啃干粮,困了就依靠在马鞍上休息,星夜兼程,终于回到了瑟尔维亚。
一路上艾瑟兰看到了很多被烧毁的村庄,走近去,能看到一些没来得及跑掉的村民的尸体。
艾瑟兰驻马立在队伍的前面,向着远处望去。这里显然是看不见瑟堡的。
侍卫总长策马来到艾瑟兰身边,问道:
「殿下,进入瑟尔维亚境内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艾瑟兰想了些,说道:
「现在局势尚不明朗,我们不能贸然行进。派出哨探在前方开路,大队在后。今天先找到一个村子休整,我们长途奔袭,已经人困马乏,如果就这样前进,可能会被偷袭。」
侍卫总长答应了一声,拨马向后走去。不一会就有两名骑士骑着马脱离了队伍,向前方奔去。
艾瑟兰轻轻扯着缰绳,带着剩下的人缓缓行进。这几天都在路上奔波,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瑟尔维亚的事情。如今父王和妹妹都被囚禁,只有自己能够代表王室召集封臣,可是他无法确定都有哪些封臣参与了叛乱。瑟堡的信使来的匆忙,带来的消息也只有大概:瑟堡发生叛乱,国王被囚禁、王国东部封锁了道路,严禁随意进出。
王国东部,那就是昂德伯爵的领地了。艾瑟兰微微皱起了眉。他知道昂德伯爵一直对父亲不满,可是他竟然会直接参与叛乱。
回来的路上,他也听到了一些流言:叛军在瑟堡发出宣言,他们的首领自称是已故的瑟尔维亚王子沃尔克·普尔卡。沃尔克宣称弗拉基米尔国王和艾瑟兰王子囚禁了自己这个合法第一继承人。沃尔克宣称自己的行为绝非叛国或者叛乱,而是回复这个国家的秩序。
自己那位哥哥……
突然颠簸了一下,艾瑟兰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他训斥了几句胯下那匹也已经疲惫不堪的战马,重新整理了思绪。
那位哥哥。
艾瑟兰从未听说过自己的这个哥哥还活着。父亲一直告诉他,他的这位长兄从瑟堡的西北塔楼上摔死了,他自己对这位哥哥也毫无印象,毕竟他「死亡」的时候,自己也才两岁。
艾瑟兰咬着嘴唇,面色凝重。他无法确定叛军的话是否属实。如果自己的那位哥哥真的还活着,那平叛想必会非常艰难。两位拥有着瑟尔维亚王位强宣称的王子开战,大概有许多封臣在局势明朗之前不会站队的。想到这里,艾瑟兰不禁有些埋怨起自己的父亲。在继承人的问题上,父亲确实处理的相当糟糕。可是他也不能过多的指责,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艾瑟兰却是第一受益人。
想着这些烦心事情,艾瑟兰不由得烦躁地抽动了一下马鞭。动作幅度有些大,碰到了自己怀里的那枚戒指。这枚戒指如果不到万分不得已,他并不打算动用。欠了海德堡的人情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更何况是瑟尔维亚在与海德堡的争斗已经落入下风的情况下。
还要去找点水和粮食补给一下。自己的这支队伍也快要到极限了……
正想着事情,突然前方一骑快马飞驰而来。艾瑟兰顿时警觉起来,右手顺势摸到了腰间的佩剑上。待那人近了,艾瑟兰才认出是自己派出的哨骑。
「殿下,科瓦奇也在城堡里。」
这时,一个穿着板甲衣、胸前还纹着霍夫曼白玫瑰的骑士浑身浴血地挪到伯爵和王子跟前,他的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鲜血染湿了他的上半身。
「两千五百人,殿下。」
「出了什么事?」
「我不辛苦,倒是王子。」
艾瑟兰打量着四周混乱的士兵们,想着霍夫曼刚在说的话,仍有些不甘心地握紧了剑柄。他看着霍夫曼挥剑指挥着军队。伯爵的手和他不同,是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显然是常年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
霍夫曼沉思了一会,摇摇头说道:
「殿下。」
「霍夫曼伯爵,我没有时间等。」
艾瑟兰大吃一惊。他手上的缰绳不觉扯得更紧了,胯下的战马头被扯住,感觉非常不舒服,前蹄不停刨着地面。
艾瑟兰打断了霍夫曼的话,从案后站了起来。
「我一听到出事的消息,立马就集合了军队。我担心瑟堡那边会派人截杀殿下,所以就抢先一步来到谷口这里驻扎。」说着,霍夫曼顿了顿,叹了口气。「才刚结束跟海德堡那边的战争,顿河损失惨重,只能集结出这么多军队了。」
「殿下,我是为了等您才在这里扎营,其实这个地方根本无险可守,我们兵力又是劣势,挡不住对方骑兵的冲击的。如果战,胜了还罢了,如果败了,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我们仅有的本钱都要没了。殿下您可不容有失,还是先随军撤往山上吧。」
马蹄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快,更急。艾瑟兰抬起头,只见哨骑从拐角后冲出来,在马背上直起身子,隔着老远就喊道:
霍夫曼紧紧握住了风尘仆仆的王子的手。老将的眼睛中似乎要溢出泪花来。
「目前来看,叛军的主力是昂德伯爵的部队。我探听到,昂德的所有主力都倾巢而出,据估算他们的机动兵力不会少于三千人。王子你看。」
还没等霍夫曼说完,艾瑟兰就冷冷打断他的话。
「殿下,虽然如此,但是这才是当前最明智的做法。即使我们跟克拉克伯爵合兵,想要强攻瑟堡,也是几乎不可能的。现在如果我们按兵不动,遏制叛军的扩张,那些原本摇摆的封臣就会看清局势,从而加入平叛。时间每拖一刻,都是……」
莫非这是瑟堡派出来截杀自己的人马?驻扎在如此靠近瑟尔谷口的地方,除了是在等他这位从外面来的王子,艾瑟兰想不出有别的可能性。
「伯爵,现在可是我们在平叛,如果不能快速镇压他们,拖上几个月,王国的威信何在?」
霍夫曼跟在他身后,也看向那面旗帜,深色凝重。
「殿下,前方发现大量军队,未能判断敌我。我先回来禀报,另一人正在监视他们。」
艾瑟兰大喜过望。
「说什么?」
「大人,等等!」
营寨门口,霍夫曼家的五百余弓弩手已经登上了临时用土夯成的矮墙,张弓搭箭,严阵以待。艾瑟兰登上矮墙,夕阳照在他的眼睛上,晃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搭在眼睛上,朝远处望去。只见远远的驰来一队人马,全是骑兵,掀起了大片尘土,声势极为浩大。当先一杆旗帜飘扬,上面绘着三只飞鸟。飞鸟旗在风中招展,夕阳在旗上镀了一层金边,看着好不威仪。艾瑟兰冷哼一声。
艾瑟兰一咬牙,说道:
「命弓弩手守住营门,放弃一切辎重粮草,全军从后门撤往山上列阵。我亲自去指挥断后。」说罢,他就准备向营门口冲去,结果被身边的艾瑟兰一把拉住。
「营地里有白玫瑰旗,还有霍夫曼家的徽章。外面的游骑看见咱们了,喊话说——」
「瓦茨拉夫那个老东西竟然亲自来了。」
「他们说,如果殿下回来了,霍夫曼大人请殿下到营中议事。」
他先请艾瑟兰坐到了上首,自己在一旁坐下,这才接着说:
「召集长枪兵,随我列阵!」说着,霍夫曼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霍夫曼喝道。
还没等霍夫曼离开,就听见身后赫拉德的声音:
「你这里有多少人,伯爵?」
「殿下,没时间争论了,您赶快先撤退吧。」
霍夫曼接着说道:
待哨探重新出发,艾瑟兰这才松开了马缰绳。那战马顿时感到轻松,带着自己马背上的主人在原地跺起了圈子。
「大人,有敌袭!」
艾瑟兰顿了顿,接着说道。
「殿下,我已经通知了克拉克伯爵,他已经称诺发兵,现在正在集结军队当中。」
「看样子瑟堡是倾巢而出了。」
艾瑟兰背手在屋内来回踱着步。他的步子很急、很乱。霍夫曼垂手站在书案旁边,默默看着年轻的王子。突然,艾瑟兰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问道:
听了霍夫曼的分析,艾瑟兰点了点头。
霍夫曼仔细打量了艾瑟兰的脸,摇摇头。
「伯爵幸苦了。」
说罢,霍夫曼好像惊醒了什么,对着身后喊道:
说罢他不等霍夫曼回答,边也拔出剑向前赶去。
哨骑在他面前勒住马,翻身跳下,单膝跪地,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艾瑟兰猛地从马鞍上立直了身子。
霍夫曼并没有立刻回答。待两人掀开帘子走进了军帐中,霍夫曼才说道:
「外援?」
「等?」
那哨骑到了艾瑟兰跟前,勒住缰绳,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
「殿下,我并不打算现在就跟叛军硬碰硬。我打算等。」
艾瑟兰有些惊诧地看向霍夫曼。
「上马。」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且不说瓦耶什泰因侯爵能出兵多少、代价是什么,就算多了数千兵马,想要强攻瑟堡,还是极难。去年瑟堡才刚刚修缮,施瓦本爵士又新训练了一批城防军……」
从男孩的肩膀上,赫拉德回头向霍夫曼喊道。
「大人,敌军非常多,总数或许不下五千人,我们在外围的哨站被他们一冲就垮了,咳咳咳……」
那位哨骑应了一声,又随着几人策马向前跑去。
「我的亲人,现在都变成了囚犯,迟一刻,他们的就会多一分危险!况且,现在王国内部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伯爵。如果不能快速平息叛乱,瑟尔维亚更是会慢慢烂掉,最后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霍夫曼不敢迟疑,也随在艾瑟兰身后向营门口跑去。
「可是殿下,我们现在的兵力确实不够,强攻没有什么胜算。」
「不,我也随伯爵断后。作为王储,身处前线怎么能临阵脱逃!」
「走,去见霍夫曼伯爵。」
「知道了,你先下去裹伤吧。」
「前面有什么情况?」
「王子瘦了许多。」
「殿下!是霍夫曼!顿河伯爵霍夫曼的旗!」
「这规模,怕不是有七八千人。」
又过了一阵子,大概是半个小时,太阳又低了一些,把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您可算是回来了。」
霍夫曼沉吟了一会,随即下令道:
「如果我能找到外援呢?」
艾瑟兰一路走一路打量着,扭头问道:
「伯爵说的是。」
艾瑟兰站着没动。黄昏的凉风从丘陵那边吹过来,吹得他披风的下摆微微扬起。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两百个人,又看了一眼哨骑指的那个方向。
艾瑟兰也有些动容。他拍了拍霍夫曼的手臂。
「伯爵,我无法坐在这里,看着那个人占据着瑟堡,囚禁我的父亲和妹妹,而我什么都不做!」
「这个。」艾瑟兰把手伸进怀中,摩挲着那枚戒指上的红宝石。「如果我能找来瓦耶什泰因侯爵相助,会多几层胜算?」
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匆忙赶来,从霍夫曼手里接过赫拉德,向着营地后面赶去。
「伯爵能这么快就集结大军平叛,已经是我普尔卡的大忠臣了。」
艾瑟兰又观察了一会,望着大军背后飞扬的尘土,微微有些变色。
霍夫曼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直视着王子的眼睛:
待身后的侍卫答应一声,跑开后,霍夫曼才拉着艾瑟兰说道:
「伯爵,我们一仗未打,就要放弃营地撤退?这不是助长了叛军的气焰吗?我手下还有这二百全装骑士,跟他们正门硬刚,未必没有胜算。」
让艾瑟兰没想到的是,霍夫曼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
「来人!把赫拉德爵士扶到后面去!」
听了霍夫曼的话,艾瑟兰张了张嘴。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不知怎得就是说不出口。正当两人沉默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两个人对视一眼,一齐出了营门。
「瑟堡卡在瑟尔维亚东西的要道上,不拿下瑟堡,是无法进攻顿河的。想必瓦茨拉夫是看中了这点,才敢孤注一掷的。」
「先停止前进,再派去几个人,打探一下,他们是哪家的军队,有多少人马,如果不对立刻示警。」
「如果这样,那我们的兵力就已经超过了叛军了。伯爵,接下来怎么打,你心里已经有数了吧?」
霍夫曼站起来,走到地图面前,指着瑟堡的位置说道:
「伯爵,现在的形势如何?叛军都有哪些人?他们有多少人马?」
「去,安排殿下的人去休息。」
「这……」
艾瑟兰沉思了一会,下令说道:
「走,殿下,我们进账去说。」
霍夫曼苦笑。
那名骑士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霍夫曼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扶住,喊道:
「殿下,殿……唉。」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军营,向霍夫曼的大章走去。一路上人喊马嘶,士兵们牵着马,搬运着粮草,往安置艾瑟兰部下的营地走去。
霍夫曼也随着艾瑟兰站了起来。
「那倒不会,估计是瓦茨拉夫的疑兵。」
霍夫曼指着远处说道:
「这么多烟尘,只有骑兵才搞得出来。顿河凑不出这么多骑兵。」
「那如果是找别人借的兵呢?」
「也不会。如果他们真有这么多兵力,早就进攻了,根本不会给殿下进入瑟尔维亚的机会。他们最多只有五千人。」
听了霍夫曼的话,艾瑟兰这才放心了些。慢慢的远处的骑兵近了,已经可以看清楚冲在最前排的骑士的面容。
「都戒备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看着他们越冲越近,艾瑟兰有些焦急地看向霍夫曼:
「怎么还不……」
「放箭!」
一阵令人牙酸的弓弦颤动声,一只只拇指粗的箭矢从土墙上发射了出去,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蝗虫,扑向下方的骑兵。
只听到传来一声声人的哀嚎马的悲鸣,数十个着甲的骑士纷纷从马上滚落,因为距离够近,箭矢刺透了他们身上的板甲,只有少数被弹开了。在他们身边那些,没有中箭的人仍驱马向着营寨大门冲去。
又是一阵箭雨,叛军又有数十人倒下,可是已经有人冲到了营寨门前。营寨门只是简易的栅栏门,似乎能被一脚踹开。正当艾瑟兰紧张万分,准备亲自拔剑上去迎敌时,霍夫曼大喝一声:
「放火!」
一只火把从土墙上被扔下,刚一接触到地面,就迅速在沿着土墙前形成了一道火龙。那些冲到跟前的叛军来不及后退,身上燃满了熊熊烈火。他们从马背上滚落,试图扑灭身上的火,可是他们身上穿着铠甲,根本无法灵活移动,就在这样的哀嚎当中,十余人浑身是火的倒在了地上。那些失去了主人的战马身上中了箭矢,又被火焰惊吓,嘶鸣着四散逃开。后面跟着的叛军似乎被这场景震慑到了,驱着马在一箭之地外逡巡着不再敢上前。
艾瑟兰把头伸到土墙外,看着一具具裹着铁甲被烧焦的尸体以一种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散发出奇怪的臭味。他不禁皱眉掩起了口鼻。
「火油?」
「正是。殿下小心,他们的步兵到了,对面的弓箭压制要来了。」
艾瑟兰还没说话,就被霍夫曼一把按倒,随即两名士兵举着大盾将他们护住。艾瑟兰只听到一阵破风声,接着就是「笃笃笃笃」,上方的盾牌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让人心悸的箭雨这才过去,随即就是不远处传来的震天喊杀声。霍夫曼一把推开盾牌手,用剑指着不远处的敌军,说道:
墙上一阵阵弓弩线下倾泻着。最前面穿着城防军制服的士兵举着盾,顶着箭雨慢慢前进,后面则是昂德的弓箭手不断向墙上射箭压制。一个个士兵倒下,但是叛军仍逐步向前推进。
墙上的士兵都齐齐应答一声,各自随着队长撤下了土墙,向着后山撤去,临走之前,他们一把点燃了提前浇在墙上的火油。
艾瑟兰默默点了点头,又把头伸向了墙外,
艾瑟兰也从大盾下钻出来,靠向土墙边上。墙上软趴趴靠着一个士兵,艾瑟兰把他翻过身来,发现一支利箭笔直刺入了他的眼眶,眼珠爆裂,吊在眼眶外面,满脸都是鲜血。
霍夫曼望望天色,又看了看远处犹豫的敌军。
艾瑟兰随着霍夫曼向后山撤去。临走前,他回头,看到一条火龙,冲天而起。
「殿下,我们不需要撑很久,只要主力都撤出去我们也可以撤了。」
似乎进攻的步兵只有那些城防军的士兵。那些弓箭手只是在远处射箭压制,并没有顶上来的意思。前面的城防军伤亡惨重,终于停止了前进,开始撤退,
看到这样惨烈的死法,艾瑟兰只感觉喉咙一紧,险些吐了出来。他强忍吐意,重新凑到霍夫曼身边。霍夫曼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外面的敌军,并没有注意到一边脸色苍白的王子。
艾瑟兰看着不断靠近营门的敌军,焦急地跟霍夫曼说道。
「弓弩压制!」
「弩箭不要一下子全部射出去,远距离弓箭压制,把他们放到近点再用滚木擂石!」
「殿下,不要把头伸出去,很危险。」
霍夫曼一剑把射向艾瑟兰的流箭弹开。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撤了。」霍夫曼命令道。「把门后的火油点燃,我们撤。」
「伯爵,这个样子我们迟早要守不住了。」
「殿下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