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 (3)
《瘋批勇者被我養的太好了》 · 리틀빅 · 3255 字
格蕾認識卡萊爾的時間,說實話已經不短了。
她深知這個男人是個怎樣的人,他的本質爲何——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曾是格蕾·切斯菲爾德的最後堡壘。
即便全世界都無視她、指責她,他也會是那個堅持到最後,站在她這邊的盟友。
父親也曾是這樣的人,但卡萊爾是除了父親之外,讓她明白自己也能以完整的自我被他人所愛的那個人。
格蕾回憶起剛遇見卡萊爾時,自己曾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只要捱打,
剛纔那是什麼感覺。
但閉着眼睛的卡萊爾臉上,只能形容爲充滿了恐懼。
如果在那男人的心中,格蕾自己早已是個怪物的話。
[每晚不都是我在夢境裏幫你檢查身體嗎?昨晚卻沒見到你。]
爲了說服自己,她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
哪怕是試圖僅憑一己之力阻擋地獄支配者——惡魔大公的時候;
‘……不。’
那是初次見面就一眼看穿的事實,而這個男人至今爲止的行事作風,也從未有過一刻偏離這一點。
……這傢伙對我,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
格蕾不是傻瓜。
若真如此,
“我、我——”
都一直默默承受着她的壞脾氣?
——“怪物”。
毫無意義的話語,模糊地凝結在格蕾的脣邊。
-您必須徹底孤立無援纔行啊,勇者大人。
-現在這是……
遇見他之後,一個被長久塵封在意識深處的詞語驟然浮現。
一個無論她做了什麼,都會包容她的傢伙。
是勇者啊。
指尖傳來麻木的觸感。
某種“可能性”便悄然滋生。
僅僅是窺見他長久以來壓抑之物的冰山一角,便足以讓這種念頭破土而出。
只要是血肉之軀,就一定會痛。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問題,貝斯帕一臉茫然地歪着頭。
這是連一次都未曾見過的情感,然而——
那感覺正牢牢攥住她的四肢百骸。
[你昨晚,沒在‘夢境’裏。]
不,怎麼可能呢。
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永無止境。
那並非單純的害怕。
……傷成這樣,也絕非不可能。
-對哥哥好點,勇者。不想被拋棄的話。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至今從未在她面前脫過衣服。
但既然目睹了方纔那一幕——
因爲有什麼東西,牢牢攫住了她的視線。
僅僅是勾勒出這般畫面,
[此話怎講?]
可能已經太遲了。
因爲她猜到了。
而是真正面臨死亡、生命危在旦夕時,人會露出的那種可以不顧一切的表情。
一次也沒有。
“……不對,不對……”
“…………”
自己是否曾對他施加過足以留下這等創傷的暴力?
若要問格蕾此生所體驗過的無數情感中,哪一種最爲疏離陌生,此刻浮現心頭的便是答案。
這是一張從未見過的面孔。
無論遭遇何種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像她這樣,無法與任何人交融、徹底孤立的存在……
赫然布着一道猙獰到超乎想象的傷疤。
“……不對……”
勇者超凡的感知與智慧,讓她瞬間明白了那傷痕的源頭。
一個永遠無法融入人類社會的異類。
‘您也知道,勇者大人向來是說翻臉就翻臉。’
‘……什麼?’
不曾流露一絲不耐。
也就是說,這傢伙……
格蕾緊閉雙眼,反覆唸叨着這些話。
“呃——”
那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是令人不禁懷疑——人類的肉體,真能承載如此深重創傷的可怕傷痕。
格蕾打他、捶他、揍他。
聽到他否定自己的話語……
正被恐懼徹底吞噬。
只爲說給自己聽。
格蕾忽然想象起那一幕——
卻總以爲沒關係。
從這個男人嘴裏,
牙齒開始咯咯打顫,視野變得一片模糊。
……僅僅是注視着她,心中竟會湧出如此劇烈的負面情緒。
倘若真的,
卡萊爾因盜汗而輾轉反側,衣衫不經意間被蹭起,露出一片赤裸的背脊。
她已不自覺地用雙手死死掩住口。
甚至連這個無條件深愛着她的男人,最終也會因她而感到恐懼……
這一定,一定只是夢囈罷了。
除了揮舞力量讓周遭恐懼之外,不被任何人記住的醜惡存在。
好想再看到那熟悉的笑容,好想再感受那份他常向我流露的溫暖——那份總是說着“希望小姐能幸福”的溫柔。
怎麼回事。
這個男人,正因爲她而恐懼着。
衝進房間的格蕾喘着粗氣,一把扯過被子矇住了頭。
然而,她的動作卻僵住了。
恨不得立刻搖醒他,親耳聽他否認。
卡萊爾愣住了。
那是赤裸血肉之軀,徹底暴露於站在超人頂點的勇者——所施暴力的痕跡。
卡萊爾·貝爾法斯特,
“不可能,不會的……”
“您怎麼是這種反應……?”
然而這並非單純的醉意,而是一種彷彿刻入靈魂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感受。
“勇者大人,住手——!”
他一直以來對她的所作所爲,全都是真心的。這一點她確信無疑。
“勇者大人,那、個、我、錯了——”
紛亂的思緒在腦中互相糾纏,亂成一團。
-你,並不懼怕死亡啊?
格蕾自己,還能承受得住嗎?
怎麼說呢,感覺她在全力躲着我。
畢竟,施加暴力的一方,
格蕾·切斯菲爾德最後的堡壘,竟然……
這件事卡萊爾從未向外顯露過半分,以至於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不,因爲平時都是小姐來找卡萊爾先生您,現在反過來被您這麼一問,感覺世界都顛倒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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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或許不知道,但這個事實,就連寄宿於聖劍中的勇者,在以往的輪迴中也同樣經歷過。
“……。”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深知這個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滿不在乎地笑着捱了那一腳。
話語哽在喉間,難以啓齒。
顯然,昨晚肯定發生了什麼。
她如同逃亡般,猛地推開卡萊爾的房門衝了出去。
這樣的想法,也被卡萊爾那如同瀕死之人最後哀鳴般的尖叫,瞬間沖刷得一乾二淨。
說得也是。
卡萊爾並非在夢囈,而是神志清醒地看着她,臉上寫滿驚恐。
就在剛纔,雖說是玩笑般的氛圍,她還踹了他一腳。
眼前的光景,正將她這樣的認知徹底粉碎。
說不定是和其他記憶搞混了。
‘……感覺不太妙啊。’
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醒他,親耳聽他否認。
始終帶着笑意,
卡萊爾自己早上剛去格蕾房間時,發現裏面毫無氣息,也着實慌了一下。
卡萊爾歪了歪頭。
雖然是因爲全身湧起的寒意才這麼做,但那種貫穿她全身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消退。
“喂——”
寒意自腳底急速竄升,瞬間侵蝕了全身。
永無止境。
這傢伙也像開玩笑一樣,滿不在乎地笑着捱了那一腳。
“——!”
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夢話,叫了她的名字——
哪怕只是萬一。
數不勝數。
要說她至今所見卡萊爾的一切表現都是僞裝,這根本說不通。
這傢伙怎麼可能對她說出那種話。
-讓這個男人流露出這種情感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啊?”
這就是格蕾心中的卡萊爾。
將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拋在腦後,從未放在心上——
即便是在帝都乘坐火箭,做出近乎自殺行爲的時候;
類似的事,至今早已發生過無數次。
直到事態發展至此,
一個無法對任何人產生正面情感的怪物。
徹夜不停。
格蕾雖然從未喝醉過,但想來酩酊大醉的感覺大概就是如此吧。
她張了張嘴,這回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畢竟那位平時可是天剛亮就該來踹他宿舍門,提出各種要求的主兒。
內心深處,她依然渴望從這個男人口中聽到“沒關係”,聽到他辯解說自己絕不會那樣對她。
中途遇見了誰,又是如何回到自己房間的,她一概想不起來了。
無論遭遇何種性命威脅,他也總是帶着那慣有的微笑。
“貝斯帕,你看到小姐了嗎?”
畢竟,世人只需頂禮膜拜那立於超人之巔的勇者便夠了。
雖然不清楚他究竟看到了怎樣的‘記憶’。
而此刻,她一下子明白了這個男人爲何如此。
[……這我也挺好奇的。]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翻湧而上,眼角滲出些許溼意。
她踉蹌着向後退去。
而此刻,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貝爾法斯特,
之後的記憶便一片模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題,貝斯帕一臉茫然地歪着頭。
……如果那個男人,在未來有可能會‘拋棄’她。
或許只是在說夢話,叫了她的名字——
思緒剛及此處,格蕾的嘴脣便微微張開。



